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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歌人-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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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帝踌躇半晌,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冷硬无比,带着一丝阴狠的猜疑。
“小夏子!”
外头人听见吩咐,立即疾步上殿:“奴才在。”
“去,把曹爱卿叫进宫来,让他带上皇陵的钥匙。”
小夏子的面色一顿,旋即垂下头。
“是,奴才这就亲自去!”
想起静太妃灵柩出宫那日,殷帝的内心深处,总觉得疑惑。
“哼……”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深夜,紫薇阁。
窗棂前,慧妃正在饮酒。
三杯清酿下肚,她满怀着惆怅情绪,酒量本就一般,这时候,竟有些痴醉起来。
终于死了……
“哈哈哈!死了!”
她解脱了,这些年来,折磨她的痛苦,终于解脱了!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世界上,终于不再有秘密……
“……”
强咽下一口酒,只觉得喉咙和胸口处,都在火辣辣地疼。
一双迷蒙的双眼,痴痴地看向窗外,紫薇花树丛中,一阵晚风吹起,花瓣落了一地。
两行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可为什么,我这么难过……”
“为什么?!”
“哈哈哈……”
“!”
“主子……”
晚香匆匆撩起珠帘进来,刚走入殿内,便瞧见了案边的慧妃,酒气熏人,双颊酡红,眼中还泛出晶莹的泪光。
“滚!”
一个酒杯朝她砸过来。
晚香一个抱头躲闪,手上捏住信封,急切地跪行到案边,苦求道:“娘娘别发怒,好歹爱惜自个儿,是……是公子的信。”
说着,她便双手奉上。
慧妃浑身打了个激灵,立马回过神来。
她双眼看定,猛然一把抓过婢女手上的信,双眼清明,只霎时间,竟变得十分清醒。
“下去吧,有事本宫再叫你。”
“是。”
殿内寂寂无人。
案炉中焚香袅袅。
一双手指慌忙地拆开,宣纸发出的声音,笔墨很短,不过寥寥几句话。
可她每看一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神色惊恐,嘴唇哆嗦个不停。
“晚……晚香!”
殿内传出一声大吼!
外头人听见,急急地推开殿门,疾步小跑进内殿道:“娘娘,您有吩咐?”
她强行吞咽下一口气。
“快……你给本宫查检一下,看那腰带上的玉佩坠子,还在不在?!”
底下人不明所以,连连答应着。
“只是……只是主子腰带上的玉佩很多,不知道主子说的,到底是哪一块?”
“碧绿缠枝雀纹!”
“去找!”
“是……是……”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晚香神色慌张地过来。
“回娘娘,您说的那玉佩,不……不见了……”
“啪!”
气急之下,慧妃猛地跳起,一个巴掌便甩下来。
“没用的东西!那玩意儿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会这样不小心?丢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怎么当差的?”
“今日若非哥哥来信,本宫还蒙在鼓里!”
晚香捂住脸,觉得十分委屈。
“主子,那玉佩十分常见,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
慧妃一扬手,她连忙闪躲。
可那个巴掌,终于还是没落下来。
案边的人瞪向她,双目猩红得可怕,她左右环视几眼,将声音压得极低。
“还敢犟嘴?!”
“邶安王奉旨查办谢府,在火烧的现场,竟然发现了这东西,幸好宫里人人都有,若是其他的,本宫还焉有命在?!”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忽然一转。
“是啊,宫中人人都有……”
想到这里,她顿时镇定不少,伸手抚了抚胸口,那嘴角处,扯出一丝无言的冷笑。
“慌什么……”
其实进宫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自己这般慌张。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栽赃
那双幽暗的眼神,还在不停地转动。
她不断地来回踱步,脑海之中,思绪万千。
“那玉佩我常常戴在身上,不能忽然没有……”
“幸好东西常见,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皇后娘娘赏赐的礼物中,应该还有,你快去寻一个出来,先给我系上。”
晚香自知犯错,此刻也吓骇了。
听得吩咐,她只呆呆地伫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底下人连声应着,神色却十分委顿,那茫然的模样,俨然六神无主。
“等等,回来。”
慧妃蔑过婢女几眼,顿了顿脚,嘴里恨恨道:
“若非看你跟我多年,又十分忠心,本宫早就撵你出去,还不知道在哪儿叫屈呢!”
