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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为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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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尹月人的目光太过炽热,琴姝娟秀的眉毛蹙起,如扇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要醒过来一样。
尹月人立刻闪身,坐到桌边,她刚才的样子与那些逛花楼的纨绔子弟应该无差,可不能惊了小姝。
琴姝幽幽地睁开眼,望着眼前月白的帷幔,眼底一片迷茫,她刚才是怎么了?按着自己的头,琴姝转眼便看见尹月人一副端庄地坐在桌前,而桌面上却多了一个编花竹篮。
不对,她记得这桌面上她是放了一副塔罗牌的,也正是因为那副牌她才会头疼的!
琴姝连鞋子都没有穿,匆匆便走到桌前,向尹月人询问着,“尹姐姐可在这里看见过他物?”
“未曾,小姝是丢了什么东西吗?”尹月人望着干净整洁仿佛从未动过的桌面,心里只想到一个人,卫非言!楼主怎会拿了小姝的东西?不过,楼主既然拿了定有他的道理。
尹月人立即装作不知的样子,艳丽的桃花眼亦是无辜地望着琴姝,走到琴姝身前,道:“小姝还是先将鞋子穿好罢,你身子本就娇弱,可不能病着了。”
尹月人招手便将琴姝的鞋拿在眼前,柔声道:“小姝先将鞋穿好,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议。”
琴姝望着尹月人,暗自懊恼,她还是太过心急了,只是那副塔罗牌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她一定要找回!
她接过尹月人递来的鞋子,缓缓套在脚上,再次抬头时,眼眸里一片清明,已无悲喜。
“尹姐姐,这个房间之前可有人来过?”琴姝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尹月人,好似一面镜子,照进尹月人的心里。
尹月人低下头,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在琴姝的身上看见了卫非言的影子,一样的不容反驳。
刚才楼主离开时也未说什么,她应该是可以说的吧?
犹豫了一会儿,尹月人望向琴姝,还是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眸,眼里她却好似看见了包容。尹月人莫名觉得似有一片圣光照在琴姝的身上,包容着她的隐瞒。
“楼主刚走。”尹月人心里默默解释着,楼主这可不能怪她,只怪小姝的眼睛太明亮,让她无法拒绝。
卫非言!琴姝平静的面容上一丝惊诧一闪而过,刚才那道声音竟是他!难怪有些熟悉。
“尹姐姐,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楼主?”以卫非言的性子,他定是要将那牌好生的研究一番,她要趁着段时间将塔罗牌拿回。
“楼主行踪莫测,便是我也只有在楼主需要时才会见到他。”尹月人将头撑在桌面上,语气有些失落,不过在转眼看向琴姝时又多了几分兴奋,“小姝想见应该会比较容易。”
“因为我的占卜术?”她能让卫非言破例的也只有原主的这项能力了。
“对。”尹月人打了一个响指,笑盈盈地看着琴姝,道:“你若占卜出了大事,便可以直接去找墨老,墨老会带你去找楼主的。”
“除此外,再无其他办法?”
尹月人摇摇头,双手外摊,无奈道:“只有墨老知道楼主的下落。”
琴姝点头,默默记下,接着询问道:“墨老一般会在哪里?”
