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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为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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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明亮,让她浑浊的眼睛似看见了天仙下凡。老妇眼前的少女似才从林间走出,发丝略显散乱,一双眼眸却如月光般清澈干净,好似会发光。
老妇在秦城边生活多年,也曾进出过秦城,有幸见识过秦城里的各色佳人,却自认从未见过一人有眼前少女这般的气质。若空谷幽兰,却又似林间清风,便是周身狼狈亦不减她一丝清雅。
“老人家打扰了,天色已晚进城无望,不知可否在此借宿一晚?”见老妇人紧盯着她,不言一语,琴姝对自己的样貌有了几分好奇。
能引起旁人这般反响,不是极好便是极差。只是,琴姝注意到老妇眼底的艳羡,这应该是极好的吧。
少女的声音亦如天外之音,似流水潺潺,悠扬请脆。老妇收起飘转的思绪,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慈祥一笑,道:“自是无妨,只是小院简陋,怕姑娘住不惯。”
少女一身肌肤白皙似雪,娇嫩细腻,也不知是月色衬人还是人比月明,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闻言,琴姝掩嘴,嫣然一笑,道:“若无婆婆收留,小女便要露宿荒野了,何来嫌弃一说。”
老妇亦是一笑,忙转过身,将琴姝引进屋内。屋内一片昏暗,只窗边一盏油灯让整个屋子没有一片漆黑。
老妇从床底取出一床褥子,带着琴姝走进内屋中,内屋里只有一张木床,上面铺了一层稻草,显然是许久都没有人住过了。
“这里一直都是我家那儿子儿媳在住,只是现在他们在秦城有了家业便空余下来了,还望姑娘不要嫌弃。”老妇一边铺着被褥一边向琴姝解释道。
“婆婆又说笑了,倒是我叨唠了您。”琴姝站在床边帮老妇整理着被褥,轻笑道。
“我老婆子倒是希望有个人来叨唠啊。”老妇叹了口气,呢喃自语道。一床之隔,加上老妇声音极小,琴姝并未听清。
虽已年过甲子,但是老妇的手脚还是很健朗,之前是因为久坐,起身时有些恍惚。在琴姝的帮助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把被褥铺好了。
“那姑娘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老婆子就先出去了。”老妇收拾完便要转身离开,“还有好些衣服等着老婆子去缝补呢。”
说罢,也未做停留,匆匆走出了内屋,屋内昏暗的烛火将她的背影照得更加萧瑟。微微弯曲的身子慢慢走过门前,一盏烛光,一道落寞的身姿,格外凄凉。
琴姝立在床边,安静地望着老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干涩的双唇张合着,却未说出一个字。
她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内屋有一扇小窗,清冷的月色落在琴姝白皙胜雪的脸颊上,隐隐似发着光。琴姝轻轻叹气,将身上的物件放在床边,指尖触碰到肩上的包袱,心神一动,她将包袱拿在手中,细细地摸索一番。
琴姝懊恼地摇头,轻声道:“之前怎么没注意,这布料应不是寻常之物!”
琴姝又将包袱里的衣服取了出来,细腻光洁的质感,如水般柔顺,在月光下亦隐隐透着光。联想到古时的制衣技术,琴姝毫不犹豫地拿着一件衣服走出了内屋。
摇曳的烛火下,老妇双眸眯成一条线,艰难地将针头在麻衣间来回地穿插着。不时将衣服凑近烛火,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又开始缝合。老妇一心在麻衣上,也未注意到琴姝已经走到了跟前。
凹凸不平的墙面上,两道身影随着光影摇晃着。一人青丝散落,气质绝尘,一人发丝上挽,身姿佝偻。
琴姝静静地望了一会儿,见老妇再次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才缓缓开口,道:“婆婆,我这里有些衣物,不知可否向您换些银两?”
听见这天外之音,老妇立马将手里的麻衣放下,抬首注视着琴姝。昏暗的房间里,她偏生好似一道光,一出现便将烛火也压了下去。
老妇犹豫了一下,略显浑浊的双眼转向床头,又看着眼前天仙般的人,道:“可以,只是老婆子只有些铜钱,姑娘莫要嫌弃呀。”
琴姝伸出手将手里的衣物放在老妇身前的桌面上,如玉的皓腕被盖在轻薄的细纱下。
老妇这才注意到琴姝手里的衣裳,细腻精致,光肉眼望去,竟隐约可见光芒在闪动。老妇缝了几十年的衣裳,这样有光泽的还是第一次见。
老妇诧异地望着琴姝,琴姝的衣物并没有换,这样神仙般的人为何还会沦落到借宿的地步?