“早几年挺机灵,这段日子你是怎么了,喝浑汤得了失心疯?!”
“不……”
“小姐,奴婢……奴婢……”
晚香被越骂越怕,说到最后,竟连一句完整的话,也吐不出来。
上方的人歇口气,嫌恶地摆摆手。
“算了,你下去吧。”
“是……是……”
想起当年的那晚,若非晚香将陈狗儿引开,自己这个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脑海中划过这件事,榻上人的气儿,又平了些。
“不行……”
“得让哥哥挑两个伶俐的,否则就这丫头,办起正事来,实在是一天不如一天!”
她觉得胸口处,十分烦闷。
方才还愁绪满怀,被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冲,慧妃清醒无比,刹那间心事全无,眼中精光一闪,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好不容易,我们兄妹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绝不能放弃!”
那双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决绝。
宣纸平铺,徽墨滴香。
烛灯下的女子,笃定地握住一只狼毫笔。
哥哥亲启:
事已知悉,妹在宫中一切安好,勿念。
你我常伴圣驾,当以皇上为重,以江山社稷为先,自古后宫不干政,妹不便多言。
晚香在宫中受鬼魅惊吓,如今神志不清,她跟我多年,情分之下,实属不忍,望寻良医救治,择日送出宫。
妹初入宫,身边缺妥帖人,唯念贴心侍婢。
言尽于此。
妹青青敬上。
写完信后,她取来信封,将纸张装叠整齐,藏匿在床榻前的纱屉中。
窗棂边上。
晚风习习,暗香浮动。
她抬头看看月色,昏黄得如同梦境,清辉洒落在丛丛紫薇花树上,有一股异样的韵味。
殷城郊外,皇陵中。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霎时间天崩地坼,殷帝只觉得眼前耸立的大山,正在被一双擎天巨柱,从中间强行劈开……
四周怪石乱舞。
乱砂飞剑,如同炼狱的河流,在黑暗中猛然炸亮!
石门前的人,却纹丝不动。
他的面色沉肃,连同后面站着的人,也抱剑负立,仿佛与四周的巨石融合在一起,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门开了,走吧。”
说完,殷帝便大步踏入。
走下漆黑的湿阶,穿过窄窄的甬道,微薄的光亮,始终映照着二人。
“鲛人泪?”
殷夙朝墙壁上的烛光看了一眼,嘴角处,第一次绽放出笑意,带着难得的惊喜。
“传说鲛人泪能万年不灭,原来竟是真的。”
“可惜上次进来,我却没注意。”
前方的人抿紧嘴唇。
“你今日的话,也太多,不符合你平日的个性,而且……你讲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殷夙讪讪地闭嘴。
轻微的脚步声,在甬道中回响。
在甬道的最尽头处,放着三具两具硕大的棺椁。
二人面色肃穆,走上前去,先是祭拜一番,然后走到太后灵牌的东边,掌心一动……
“哐!”
棺椁被层层打开。
在最里面的那层棺材中,躺着一具尸体。经过数月时间,尸体已经完全腐烂成白骨,看不清容貌。
白骨的四周,金玉满堂。
殷帝怔怔地看了许久,忽然眉间一动,他缓缓地伸出手指,朝那白骨的方向探去……
“皇兄!”
背后的人低喝一声。
“这样做,是否太过草率?”
他转过头去,你幽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人死如灯灭,况且朕是九五之尊。”
“你看看,这是什么?!”
