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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归深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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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
胡昊平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几个姨太太慌忙带着自己的儿女离了席,最小的儿子顿时就吓哭了,胡昊平也不着急去安抚小儿子,此时他正在气头上,见胡穆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是气的要掀桌子。
胡慧兰在一旁显得有些慌乱,她知道,这父子两个不吵架还好,一吵架准能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
“穆然,你好好说话,你好端端不去上班明明就是错了,认个错也就过去了!”
“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警察,是他非得让我去。”
胡昊平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不当警察你要当什么?当个小混混么?”
胡穆然切地一声笑:“混混怎么了,你带我回来之前我可不就是个小混混!”
胡昊平仿佛是一个老血卡在了喉咙口里,只觉得自己胸口闷地发慌,脑袋里嗡嗡作响,差点昏厥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现在这个儿子,吵不过更打不过,他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回了书房。
房门砰一声关上了,胡昊平倒还有兴致吃饭,眼睛一瞥,夹了块肉往嘴里送。
胡慧兰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今年都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
文生看了眼他舅舅,小声道:“看来你跟我一边儿大,犯了错也得挨骂。”
他们的小动作尽收她的眼底,她冲着文生骂道:“吃完了么?吃完了就给我回房!”
文生回了房,偌大的前厅只剩下了胡慧兰和胡穆然姐弟俩。
“你去给父亲认个错。”
胡穆然放下碗筷,道:“认错有用么?他一向看不上我,既然如此又要管我做什么。”
“父亲他只是嘴上那样说,否则他怎么可能发这么大的火?”
“他只是为了他的面子。”
谈话无果,胡穆然再也没有胃口,他心里矛盾急了,躺在床上,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
六岁以前,他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他跟着母亲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为了生存,他偷东西甚至抢东西,可又能如何,日子照样艰难,或许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家里来了个陌生的男人,起初他以为母亲将他卖给了人贩子,却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他从来不怪母亲做出那样的决定,只是痛恨为何这个男人会抛弃他们,后来才知道,胡昊平跟他母亲只是露水情缘,本就谈不上什么抛不抛弃。胡昊平并不喜欢他,带他走只是因为他是儿子,他开始强迫自己去学不爱学的东西,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总想着他能成长成一个自己的复刻品。胡慧兰让佣人热了几样菜品,亲自端去了父亲的书房,胡昊平正坐在桌前发呆,他的确老了不少,两鬓都添了不少白发,最近,案子又紧,禁烟令刚颁布了没多久,全城都在搜查打击鸦片,而他作为警察厅的厅长,责任重大。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胡慧兰端着饭菜进来了,胡昊平对儿子严厉非常,但对胡慧兰却十分温柔,慧兰长得像母亲,他的太太在世的时候虽然脾气不大好,但却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慧兰,你来了啊。”
慧兰放下碗碟,道:“父亲,你刚才都没怎么吃,我让厨房热了饭菜,你趁热吃些。”
胡昊平感叹还是大女儿贴心,脸上才出现了笑容,但一想到胡穆然,又觉得食不下咽。
也许上了年纪,他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感叹道:“也许真的是我对他太过于严苛,他才会事事跟我对着干,如今也快到而立之年了,却一没功名在身,二无妻儿相伴,往后可如何是好!”
胡昊平极怕胡家到了儿子这代彻底没落,他二儿子还不满二十,送去了国外念书,三儿子才6岁,几个女儿除了胡慧兰和最小的女儿胡欣然都已经嫁出去了。
胡慧兰突然心生一计,她道:“都说成家立业,不如让穆然先成了家,收了心,也许他就知道要努力了。”
胡昊平一听觉得有道理,但是选谁家的姑娘让他有点头疼,胡慧兰道:“我也挑选过一些人家,回头再细细筛选一下,要是有合适的,就提早把事情敲定了。”
胡昊平点点头:“你母亲过世得早,那几个女人又不管事,这件事也就只能交给你去办了。”
“嗯,穆然是我弟弟,也应当我去给他操心办理。”
胡昊平稍稍放下了心,要是这次亲能说得下来,至少能治好他一大半的心病。
隔了一天,胡慧兰将这事儿跟他说了,胡穆然一脸的不屑,不是他没想过要成家,只是觉得,一,还未碰见自己中意的人选,二,又觉得女人实在麻烦,说白了就是自己还未潇洒够,找个女人来约束自己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他道:“与其考虑我的终身大事不如好好想想自己。”
胡慧兰骂道:“说什么呢你?”