见老妇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琴姝心神一晃,不知在想些什么。
“姑娘,你这衣裳便是老婆子我将这院子卖了也换不了啊!”老妇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可是看了眼自己手上粗糙的老茧,又将手放在了桌下,用麻衣遮住。
琴姝回过神,嘴角轻扬,柔声道:“那婆婆和我说说秦城吧,这还是小女第一次离家,听闻秦城风光无限,便想来看看,怎知中途迷了路,耽搁了些许时间。”
“原是如此,姑娘,老婆子说句话,你不要介意啊!”说着老妇瞄了琴姝一眼,见她点头,继续道:“你孤身一人,在这秦城怕是难以保命啊!”
听见这话,琴姝起了兴趣,这可和她信里看见的不一样。
“还请婆婆多告知一二。”琴姝贴近桌前,侧身坐在干净却有些破败的长椅上。
琴姝清亮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与好奇,落在老妇眼中,只以为她定是偷偷跑出家门的大小姐,想见见这秦城的繁华,才至此。
这不禁让老妇想起自己还是未出阁时,亦是这般,与一群小伙伴围坐在那些进城的长辈身边,听他们讲起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老妇一时间感慨万千,现在这讲故事的人换成了她,听故事的人却渐少了。
“姑娘想听,那老婆子就言无不尽了。”老妇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望着眼前人。
“婆婆且说。”
老妇将手里的针线和麻衣都放在桌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反问道:“姑娘定是冲着这‘万城之城’的名号来的吧?”
琴姝颔首,老妇眼里一片了然,继续说着,“其实这秦城还有一个别号:万恶之城,便是当今的四大国君也敢轻易招惹!”说到这里,老妇把背脊挺真了几分,周身突然一片傲然,与有荣焉。
老妇瞟了琴姝一眼,见对方果然眼里透露出更激动的光彩,心底更是骄傲,“凡第一次进秦城之人,没有一个能睡个安稳觉,夜半才是真正的秦城!”
自老妇的儿子离开后,再没人这样认真地听她说过话了,老妇不经意看了琴姝一眼。
琴姝端坐在桌前,一身素衣,简陋的桌面不掩她半分气质,窗外斜照的月光更为她添了几分清冷,似月上广寒宫里的佳人。
微微晃神,老妇继续说道:“秦城里的人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都是沾了血的。所以姑娘你定要注意,便是路上遇见的稚童亦可不小视。”
说着,老妇又望了琴姝一眼,语重心长道:“以姑娘的绝世样貌,还是戴着面纱或是幕篱为妙。虽然秦城主已经立下规章制度,可这阳奉阴违之人也不再少数,还是谨慎为妙!”
琴姝微微拱手,轻声道:“多谢婆婆提醒,小女记下了。”
老妇欣慰地点头,继续向琴姝说着秦城的事,“要说这秦城能立于四国之间而不被占据,最大的功臣便是这秦楼。”老妇顿了一下,问道:“姑娘应知道秦楼吧?”
“略知一二。”琴姝面不改色道,她只是从卫非言那里知道这个名字的,结合卫非言的反应,想来应该是个厉害的江湖势力。
“入秦楼,无出者!”说到这里时,老妇身上突然涌现出一阵气势,似有狂风吹过,倏忽间又消失殆尽。
老妇紧张地望了琴姝一眼,见她似乎没有感受到,暗自松气,继续道:“和朝廷不同,江湖势力错综复杂,总结起来也只是一楼两教五派七门,秦楼便是那一楼!”
