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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歌人-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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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眼神,往男子瞧了瞧。

    “夫君威胁奴婢,不许将此事说出去,否则便要杀了奴婢……灭口!”

    “今日一早,听闻国公爷出事,奴婢才幡然醒悟。”

    说到这里,巧颜失声痛哭。

    “大人明鉴!”

    “国公爷待奴婢一向好,奴婢想要举证,却又十分害怕,慌忙之中,这才……这才想要藏匿……”

    “大人!奴婢真是冤枉的!”

    随着“咚咚咚”的几个响头,女子的额上,已经渗出了鲜血。

    那声音,当真哀怜无比。

    “奴婢本是良家女,因被人贩子拐卖,这才到了陈府内,却没想……”

    她的语气,忽然悲愤难言。

    一张雪白的小脸,霎时红透一大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想这二公子……”

    “竟……竟是个禽兽!”

    “贼婆娘,你说什么呢?!”

    听见男子回声,巧颜猛然将头一撇,“呼啦”腾起身子,直直地往男子撞去……

    “我跟你拼了!”

    男子一个躲闪。

    “咚!”

    厅堂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女子撞上朱漆圆柱,方才还鲜活的身子,此刻却如同烂泥般,顺着柱子的朱漆,缓缓滑下。

    刺鼻的血腥味儿,充斥着整个厅堂。

    “来人!”

    几个办案的官员吓骇了。

    侍卫慌忙走上前去,伸出指尖,在女子的鼻下一探。

    “大人,还有气。”

    “快,去取两把香灰,给她捂住血,叫郎中来!”

    大理寺浩然起身。

    “传令下去,尸首抬走,证人全部羁押,好生看管,不能出任何差错!”

    那眼神,蓦然看向了男子。

    “陈二公子,既然认证物证俱在,那就劳烦您,走一趟吧?带走!”

    男子的双腿一软。

    那上精小的眼神,猛然瞪得极大,闪过无尽的惊慌。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是贼婆娘,是那小贱人冤枉我,我没杀人……”

    侍卫哪里由得他分说,直直地架起他,像拖野狗一般,将人带走了。

    院里恢复了寂静。

    四王府内。

    陈国公出事的消息,方才刚传来。

    听到消息的一刹那,王妃当即骇然,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太师椅上,哀哀地哭d泣着。

    在她的对面,坐着世子。

    他低垂着眼皮,一双眼熬得通红,湘妃竹扇握手中,捏得骨节发白,久久不能言语。

    王妃抬起头,泫然看着世子。

    “大理寺和刑部怎么说?”

    世子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十分沉郁。

    极少的沉郁。

    “有人当场状告,说是陈二爷杀害了外祖父,还有凶器在场,人证物证俱在……”

    王妃的眼睛恨恨的,咬着牙道:

    “我就知道……这个祸害!”

    “整日欺男霸女不说,这么多年,在国公府里面,就没做过一件好事!丧尽天狼的狗东西,竟然干出这等……”

    “老天……”

    “我有何颜面去见姐姐!”

    想到那张苍白的面庞,她更加痛心疾首。

    “母亲!”

    眼见面前的人栽倒,世子一个疾步掠过,双手扶住了她。

    “来人。”

    “带夫人去休息!”

    “不!”王妃定了定神,强咽下一口气,恨恨道,“我要亲自去刑部,我要亲口问问这畜生!”

    昨晚的场景,还浮现在脑海中。

    世子的眼中,亦滑落下泪珠。

    他转头看向婢女,深深叹了一口气:“都下去,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是。”

    偌大的屋内,檀香袅袅,只剩下了隐隐的哀恸,与低微的啜泣声。

    王妃自责不已,连连捶着胸口。

    “都怪我,都怪我……昨晚他深夜前来,我便猜到有事发生,却半点警觉也没有……都怪我!”

    “如若我……”

    “母亲!”

    世子瞪着通红的眼神,低低喝住了她。

    “您难道真的认为,是那个蠢货所为?”