胡穆然道:“你要真惦记着让我早点结婚,除非你先找个真心待你好的。”
胡慧兰心中既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他总喜欢跟人唱反调,好笑的是他说出这种孩子气的话,可她心里还隐约有种涩涩的感觉,她苦笑道:“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找到一个好归宿。”
“怎么不能,到底是你不能还是你不想。”
“我这样的,总不能拖累别人,况且我还带着个孩子。”胡慧兰习惯性否定自己,但又有哪个女人真的不渴望爱情。
胡穆然刚想开口反驳,胡慧兰又道:“我晓得你的脾气,你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不会一意孤行,须得你自己同意了我才会帮你张罗,如今这个世道,有些老旧的思想的确应该变一变了,我约了朋友,明儿你就别去上班了,跟我一起去吃个饭,两家见见面,王家的姑娘听说知书达理,品行相貌都还不错,年纪嘛还不到20。”
胡穆然想了想,要自己不去,他姐姐一定会不停的唠叨,勉为其难应下了。
大兴酒楼旁边开了一家茶楼,胡慧兰便请了王家的姐妹俩去茶楼听戏,王氏带着妹妹,笑盈盈地来了,能跟胡家成为亲家真是一件喜事,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王氏觉得自己小妹的品行样貌绝对没什么问题。
台上唱着一出黄梅戏,语调婉转动听,乃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故事,十分应景。
胡慧兰今天亦是十分高兴,她细细打量了下这个王家小妹,模样生的娇滴滴,脸圆圆的,眼睛也是圆圆的,一张樱桃小嘴,鼻子挺拔秀气,看着就讨喜。
王氏看出胡家的姐姐对自家妹妹很满意,自谦道:“我妹妹有些害羞,不大会说话。”
胡慧兰笑笑:“不妨碍,不妨碍,我这个弟弟也不大会讲话。”
王家小妹偷偷抬眼看了看胡穆然,浓密的眉毛,眉梢微微上扬,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嘴唇带着淡淡的粉色,的确是个美男子。
王氏道:“穆然今年多大了?”
还不等她姐姐回答,胡穆然已经抢先做答了:“也不大,过完生日正好28。”
王氏一听,他就比自己小两岁,当时脸色就变得有些僵硬了,开口道:“我妹妹今年19,你们。。。”
胡慧兰瞪了胡穆然一眼,责怪他多嘴,只能打圆场道:“我这个弟弟在警局当差,一直忙着事业,就耽误了,不过,男人这个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不是么?”
王氏一听也有道理,但总觉得自己小妹还年轻,还能找到更好的,心里开始编排理由,好拒绝这次相亲。
王家的小妹却似乎对他很满意,时不时给她姐姐递眼色。
胡穆然也不满意这次的相亲,倒不是对人家妹妹不满意,只是单纯地没感觉,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要真嫁给他了那也是自己祸害了人家。
这时,楼梯吱呀呀响,一行人欢声笑语地上来了,他眼尖一眼就看出了是李家的三姐妹,她们也是来听戏的,正巧路过了他们的包间。
两个包间之间只隔了一道帘子,他忽然心里一阵窃喜,开始使坏。
他掀开了隔壁包间的帘子,道:“这么巧!”