………………………………
第四章:深夜梦魇,来回试探
夜已经深了,寂静的院落里,唯一盏烛火虚晃着,隐约间可以听见一道喑哑缓慢的声音细细述说着什么。
屋内,琴姝坐在桌前,听着老妇说了许久,烛心都从长到短,烛光从明到暗。她却没有半分不厌,神色如常,眼低里隐隐流动着月光般的清婉。
忽的,一阵轻风袭来,摇摇晃晃的烛火瞬息间熄灭,整个房间惟留下月光的清冷。
老妇恼怒地望了眼窗外,眼里掠过一丝不满,不远处的树身上,一道流光闪过,似在回应老妇。
她只能无奈地回头,半笑着向琴姝开口道:“我这老婆子一说起话就没个数,如今天色已晚,烛火已熄,不若先睡去吧。姑娘若还想听,老婆子明天继续同你说。”
琴姝视线从窗外收回,盈盈一笑,柔声道:“那便不打扰婆婆歇息了,这衣物便先放在此处,做婆婆的听书人,小女很荣幸。”
闻言,老妇低下头,眼底流露出似少女般的欢喜,嘴角松弛的皮肉向上扬起。一个人偷笑了一会儿,正欲抬首说话时,便看见琴姝已经起身走近了内屋。
老妇扬手,高声道:“姑娘,夜里若有事可随时叫老婆子,我这人一向睡得浅!”
少顷,便听琴姝轻柔的声音传来,“好,婆婆也早些睡罢。”
内屋,琴姝半坐在床边,裙摆散落在床边,有一部分掉落在地面上,沾了不少的泥灰,本就被刮得抽丝的裙摆更显狼狈。
夜已经深了,月色却愈发明亮,照在床上的衣裳上流光溢彩。琴姝拿起一件衣衫,细细地摸索一番,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大致的想法。
她低下头,陷入沉思,事情要远比她想的麻烦许多!
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外面的老妇也好似已经睡下了,琴姝还能听见她时深时浅的呼吸声。静坐了一小会儿,琴姝将袖中的荷包放在床上。
这荷包她之前怎么也打不开,边上的两根抽绳就好像只是摆设一样,任她如何用力都没有丝毫反应。
夜幕渐浓,琴姝清亮的眸子不堪重负般垂下,眼底一片疲惫,这半天时间于她好似一生。轻揉着眼眸,琴姝将荷包放在枕旁,褪下麻烦的外衣,平躺在床上。
在现代她亦是孤生一人,没有家人,有朋友也未交心,因此也谈不上遗憾。她唯一舍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塔罗牌,陪了她十几年,自年幼无知到万物尽收眼底。
那日出门她的心便开始发慌,怎么都无法静下,却未曾想过竟是一次永别。
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脖间的吊坠,光滑细腻的触感将她飘离的思绪引回,这灵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荷包,她摸索一番,里面好像是有许多的硬纸片,以古时的造纸技术有这样的纸张吗?
带着疑问,琴姝的双眼缓缓合上,她实在太累了。
月色却不肯放过她,悄悄地爬上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面还留着之前爬树时落下了划痕,现在已经结痂了。一道道小而密集的伤口,在白皙似雪的手臂上尤为刺眼。
睡梦中,琴姝的眉头仍是轻蹙着,双唇紧紧抿在一起,额前布上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脸色更加惨白,让人忍不住地心疼。
周围全是黑色的,不见一丝光亮,少顷,一道温柔却急切的声音传来,“姝儿快走!这是琴家的命,不可违!”
琴姝心底涌起一阵酸意,眼底酸涩难言,她慌张地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找出声音的所在,眼前却只有黑,看不见希望的黑。
琴姝向着声源移动,声音仍是恍然在天边,她漫无目的地找,伸着手不知所措,身躯颤抖着,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忽的,她又听见一阵兵戈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亮,她奋力向前,双腿已经发软,颤颤巍巍的。
这片天地好似听见了她的心声,兵戈声渐近。刀,剑,枪,矛混杂在一起,残酷的冷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血泊中,一位发丝散乱的妇人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串璎珞,洁白无瑕的玉石已经染上荼靡的红色,低下是一颗吊坠,六角单尖状,像极了琴姝脖间戴着的那一颗。
“滴答,滴答”鲜血从妇人的脸颊上滴落,一声声似在催人入魇。
琴姝眼底的泪光瞬间汹涌而下,更加用力地向着前面跑去,然而手脚怎么都动不了,身后似有一双手,抓着她往后走。
她挣扎着,那双手的力道却愈发地重了,紧紧地将她锁在双臂间,她的精神逐渐恍惚,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一种无力感漫上心头。
“娘!”