“离山有一处别院,名唤墨院,那便是墨老的别院了。”
尹月人偷瞧着琴姝,见她一脸淡然,眼眸里满是坚定,心知她定是要见到卫非言才肯罢休的,轻声叹息,亦没有再多说什么,楼主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见到的。
“好了,这些事稍后再议,我先带你逛一逛这离山吧。”说着,尹月人便起身,兴致满满地望着琴姝。
“尹姐姐可以带我去墨院吗?”塔罗牌只有在她的手里她才会安心,琴姝实在没有办法多等一下。
尹月人看着满脸坚持的琴姝,心里亦是无法拒绝,她只能再次在心里忏悔道:楼主,这可不能怪她,这样的眼神是个人都无法拒绝。
离山,墨院。
卫非言将手里的东西铺在长桌上,每一张都清晰可见,连彼此间的缝隙都一模一样。
“墨老,你可知道这样何物?”卫非言此时亦收起了一身的玩世不恭,一本正经地向墨老请教着。
墨老一边拿起一张纸牌,一边抚摸着自己的长须,仔细打量了一圈,缓缓开口道:“老夫七十年载以未见过此物,这上面的画亦不像塞外之人所做。凌之,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随处捡的,你若不识便算了,亦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卫非言一脸无所谓地说着。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东西对琴姝应该很重要,他本能地想要维护。
墨老睿智的眼神落在卫非言的身上,这些年他也算看着卫非言长大的,对他亦是了如指掌,轻易便看穿了卫非言的伪装。只是,他没有去揭穿。
墨老将纸牌拿在手里轻嗅了一下,立刻便感到一阵神清气爽,心一下安静下来。他深沉地望着手里的纸牌,轻声道:“清心草,这是孟国特有的一种草药,可清心养神。”
又闻了闻,他细细地摸了一圈,继续补充道:“这染料应当是连国的颜草,色泽艳丽且伴有幽香。”
卫非言亦是拿起一张,仔细地摸索着,确如墨老所言,只是这些东西平常人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也只有琴家这样的大家才能轻易集齐在这样一张不知名的纸牌上。
“算了,墨老你休息罢,我不打扰了。”卫非言将墨老手里的纸牌取走,放回自己的袖中,正要起身离开,便听见外面传来小童的一声通报:“墨老,尹护法带着一位素衣女子来访。”
卫非言和墨老对视了一眼,室内的一片幕帘垂下,卫非言一个闪身便隐在了幕帘中,房间里再无一丝他的气息。
墨老将桌上的茶盏换过,才朗声向着外面道:“让她们进来吧。”
院外,琴姝和尹月人并排而立,衣袂飘飘缠绕在一起,一人似仙飘然出尘,一人似妖,引人入尘。便是看惯了尹月人的小童,心中也难免再次生起一丝惊艳,果然美人还需美人衬。
微微晃神,小童健步走到院前,两人俯身施礼,道:“二位请进,墨老已在内室等候。”
………………………………
第十五章:旧事成殇,再遇君
穿过曲折的回廊时,入目全是郁郁葱葱,佳木成林,夏日青翠欲滴的树叶在风中飒飒作响,谱写出一曲夏日的盛景。
尹月人已经来过无数次了,对这里已是了然于胸,她偷瞄着琴姝的反应,见她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继续望着前方,她第一次进墨院时可是惊讶了许久。
墨院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由墨老和他的夫人布置的,只是,因为一次意外,墨老的夫人不幸离世了,只留墨老一人,守着曾经欢声笑语的地方,独自落寞。
尹月人还记得她第一次来时,墨夫人慈祥热情的笑,那时是冬天,那笑像一束光,直直地照进她的心里,冰冷了许久的心一下子破开了一口,心上的冰似乎在慢慢地融化。
只是,那时的她不知道,之后,她只能在回忆里去寻找那样的笑容了。
想着想着,尹月人的情绪底落了下来,她眼底的兴奋不再,而是默默望着院中那颗梧桐树。叶如华盖,遮住了半边天,她第一次见时,只有光秃秃的树丫,挂着积雪。
尹月人身上的情绪转变得太明显,琴姝一眼便捕捉到,她望着尹月人略显落寞的背影,悄悄然走上前,和尹月人并排着走在回廊中。
琴姝平时走路的步子是很慢的,一步步似闲庭信步,轻缓着踏在地面上,轻得连脚步声都恍若未闻。而尹月人的脚步则要轻快许多,步子大而快,不拘束于人。
感觉到琴姝的靠近,尹月人收起眼底的深沉,笑眼盯着他,询问道:“怎么了?”
琴姝只是看着尹月人的眼睛,眼里是还未完全散去的怀念和失意,她轻轻地摇头,朱唇扬起一抹淡雅的微笑,柔声道:“无事,前面应该就是墨老的房间了吧?”