李瑶和两个妹妹还没落座,被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胡穆然。
………………………………
第二十二章 林子辰初遇胡慧兰,一见钟情
李瑶正欲发作,又看到了帘子后面的胡慧兰,当即脸色和缓了些,跟她招了招手。
既是熟人,胡慧兰让弟弟收了帘子,跟李家的三姐妹一一问了好,玲珑玲俐知道胡家和自家有些矛盾,但这个慧兰小姐蕙质兰心,看着很和善的模样便也回了礼,两边坐下继续听戏。
李瑶忽然觉得有些怪异,总觉得身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她忍不住扭头去看了一眼,眼神果然相撞,她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神经。
王氏也发现了异样,自李家的三姐妹上了楼,他的眼神就没从那个方向移开过,且一副痴汉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嫌弃,这胡家的大公子不会是个色中饿鬼吧。
她便开口道:“我刚想起我们一会儿还有些事情,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
王家小妹一听有些着急,拽了拽她姐姐的袖子,被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台下的戏才开演到一半的地方,王家的姐妹此时要走,很明显是没看上自己的弟弟,胡慧兰心中有些失落,但强扭的瓜不甜,穆然看样子也未相中王家妹妹,既然如此,体面收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便站起来道:“那我送送你们。”
说罢踢了踢胡穆然的椅子,结果他头都没抬一下,道:“你去送,我在这里等你。”
他姐姐前脚刚下楼,他就窜到了对面的包厢,寻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抓了把桌子上的瓜子,开始“的,的”地嗑了起来,瓜子壳也不收进旁边的垃圾盒子里,反而吐得天花乱坠。
三姐妹都知道他有些混,尤其是李瑶,那日他对自己发火的场面还记忆犹新,轻易不敢招惹他。
三姐妹越是敢怒不敢言,他越是变本加厉,嗑瓜子的声音吵得她们根本无法安心听戏。
还是玲珑胆子大些,她背后毕竟有她舅舅撑腰,要真惹恼了他,他也不敢怎么样,便讽道:“你这自己有包间跑到我们女孩子的包间里来做什么,瓜子也是我们花了钱买的,你怎么有脸嗑的。”
胡穆然又吐出了一块瓜子壳,瓜子壳犹如秋风坠落叶一般在空中打着卷儿,好巧不巧落到了楼下看官的脖颈里,有一瓣还落进了他的茶碗里。
那人膀大腰圆,浑身冒油,本来正听得起劲,突然脖子里一凉,还以为是进了蜘蛛,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伸手胡乱掏自己的脖子,结果掏出了还沾着口水的瓜子壳,当即脸都绿了。
本来他动静就大,身边的人纷纷对他侧目,没想到他嗓门更大,一拍桌子冲着楼上喊:“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瓜子壳乱吐,正好吐到了小爷我的脖子里。”
他顺着瓜子壳落下的位置往上一瞧,竟然是三个眉清目秀的大姑娘,他戏谑道:“看你们长得如花似玉的模样,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乱吐瓜子壳。”
胡穆然正好瘫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而壮汉的视角里并没有看到还有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看戏。
玲珑气的七窍生烟,冲着楼下骂:“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吐的了。”
她指了指后面的胡穆然,道:“是他吐的!”
胡穆然又往下瘫了瘫,壮汉满脸的横肉抖了抖:“你这姑娘,自己吐的怎么还冤枉别人,你身后什么都没有,还想骗我。”
玲珑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指他道:“你!你放屁!”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的人忽然觉得看吵架比听戏有意思,纷纷转头看起了热闹,不时还有人指指点点或是拍桌子叫好。
玲珑骂不过她,看向李瑶和玲俐,道:“你们怎么都不帮帮我!”
玲俐哪里会骂人,坐在那里不敢出声,李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自家妹妹落了下风,自己怎么能置之不理,便硬着头皮冲下面喊:“这位先生,真不是我妹妹吐得瓜子壳,你若不信,上来看看就知道了,是我们身后这位无赖吐的。”
她指了指后头,胡穆然不知何时已经偷偷溜回了隔壁,探出头,煽风点火:“我刚看的可一清二楚,就是她们吐的。”
一时间,众人纷纷信了他的话,玲珑将矛头指向胡穆然:“明明是你吐得,你怎么冤枉人,我还从来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
楼下的一看,她们一会儿说身后有人吐得瓜子壳,一会儿又说旁边包间里人吐的,说话着三不着两,便又开始替胡穆然说话。
李瑶道:“我们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你怎么如此说话。”
胡穆然不以为然道:“你们来这儿听戏就是碍了我的眼了。”
玲珑气的想拿椅子砸他,被李瑶拦了下来,毕竟人多口杂,她道:“咱们走吧,反正这戏也没法听了。”
玲珑气的跺脚,拉起玲俐,三姐妹准备走,胡穆然却讽道:“吵不过就想走。”
李瑶捏了捏拳头,转身,回:“你今天是来相亲的吧,怪不得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就你这张嘴,怕是连狗都嫌。”
“你!”胡穆然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当即傻眼了。
见胡穆然哑口无言,李瑶扳回了一局,玲珑附和:“三姐姐说的太对了,狗都嫌!”