琴姝猛然睁开眼,眸中慌乱异常,眼角还残留着泪花,额前鼻尖密布着一层细汗。她坐在床上,用手按着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极快。
伸手抹去额前的细汗,琴姝将视线放在窗边,一梦间,天色已转明,远处一道曙光亮起。
回想起梦里的场景,却是一片漆黑,再无其他。琴姝柳眉微蹙,她一定是梦到了什么!为何想不起来?
琴姝的眉头皱得更深,纤长娇弱的手指按压着太阳穴,她的心怎么这么疼?她掀开被褥,莫名有些烦躁,她这具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
尽管心里已经如乱麻般,琴姝还是克制着,不让情绪爆发。
去秦楼,她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这是她昨晚从老妇的话语里得到的信息。
秦楼是秦城的第一势力,而其信息网却是遍布南朝,江湖朝廷全都有。想到这里,琴姝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卫非言,她不喜欢这样的一无所知。
秦城鱼龙混杂,亦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先去秦城探听一番。卫非言走时眼底的深意,琴姝全看在眼里,她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暴露在一个完全未知的人面前。
琴姝将昨天的衣衫用发簪划开,简单地做了一张面纱,寻了一件简单的素衣换上。青丝以发簪固定,留下一片如瀑秀发,散落在盈盈一握的腰间。
整理好一切,琴姝将面纱挂在脸上,惟留一双眼眸,清亮似水,不染烟尘。
天色还早,大家都还在睡梦中,琴姝一人,走在官道上 晨曦的微光为她洗去眼底的疲惫,更为她添了几分圣洁。
农舍里,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进屋内,老妇立刻从床上弹起,嘴角的笑意压下,一脸严肃,道:“你怎么来了?”
这声音清澈干净,全然不似之前的喑哑之声!
“我若不来,就该是楼主来了。”白影轻笑着,在一旁坐下。他眼神扫过屋内,嫌弃道:“你这屋子可真是破败啊!”
老妇下了床,顺便从枕下抽出一条通体赤红的鞭子,放在桌上,白影身子微不可查地一抖,他可没少受这鞭子的祸害!
老妇显然很满意白影的反应,似笑非笑,道:“我看你近日皮肉又紧实了不少,不若我帮你松松?正巧我这赤焰也许久未上过人身了。”
“呵呵呵”白影干笑几声,忙赔笑道:“不用不用,何必那么大火气,你刚出完任务,应当好生歇息放松,这赤焰还是收着比较好。”
老妇将鞭子别在腰间,满意地颔首,眉眼上扬,“算你识相,楼主要何时来?”
听着老妇少女般的声音,再瞟见她的模样,白影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鞭打。
“月人,你还是将装扮换回来吧,一会儿楼主来,你这副样子可不好。”白影知道,自己的话伊月人定是不会听的,只好搬出楼主来保护自己的眼睛。
“是吗?”伊月人亦是上下打量一下自己的装扮,她觉得挺好的,这次易容是她最满意的了。
不过,想到楼主眼里只留美人美物,伊月人还是收起古怪的心思,朗声道:“那待我去梳妆一下,你好生待着,不许乱动!”
白影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我偏要动,你耐我何!”
抬首便看见伊月人紧盯着他,眼眸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娇俏勾人,“你在说什么?”
白影又是一哆嗦,讪笑道:“你且去罢,楼主到时,我便告知于你。”
“嗯。”伊月人点头应下,也不再去管白影,潇洒转身走进了内屋。
伊月人走后没多久,白影的视线在屋内到处瞟着,一道流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单手一挥,白影便将伊月人床上的被褥掀开,看见了里面的衣衫,白影立刻将衣衫拿在手中,面露诧异,“这丝线竟是连国的天蚕丝,那位真是琴家的大小姐!看来是楼主多虑了。”
“我为何事多虑?”白影还在感叹,便听见一道低沉如玉石的声音传来,一股压力瞬间袭上心间。
他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身纨绔气质收起,恭敬道:“参见楼主。”
似听见外面的动静,伊月人也匆匆从内屋走了出来,眼若桃花艳无双,身若蒲柳娇弱风。她身姿轻俯,语气恭敬间更带着一丝崇拜,“参见楼主。”
卫非言脚步轻移,一息间便来到白影身边,一直微微垂着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望着桌上的衣衫,遗憾道:“确是连国的天蚕丝,原想着闲时去取些回来做一身衣裳,现在都入了大越之口。”
“楼主想要,月人去取便是。”伊月人傲然道,莲步轻移,站在卫非言两尺之外,卫非言不喜离人近。
卫非言没有回答伊月人的话,而是转向白影,薄唇轻启,问道:“昨晚可有发现?”
