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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为天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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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者不自占。”琴子扬淡漠地开口道,他只占事,不占人,因为人是唯一无法去计算的。
夏金妍略有失望地低头,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听见琴子扬如同深渊中传来的低吟声,“琴家占卜术从不是哗众取宠的东西,希望秦夫人注意。”
琴子扬的表情很严肃,俊朗的面容紧盯着夏金妍,看得她不禁心生惧意,“是妾身唐突了,望国师见谅。”
本是夏金妍做主,却硬生生被琴子扬的气势压得成了客。夏金妍放在桌下的手朝着欢语比了一个动作,欢语立刻从一旁的木柜中取出一方檀木盒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这里面的东西,国师应该会有兴趣。”夏金妍将木盒推向琴子扬,眸色淡定的许多,好似已经寻回了自己的主场。
琴子扬接过,略显苍白的修长手指轻轻打开木盒上的金扣,轻轻拉开,里面的东西缓缓展现在琴子扬的眼前,虽然很隐秘但是一直注意着他反应的夏金妍还是注意到他微微张大的瞳孔和眼底的震惊。
“这是一位姑娘落在妾身马车上的,想来国师大人应该是认得的吧?”夏金妍将琴子扬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词拿了出来。
盒中的东西是一只并蒂莲的白玉簪子,清淡雅致,像极了配带它的人。那是琴姝不慎落下的,刚刚穿越而来的琴姝还不习惯用发簪绾发,只得用两根发簪配合着,可亦是不够稳妥。
欢颜见了,自告奋勇为琴姝做了一支发簪的半绾发,而另一支发簪琴姝便送给了欢颜。夏金妍当时还调笑说,这支发簪便是琴姝坐马车付的费用了。
顷刻间,琴子扬便又恢复如常,只是他的眸色终究是深了一些,“此簪,在下确是见过,只是那是在许久以前了,夫人如今拿出是为何?”
“可能是睹物思人吧,妾身曾见过此簪的主人,当真是风华绝代。”夏金妍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妾身初见国师时,亦有同感。”
“若夫人只是要说这些,那恕在下无法继续奉陪。”
“妾身还有一消息,关于此物的主人,不知国师是否有兴趣?”夏金妍慢悠悠地开口。她知道,不管琴子扬是否真心归顺于大越,琴姝都是他想要找到的人。
………………………………
第四十六章:相知互易,夜深人难测
夜色渐浓,玉盘一般的圆月高挂在半空,在河面上撒下一层银晖,水面波光粼粼的。绚丽的灯火下船只的影子穿梭其间,莺歌燕舞,一片繁荣。
琴子扬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夏金妍,浅色茶眸在烛火的照耀下添了几分异色,“夫人有话直说便是,在下洗耳恭听。”
夏金妍轻笑出声,头顶的珠玉随之摆动,放出叮铃声,淹没在画舫的嘈杂声里,“其实妾身一直对琴家占卜心存敬意,不知妾身可有幸请琴国师做一次占卜?”
琴子扬只默默注视了夏金妍良久,半晌后,他才徐徐开口,似有遗憾道:“夫人所想,恐难如愿了。”
“为何?”
“在下只占天下事,亦只能占天下事,还望夫人见谅。”琴子扬幽幽地解释道,只是这话里有多少实言,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原是如此。”夏金妍低首轻声地呢喃着,她看着对面神色自若的男子,眸底闪过一抹深思,又开口道:“遥记当年,古人以物易物,如今不知妾身是否有幸与国师大人易物呢?”
“夫人想知道些什么?”琴子扬好似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国师大人应该为大越做过一次占卜吧。”夏金妍说得很确定,若琴子扬没有展现自己的实力,越君是不可能让他做大越的国师的,“妾身想知道国师大人的占卜结果。”
听见夏金妍的话,琴子扬微微侧目,果然秦城中人,无一人简单,“天机不可泄露,想来夫人应是知道的。”
夏金妍却是不以为意,她再次让欢语为琴子扬添上茶,巧笑妍妍道:“越君能知,妾身亦能知,大人说这话对否?”