尹月人这才望向前方,一道质朴无华的木门,门已经打开,门前一道幕帘垂下,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小童立在门前,朝着两人俯身,恭声道:“墨老便在里面,小人就带二位到这里了。”说罢,小童便转身从回廊的另一边离开了。
两人互望了一眼,同时提起裙摆,一人撩一边的幕帘,跨步走进了房间。一进屋,便能闻见一道沉静的檀香,最先吸引琴姝的便是中间桌面上的一只悬挂的玉笛。
通透碧绿的笛身,映着窗外的白光撒下一片绿影,笛尾挂着一束藏青渐变流苏,风吹过也不见摆放一分。
在窗边的木床上,墨老盘膝坐在上面,中间的桌上摆一副茶盏,清淡雅致的茶香和沉静的檀香交融在一起却是极致的和谐,不禁让人静下心来。
见两人到来,墨老亦未下床,平静如水的眼眸波澜不惊,淡淡地扫过两人,手指着眼前的蒲团,苍老的声音响起,“先坐下吧,月人你这次来是有何事?”
墨老凝望着尹月人,和其他人不同,在那个冬天后,尹月人总是有事没事就会往他这里跑,闲暇时也有待一天半天的。他知道,她只是想陪陪他这个孤寡老人,也就随着她去了。
尹月人刚坐在坐垫上,双脚屈膝半跪在床上,嘟嚷着嘴,得意地挑起艳丽的眉眼,娇声道:“这次墨老可猜错了哦,是小姝有事找墨老。”
墨老眼波一惊,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对面的两人都未来得及捕捉,便消失在眼底。他转向琴姝,低声询问道:“琴姑娘找老夫是为何事?”
“不知墨老可知道卫楼主在何处?”琴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口。
隐身在幕帘后的卫非言坐在一把木椅上,一边探听着外面的交谈,一边琢磨着手里的纸牌。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一墙之隔,墨老依旧是一副高深的模样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想法,他面不改色地答道:“琴姑娘找凌之是为何事?”
见墨老的样子,琴姝便知道,她若是直说定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而且塔罗牌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话。于是她眼眸一转,朱唇轻启道:“关于一年后的武林盛会,我有些事情想要同卫楼主细说一番。”
这是她在落尘楼听消息时意外听见的,武林每十年便会一场武林盛会,不过是各派势力之间相互切磋,相互试探,亦是增强江湖声望的良机,各派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好机会。
数十年前,秦楼便是在这次盛会上一展风采,奠定了现在的地位,十年前更是因为卫非言的凌空而出将秦楼推上了风口浪尖,亦让秦楼成了当今江湖最大的一派势力。
现在人们只要提前十年前的盛会,便会想起那一道红色的身影,一把水墨山河的折扇,云淡风轻间便扫下一片武林高手。
墨老眼眸清明,一动不动注视着琴姝,似要在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可是,他只看见了一片漆黑如墨的瞳色,本是年少不知事的年纪,眼底却一片深沉。
这个少女,心思难测。墨老对琴姝生起了戒备之心,这样的人很难控制,再加上她逆天的占卜术,此女定会乱了天下。
所幸,她现在不会对秦楼有威胁。
透过琴姝的眼睛,墨老知道,她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秦楼既收留了无家的她,她定不会站在秦楼的对立面,因为占卜之人最重的便是因果。
墨老暗自瞥了身后的幕帘一眼,在心底轻声叹气,他老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小辈吧。
墨老的眼眸落在一旁看戏的尹月人身上,只见她正兴致勃勃地撑在桌上,听着两人的言论,一道无形的力量轻轻拍压在她的身上。
立刻,尹月人便端坐好,妩媚多情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墨老,而墨老却是毫不留情面地摆首。
无奈,尹月人只好低声叹气地起身,下床时还用手在琴姝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凑在她耳边。
正要说话便看见墨老严肃的眼神,知道自己说话一定会被墨老听见,她也放弃了上悄悄话的打算,对琴姝叮嘱道:“我在外面等你。”
见琴姝温柔地颔首,尹月人娇笑着离开了,走出房门时,回首朝着正面对着门口的墨老伴了个鬼脸,才离开。
看见尹月人的样子,墨老嘴角扬起一抹笑,尹月人当真与她这清新雅致的名字差距甚远。
注意到墨老嘴角的笑,琴姝亦能想到是因为尹月人,她没有回头而是专注地望墨老,略显苍白的朱唇缓缓开口,“墨老,请将卫楼主请出来吧。”
墨老的笑立刻凝固在脸上,正要说话便看见窗边的木椅上一道红色的身影,艳丽夺目的面容生生将烈日的光辉也压了下去。
“墨老,我与她有私事要说,你先出去一下吧。”卫非言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也罢,你们小辈的事,我就不参与了。”话音未落,墨老便消失在原地,苍渺的声音似从远处传来一样。
墨老走后,卫非言亦没有坐在琴姝的对面,仍是坐在窗边,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兴趣,薄唇轻启,明知故问道:“武林盛会,你有何发现?”
