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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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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皇伸手拍拍元仪:“傻丫头。那你就别理会元蕤了。”
元仪摇头:“不行,我很喜欢元蕤哥哥,我不能不理会他。我不理会他,我会更加不开心的。”
端皇点点头:“皇爷爷知道了,皇爷爷告诉元仪一个秘密好不好?”
元仪点头,端皇笑道:“想让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喜欢让你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也别去喜欢他。”
元仪摇头:“皇爷爷骗我,我不可能不喜欢元蕤哥哥的。”
端皇笑:“那元仪只能自己不开心了,皇爷爷也帮不了元仪。”
元仪摇头:“那好吧。那就让元仪一个人不开心吧。”
“去东宫找太子妃娘娘吧,太子妃娘娘陪你玩。你也很多年没看到太子妃娘娘了吧。”
元仪为难道:“可是,皇祖母不喜欢元仪亲近太子妃。”
端皇靠近元仪,笑道:“元仪只消做元仪自己喜欢的就好,何必顾忌旁人。”
元仪点头,端皇伸手摸着元仪的笑脸,道:“元仪天真可爱。”
文暮出了宫便直接回府去见徐氏,这倒是最近难得的一次相见,徐氏命宝欣沏好茶水来,自己亲自为文暮倒茶,较之往日更是百倍殷勤,文暮见她这副良家主妇的样子,便膈应的很,不过徐氏会装出端方主母的样子,文暮自然不会落于下风,装起良夫来,亦是拿捏自如。
“夫人还记得我的喜好,这茶泡的清韵悠绵,深得我心。”文暮一张俊脸带笑,便自然如春风化雪,吹化万里冰河般,也吹化了徐氏胸中压抑许久的孤寂,徐氏微笑:“老爷难得夸我。”
徐氏保养得宜,指如春葱,面如春山,笑如羞花,一手抚上脸颊,眼波低荡,便是自带娇羞风韵,与一身端庄大气的暗红色皮袄裙袍十分不相符,但因了她面部线条的柔和流畅,使得她看上去总是年轻样子,所以这丝不相宜感倒是削弱了不少,反而瞧去有几丝端庄又羞涩的婉转之感,令人有瞬间的神动意痴。
文暮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也微一叹息,想她徐氏也是自小娇养长大的金贵女子,为何这般花貌之下会有那等两端不一的品性。
见文暮眸中有一丝感慨神色,徐氏不禁问道,“老爷在想什么。”
文暮摇摇头,压着那一丝油然而生的感慨,挑眉叹息:“这日子过得真快,每日上朝下朝,眼睛眨啊眨,就到了年尾了。当真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我便要再增一岁。”
徐氏听他感慨岁月,便自然想到自己年岁也大了,由不得开口自嘲:“我亦随老爷空长一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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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年节事宜
文暮长吸一口气,看着徐氏的脸庞,她为自己主持中匮,随着自己虚长一岁,好一个随着啊,文暮感慨不已。
  他与徐氏跪拜天地,媒婆念着“长相厮守,同老同乐”的证婚言,如今徐氏随着他年岁增长,果然是人间一令人感动之事。
  然而,他更希望伴着自己一同老去,一同年岁增长,一同喜怒哀乐,一同将日子慢慢度过去的,那个人是萧氏。
  文暮挑挑眉,眼眶微微红,趁着如冠玉般的脸,一发显得俊美无畴。
  身后映着桃叶阁外的枝叶摇动,萧瑟之中,寒风摇摇,炭火盆内炭火燃烧,文暮长吸口气,道:“眼看着到年节了,府里丫鬟小厮们皆要例行赏赐,赏赐多少,行何等赏赐,皆要你费心。往日文续府上与我们府上来往都是淡淡的,今年不比往年,今年我探听着陛下的口气,兵部还要提几个人,陛下的意思是,文续也在兵部挂了几年职了,文续年岁有了,该提一提文续了,所以今年,趁着陛下还没提他,咱先请他喝上一桌,免得到时候,再有些人,捣鼓我和文续的关系,我看日后三爷和太子爷还有得玩呢。咱也拉文续喝一桌。”
  徐氏对这些朝堂之事都依顺于文暮,便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不知这回叶夫人来不来。没有单请二叔的理,自然要连请文续,叶氏,文莹。”
  徐氏便道:“反正,今年年节底是要冬祭的,文续也要来咱们府上祠堂行祭礼,咱们今年不如连摆上三日的宴,文续在府上喝三日的酒,一直喝到冬祭那日可好?”