    只这一句话,王妃霍然抬头。

    那双美目中,霍然震惊!

    “景儿,你是说?!”

    “母亲您想……”

    蓦然间,他的声音变得嘶哑。

    “那蠢货爱财不假,无恶不作,也是真,可杀人这种事,以他的胆量,根本不敢。”

    “况且今日三司官员查案,就怎么会这么巧?”

    “人证,物证?”

    世子紧紧拧着眉头,目光沉沉,牙齿咬住下嘴唇,渗出了一缕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切,似乎都太凑巧!”

    “昨夜交出隐卫令,今日竟惨遭毒手,这其中的关窍,让人不得不思量……”

    他长叹一口气。

    “隐卫令?”

    “权势?”

    “呵呵……”

    想到这里,他发出了一声苍凉的冷笑。

    王妃听得怔怔的,世子景每说一句话,她的心就凉一寸,等面前人将话说完,她已然不能动弹。

    男子的声音,再次在屋内响起。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更何况,哥哥与外祖父,还是我们的恩人!”

    “景儿!明轩……”

    她瞪大了眼珠子,愣愣地看着面前人,语气之中,郑重又郑重,警惕又警惕。

    “这话……可不能乱说!”

    “今日验尸时,我混在人群中,偷偷地去看过,大理寺这次的作风,与往常很不同,似乎草率了些……”

    ……

    屋内一片寂静。

    很久,都无人再开口说话。

    王妃抓着太师椅的扶手,双手紧握,仿佛随时,都要跌下去。

    “那明轩,你打算怎么办?”

    那通红的眼神一闪。

    两滴滚烫的泪水,再次从眼眶中滑落。

    “查清凶手。”

    “然后,杀了他!”

    “明轩……”

    王妃猛然腾起身,一双明亮的眼珠中,充斥着震惊与惊骇,双唇不断地抖动。

    “你……当真?”

    那双眼睛转过来,十分地认真。他盯着自己的母亲,直看到她的心里去。

    “哥哥待我恩重如山。”

    “国公府,亦很好。”

    又是一片寂静。

    死一样的阒寂。

    檀香袅袅,茶水冰凉,纵使身在暖阁里,她却感觉是数九寒天。

    门外刮过一阵风。

    房门的拐角处,朱帘上的玉铃,颤然叮当作响。

    “你去吧。”

    她的声音分外沉闷,带着狠厉的决心。

    “如果有一天,我们当中,有人必须要死……”

    那双眸子,怔怔地看着世子。

    “希望那是我。”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认亲

    陈国公事件,震惊朝野!

    殷帝震怒。

    华阳殿,朝堂上。

    大理寺官员持笏出列。

    “皇上,陈二公子身为养子,品行不端,欺男霸女是常态,这次为财杀人,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接着道:

    “据国公府的家丁坦言,在国公爷遇害前,陈二公子确实带着人,去国公的房门前,闹过好几次,有一次还被大世子撞到,罚了祠堂。”

    “这大世子刚过世,他怀恨在心……”

    “皇上!”

    没等他说完,另一官员出列。

    “臣以为,单凭几个人的话,不足为信。那泼皮无赖为钱生怨,诬告也并不是没有可能。至于那妾室,她被强行买来,焉有不恨?”

    “应当彻查才好!”

    “此言差矣……”

    眼见众人要争吵,殷帝喝声阻止。

    那威严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陈国公三朝元老,竟然惨死家中,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朕?怎么看大殷?!”

    “传令下去,彻查此事,大内侍卫协助!”

    “皇上……”

    殷帝的眼神一扬,直勾勾地盯着那朝臣。

    “怎么?窦爱卿有意见?”

    对上殷帝的眼睛,中书令颤抖了一下,但念及宫中的女儿良妃,他又壮了壮胆子。

    “此案事关重大……”

    “老臣,愿意协助此案!”

    殷帝的眼睛幽眯。

    他低下头去,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才再次抬起头来,看向下方的人。

    “既然窦爱卿不辞辛苦,想一同彻查,那也好。”

    “务必尽快水落石出,给朕、给陈国公一个交代!”