夏金妍将檀木盒缓缓阖上,纤纤玉手慢慢将盒子从琴子扬面前挪开,收回自己身前,轻轻抚摸着盒面上的花纹,“咔嚓”一声,将盒子完全扣上。
琴子扬看着夏金妍的一系列动作,眸色一暗,阴柔的面色更加深沉,烛光的残影衬得他的脸色阴晴难定。房间里再无人说话,与外面的喧哗显得格格不入。
良久,琴子扬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身子前倾,声音低沉,很快便被船舫外的喧闹盖住,只夏金妍可以依稀听见,“天下已经安定够久了。”
说完,琴子扬便又坐回原处,好似什么都未做一般,目光淡淡地注视着夏金妍,等待着她的反应。
夏金妍蹙着眉头,似在思考琴子扬刚才的话。她埋着头,眼眸迷离恍惚,天下将乱吗?秦城又会如何呢?
她抬首,欲再问些问题,可是看见琴子扬合衣而坐的样子,她知道,琴子扬不会再说什么了。但她还是尝试着询问了一下,“可否具体?”
琴子扬摆首,没有言语。夏金妍只能遗憾地垂首,将手里的木盒交到欢语手中,“那位姑娘是坐着妾身的马车进秦城的,国师可在落尘楼寻到些许消息。”
夏金妍亦没有矫情,将自己知道的,一下说了出来。
“多谢夫人告知,在下便先告辞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琴子扬抬手作揖,立刻起了身。
见琴子扬的动作,夏金妍连忙说道:“现下正在秦河之上,国师大人还是待靠岸再走吧。”
却见琴子扬仍没有一丝犹豫,已经提步走到了门前,回首浅笑道:“外面已经有人来接在下了。”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从外面打开,一位小厮低首颔眉,急匆匆地开口道:“夫人,大越来人,说是要将大越国师接回。”
他的话刚说完,抬首便看见眼前一道清瘦的身影,青衫罩身,墨发高束,面色白如初雪,盈盈烛火之下,亦未添颜色。他忙俯身行礼,“国师大人。”
夏金妍惊讶地看着琴子扬,对他刚才的话很是震惊。她挥挥手,让小厮先行退下,起身道:“如此,妾身送送国师大人吧。”
“多谢夫人好意。”琴子扬拒绝了夏金妍的相送,一步步走出了房间,“在下便不打扰了。”
夏金妍看着琴子扬离开的背影,心里的震惊仍没有散去,他是已经算到了大越来寻他的时间才与她说了这么多话吗?她不敢去细想,越想心里越是发怵,这样的人真的太恐怖,好像所以事情都在他的计算之间一样。
夏金妍立刻让欢语倒了一杯茶,也没有细品,直接饮下,马上又被烫到,吐在了一旁的钵盂之中。她用手轻轻扇了扇自己被烫得有些发红的双唇道:“好烫!”
欢语立刻寻来一面方巾,拭去夏金妍嘴角的茶渍,又换了一盏温热的茶水,倒上,交到夏金妍的手中,“这是刚换上的茶盅,奴婢忘记提醒夫人了,请夫人恕罪。”
“无碍,是我太急了。”夏金妍接过茶杯,心里因琴子扬生起的阴影倒也散了去。她走至窗边,看着靠在画舫一侧的船舫,琴子扬正踩上踏板,弯身走进船舫之中。
王晓站在船头,目光紧盯着琴子扬清瘦的身姿,双唇张合着想要问些什么,可是在触及琴子扬阴冷的双眸时,话又收回了心底。
琴子扬走进船舱,便看见林琛一人下着棋。他走近,看着林琛下出的棋盘,黑白双子争锋相对,寸步不让。
他没有说话,只在一旁寻了一张椅子坐下,而下着棋的林琛却抬起了头,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舫中响起,“国师来了。”
简单的一句话,刚进船舱的王晓却隐隐看见了里面的刀光剑影,他微微缩了缩身,他现在退出去是不是更好?
