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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歌人-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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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沙漏,将生命送向了尽头。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在殿内弥漫开。

    “婉儿……”

    “朕答应你,放过你的家人,并给予他们荣华富贵。是你先对不起朕,朕能做到如此,已经是最大极限,你不要……怪朕。”

    他伸出手去,为她合上双眼。

    “紫薇阁的所有宫人,伺候主子不周,亲近者乱棍打死!其他的宫人全部发卖!太医周氏,革除功名,赶出殷城,永不叙用!”

    黑夜中,殷帝扬长而去。

    走到宫门口时,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一双明朗的眸子,带着点点哀伤,缓缓地转过头去,看着满园的紫薇树,那眼角的地方,滑下了一滴滚烫的眼泪。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呵呵……”

    一阵杂乱的哭喊声从身后传来,在这混乱的声音中,太监的唱喏分外清晰。

    “冯妃娘娘,殁了!”

    八月十七日,冯妃因胎大难产去世,追封为“皇贵妃”,谥号“令婉”。

    太医署内。

    小夏子连夜带着圣旨前来。

    “太医署周氏,照顾皇贵妃不周,致使其一尸两命,皇子殆遗腹中,朕着实痛心不已!”

    “但天命难违,念在周氏多年勤勉侍主,功劳无二,白绫可免,赐罢官还乡,即日启程,永不续用。太医署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周太医跪在地上。

    他主动摘去了头上的乌纱帽,双手匍匐在地上,响当当地叩下三个头。

    “微臣……谢主隆恩!”


………………………………

第九十三章 秦族

    紫薇阁宫内,挂起了一片雪白的缟素。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片缟素孤零零的,除了加香添烛的两三个宫人外,阖宫上下肃静无比,仿佛这是一方废园。

    “传令下去,这件事,不许宣扬。”

    “谁要敢出去乱嚼舌根儿,影响前朝赈灾,别怪朕不留情面!”

    有殷帝的口谕在。

    因此这件事情,宫城内外,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无人敢走漏半点儿风声。

    就连冯妃的梓宫,也只在紫薇阁内,停留了短短数日。

    下葬后。

    昭和宫内。

    翊妃坐在榻前,用小银匙挑着凤仙花栀子粉,小心地在指甲上涂抹着。她每涂抹完一个,乐月便从小盒中取出金纸,为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冯妃就这么难产死了?”

    “这还能有假?还腹中的小皇子都没能保住,听说生产当日惨痛异常,等皇上赶到时,人都快没气儿了。”

    乐月还想再说什么,却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翊妃淡淡地看向她。

    “你觉得她死得不应该么?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她再怎么,也不应该……”

    说到这里,她忽然噤声。

    想到那个幽暗的秘密,自己也只是揣测而已,遂立即转话道:

    “影儿呢?旧主子去了,她不去送一送?”

    乐月摇摇头,撇撇嘴,眼神十分不屑。

    “她倒是机灵,眼见着那边儿倒了,这边儿伺候得反而更殷勤,瞧这大早上的,腿儿都只怕跑折了呢!”

    “你个小醋精!”

    榻上人“噗嗤”一笑,伸出指头,在她的额头上虚点了一下。

    但眨眼间,翊妃却正了脸色。

    “我待人一向宽和,但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却是留不得!”

    她微微眯着眼睛,淡淡道:

    “还记得,以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冯’这个字,听起来很耳熟么?后来……总算想起来了……当日在家时,就听母亲无意间提起过。”

    想起这个,翊妃的声音幽幽的。

    乐月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冯庭训,当初看重了郑老的大公子,想与郑老结亲,将嫡女嫁过去,可无奈,大公子不喜欢她,便一口回绝了。”

    身边人却猛然抬起头。

    “那这个女子,便是……”

    翊妃点点头。

    “没错,便是如今逝去的冯妃!”

    “本宫记得,幼年在家时,家父与郑伯父交情甚好,互相登门拜访是常事,郑大公子的庭院中,亦种满了紫薇花……”

    明月的手,蓦然停住了。

    一丝诧异的惊恐,在她的眼中流动。

    “那皇上……是否发现他们?”