  端齐朝庶出有两个冬祭,分为大小两个冬祭,大冬祭乃是庶出到嫡出府上,与嫡出一块儿祭生父嫡母庶母,这是每个庶出必做的,也是维系嫡庶之间关系的一种手段。小冬祭是庶出自己府上的祭礼,不过是虚设牌位遥祝以表心意罢了。
  文暮闻言摇头道:“不可,文续这些年在兵部也有了些权势了,积了些人望了。我估摸着他这年节之间也有不少下属的应酬呢,那有功夫在我们府上连喝三日的呢。还是只在冬祭那日,摆上几桌,大家痛饮几杯。你派丫鬟去隔壁府上说一声,要文续冬祭那日带着夫人小姐姨娘们来吃上一桌。”
  徐氏点头:“也好。咱们两府说起来也是血亲呢,也不必搞得一副疏于来往的模样,叫外人笑话挑拨。我看隔壁府上的小姐与玉嫣她们也年纪相近,一起玩乐,倒是有趣。”
  文暮听她说起隔壁府上的小姐,便道:“玉嫣年纪不小了,隔壁府上文莹年纪也不小了。该去咱们文氏的私塾里念书了。”
  文氏私塾,是文暮爷爷设的,建在成祖赏的文府田庄的西田庄附近,离文府正院有两条街的距离,但是地处偏僻,清净,文氏子女读书便能清净读书,不会被外头卖糖葫芦卖小玩意儿的声音吵到分心,最关键的是文氏私塾靠近成祖赏的田庄,所以能感受皇恩,以利于勤勉读书,最关键的是这个田庄附近风水好。
  文暮当年便是在文氏私塾读书,后来文暮取了功名,更认为文氏私塾风水好。
  徐氏低头仔细想想,笑道:“文氏私塾里头都供着一些离休文臣,平日没有学生便不开私塾,只供那帮离休文臣埋头书案,撰注书文。书香气倒是足,只是那里距离咱们这府上有两条街的距离呢,玉琮性子好玩,去了那里,我不管束,便野了。”
  文暮道:“我想着,叫玉嫣,玉珺玉琬玉琮玉瑚玉蝶玉琢皆去那里,也叫隔壁府的文莹文珠文珞去那私塾好好念书,咱们文府的女子不仅要同针黹词画,这书也要好好念,否则怎能显出天下第一府的风采来。”
  徐氏迟笑:“这不妥吧。女子又不要上朝堂,念那么多书,恐怕是空耗光阴。倒不如,好好学学针黹,学学闺阁女训。况且,咱们府里,玉瑚是阮姨娘教念字,玉蝶是玉琢教念字,玉琢是老爷亲自教的,玉珺是萧姨娘亲自教的,这些小姐少爷们个个都自小受书教,认字识字,何须去受老学究的教,念成书呆子倒不好。”
  文府一向重视书教,无论是少爷小姐,从小就被教导念字法,识字法,都背了三千字,能认字识字。有了三千字做基础,其余的便不大在意了,书房里的书都随小姐少爷们看的,随各人所爱,爱诗词的专攻诗词,爱经史的专攻经史,文暮也不大管教,全凭各人喜好。
  每年书房小厮都会将少爷小姐们的看书记录递交文暮,文暮看过去,玉瑚是个不看书的,念会了三千字,能认字识字便无所谓了,玉蝶也是个不看书的,玉琢倒是一年看个十来本书,自己有时考他,他也能对答如流,玉琮年纪小,还在巩固三千字,玉琬偶尔看书,玉嫣被徐氏逼着看了十余本诗词,自己有时考她,她倒能背出那些诗词来,只是再追问诗词的意义,词藻的妙处,音韵的铿锵,她却又哑口无声,全不似平日里那副骄横模样。
  倒是玉珺有时看书很有心得。
  文暮想着把少爷小姐们送去私塾,给那些离休文臣教教,按照玉珺的敏慧,自然能够大放异彩,自己届时再弄几个其他府里的贵女公子进去,让玉珺的风采广为流传,也好为玉珺来日铺路。
  见徐氏反对送小姐少爷们去私塾,文暮也不好操之过急,只点头道:“也罢,如今她们几个最大也才十岁刚出头,也不必逼着去念书。”
  徐氏点首:“是啊,再大些去私塾也未为不可啊。像咱们端齐朝男子科考最低是十三岁开始,玉琢也才九岁不到呢,还有四五年,老爷何必急呢。”
  文暮点头:“也罢。此事不急。你这些天操心年节赏赐之类的,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可找老夫人商议。”
  “年节赏赐这等大事自要找老夫人商议的。我怎好擅自做主。”徐氏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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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算年来,年年错付