………………………………
第五章:马车商谋,路遇贵人
清风簌簌扬起琴姝的发丝,月白的长袖随风而动,飘飘欲仙。初晓之时,她已将华丽的衣衫全留在了老妇家中,身上只留一个打不开的绣花荷包。
虽不知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但心底隐隐有一道声音告诉她,这个荷包很重要。
“咕噜咕噜”车轮压过的声音自琴姝身后响起,不时还伴着马鞭挥在马身的鞭挞声。
“仔细着,别挡了咱家爷的路!”尖细的声音落在空旷无人的官道上尤为刺耳,言语中满是得意,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琴姝站在路边,看着马车飞驰着离开自己的视线,扬起手扇去眼前被掀起的尘土。马车跑得极快,琴姝只能看清上面一道似鹰非鹰的雕花,来去匆匆。
琴姝拨弄下被吹乱的发丝,注视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这是去秦城的方向?”
隐约间,琴姝有一种预感,这辆马车和她应有些许的缘分,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马车上,三名男子各坐在一边,中间的男子虎背熊腰,一身黑色劲装,满是英气。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件,凌厉的视线扫过在坐的两人,开口道:“我们连这琴家大小姐的面都未见过,该如何去抓她呢?”
左手的蓝衣男子接过他手里的信件,一双狭长的眸子半垂着,似睡非睡,戏谑道:“最重要的还是这秦城,怕是我们人还未抓到自己倒先被送出了城。”
右手的男子气质如玉,一身白衣,接过对面人递过的信件,谦声附和道:“要秦城人配合可谓是难比登天,自连国之事,我大越与诸国已是对立之态。这秦城行事向来诡秘难测,还有一个实力堪比诸国的秦楼,这事应是难成!”
“你们何必长他人志气,大不了就是一战,我大越的雄兵早已饥渴难耐!”中间的男子气势如虹,魁梧的身姿似要从马车上站起,只是碍于空间受限,只能挥舞着充满肌肉的手臂。
左右两侧的男子相互对视一眼,也不知越君派这齐元褚来是何意,这么冲动的人,早晚会坏事!
思及齐元褚的身份,两人还是没有明说,左手边的男子取出一柄红似火焰的折扇,轻摇着没有理齐元褚。
“现在还不是大战的时候,我们刚吞下连国,还需些时间处理一下连国的各项事物。若是和秦城动手,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定不是君主想要的。”见向煜没有理会齐元褚的意思,林琛只好开口朝他解释道。
他们都是得了越君的命令,要将这逃了的琴家大小姐带回大越,自连国逃出,她能去的地方便只有三个:西北的大周,东北的赵国,以及这正北的秦城。
其他两个地方都已经有人追去了,虽然梁统领已经向上汇报了琴姝的行踪是向大周而去的,但越君仍是不放心,派了他们三人去秦城探探虚实。
只是这琴姝一直都是养在深闺之中,鲜少在外出现,只听说是位天仙般的人物,却无人见过真容。
“我倒是对这位大小姐很感兴趣,能让越君动这么大的阵势,是有怎么样惊天的能力?”向煜调侃道。
“琴家的能力你不知?”齐元褚明知故问道。
连国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属国,不知何时起,竟一步步强大,在四国还未做出反应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成了这南朝的五大国之一。
只是,连国的君主太过无能,在五国盛宴中,多言了几句,不透露了强盛之因,便是这背后的琴家。琴家以一手占卜术,谋算天下,为连国趋利避害,终得了如今之势,最后却还是惨淡收场。
“可越君不是已经抓到了一个外逃的琴家人吗?”官道上有许多的石子,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向煜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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