    “不……”

    榻上人睁开眼睛,一双晶亮的眸子,开始幽幽转动起来。

    “那早是多年前的事情,就算有,也不为过。只是本宫在想……冯氏是大族,当时官居正二品,这被退婚的耻辱,难道就能够……这么轻轻松松地放过?”

    说着,那幽转的眸光一闪。

    “这件事,我总要查清楚!”

    她张开手来,看着手上的十根儿金纸,一缕光亮从窗户射入,金纸在隐隐地闪烁。

    乐月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但主子说的话,已经让她浑身上下,吓出了一通冷汗。

    华阳殿内。

    朝堂上,官员们正在议事。

    殿内专门腾出两间暖阁,以供处理政事,里头常常灯火通明,殷帝亲自坐镇,与诸位大臣同吃同住,凡是紧急的政令,多是当面拍板决策。

    夜深人静。

    走到门外的廊道下,还能听见里头,奏折在地翻动,偶尔夹杂着细微的人声。

    “皇上,您觉得这种策略如何?”

    殷帝呷过一口茶水,低沉着头。

    “好是好,朕只是……怕引起这些富商大贾的动乱……”

    穆天章拱手垂衣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些商贾平日里渔民百姓,银钱颇为充足,若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朝廷给予他们褒奖,想必会有不少人自愿捐献。”

    龙座上的人盯着下方。

    “那按照爱卿的法子,该怎么办?”

    “回皇上的话,自古重农抑商,商人腰缠万贯,但仕途却很难堪,何不将朝中闲散的官职,让吏部拟下来,根据他们的表现,给予嘉奖,皇上意下如何?”

    殷帝沉吟半晌。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只是……朕只怕一旦这样做,燃眉之急是解了,未来倘若官商勾结……”

    “无碍。”

    “皇上您想,小捐小奖,大捐大奖,能够真正被封官的人,又能有几人?到时候,若他们真有异心,便……”

    他做出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殷帝一怔。

    “还望皇上三思!”

    殿中无比寂静。

    偶尔还能听见,隔壁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

    上位者明朗的目光中,逐渐浮上了点点星火。忽然,他抬起头来,紫袍长袖一挥!

    “那便……依照爱卿所言!”

    “是,皇上英明!”

    殷四王府内。

    秦夫人正在坐在床榻前,亲手侍奉着王妃的汤药。

    从白玉盏中,她舀出一匙药汁,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榻上人的嘴边。

    “姐姐,您再喝一口。”

    榻上人却摇摇头。

    “这些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景儿已经长大,你的身份贵重。”

    秦夫人却淡淡地笑笑。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已经看得极淡,姐姐你知道,从那时开始,我早就不在乎了!”

    “之莲……你又来了!”

    看着眼前的人,王妃的脸色,忽然沉郁了下去。

    “你还有景儿,母家虽是商贾,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大族,你就算不爱惜你自个儿,也要周全他们呐!”

    说到这里,那幽微的眼色一暗。

    再开口时,王妃的语气蓦然发狠。

    “你难道……想要他们陪你一起去死么?!”

    “哐!”

    药盏落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秦夫人神色不安,嘴唇蓦然苍白,不住地翕动颤抖。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便好。”

    王妃坐起身来,伸出一双枯槁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攸宁,答应我,就让它过去吧!人已经故去,存着这些无谓的怨念,又有什么趣儿呢?”

    榻前人的眼中,滚下了两滴热泪。

    正说着,有婢女打了帘子进来。

    榻上的人忙背转过身去,用胁下抽出锦罗帕,擦拭了泪水。

    “夫人,江南来的信。”

    她怔了怔,随即接过信来,眼神溜过王妃一眼。

    王妃见状,垂下眼皮,淡淡地摆摆手。

    “我也累得很,想歇息了,你先回吧。”

    秦夫人起身行礼。

    “是,姝儿告退。”

    待回到子央阁,她才从袖中掏出那封信,拆开来,仔仔细细地读过一遍。

    此次殷帝下令,商贾出钱赈灾。

    而作为江南的富商大族,秦氏与南宫家,应首当其中,自然是被点名的对象。而秦氏家主的这封信,便是请求女儿疏通求情,让他们少损失些。

    她读完后,将信纸摁下,眉间微颦。

    “父亲糊涂!”