看着手上的白纸样的东西,那极薄的一层,殷帝王语气之中,忽然之间,迸发出强烈的愤怒……
这东西,恰是一张人皮面具。
做得极其精细。
纵使尸身腐烂,也不曾腐化分毫。
这张面具,和当初办案时,在假褚九脸上发现的那张,一模一样!很明显,这是出自于同一个人的手笔。
“季晓生……”
“哼!”
“这下亲眼见到,你总该相信?你心心念念,要维护的兄弟,一直都有一颗狼子野心!”
转瞬间,面前的人拂袖而去。
而其实这一切,殷夙早就知道……他一早就明白,这棺木中的人,定然不是静太妃。
他却始终不愿戳穿。
“哐……”
棺椁再次重重合上了。
顺着甬道走出来后,殷帝早已消失不见,他掏出怀中的三把钥匙,亲手合上陵墓。
四更时。
紫薇阁内一片幽暗。
廊道下,守夜的宫人已经入睡,只有殿门前垂吊的琉璃宫灯下,地上歪坐着两名宫婢,也已经睡死过去。
一道暗影闪现!
内殿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裳的。
“谁!”
纵使深夜,榻上的人也十分警觉。
正当她要惊恐喊叫,耳旁边上,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别动,是朕!”
“皇……皇上?”
他的手,朝床榻的帷幔伸去。
缱绻间……
那声音附在她的耳边,低低道:
“朕最近遗失了一块玉佩,这几日都歇在你这里,明日找找看。”
听到“玉佩”二字,她浑身一泠。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方才说起玉佩,臣妾想起来,昨日去翊妃娘娘宫殿里,娘娘说臣妾的玉佩好看,便要了去……”
“翊妃?”
她听得出,背后的人很是惊讶。
那幽幽的目光一转,婉转笑道:
“其实那玉佩极其普通,凡是宫内王府的人,几乎人人都有,也不稀奇,难得翊妃姐姐喜欢,臣妾也给得高兴。”
……
窗外月落乌啼。
一夜无眠。
………………………………
第一百五十三章 疑虑
第二日,昭和殿内。
翊妃晨起后,方梳妆完毕,正要去凤栖阁请安,恍惚之中,耳边却听到一声尖声的炸响。
“皇上驾到!”
她呆怔住了,脑海中一头雾水。
感觉头顶上群鸦飞过……
但下一刻,理智却告诉她:你要站起来,然后笑着迎出去,顺带请个安,这才是妃嫔该有的行为。
在宫女的搀扶下,她穿过珠帘,来到大殿,脚步恍然,有些跌跌撞撞。
“臣妾给皇上请安。”
那双眼眸,幽幽地定在她脸上。
气氛与往常不同,有些尴尬的僵硬。
见上方的人不语,她伸出手,讪讪地摸向了自己的脸颊:“皇上,臣妾的脸上……有东西吗?”
殷帝却只是笑笑。
他的目光异常温和,朝她腰间觑了一眼,随即招招手。
“过来。”
“朕方从紫薇阁过来,无意间听慧妃说起,昨日送你一块玉佩,便想着许久未见你,就过来看看你。”
听到这话,翊妃粲然一笑。
她眼珠一动,将手伸向了腰间,撩起一块碧绿色的佩件,解下来双手奉上。
“皇上说的,可是这个?”
翊妃眼中的笑意更深。
“昨日慧妹妹来昭和殿玩儿,说起臣妾的殿宇偏僻,自古良玉辟邪,她刚好戴着,便顺手解下来,送给臣妾……”
“说起这个,臣妾还没回礼呢。”
面前人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眸子,闪动着熙和的光芒。
但不知为何,她总害怕这样的目光。
“这玩意儿在宫里很常见,用这个送人,未免太没诚意,朕回头,叫内廷挑好的送来!”