    殿中的人一躬腰。

    “是,臣幸不辱命!”

    那上位者的眼角,却冷冷斜着窦氏,眼神幽幽转动,不知道他是何意。

    而窦氏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女儿即将生产,若能诞下皇子,那是光耀门楣的大事!至于母族,也得有脸面才好。这番彻查,他并不是主审,却也能混个脸面。

    待朝臣散去后。

    小夏子奉上一盏人参茶,甩了甩拂尘,笑着看向自家的主子。

    “皇上……”

    “静玉堂的宫人求见,在外等着,有一会儿了。”

    “怎么?”

    殷帝转过头看他,目光却分外熙和:“上次不是换了太医?还是不中用?”

    小夏子轻叹一口气。

    “听来的宫人说,倒像是……越发地严重了。”

    案前人微拧着眉头。

    但他的心里,却十分得意。

    “静太妃病重,按照道理来说,朕应当前去探望,但想必此刻,太妃心心念念的,是她那远在他乡的儿子吧?”

    听得这话,小夏子却不敢接。

    殿内寂静,只听得笔走宣纸的沙沙声音。

    “罢了!”

    他忽然将笔一掷,挥手道:

    “你去,叫冯彦上殿,拟写圣旨,传召南安王,让他携带家眷,回殷侍疾!”

    那握拂尘的手,倏然一抖。

    在下一刻,小夏子的腰杆,垂得极低。

    “是,奴才这就去办。”

    没过几日,静太妃病重的消息,在阖宫上下,便全都传开了来。

    北关外,官道上。

    夜黑风啸。

    天上挂着淡晕的月亮,洒下几缕清辉。

    一匹俊俏的汗血宝马,正在疾驰而行。

    那骑马的男子,已经年过四十,面形俊雅,英姿飒爽,穿一身青底白纹的五爪蟠龙袍,束腰窄袖,行动起来,十分的干练利落。

    前方便是驿站。

    他从怀中掏出国书,在那小厮的面前一晃。

    “快,换马!”

    “北境国函,事关重大,要一匹跑得最快的马!”

    那小厮见状,连声答应着。

    朔风四起,扬起他的乌发。

    他怔怔地看着殷城的方向,期盼的目光中,隐藏着强烈的思念与担忧……

    “金晟……”

    “你一定要等我!”

    驿站的边上,传来离人的歌声,声声碎碎,将满天的星宿敲落,撒向了他的心口。

    “公子,您的马。”

    “多谢!”

    他牵过缰绳,飞身跨上,随着疾驰的“哒哒”声,便蹿向了远方。

    小厮愣愣地瞧着。

    “唉!估摸着,这可又要开战咯!”

    七日后。

    陈国公府的案子,已经连夜审查出来,原本的三司会审,又掺和进去朝廷要员,大理寺主审,速度极快。

    天牢内。

    陈二公子坐在地上,手上带着镣铐。

    那双小眼不住往四周觑着,显然十分警惕。

    天牢中的环境,自然脏乱不堪,时不时还有老鼠出没,让人不敢睡觉,倘若有人走近,便会闻见那发酸的霉味儿。

    “笃……笃……”

    牢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下一刻,牢头出现在门外。

    只听得钥匙哐啷作响,随着“咔哒”的一声,铁链被他撩起,牢头亲自推开了牢门。

    “陈二公子。”

    从他的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那大理寺办案的官员!

    地上的犯人先是顿了顿,随即小眼一睁,霍然瞪得老大,眼神之中,有一丝光亮划过。

    那是求救的光!

    他急忙跪行过去,猛然一下子,便抱住了那千层底皂靴。

    “大人!我是冤枉的!”

    “您行行好,放我出去吧,我是被人陷害的!”

    那官员朝牢头看了一眼。

    牢头的面目当即狰狞,他抬起一脚,便踢在了那胸口处,将人踢了一个倒翻身!