    “父亲糊涂……父亲糊涂……”身旁的鹦鹉在呱呱学叫。

    “去,把公子找来,就说我有要事。”

    婢女应声而去。


………………………………

第九十四章 瘟疫

    房间内,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

    听着内门珠帘的响动,公子殷景踏步走进来。他穿一身冰蓝绣竹滚雪边的长袍,头顶上带一顶麒麟兽角羊脂玉,脚下蹬着水墨色千层皂底靴。

    那三千绸丝披在肩下,手上握着一柄湘妃竹扇。

    整个人玉树临风,好不雅致!

    他进帘后,不断地朝四处逡巡,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父亲糊涂……父亲糊涂……”

    鹦鹉一见人,便不停地叫喊。

    他双拳抱扇,半弯下腰:“儿子见过母亲。”

    “你来了。”

    秦夫人转过头来,看过他一眼,随即缓缓挪动脚步,坐到了太师椅上,指着身旁的位置。

    “坐吧。”

    “你看看这个,是你外祖家寄来的信。”

    说着,她将手伸入长袖中,将那信拿给他看。他摊开来,只细细地溜过一遍,神情却变得分外的沉重。

    “母亲,你怎么看?”

    面前人看着他,淡淡地摇摇头,似乎有心事。

    “这个情面,当然不能去求,不但不能求,还得让秦氏、南宫两族,加倍地拿些银钱出去!你外祖虽然富有,却没任何官宦地位……”

    那双水盈盈的美目,在他的脸上扫过。

    “这是天灾……拿,朝廷当然褒奖;如若不拿,定然会罚。”

    殷景的眸光一闪。

    “是,儿子明白了。”

    “母亲您放心,子城那里,我自会去说,南宫与秦氏儿二族,应当支持新帝。”

    秦夫人欣慰地看着他,点点头。

    “正是。”

    “但是……”,她话锋一转,看着眼前人,眼神中有深意,“也需要藏隐锋芒,不能过于铺张,既要显现出慷慨,解决皇上的难题,又不能太过露财,否则……遗留祸患。”

    公子景一敛眉。

    “是,我这就去修书回信!”

    太师椅上的人目光怔怔的,淡淡地摆手:“你去吧。”

    等他起身走出去时,那鹦鹉又开始学叫起来,“父亲糊涂……父亲糊涂……公子好糊涂……”

    “来人!”

    一个婢女束手进来:“夫人?”

    “把这只鹦鹉拿去扔掉,记住,一定要扔到郊外去,见不着人的地方!”

    “是。”

    九月中旬。

    益州开始突发瘟疫。

    疫情如同风袭云涌,迅速往四处扩散,没过几日,在地方奏折中,也都替提到了瘟疫横行的惨状,赈灾任务刚有起色,又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翳。

    华阳殿中。

    殷帝坐在青玉案前,一手捏着狼毫笔管儿,看着眼底下的奏折,面色沉郁,十分头疼,青灰色的眼袋下,更浮现出暗黑。

    “太医在哪里?!”

    小夏子一个机灵,赶紧猫着腰儿上去。

    “回皇上,太医署的人,全都在殿外候着,正在商议治疗瘟疫的方子。”

    “商议?”

    殷帝冷觑过来,目光打在他脸上。

    “这还要商议到几时?这么些天过去,等他们商议出对策来,这全天下的人,只怕都死光了!”

    “难道除了一个周太医,剩下的全是废物吗?”

    见情势不对,小夏子慌忙跪下。

    “皇上息怒!”

    “滚!一群蠹虫!朕早该撤了他们!”

    “报……”

    殿外的侍卫匆忙进来,呼啦一下跪在了堂中央。

    “皇上,宫门前有人求见,说是听闻皇上烦闷,前来解忧!”