听到里头动静的胡慧兰回来了,看到李家的三姐妹正和弟弟在吵什么,又听到楼底下的人在议论什么,知道他一定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赶紧跑上来。
“穆然,你又怎么了?”
见胡慧兰来了,李瑶也不想再继续对峙下去了,便对她道:“慧兰小姐,我们先走了。”
慧兰拉住李瑶,问:“是不是我弟弟又欺负你了?”
玲珑道:“你这个好弟弟自己往楼底下吐瓜子壳还说是我们吐得,刚刚还骂三姐姐来着,我们可待不下去了,先走了。”
李瑶也不愿多做解释,拉着俩妹妹就下楼了。
胡慧兰气的要拉他去道歉,但他十分不屑一顾,他姐姐觉得戏听不下去了,赌气的留了他一个人,自己回去了,而他依旧嗑瓜子继续听戏,嗑着嗑着,心里忽然有个念头浮了上来。
胡慧兰被气的脑袋疼,想去同仁堂里买些药,还没走到那里,她有些支撑不住了,身子晃得厉害,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身后有个人扶了他一把。
“你没事吧!”扶住她的人问。
她缓了缓,站住了脚,道:“没事,谢谢你。”
她抬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而那人正是林子辰,他听了李瑶的建议,来这里做针灸的治疗,没想到在门口遇上了胡慧兰。
他们未打过照面,因此并不相识,胡慧兰看到他一只脚行动不便,手里正拄着一根拐杖,道:“麻烦你了。”
店里的伙计见林子辰来了,立马出来搀扶,他却指了指身旁的胡慧兰,道:“你扶她进去。”
胡慧兰也是这里的常客,因为有头疼的毛病,过来扎两针会好很多。
出去的时候,两人又在门口碰见了,林子辰见她一个人,有些不放心,上去问:“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胡慧兰愣了一下,这人和她素昧平生,开口就说要送自己回去,有些奇怪,但看面相又很和善,大概就是个热心人吧。
她摆了摆手,道:“没事,谢谢你,我一个人可以回去。”
这时,胡穆然赶了过来,他刚才听得入迷连胡慧兰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记起她今天说过要来拿药,便赶了过来。
他跟林子川关系好,因此也认得他哥哥林子辰,过来打了声招呼:“这么巧,子辰兄!”
胡慧兰一听他们相识,立刻不像刚才那般冷漠了,道:“原来是林子川的哥哥,刚刚谢谢你了。”
他看到胡穆然也没开车子出来,偏又是个热心肠的人,道:“这下你总不能再拒绝我了吧。”说罢招呼司机把车子开了过来,停稳了。
胡慧兰怕麻烦人家有些犹豫,他已经把车门给打开了,道:“送你们回去?”