文暮起身离开,平白嘱咐她一句,实在与她相顾无言。
除了这些家务琐事,他实在不知还能与她谈论些什么。
也不知这许多年来,他是如何忍受得了她的无趣,从前有萧姨娘从旁开解,他尚觉人生有味,现在萧姨娘走了,他的人生如同一碗吃惯了的辣子汤,忽然丢失了提味的五香辣子,于是这碗人生,就再也没有了味道,令他乏味无力。
文暮起身,才知书上所谓非你不可,原来如此,失去了一个人,从此人生再无那种欢趣。
徐氏送他进了里屋,见他背影透着疲乏,不由得心疼不已。
只是碍于她身为一府主母的身份体统,不好白日与他入里屋,不好安慰他。
徐氏站着恭送他,见他掀帘子走进内室,自己才缓缓坐下,抽出一份抹额缓缓绣着。
她自幼学的苏绣,因她娘是吴地人,颇通苏绣,这根送给老夫人的抹额才绣到菊花上的绿叶子。金线缓缓从抹额上抽过,这绿叶子已经先勾过线了,她绣着绣着就感到了一丝无力感,一种从心底涌起的寂寞感,一种难以描述的寂寞感,与小时候坐在绣架边学刺绣的孤独不同,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寂寞,只要一想,想要试着张开口描述那种寂寞,就有某处像是碰到了碎了一地的碎瓷片一样,扎的痛,又痛又怕,是哪里痛到了,她也不知道。
她想起了自己有一次出府,去田庄上看下人腌萝卜,下人指着一罐大大的高高的酒坛,给她讲酒坛里萝卜腌之前,要在酒坛里撒入清酒,盐,水还有白糖,这样腌上一个月,萝卜就是另一种好吃的下酒菜了。
绣线在柔嫩的指尖绕过,她不知为何眼眶忽然肿胀,像是有泪涌出来。
为什么会想到小时候的腌萝卜,她反问自己,觉得自己像是被腌在酒坛里的萝卜,文暮就是她的酒坛,不,而是整个文府就是她的酒坛,她就是那个萝卜,刚进入酒坛的她,是一个脆爽的白嫩的萝卜,后来,对老夫人的敬畏,冷淡,怀疑,对萧氏的恨,厌恶,嫉妒,不满,对玉珺的不满,对那些妾室的怨恨,隔阂,对文暮的爱而不得,文暮对她的一次次冷落,对那些妾室的一视同仁就像是是腌萝卜的酒,盐,糟水,不停地腌浸自己,让自己难以自拔,沉溺于对文暮爱而不得的痛,对萧氏的这个文暮一生所爱的恨之中,让她这个脆生生的白萝卜成为了一个适合文府主母之位的可供下酒的腌萝卜。
她再也想不起曾经的徐府嫡女是什么样子了。
丢失了自己,也没有得到文暮。
她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眼睛胀胀的,眼泪就这样流出来,毫无征兆。
屋内炭火吡剥作响,烘得四处温暖如春,连软榻前的绣桌上的一盆箭兰都抽了穗了,可是她的心,却好像再也不会发芽了,而是一个彻底的腌了的,丧失了白嫩的腌萝卜,就那样干瘪的,难以活络。
徐氏握着胸口,那里很饱满,可是她总感觉那里空虚一片。
眼泪划过脸颊,居然是暖暖的顺滑的感觉,像是文暮第一次伸手抚她脸颊的感觉。
她想笑,想放声大笑。
她不明白,为何筹谋了这么多年,熬死了萧姨娘,借刀杀人,冠冕堂皇,瞒天过海,这些手段她都会了,她熬了这么多年,耗死了萧姨娘,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寂寞,拥抱不到文暮。
像是什么吞噬了她自己,痛苦不能自拔,而且寸寸而来,那种寂寞的痛苦每晚定时恭候,只要那一晚,文暮不在她房里,她就会感受到那种吞噬,不会痛苦,但是会难以自制地去想文暮,想不到他与她的多少甜美细节,就开始呆呆地躺着。她想开口喊人,喊宝欣,喊流桑,喊她们来陪自己,跟她们说,说自己有多恨萧姨娘抢走了她的丈夫,如果不是萧姨娘,她与文暮会相敬如宾,彼此爱护,想跟她们说,她好痛苦,她的心里有一个寂寞又痛苦的洞,堵不上。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巴像个干瘪的甘蔗,又干又涩,发不出声音,只有痛与寂寞在漫漫长夜里孤单地与自己撕扯。
