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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歌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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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若不杀他,未来你四王府一干人等,都将成为他的刀下冤魂!你甘心吗?!”

    “我说,你让开。”

    殷景一个飞身过去,从那朱漆木梁上取下小箭,轻轻地握在手中,反复观摩着。

    这支箭,同杀王妃的那支,一模一样。

    “是你?!”

    那双目光看向他,带着凌厉的杀气。

    赫连嘉懿的心中一紧,脚下连连后退。

    “不……你误会了。”

    他飞身到襄阳的身边,左手将人掠起,右手握住剑,在宫墙殿宇下的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殷景紧随其后,一个飞身猛追上去。

    “拿住他们!”

    “皇上,那箭上有毒,您疗伤要紧。”

    殷夙连连劝说着。

    只眨眼间的功夫,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黑,脸色青紫,强行运气时,却感觉全身的气血倒流,怆然间,便向下栽倒……

    “皇上!”

    殷夙接住他,点住死穴,三步并做两步跳下,闪入了华阳殿的暖阁中。

    地上亦厮杀完毕。

    小夏子浑身的鲜血,见主子手上,二话没说,亦跟进去了。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传太医,好生照看皇兄,本王去去就来!”

    邶安王冷冷的脸一沉,旋身跳到琉璃瓦上,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亦负剑追去。

    赫连嘉懿背着襄阳,脚步缓慢了许多。

    没一会儿,便被殷景追上。

    二人相对,各自的剑上,都淋淋地滴着血,那是方才厮杀时,宫里的侍卫留下的。

    “你为何要杀我母亲?”

    殷景的声音喑哑,入宫时的隆艳华服,此刻早已残破不堪,玄色的长靴被削掉一截,头上的玉冠被跌破,发髻散落下来,凌乱无比。

    起风了。

    他冷漠地盯着前方。

    面前的人,外形亦十分狼狈。

    知道很难躲过这一劫,赫连嘉懿放下襄阳,又脱下身上的外衣,轻轻为她盖上。

    “再问你一遍,为何要杀我母亲?”

    充满仇恨的声音十分嘶哑,从风中冷冷地传来。

    赫连紧紧抿住嘴唇。

    “我没想杀她。”

    “若秦姝儿被害,那就能挑起南安王与殷帝的矛盾,只有这样,殷墨才有勇气拿起武器,捍卫自己,捍卫北境!”

    “你说什么?”

    面前的人略微沉吟,幽眯着看向殷景。

    “南安王,殷墨你们大殷先帝的第四子,事实上,却是我北境左贤王的亲骨肉,听起来,是不是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冷笑中,带着狠狠的嘲讽。

    “你们大殷素来是礼仪之邦,却没想,帝皇的子嗣,竟一个比一个乱。”

    “你说是不是呢,八皇子?”

    殷景的面色如常。

    他怔怔盯着面前的人,仿佛那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乱不乱,与我无关。”

    “既然你杀了我母亲,那就该死!”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一凌,几乎带着倾尽一身的功力,朝着面前人飞奔杀过去!

    大风起兮,落雪纷飞。

    一股飞沙走石……

    几乎与此同时,赫连感觉到有三顾力量,分别从正面、后面和左面,带着凌厉的攻击,功力丝毫不减地、朝着他的命穴刺来!

    “一人三分术?!”

    简直闻所未闻!

    刹那间,他那胸有成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只一瞬……

    他便知道,今日他必死无疑!

    那双眼光,往襄阳的方向,看过最后一眼。

    “后方出剑!”

    耳边被人大喝一声,一声双剑格斗的巨响,在耳边炸裂!

    “砰!”

    一道紫潋青光打下,那道正面刺过去的剑,猛然一个歪斜,打在了百步开外的一间瓦舍上,霎时间夷为平地。

    紧接着,他听到左耳边,传来了一声惨痛的叫声。

    “果然,两道隐卫令,都在你的手里。”

    殷夙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来不及让人反应,随即下一刻,他一把推开了赫连嘉懿,拎起襄阳,就往远方离去。

    “要想救她,就跟我来!”

    空中传来阵阵的回音。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黑影一晃而过,正欲追去……

    “箴娘,回来!”

    “别追了。”

    他怔怔地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嫉恨与嗤笑。

    “呵呵……”

    “母亲,杀您的人,竟然是我的妹夫,姝儿嫁的人,却是他的堂兄弟,若殷墨一旦进入北境,他会放过姝儿么?”

    他在心底喃喃着,忽然觉得,世界有多么可笑。

    “哈哈哈!”

    “啊……”

    一声仰天长啸,几多的无奈与荒凉。

    “世子,不好了!”