    “哦?”

    殷帝的目光一凌,皱着眉头,略微思虑了一会儿,便扬起袖手,挥手道:

    “宣!”

    没一会儿,殿内响起了啪嗒声。

    上殿来的人,是一个青年男子,约莫双十年纪,身着粗布短衣,脚踩着一双老旧的布鞋,也已经开了线,露出半截脚指头来,还糊满了厚厚的泥垢。

    他每走一步,殿内都响起一声“啪嗒”。

    “大胆!”

    “天家威严,岂容尔等放肆?!”

    被这么一喝,殿中的人立即双腿儿打颤,“咚”的一下跪在青砖上。

    “草民……叩见皇上!”

    上位者一双沉郁的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抬起头来。”

    听到这命令,这男子果真缓缓地往上瞧。仔细看去,他虽然外貌邋遢,但眉眼之间,也透露出一股清秀文俊。

    “听朕的侍卫说,你是来为朕解忧的?”

    “是……”

    只见他将手深入怀中,掏出一张玄黄的草纸,低垂着头,颤悠悠地双手奉上。

    “回皇上,解忧的良药在这里,请皇上过目。”

    小夏子走下殿去。

    他接过那草纸后,先仔细检查一番,见没问题,才拿上去呈给了殷帝。

    眼神粗略扫过。

    这竟然……是一张治疗瘟疫的药方!

    殷帝的脸色一沉。

    “抓起来!”

    随着这一声暴喝,殿门口的侍卫立即上前,只听得“划拉”几声,几把锃亮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被这么一吓,男子却十分激越。

    他耿着脖子,双目瞪得浑圆,看着上方的人,厉声质问。

    “草民为皇上解忧,何罪之有?为何招致这无名的灾祸?”

    “你与季晓生,是什么关系?”

    “草民并不认识什么季晓生!”

    听到这句话,殷帝轻笑一声。

    “还嘴硬?这封治疗瘟疫的方子,上头的字迹,分明是季晓生的亲笔,你若再不说实话,朕便立即下令,将你拉出去砍了!”

    不料那男子却依旧不认账。

    他直勾勾地瞪着殷帝,叫嚣道:

    “草民愚昧,只想为百姓做点好事,却没料想到,要遭受这等冤屈!天下都是皇上您的,皇上若是想杀草民,草民也不敢反抗半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只是这方子,是早在两年前,一个赤脚郎中给的,绝非皇上口中的季晓生……”

    “还请皇上明鉴!”

    “赤脚郎中?”

    上位者直勾勾地看着他,心中疑惑不解。

    “那人长什么样子?”

    底下人想了想,道:“草民隐约记得,是白眉长须,面颊精瘦,有些黝黑,身上穿一件破布麻葛长衫,脚底一双草鞋,浑身破破烂烂的。”

    “那他又怎么认识你?”

    “岂是认识?当时草民正从田间劳作回来,半道上遇见他,天气暑热,便请他喝了一碗凉茶,那人离开时,便将这方子给了草民。”

    殷帝的双眼幽眯。

    “他还说什么没有?”

    “他还说……说让草民好生保存,未来能救济苍生,前途……不可限量!”


………………………………

第九十五章 粉团儿

    大殿内陷入沉寂。

    几把大刀架在脖子上,饶是殿中央的人精干,也不不由得,逐渐委顿下去。

    “放开他,你们下去吧。”

    “是!”

    等侍卫出去后,男子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小心看了一眼上方的人,又接连叩了几个响头。

    “皇上,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并不敢欺瞒!”

    “不敢欺瞒?”

    那双明朗的目光一动,直直地瞪着底下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这方子是真是假?”

    “如若这方子不管用,你来闯宫见朕,那便是犯了欺君之罪,连累全家满门抄斩,你还真敢?”

    听到这里,男子吓得浑身哆嗦。

    他“笃笃笃”地,猛然往地上叩下几个头。

    “自从草民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瘟疫。皇上若想验明真假,便照着这方子抓药,寻一个得了瘟疫的难民,灌下去看疗效便可。”

    “这……这死马当活马医,也总比等死强!”