眼泪流到下巴,腻了香粉,她用手背擦干。
“娘,爹回来了?”外头传来玉嫣飞扬的笑声。
徐氏闭了闭眼睛,守在门外的流桑等见玉嫣来了,恐她饶了文暮与徐氏,便伸手去拦她。玉嫣不屑地伸手轻轻推开她们,随即笑着冲进正堂。
徐氏擦干净来,不想叫玉嫣瞧出她哭过。
玉嫣却并不看徐氏,只是冲进来,高声问道:“娘,爹呢。”
却听徐氏忙伸手拉她,低声责备道:“你低声,你爹在里头休息呢。”
玉嫣便坐下来,问道:“爹怎么也不来看看我?我听说昨儿他一回来就去了玉珺那里去。这是凭什么。怎么现在回来却不来我这里?他总是偏心玉珺。”
徐氏无话可说,闻言如遭重击,只觉四肢绵软无力,虽然早觉得文暮不够爱她,不够爱她的嫡女,但只不过是个疑影,现在玉嫣亲自说出来,她便觉得重击在身,已丝毫力气也无。
如同水中溺水之人,失去了求生的浮水木板,却也失去了求生本能,不像挣扎,好像文暮不喜她们是板上钉钉的事,挣扎也无用。
徐氏的唇勾了勾,笑得似有似无,好像勉强得很。
“其实,你爹也是累了,近日没有空去看你罢了。”徐氏这话勉强,既是安慰玉嫣,又是安慰自己,她忽然觉得自己可怜,但也是刹那,便不这么觉着了。
她想起了话本上的故事,是不是自己说文暮几句好话,文暮说不定就能听到,像话本上那样,旦角背后说好话,末角儿可以巧合听到,然后,末角儿就会发现旦角儿的好,接着破镜重圆,钗股两合?
徐氏对玉嫣笑道:“阿嫣不要这样想,老爷怎么会不喜欢你,他喜欢你的。他喜欢玉珺,也喜欢阿嫣,方才我们还说,要将玉嫣你们送进文氏私塾念书呢。不喜欢你,何必为你操心这些。谁家女孩儿还念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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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那……是玉嫣玉琬去呢,还是玉珺她们这些庶出也去的呢。”
玉嫣看着徐氏,低头道:“若是只准嫡出去,那才是真正宠爱嫡出呢。若是玉珺玉蝶她们也去,这算个什么事儿呢。竟要嫡出庶出一个书房念书?”
徐氏闻言,头更加觉得痛了,那种痛苦之感随之而来,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无力之感。
她仔细地盯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脸娇然的玉嫣,一个念头猛然浮上心头,也许玉嫣并不是外表看来的这样骄纵跋扈轻浮,其实玉嫣是个敏感聪明的女孩儿。
若不是敏感聪慧,又何以对于老爷提拔庶出令之与嫡出同书房这种别有意味的行为这样一针见血。
“玉嫣……”徐氏喃喃。
玉嫣不知徐氏心中所想,只知自己甚为不甘,昨儿文暮第一个去看的是玉珺,今儿也没有来看自己,平时他上朝都是早早的,出府的时候,她还在酣睡,日日很少见他,除了休沐日。
“我不喜欢玉珺。很不喜欢玉珺。”玉嫣闷闷低头,那种跋扈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委屈。
徐氏蹙眉,“看来娘还是太善良。”
看着玉嫣这副委屈的模样,徐氏更怀念那个嚣张跋扈的玉嫣,徐氏心中陡然生起一股狠毒:“我还是太善良。”
徐氏心里道:当初就该听从流桑的建议,直接让萧姨娘流产,而不是容着玉珺生下来。
徐氏冷笑一声,声音硬的最急也觉得发冷,抹额滑落在软榻上,徐氏伸手拉着玉嫣的手,笑容和煦如春风,刻意缓和了声音,道:“好嫣儿,你爹在里头睡觉呢,咱们莫在此处说话打搅了他,咱们去宝镜阁吧。”
玉嫣点头。