    “坐下,老实点儿!”

    男子瑟缩了一下,再也不敢动了。

    一桌酒席被抬上来。

    二人席地对坐

    “大人,这……”,牢头吃了一惊,眼神狂闪烁不止,“奴才给您搬把椅子来吧!”

    “不必。”

    “……是。”

    “大门您慢谈,有事再传唤小的。”

    牢头悻悻的,一个抱拳躬身后,便默默退下了。

    牢房中,只剩下二人。

    官员开始斟酒。

    男子的眼神溜了一圈,面前的桌案上,菜香酒冽,但忌惮着方才的场景,他却始终瑟缩着,不敢再上前来。

    自从下天牢后,他已经许多天,没有吃过饱饭。

    佳肴的味道阵阵传来。

    在牢房内弥漫,着实令人垂涎!

    “咕……”

    见状,那官员笑了笑,摊开手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态度却十分的郑重。

    “陈二公子,不必客气。”

    “你……”

    地上的男子十分迷惑,只转瞬间,他连连往后缩,眼神十分惧怕。

    “我还没认罪!”

    “好歹……我是国公府的公子,你们怎能私下里就处置?!”

    不料对方听得,却放声大笑起来。

    他率先端起一盏酒,昂首一饮而尽,推出杯底给他瞧,尔后,便将那喝过的杯子,放到了对面的位置。

    男子看得愣愣的。

    “你……你不是来杀我的?”

    “哈哈哈!”

    “二公子不必多心,我是来与你叙旧的。”

    “叙旧?”


………………………………

第一百三十章 替死

    男子点点头,两眼分外温和,一直看到了他眼里去。

    “对,叙旧。”

    “可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

    那官员听得的,却摆摆手,说话的语气,变得豪放起来。

    “无碍!”

    “只要我认得二公子,哦,不,应该是冯三公子,那就是了。”

    “冯三公子?”

    男子越听越蒙,双眼怔怔地看向官员,十分不解。

    “老生冒昧,不怪公子疑惑。”

    他拿起对面的酒杯,亲手斟了一杯美酒。

    “请公子过来。”

    “我自当……细细说与你听。”

    酒香菜盛。

    见桌案上的人很是和蔼,还吃得津津有味,男子的小眼一转,挨了一会儿,也慢慢地爬到了桌案边,随即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官员的眼中,划过了一束精光。

    他暗暗凑过去,低声道:

    “从小到大,公子都是陈国公府的养子,但你可知,你的生父是谁?”

    男子的嘴里塞满了饭菜。

    听得发问,他含混地答道:“不……不知。”

    “呵呵呵……”

    那官员笑笑,盯着面前人的脸,忽然眼珠一转,提起手掌猛拍桌案!

    “可我知道!”

    “早在多年前,冯家丢了个孩子,那孩子出生才三天,因刁奴怨恨,才趁着主子不注意,私自带出来,扔到了长街上。”

    “后来呢?”

    “冯府发现后,严刑拷打那奴才,奴才吐了口儿。”

    “但那日,风雪漫天,孩子活活在雪里冻着,等冯府人赶到时,早就是一具尸体。”

    男子吃得分外尽兴。

    听到这里,他强行咽下一口菜,直瞪着眼前的人,那贼眉鼠眼,滴溜溜地转着。

    “死了?”

    “对,死了。”

    说到这里,官员的神情蓦然兴奋起来。

    “那个孩子确实死了,所以冯府处死刁奴,从此不再追究,只当是个亡魂,就连陈国公府内,在同一日添了孩子,他们竟也没多心。”

    “可昨日……”

    他忽然语气一顿,看向了面前的人。

    下一刻,他越过身,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臂,将他衣襟撩起。

    在那手臂上,赫然有块褐色瘢痕!

    奇形怪状,犹如祥云。

    “看到没?这就是胎记!”

    官员的眼神中,跳跃着激动与兴奋,兴许是太过高兴,他端起酒壶,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男子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是真的?”