胡穆然欣然坐了进去,慧兰也不拒绝了,弯腰往车里去,林子辰则细心地将手放在她头顶上方,怕她撞到,又细心为她关好了车门。
回到家,她对胡穆然道:“林子辰跟他弟弟林子川还真不大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回:“林子辰是个绅士。”
“这倒是,可惜了一条腿不好。”胡穆然回。
回去的路上,林子辰总会时不时想起慧兰小姐,他听说过她的事情,心中有些同情,但今天看来,她是个十分坚强又十分温柔的女性,举手投足之间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有新时代女性的沉着冷静,这样的女性,身上流露出来的光辉格外吸引人。
他还记得,她皮肤白皙,穿了一件湖蓝色的收腰长裙,垂顺的长发披在脑后,手腕处戴了老银锻造的镯子,他扶她的时候,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苏合香,淡雅处有几分出尘气质,她好像比自己大几岁,岁月却格外善待她,不知为何,自己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
第二十三章 纺纱工人罢工游行,李瑶受伤
今日李瑶拿了入学堂之后的第一次薪水,整整30块钱,捧在手心,沉甸甸,她格外高兴,为了感谢林子辰特意请他吃了顿饭。
小街有一家叫小食记的面馆,据说生意很好,一碗清汤面才两毛钱不到。二人在长板凳上坐下,李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请不起你去那些高档的地方吃牛排喝洋酒,这家面馆小是小了些,但老板的手艺特别好。”
“说的哪里话,我平时也很少去那些地方,你请我吃饭,哪怕是吃糠咽菜我都是乐意的!”
李瑶被他逗地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倒不早说!”
林子辰的确没吃过这种街边的小吃,不知道该点什么,李瑶自己做主点了他们家的招牌面“两面黄”。
之所以被称为“两面黄”是因为它的制作手法很特别,此面有硬两面黄和软两面黄之分,硬两面黄是生面油炸,软两面黄则是下硬面滤干再炸。怎样炸出颜色均匀好看的两面黄,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需掌握火候和时间,多一分也不行,颜色要恰到好处,不焦不黑,待面香飘出,沥油捞出放置到盘中,再将实现调好的浇头连卤勾芡到上面,让面条吸饱了卤汁,再配上葱花香菜等配料,色香味面面俱到。
工序稍稍有些复杂,他们等了会儿,老板才把面同蛋花汤端了上来,果然如李瑶所说,看一眼便觉得有食欲。
李瑶舀了勺辣油,浇在面上,原本金黄灿灿的面多了一道红色的风景,她余光瞥到林子辰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解释道:“从前在北地时,冬天天冷,便靠着辣来御寒,没想到吃着吃着,倒变成了个无辣不欢的人。”
林子辰笑笑,跟着她也舀了一勺,搅拌了一下,李瑶好奇地问:“原来你也喜欢吃辣?”
林子辰回道:“是啊!”说完他便后悔了,面条入口,一股辛辣之气直冲喉咙,他只觉得自己的舌头瞬间被点燃了一般,舌头到喉咙到鼻子被辣气冲的快喘不上气,他一张脸更是被辣的通红,忙低下头去喝那碗蛋花汤,三下两下一饮而尽,汤汁入口时的确缓和了一些,然而咽进肚子之后,嘴巴里的辣味儿又涌了出来,不仅如此,胃里头也开始翻涌起来。他的额头,两颊,鼻子开始冒出细细的汗来,然而还得假装着镇定。
李瑶看着他边吃面边哈气,边喝蛋花汤的模样,觉得有些滑稽。
吃完结账出来,李瑶笑弯了腰,她指着林子辰的嘴巴道:“你还说你能吃辣,你瞧瞧你的嘴,肿成了香肠嘴了。”
林子辰只得推推眼镜尴尬的笑笑,她笑归笑,心里还有些心疼,在路边点了碗绿豆汤给他去去火气。
绿豆汤是消暑去火的良方,尤其是里面还撒了些桂花沫,味道更是香甜可口。
他们正喝着,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估算一下至少有百来十号人,浩浩荡荡从长街一路走过来,个个气势汹汹,举着白色的横幅,横幅上面用毛笔写着“无良奸商,还我血汗钱”这几个大字,嘴里还喊着什么口号,行人见到这阵势,纷纷避让。
游行示威的十几个人成一排,将这本来就不算宽阔的街道给占的满满当当,摆摊子的小贩只得边咒骂边将东西收拾收拾,这混乱的场面,吃饭的家伙什被人给踩坏了都没地儿找人赔。
林子辰和李瑶只得起身,避让到一边。
这是李瑶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游行活动,她忍不住问:“最近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这些都是什么人?”
林子辰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墙,游行的队伍实在太长,他们被堵在这里寸步难行,久站对他来说本就是件耗体力的事情,他强撑着道:“这些都是永记绸缎庄的工人,听说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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