徐氏拉着玉嫣的手走出桃叶阁的正堂大门,外头的寒风凛冽,却清爽不已,如一扫而空般地扫向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清净。
徐氏深吸一口气,竟莫名地感到了舒适。
转过头,对着候在门口的流桑道:“随我去宝镜阁。”
“是。”
徐氏复又转头,吩咐守在另一侧的丫鬟缤儿道:“去瞧瞧那边莎儿韵儿是不是还跟那群老嬷嬷耗着呢,找个机会,把她们几个统统带至宝镜阁。带来宝镜阁,本夫人有话吩咐,记着不要让旁人发觉。”
缤儿点头,敛衽离去。
徐氏拉着玉嫣的手走向了宝镜阁。
宝镜阁便开了正堂,丫鬟们见夫人小姐来了,便搬了几碟糕点送来。
宝欣也忙跟了来,随着候着吩咐。
徐氏深吸一口气,对着玉嫣道:“你娘我掌管这文府,日日都不容易,怕薄了庶出,叫老爷怀疑我有私心,怕厚待庶出,被人怀疑是娇养庶出,以养其怠惰,薄了不是,厚了不是。处处是左右为难,处处是要小心翼翼。”
喝了口茶,徐氏又接着道:“你娘何至于此。”
玉嫣想了想,俄而答道:“是因为,因为那帮庶出狼子野心,不好对付。在府里有了立足之地,却还想分得爹爹的宠爱,当真是痴心妄想。”
“不是。”徐氏摇头,眼中闪烁着点点的恶毒,令人瞧了十分厌恶。
“是因为,娘太善良,容忍你爹娶了妾室,容忍你爹宽待侧室,容忍这帮侧室心比天高。”徐氏冷笑:“是为娘的太过善良,以至于你被庶出比下去。娘就不该容着那帮庶出活在世上如今,娘要弥补你。娘要替你铲除这帮祸根。”
玉嫣不解其意但眼中却流出了一丝丝的激动与兴奋,她知道徐氏的心机知道徐氏心机叵测,非常人可比,所以当徐氏说,要替她铲除祸根,她竟然十分高兴,只要那帮庶出不碍眼,不再比过她,不再抢走文暮的宠爱,怎样都好。
“娘打算怎么做?”
听出了玉嫣声调中的兴奋,徐氏伸出素手,替她拢了拢耳畔垂下的发丝,眼中一片柔情,随即转头看向了外头,“等流桑来了你看着你娘的法子,好好学着,以后你以文府嫡长女的身份出嫁了,你便可用这些法子好好压制着那帮庶出了。若你丈夫敢娶庶出。”
徐氏话未说完,流桑便带着韵儿莎儿还有几个碧桃院一直借机传玉珺话坏的老嬷嬷进来了。
甫一进来,这几个奴才便乖乖跪在地上,磕头道:“夫人。”
徐氏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转身一手抚摸着插瓶里的一根枯枝梅花,一边问着她们:“玉珺在司隶府留了案记了,你们就是玉珺的奴婢了。”
韵儿想着徐氏心思叵测,又是夫人的主母,见识手腕都比玉珺厉害得多,自己只是一介奴婢,若是得罪了徐氏自然没有活路,倒不如想着如何讨好徐氏,从徐氏手底下得以喘息再说。
“奴婢们仍是夫人的奴婢。”
徐氏听惯了这种假话,自然百毒不侵,捏着一朵粉色梅花,笑道:“你们这群墙头草,是不是将我指示你们传玉珺坏话的事说与玉珺听了。”
韵儿莎儿不敢说话。
徐氏低头,笑如蛇蝎:“说只要一个真话,你们若不说真话,来日被我知道了,我必然扒你们皮,我能有法子把你们送给玉珺,必然有法子叫你们生不如死。”
韵儿与燕儿交换一眼,随即彼此明白,徐氏手腕很辣,莫说叫她们生不如死,就是赶她们出府,叫她们沦为乞丐,亦是简单之事。
与其谄媚,倒不如说实话。
“回夫人的话,玉珺小姐的确知道了。”
徐氏点头:“那,她是什么反应?”
韵儿大胆回道:“她说,她不想争,所以不计较夫人指示咱们说她坏话的事。她还说,说萧姨娘死前,要求玉珺小姐必须敬重夫人。她还说要我们都别说出去,免得夫人难堪。”
“萧氏死前要玉珺敬重我?”徐氏只觉得不可思议,登时觉得羞愧,不,她是徐家的嫡女,是娇贵之人,她萧姨娘不过是个朝云观有谋害七皇子的嫌疑犯从犯罢了,有什么资格让她感到愧疚,有什么资格!
徐氏更加厌恶萧姨娘。
………………………………
第135章 刀子嘴的翠儿
徐氏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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