翊妃却轻笑一声。
那声音听起来分外悦耳。
“正是因为常见,才不好推辞。”
“说起这个,臣妾记得刚入宫时,皇后娘娘的赏赐物件中,就还有一块,与这块正好配成一双。”
“只是时间太久,怕寻,也要寻上半天。”
“你的殿宇偏僻,既然能够辟邪,寻出来也好。”
翊妃抿嘴一笑,略微垂下头。
“是,美玉成双。”
说着,她朝身边的宫人道:“去。”
“是。”
没一会儿,宫婢果然寻来一块,与翊妃身上佩戴的这块,都是缠枝雀纹,一模一样!
殷帝绽开了笑脸。
“甚好!如此,你便都带着吧!”
话音刚落,他就要起身。
“朕还有奏折要处理,你去向皇后请过安,便来华阳殿伴圣驾。”
“是,臣妾遵命。”
“臣妾恭送皇上。”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眼前哪里还有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块玉佩,倒有些匪夷所思。
昨日慧妃突然来,她便觉得奇怪。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更是奇上加奇……
翊妃兀自摇摇头。
“主子,您快梳妆吧,给皇后娘娘请安,可不能迟到,听说慧妃娘娘……日日都早到呢。”
面前的人抿嘴不语。
她捏紧了锦帕,总觉得内心不安,胸口一直“扑通扑通”地在跳。
“知道了。”
凤栖阁内。
饶是慧妃昨晚受宠幸,今日一大早,却早已到了凤栖阁。有了上次的教训,明月待她的态度,变得十分和气,少不得要招呼一番。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已过去。
众妃到齐,皇后姗姗来迟。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吉祥康泰。”
凤座上的人摆摆手:“都起来吧,本宫今日身子不爽,挨晚了些,让诸位妹妹久等。”
众人忙道应该。
翊妃的对面,坐着慧妃。
冯妃,良妃,慧妃……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这把太师椅上,就已经换了三个人,当真是不铁打的殿宇,流水的妃子。
那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亦或是,自己被换掉?
这样想着,翊妃的心头一跳,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慌乱!拿盏的手向右倾斜,险些摔落到地上……
茶水溢出来,滚到手上,令人吃疼了一下。
对面的人看向她,抿嘴笑笑。
“姐姐今儿是怎么了?”
“上次宫人打翻了茶碗,幸而没事,若这次再烫伤,那可怎么是好?”
慧妃的眼神,悠悠然瞟过她的腰带,环佩叮咚中,有两只一模一样的玉佩,一同静静地悬挂在腰间,像一对双胞胎。
她的神情中,流露出满满的关切。
但被她这么一说,众人亦看过来,见状,皇后也不由得问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翊妃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看向上方的人,她的目光温和不少,当即起身回话。
“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
那眼神扫了一下慧妃,却怔怔地瞧着皇后。
“只是臣妾的昭和殿偏僻,时常有乌鸦出没,昨日慧妹妹来,说玉能辟邪,就把身上的玉佩给了臣妾……”
“娘娘也知道,自从琼华殿的戚氏没了,后宫便一直闹鬼。”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下头。
那样子,似乎怕别人笑话她胆小。
“所以,臣妾昨夜想着,慧妹妹的话有道理,这玉佩,原本臣妾也有,便连夜令宫人寻出来,凑成一对儿,挂在床头,这才消停些。”
听她说罢,皇后亦点点头。
她的目光却落到慧妃身上,笑着道:
“慧妃见多识广,举荐的东西,是断断没有错的。”
“本宫记得……良妃生前,也总是受惊扰,殿里不安宁,还是慧妃说,富贵籽能辟邪安神,良妃便向内廷要了些。”
说到这里,她露出了璀璨的笑容。
“后来果真灵验……”
“自从琼华殿放置后,便再也没闹过,这个法子很好,如果有人害怕,本宫亦觉得可以效仿。”
慧妃听着,心里却暗暗纳闷。
她低低垂下头,掩盖住心里的疑惑。
富贵籽的事情,除了琼华殿伺候的殿内宫人,连带着自己身边的晚香,从没跟人提起,皇后怎会知道?