这算是琴姝第二次和卫非言见面,他好像很喜欢红色,今日依旧是一袭红色,黑金色绕边,青丝散落在身后,张扬而美艳,他真的是她见过最适合红色的男子了。
卫非言亦是偷偷打量着琴姝,似乎是刚经历了一场昏睡,琴姝的脸色有些苍白,一身素衣更为她添了几分病态美。好像从第一次见她,就一直是这样娇弱又淡雅的样子。
“将我的东西给我,我便告诉你。”琴姝的清丽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卫非言,略显苍白的双唇轻轻张合着。
“你说的是这个?”卫非言将折扇一收,手上瞬间便出现一张塔罗牌,是恶魔牌。
他拿着牌,先是自己看了一眼,又转向琴姝的方向,轻轻摇着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啧啧了一声,调侃道:“名门世家的嫡女,竟也会有这样有伤体统之物?”
恶魔牌主要代表的便是欲望,因此上面画的便是亚当和夏娃在伊圃园里发生的事情。一男一女站立在牌面的两边,中间手拿欲望之火的恶魔面目狰狞,生着蝙蝠一样的翅膀。
卫非言想从琴姝的眼里看到窘迫和难堪,可是琴姝却依旧是一副平静似水的面容,不染一丝波澜。
只见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神色自若地朝着卫非言开口道:“是又如何?你可要品一杯茶?”
见琴姝不按自己的计划走,卫非言有些挫败,这些大家闺秀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名声吗?
不过转念一想,琴家都已经被灭了,她琴姝的名声如何又有谁会在意呢?卫非言又释然了,他何必与一个刚刚满门被灭的小丫头去计较。
“墨老的茶平淡如水,还是别恨好喝。”卫非言说着,便好似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坛酒,放在手边的桌面上。
他将两盏茶杯倒满,狭长的眼眸轻轻着,向琴姝开口道:“你将这杯酒喝了,我便将那七十八张纸全还给你。”
琴姝紧盯着卫非言望了许久,见他没有退让的意思,款款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一言为定,绝不食言。”
“我秦楼楼主,何须骗你一个小丫头?”说着卫非言便把其中一杯酒递到琴姝的桌前。
琴姝看着眼前的酒,低头沉思着,她这身体一杯就倒,卫非言不会有什么阴谋吧?但是,琴姝抬头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一丝污秽,以他的身份和能力确实没有必要去做什么阴谋。
想清楚后,琴姝没有犹豫,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一杯下肚,她柳眉轻蹙,“这不是别恨。”
………………………………
第十六章:生死离伤,沉木一楼
倏忽间,一道劲风将琴姝手中的玉杯打落,掉落在地面的毯子上,传出一阵沉闷的声音。琴姝抬眼望向对面的卫非言,不知他究竟又想做什么。
“这是离伤,一月间三日一饮便是养身良药,若未按时便是穿肠毒药。”卫非言将手中的白玉杯放在桌面,片刻后,又言:“这一月间,我每三日会去寻你一次。”
离伤,生时未离,便待亡时。
琴姝只是平静地望着卫非言,好似从未饮下这杯中之物一般,缓缓坐下,清冷如月的明眸淡淡地落在卫非言身上,轻声问道:“为何?”
卫非言将塔罗牌放在琴姝眼前,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她,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我只盼你好。”
琴姝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不过两面的时间,她是万不信卫非言的话的。
她不愿再与卫非言多言,直接伸手将桌上的牌收在手中,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且将东西还于我。”
卫非言忽然扬起一抹绝美的笑容,薄唇轻启,“你不担心你身上的离伤?”