    “还能有假?”

    “冯大人如今位列三公,朝廷一品大员,冯二公子华阳殿行走,亲拟诏书的人!”

    他拍拍男子的肩头。

    “你真的是有造化啊!”

    “来,喝酒!”

    说着,他又亲手撩起衣袖,为对方斟下一杯酒。

    “说来,也是你的运气。”

    “这次的案子,本来已经定了罪,即便你不认罪,可这人证物证俱在,你也赖脱不得……”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

    “但老天垂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偏偏让你因祸得福,撞上了本家,能够认祖归宗。”

    饶是男子愚笨,此刻也听懂几分。

    他急忙站起身,跪在了官员面前。

    “求大人救我!”

    “只要您能救我,小生出去后,当为您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官员急忙扶起他。

    “公子快请起!”

    “你放心,冯老托本官来探望你,就是想给你通个口信儿,让你切莫妄自菲薄,好生保养身子,等出去后,好焚香归祖。”

    男子的眉头一拧,又凑近了些。

    “那大人……小生应当怎么做?”

    对方却并不接话。

    他抿了抿嘴唇,举起酒杯,笑道:“来,喝酒,喝酒!”

    “大人……”

    “公子,你安心,照我的法子去做,保准儿你能回府,风风光光地当你的冯三公子,鲜衣怒马一辈子!”

    “对了……”

    他将手伸入袖中,掏出一只信封。

    “这是冯大人给你的信,你仔细看罢,看完后,请务必焚烧。”

    男子将信将疑。

    他抖抖索索地接过信。

    以往在国公府时,每逢大宴寿会,朝中的官员,多半需递帖子上门,而冯大人的字,精巧绝妙,令人过目不忘!

    “果真是!”

    他几乎要跳将起来。

    官员淡淡地笑笑,饮下一口酒,摇了摇头。

    “难道我堂堂朝廷要员,还骗你不成?就算骗你,你反正是将死之人,与我又有什么好处?”

    “不不不……”

    男子喜形于色,急忙摆手。

    第二日。

    三司会审时,公堂之上,男子对杀害陈国公的罪行,当即供认不讳!

    签字画押,收监入狱,一气呵成!

    又过了两日。

    夜半三更时。

    那大理寺的官员,又来了。

    还是一样的和气,仍旧有一桌好席,斟酒时,他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看似十分精致,再从中倒出一粒药丸。

    隔着豆大的油灯,他将药递过去。

    “这便是不死药。”

    “你吃下去后,看似呼吸断绝,让人以为你畏罪自杀。”

    “牢头这边,我都已经帮你打点好了,到时候,你往地上一倒,待人处理后,冯府的人就在外接应。”

    说罢,他再次端正了脸色。

    “这药效只得十二个时辰。”

    “为方便仵作验尸,上报朝廷,一定要到五更天时吃,切记,切记。”

    男子亦十分郑重。

    “是,侄儿明白了。”

    二人相谈甚欢。

    转眼,已到五更天。

    大理寺官员已走,牢房内的一切,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转眼间,便已经是五更天。

    这正是监牢换班的时辰,换班之前,照例都要查看一番,确定犯人准确无误,牢内一切顺当。

    可当查到陈氏时……

    “来人!快来人!”

    看门的小吏慌忙地叫喊。

    “怎么了?”

    等牢头赶来时,却发现陈二公子躺在地上,嘴里口吐白沫,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两腿儿在直登,没扑腾两下,房门还没来得及打开,便咽了气!

    刚过五更天。

    从天牢之中,抬出了一具尸体,尚温。

    华阳殿内。

    殷帝站在上头,不断地来回踱步,千层皂底靴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在殿中央,站着大理寺官员。

    “皇上,犯人因沾染鼠疫,已经身亡,五更天时发现,没能救治过来,尸体尚温,仵作皆可验证。”

    上方人的眼珠一动。

    那目光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那畜生已经伏法,死了就死了,就当慰藉陈国公的冤魂!”

    “那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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