只是,想到越君的吩咐,他又硬着头皮走进船舱,在一旁站着,眼神不时扫过琴子扬,时刻注意着琴子扬。
琴子扬没有回应林琛,阴冷的茶眸淡淡凝望着他,不知所想。
林琛也没有去在意琴子扬的态度,举起手中的黑子,继续说道:“今日国师真让林琛大开眼界,不知国师可有兴趣与林琛下一局。”
“我不下别人的棋盘。”琴子扬声音亦如之前的轻柔阴冷。
“那便重下一局,国师大人可有兴致?”林琛依旧儒雅随和地说着,王晓看着林琛的样子,不免心生钦佩,对林琛又多了些敬意。
琴子扬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到林琛的棋盘前,幽深的眸子凝望着下首跪坐着的林琛,林琛回望,身居下位,气势却半点不输。
半晌,琴子扬才开口道:“将棋盘收拾一下,我持黑子。”
闻言,王晓立刻上前,将棋盘上错综复杂的棋子收入棋罐中。瞬间,棋盘便清晰得只剩下交错的墨线。收拾好后,王晓又立刻退在一旁。
琴子扬合身跪坐在林琛对面,两人轻俯,微微施礼后,林琛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琴子扬下棋。
秦城的河神祭一下让秦河涌入了一波人,可是仍有人心不在此。夜色深深,路人行色匆匆,不知归处,清冷的银辉照亮着地面,可黑暗仍然存在着。
尘封已久的木门早已没有了腐朽的样子,简单大方的梨花木涂上浅色木漆,远远也能闻见梨花香。连玦站在门前,影子拉得纤长,他吐出一口浊气,敲响了沉重的大门。
少顷,门便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少年郎,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朦胧的月色里,他的面容有些识不清,但应该是位俊朗的少年郎。连玦还未开口,那人便开口道:“恭候良久,公子里面请。”
连玦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回首看向深不见人的来处,又看了眼身边的陈叔,终是提步踏进了门中。门中亦是干净整洁的一片,树影阑珊,花枝满院,是被人精心整理过的样子。
连玦跟着小流儿走了许久,绕过了好几个院落,停在一处院子前。这府邸比连玦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不过,他不明白为何不在主院中谈,而是在这处小院。
陈叔却是满眼震惊,这院子的布置,似曾相识,他在连国时,应该见过一处更加复杂精致的府邸,只是现在都化作了尘土断垣。
连玦带着疑问踏进了院中,踩在石径之上,他看见了前方闪烁的灯火。小流儿轻轻推开房门,“主人在里面等待二位高驾,小人先退下了。”
连玦和陈叔对视一眼,在陈叔催促的眼神中走进了房中。他只看见一人一袭黑衣裹身,黑莲遮面,安静地坐在堂中,正是将他救起的那位英雄。
他抱拳俯身,道:“不知英雄深夜寻在下前来,是为何意?”
陈叔看着漠离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眼前之人将会是他们复国的关键人物。越想他越激动,神色几乎掩藏不住。
漠离示意二人坐下,可陈叔却依旧直直地站着,不敢坐下,漠离也没有强求,而是转向连玦,冰冷的声音吐出来的话让连玦瞳孔张大,“连国五皇子,连玦。”
连玦立刻起身,手伸向腰间,飞快拔出宝剑,还未架在漠离的颈间,便被陈叔先拦下了,“殿下请冷静,且听这位英雄说完。”
连玦目光灼灼地盯了陈叔许久,最终被陈叔说服,放下了手中的剑,神色警惕地望着漠离,道:“是在下冒昧了,英雄继续。”
漠离轻轻颔首,淡漠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扫了陈叔一眼,又转头继续朝着连玦说道:“我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连玦将剑又放在桌上,眼里的警惕从未落下过,闪烁的烛火忽明忽暗,他的紧张一眼便能望见。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阁下的条件。”
自幼,他便清楚一个道理,从没有人可以无条件地帮一个人。自面前的人将他救起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在此人的算计中了。
………………………………
第四十七章:无稽之谈,重回无妄
深深的夜色中,昏黄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照得虚晃,漠离看着眼前强装镇定的男子,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这样的人真的能胜任连国的国君吗?