“你不会让我死。”一字一顿,清脆如细珠落玉盘,卫非言眼底的随意瞬间散去。琴姝一双清亮的眼眸似一道光,照进卫非言的眼中,印在他的心间。
他不知道,多年之后,他仍会为了这句话无数次游荡在生死之间。现在,他只是望着琴姝如画的眉眼,不知所言。
房间里再无声音,窗边夏日的清风带着灼热的火气,袭上卫非言的发间,玉冠高束的青丝飘逸而起,似妖似魅。
“唰”
卫非言打开自己的折扇,声音划破整个房间的沉默,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又恢复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慵懒地开口,“姝儿可真是自信啊!”
听见卫非言的称呼,琴姝娟秀的细眉肉眼可见地蹙起。姝儿?在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好像也有人这样叫过她,只是,现在应该也已经消失在这世间了。
“这个称呼是否过于亲近了些?”琴姝委婉地开口,因为那道模糊的记忆,她不想听见这个称呼。
卫非言难得见到琴姝为难的样子,他将手中的折扇摇得徐徐生风,嘴角的笑意放大,勾出动人的弧度,“本楼主觉得甚好,日后便如此称呼。”
未等琴姝反驳,卫非言便先一步离开了墨老的房间,他低沉如玉石的声音自远空缥缈而来,“姝儿,三日后见。”
琴姝朱唇轻启,音未出便又收了声,低头叹气时便看见桌面她的塔罗牌整齐地堆叠在一起,如同一方纸盒,异常规整。
她立刻没了与卫非言争辩的想法,快速将塔罗牌拿在手中,和自己手里的恶魔牌合在一起,一张张仔细地检查着。一张未少,一张未乱。
琴姝再次望向卫非言离开的方向,思绪万千。卫非言,你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蹲下身将地面的玉杯捡起,身形未起便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道气息,她抬首望向床前,墨老已再次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了。
她不禁有些叹气,这江湖全是一些神出鬼没之人,她一个身娇体弱的女子,若没了这所谓的占卜术,只怕已经不存在了吧!
“墨老一直在?”琴姝将玉杯再次放回盘中,不动声色地将塔罗牌尽数收进自己的袖中。
墨老尴尬地笑了一下,刚才卫非言走时才往他这个方向投了一个威胁的眼神,他倒也能接受,毕竟卫非言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与他无差。
可如今竟也被琴姝识出,他不禁有些郁闷了,要知道琴姝可是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琴姑娘从何得知?”墨老索性破罐破摔,直接暴露了自己,只想知道琴姝也能一眼识出他的原因。
难道,这琴家的占卜术这般神奇,随意一眼便能将人看透?墨老探究地看向琴姝,若琴家真这么厉害,又为何不知连国的命运?
琴姝却是没有去在意墨老眼底的探究,踩着莲花小步,缓缓走到墨老的床前,似无意地开口道:“卫楼主走时,窗外的树叶曾不同寻常地动了一下。”
好细致的一颗心!墨老心里一惊,那树正是他藏身之树。
许是尹月人在他这里待久了,他也染上了几分好奇心,对二人的事生了兴趣。卫非言离开时视线扫过树身,让他的身形不稳,气息波动了几分,惊了树叶,不过片刻的时间便被她捕捉倒了。
“真是个细心的丫头,难怪凌之这般看重。”墨老上下打量着琴姝,若不是他的武功太过刚硬,不适合女子,他真有收徒的意思。像琴姝这样通透的聪明人,不可再遇啊!
“墨老过奖了,既已无事,那琴姝便先告辞了,尹姐姐还在等我。”琴姝总是这样,简单几个字,便让人再无法继续说下去。
想到尹月人还在外面等,墨老只好收起留琴姝长谈的心思,看着琴姝离开的背影,墨老思虑了许久,朗声朝着她开口,“琴姑娘,离伤是难得的良药,且珍惜。”
“多谢墨老告知,琴姝记下了。”言毕,琴姝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垂帘之后,直留下一排珠帘晃晃悠悠的摆动着。
院内,尹月人正坐在那颗华冠遮天的梧桐树下,手上拿着一朵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禅客(栀子的别称),清新淡雅的幽香还未走近便已先入了心。
似在想什么,有些失神,尹月人竟未察觉到琴姝的靠近,只是望着树身,眼底是难言的悲戚,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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