但转念一想,皇后……怎会放心良妃?
是了,定然是有眼线。
瞬间想通后,她的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慌乱,脸上却谦恭地笑了笑,亦起身回话道:
“皇后娘娘抬爱。”
“臣妾的雕虫小技是假,娘娘们的福气是真,就连良姐姐……”
提起这个,慧妃的眼圈儿先红了。
她从胁下取出锦帕,用手指顶着,轻轻擦拭着眼角。
皇后亦轻叹一身。
“好了……”
“慧妃如今抚育皇子,也是尽心尽力,连皇上都时常夸赞你,良妃福薄,还是你的福气好。”
底下人的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只是一昧垂着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唯恐失礼。
明月站在凤座旁,不经意地撇撇嘴。
皇后异常的温和,波澜不惊,她关切地盯着底下人,神色之上,没有半分不耐烦。
“慧妃似乎憔悴了许多。”
“谢……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不碍事。”
“照顾皇子是好,可也别累坏了身子,本宫最近,听内廷的宫人说,慧妃的殿宇,最近纵使忙到很晚,这样的忙碌悉心……”
她忽然顿了顿,看向翊妃。
“翊妃虽没生养过,毕竟你们是后宫之中,仅仅剩下的二妃,多在一起探讨,也是可以的。”
二人齐声道:“是,臣妾谨记。”
众人都道“皇后仁慈”。
可翊妃自己,却越发地狐疑。
是啊……
照顾皇子且忙且累,她既没生养过,缺少照顾婴儿的经验,就连宫宇也偏僻,离紫薇阁更是远,怎么慧妃百忙之中,偏偏去找她?
找皇后,不应该更合适吗?
被人一点,她的手伸向腰间……
玉佩……玉佩……
………………………………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送衣
她的手指放在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表面不动声色,眼神怔怔呆滞,没有半分神采。
“翊妃?”
“啊……”
抬起头来,才发现皇后看着她。
“既然昨晚没歇好,你便早些回去吧。”
她缓缓起身,朝上方拂了拂:““是,臣妾告退。”
皇后的声音,还在身后响起。
“慧妃抚育小皇子,已经十分辛苦,你们要多体谅,能帮衬就帮衬,这是后宫积福积德的好事。”
众人齐声道:“是,嫔妾谨记。”
“近日天气渐凉,今年的新衣,内廷已经备下来……”
转过廊道。
后面的话,她便听不见了。
慧妃……慧妃……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以自己的聪慧,如今却半点也猜不透她的心思,这个女人,几乎无懈可击,心思缜密,笑里藏刀,手段出其不意……
理智得让人害怕!
宫墙下,一行人缓缓地行走。
腰间玉佩的撞击声,十分悦耳。
宫外,南安王府。
府门前,停着一顶软轿,四角上挂着六角绢纱灯笼,写着大大的“殷”字。
“王妃,到了。”
软轿缓缓落下。
婢女打起轿帘,熟练周到地伸手去扶。
“您小心。”
自从上次认下这个女儿,十天之中,倒是有八天,王妃都会来南安王府走一趟,有时带些东西来,有时就来喝一杯茶水。
秦姝儿倒是很高兴。
王妃待她既亲切,又十分疼爱,自己从小孤苦无依,没想到嫁人后,还能享受到这份温暖。
此刻,听小厮来报,她急切地出来迎。
“母亲。”
“嗳~~”
一看见门口的人,王妃就笑容可掬,脸上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她悉心地握住她的手,关切道:“门口风冷,怎么在这儿站着?”
“快进去吧,可冻坏了……”
说着,二人携手走进府门。
以往会客,都在前方厅堂内,但现下天气寒冷,加上二人关系的迅速升温,如今王妃一到,便直直地迎去了东暖阁。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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