琴家被灭的前一晚,琴家家主琴响曾独自将漠离叫到密室中,直到天明才见漠离自密室走出。漠离永远记得琴响那严肃认真的面容,在夜明珠幽深的光影下,神秘而神圣。
他带着琴姝离开琴家,不仅是为了保护琴姝的安全,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便是眼前的这个人。他要完成琴家世代相传的使命,辅佐连国国君,而眼前的男子是连国唯一的正统血脉了。
一片寂静中,漠离将自己的手腕抬起,几处星子般的墨痕点在腕上,仔细看去,竟和天上的星宿有些相似,像极了一只匍匐的狮子。
看见漠离手腕上的印记,陈叔惊呼一声,瞳孔放大,手指着漠离,嘴张得大大的,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陈叔,你怎么了?”连玦回首望着失态的陈叔,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让陈叔如此激动,他腕上的又是什么印记?连玦的眉头一皱,眼里的警惕更浓。
连玦上前,抓住了陈叔指向漠离的手,看清眼前的人,陈叔也镇定自若许多。他诚惶诚恐地让连玦收回自己的手,朝着漠离俯身倒:“阁下是琴家的琴卫,为何在此?”
将将坐回位置的连玦眉头再次皱起,琴卫?琴家人?他又仔细地打量了漠离一眼,这样喜欢故作神秘倒真是琴家的风格。
话刚问出口,陈叔便后悔了,连国被灭,琴家满门无一人生还,他这一问实在太愚蠢了!陈叔暗恼地低下头,反思着自己。
漠离只是淡淡扫了陈叔一眼便不再去管,而是将注意全然放在连玦身上,他将一张信封放在连玦眼前,冷淡地开口道:“这里面是连君给殿下的信,里面有殿下想知道的。”
那信封是用涂上金色染料的流沙纸,一看便是皇家用品。连玦立刻将信封拿在手上,正要打开却被漠离制止了,“请殿下一人时再看。”
连玦转首看了陈叔一眼,眼神交流了一波,便将信封收进了袖中,“阁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复国。”漠离冷漠掀眸,冰冷的视线射向连玦,冻得他有些发冷。
“在下恐难成阁下之愿,”连玦不再看向漠离,望着桌上泛着银辉的宝剑,摆首道:“钱财、兵力、民众,在下一无所有,复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阁下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连玦的话,漠离半分没有在意,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三月前,有人来找过殿下吧。”
连玦心下一惊,瞬间又恢复不在意的样子,随意地挥手道:“不过是些不知所谓的人罢了,说的也都是些荒唐话……”
连玦还要继续说,可是漠离冰冷的视线一直凝视着他,如剑悬于顶,他的声音逐渐消了下去。陈叔则是站在后面一脸遗憾地摇头,殿下还是不够具备一国之主的王者气概。
见连玦停下,漠离才缓缓开口,“是否是荒唐的无稽之谈,殿下应该很清楚。”他转眸看了一眼连玦反应,继续说道:“连国的希望,只在殿下的手中。”
“我从不是连国的希望。”连玦忽然静了下来,他垂首,声音低了许多,阴沉沉的,像窗外吹过的夜风。
陈叔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这二十年,连玦看似活得肆意自在,可是他知道连玦一直有心结,加上幼时受过的欺凌,连玦一直都是敏感的。
漠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房门便从外面打开,小流儿挺直着身子,乖巧地站在门旁。
“殿下看过信后,若有需要再来寻在下吧。”漠离起身,缓缓走至门前,有送客的意思。
许久,连玦才好似听见了漠离的声音,有些恍惚地起身,身后,陈叔拿起连玦放在桌上的剑,跟了上去。
连玦路过漠离身前时,抬首,两人四目相对,没一会儿,连玦便匆匆收起视线,简单和漠离道别后,便跟着小流儿又走出了府邸。
送走两人后,小流儿再回到院子中时,烛火已经尽数熄下,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见了站在房顶的男人。
皎洁的银辉落在他的身上,脸上的面具已经褪下,脸上的疤痕隐隐泛着光,为他俊秀的脸添了几分威严,他应该是不喜欢戴面具的。
漠离半坐在屋檐之上,小流儿亦不敢上前打扰,只将手中的灯笼放在屋前,便默默退下了。
小流儿走后,漠离幽深的眸子看向他之前站的地方,招手将那盏灯笼收在手边。微弱的烛光在竹篮的保护下小心翼翼地发着光,可在明月下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但它依旧默默亮着。
漠离在屋顶坐了许久,徐徐凉风吹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发丝扬起,青丝隐在夜色里,如他一身墨色一样,隐在黑暗中,瞧不见。