    殷帝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这话倒是有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小夏子,传令下去,抓药验方!另外……将方子传至太医署,让他们存档,顺变看看,是否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是!”

    殿中的人仍然不胜惶恐。

    龙座上的人倏然一笑。

    “你也不要惊慌,若你果真解了朕的难题,朕一定重重有赏!”

    “谢皇上!谢皇上!”

    说着,那人又接连叩下几个头。

    “说说吧,你是什么来历?”

    “草民扬州人,祖上三代都是庄客,不料到了草民这一代,父母早亡,只剩下草民孤身一人,乡邻见我可怜,便家家户户都赏了一口饭吃。”

    “平日里,也给别人……当庄客。”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低了下去。

    上位者背剪着双手,在青砖上来来回回地踱步。

    “自古民以食为天,庄客拼力气吃饭,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不必内怯,可曾习过武?”

    底下人一怔。

    “草民幼年时,常受到泼皮无赖的欺辱,道观的师父……师傅见草民可怜,教过些拳脚功夫。”

    “哈哈哈……”

    听得这里,殷帝忽然大笑起来。

    “你这人的运气很不错!”

    “皇上明鉴!草民不敢撒谎!”

    但就在下一刻,那笑着的目光,忽然变得十分冰冷,朝底下冷冷地扫过。

    “若这方子果真有效果,朕便赏你做御前侍卫,带刀行走华阳殿;但如若不好,按照律法,朕也只好杀了你……来人,带下去!”

    这番话,让人陷入冰火两重天。

    男子不知道该是悲是喜,只哆嗦着,又叩了两个头,才被侍卫架出去了。

    夜晚时分。

    华阳殿灯火通明。

    缠枝金台上的烛光跳跃,映照在殿堂光亮的青地砖上,倒映出一丝光亮,从上方看去,有些朦胧的晕眩。

    殷帝撑着额头,半眯着眼睛,看起来万分疲惫。

    忽然间,殿内传来脚步声,很是急促。

    “皇上……”

    小夏子甩着拂尘上殿来,小心翼翼,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情。

    他猫着腰儿,轻呼了一声。

    “皇上?”

    青玉案前的人,缓缓地睁开眼睛。

    “唔?”

    “皇上,那治疗瘟疫的方子,见效了!太医院的人来报,说在方子中,加上几味补药……”

    刹那间,殷帝龙颜大悦。连说话时,都显得中气十足,他激动得站起身来,整个人异常的舒心。

    “好!”

    “哈哈哈……朕就知道……”

    “传令下去!动用国库的银两,购买需要的药材,急速运送到瘟疫子灾区,若有奸商敢扰乱秩序,或者哄抬物价,以抄家罪论处!”

    “官员之中,有劫掠强抢不报者,朕拿监察御史问罪!”

    小夏子听后,连连笑着答应。

    “是,奴才这就去办。”

    二更时,皇后亲自抱了太子侑来。

    人还在殿外,一阵稚嫩又软糯的咿呀声,便接连不断地传入殿内。

    “父皇……父皇……”

    一见着殿上的人,皇后怀中的小人儿,便立即伸开玉藕般的双臂,只待皇后一放手,便要扑过去。

    “父皇……抱抱……”

    皇后亦满脸含笑,嗔怪道:

    “你这猴坯子,见着你父皇,就跟猴子见了桃儿似的,还不快给父皇请安?”

    殷帝的脸上,早已乐开了花儿。

    “哎……孩子还小,哪儿懂得这些……”

    看着眼前粉粉糯糯的脸团儿,他的所有烦恼,此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分外的舒心愉悦,一手抱过他,坐在腿上,一边处理政务。

    那粉团儿似的脸,不住地往怀中蹭。

    “父皇,要这个……”

    胖乎乎的小指头,朝案上的笔挥着。

    皇后柳眉嗔竖。

    “侑儿!不可无礼!”

    “无碍~~”

    看着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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