在夜色的掩护下,三道颜色各异的身影穿梭在林间,倏忽间又消失不见。琴姝在尹月人和白亦行的双重守护下,回到了离山。
双脚踩在坚硬的白玉石阶上,尹月人和白亦行相互对视了一眼,由尹月人柔声开口道:“小姝,我们就此道别吧,明日同样的时间,我会再来寻你的。”
琴姝将将应下,便看见她和白亦行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幕星河之下。
下一秒,空中忽的飘了一件暗物,随着此物的接近,琴姝看清了它的形状,一个伸手,稳稳地接接在手臂上,是一件红色的披肩,这应该是卫非言的东西。
琴姝正思考着,便见深沉的夜色里隐约出现一道暗红的身影,慢慢地向她靠近。感受到空气中波动的琴姝,一抬首,瞧见的便是卫非言隐在月色下朦胧的俊脸。
清亮的月色将他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深邃,一双半垂着的眼眸,眼角微微上挑,薄唇轻抿,衣袂飘飘,恍惚间好似天神降临一般。
他在琴姝的身前一尺处落下,对上琴姝略带疑惑的双眸依旧神色淡然,视线若有若无地停在琴姝手中的披肩上,一本正经道:“这夜的风甚是喧嚣,竟将本主的披肩吹了下来。”
说着,他又挥手,随意道:“既然已经在你手中,你便先用着吧,待什么时候我需要时,再找你便是了。”
看着卫非言自说自话的样子,琴姝的双眸微微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月光下亮晶晶的眸子,格外动人。她低首,瞄了一眼卫非言的披肩,轻轻挪步,靠近卫非言。
卫非言见状,微不可查地向后退了一下,瞬间又直挺挺地站在原处,看着琴姝的接近不再有其他动作。
“夜已经深了,卫楼主还是早早歇下吧。”几个呼吸间,琴姝已经和卫非言站在同一台阶之上了,她将手中的披肩轻轻一挥,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卫非言亦是挥手,披肩转了个弯,稳稳落在琴姝的肩上,琴姝只觉肩上一重,秋夜的寒凉一下被驱走,暖洋洋的感觉袭便全身。
琴姝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卫非言便已经快步走在了前面,“走吧,回殿,休寝。”
琴姝看着眼前那道快要消失在眼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摇了摇头,抓紧肩上的披肩,抬步走上了石阶。
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卫非言嘴角噙起一抹得意的笑,瞬间又放了下去,一脸淡漠寻常地继续向前,只是脚下的步子,时快时慢,却一直在琴姝的视线中。
跟着卫非言的脚步,琴姝却发现他竟是向着偏殿走去,他是有事情要问吗?琴姝想到了今天遇见的漠离,应该是这件事了吧。
卫非言已经将偏殿的锁匙完全交到了琴姝的手中,他静静站在门前,等待着琴姝前来开门。
这还是卫非言第一次来琴姝的偏殿,里面的摆设亦如她的人,简单大方,但里面多了一些清丽的色彩,琴姝养了些绿植,会开花的绿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花草香,交错在一起,竟是相辅相成,没有一丝奇怪的味道。
卫非言十分熟络地在窗前坐下,月光的银辉正好撒在他的身上,将他精致的面容衬得如梦似幻。琴姝将披肩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走到了卫非言身前的桌旁,坐下。
瞧见琴姝自然的动作,卫非言不动声色地扬起唇,开口道:“漠离是何人?他进秦楼的目的是为何?”
琴姝没想到卫非言会如此直接,她有些错愕地抬首,还未摘下的面纱在空中荡起,眸底的愕然刚散去,她便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紧接着,琴姝脸上的面纱自面上滑落,在空中绕了一圈,最终落在地面上。
“与我说话,不必遮面。”卫非言淡淡地说了一句,面色如常。
琴姝亦没有在意,她其实也不喜欢遮面,只是在没有绝对是实力前,美貌只能是负担。
她清亮如湖水的眸子,凝视着对面的卫非言,眼波流转间,丹唇轻启,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有了他或许一直困惑着她的许多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听见琴姝的话,卫非言的眸中一凝,眼底隐隐有异色在流动,沉吟了一会儿,他才出声,低沉的声音似琴音,语气坚定,“他和琴家有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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