    长安疾步赶来,她的浑身上下,亦沾满了鲜血。

    “您刚走不久,宫里便来了一群侍卫,和着府门外包围的人,不由分说地就冲入府内,将整个王府……都杀光殆尽……”

    她猛然哽咽失声。

    那沾满血腥的手指,静静地捂着脸,双膝一软,颤巍巍跪在地上,眼泪怆然地落下来。

    冬风悲咽。

    雪花簌簌落下。

    “我刚走不久?”

    殷景倒吸一口凉气,神情怔怔地,看向了远处。

    “看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我……”

    “如今整个王府,就剩属下一人逃了出来。”

    长安再也撑不住,蓦然地瘫软在迪桑地上,四周都回荡着她的哭声,呜呜咽咽,惨惨戚戚,像是寒冬的呓语。

    “别哭。”

    不知过了多久,殷景苍白着脸,朝她缓缓地伸出手。

    他的眼神沧桑无比,朝四周望了一眼。

    “如今,我也只有你们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


………………………………

第一百七十章 煽动

    “公子,还有一事。”

    来不及安慰长安,箴娘双膝跪在地上,握剑作揖。

    在她的左手上,只有四根手指头。

    “你说。”

    “上次在王府中,刺杀您的那个刺客,叫做春儿的,方才在搏斗的时候,属下与她交过手。”

    “春儿?”

    想起那个人,殷景的眼神微眯。

    “果然……又是他……”

    “看来这九五之尊,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知晓一切。”。

    他苦笑两声,仿佛在自言自语,“只是这戏,他也做得太足了些!”

    “子城那边怎么样?”

    虽然明明知道结果,但若不问一句,他的心里却总是担忧。

    “回公子的话,一切都好。”

    “世子有先见之明,江南的秦氏和南宫氏,都已经提前全部撤离,留下的商贾产业,也都分托交给各人打理,隐藏得极好。”

    “若是真追究起来,皇帝……难道想杀光天下人不成?”

    站着的人点点头。

    想起心里面的男子,他沉肃的脸上,略微多出了几分柔情。

    “这很好。”

    “多派几个人高手保护他,务必不能出差错。”

    “属下领命!”

    眨眼间,箴娘已经消失在眼前。

    看看一旁侍力的长安,殷景淡淡道:“你们母子许久没能相聚,这次你便跟着你娘,一同去执行任务吧。”

    长安还是少女模样。

    但上次她犯下的过错,箴娘却用自己的断指,去赎罪,连带着她,如今亦稳重不少。

    “是,属下领命。”

    说完,她如同飞鸿踏雪般,三三点点,就在空中起飞离去。

    寒风萧瑟。

    席卷着大雪洒下,落满大千世界,近处的树枝丫,百步之外的屋瓴瓦舍上,都被覆盖成白辣辣的一片。

    一缕温暖的炊烟,从远处袅袅升起。

    华阳殿,暖阁内。

    殷夙拿着一只银白色小瓶,从里头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混着参汤,送予龙榻上,给殷帝服下了。

    赫连嘉懿,正被殷夙封住穴道,扔在了外殿。

    回想起方才的一幕……

    他将青霜剑摁在他脖子上,声音冷厉如冰。

    “交出解药,否则我现在杀你,是轻而易举。”

    面前的人却不畏惧。

    他倔强着脖子,耿着脸道:“要杀就杀,哪儿这么多废话!我赫连氏要是眨眼,就算不得北境的王!”

    他是条硬汉子,他知道。

    因为自己也是。

    二人之间,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他很了解他。

    殷夙倏然一笑,他很少笑,但这次的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威胁,一丝狠厉,又带着缕缕不解的嘲讽。

    只听得“刷”的一声……

    那柄剑在他的手中挥过,猛然指向身负重伤、躺在一旁的襄阳!

    “那她呢?”

    他的眼神依旧冷冽,神情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极其随便的事情。

    “她的命,总值得你拿出解药吧?”

    赫连嘉懿抑制住心头的紧张。

    “你……你不敢……”

    “襄阳可是你的亲妹妹!”

    “皇上也是我的亲皇兄。”

    “殷夙啊殷夙,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若殷帝一死,你拿我出去顶罪,安抚天下人的心,那这个皇位,可就是你的!”

    “我不稀罕。”

    他的口气随意,说得毫不拖泥带水。

    “况且两国纷争,生灵涂炭,于你我,于天下人,又有什么好处?”

    地上的人,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他抬起一双漆黑如点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人,眼神欣羡又慌乱。

    “襄阳说得没错,你果真是这样的人。”

    “你到底拿不拿?我没功夫跟你扯。”

    “我数三下,你若再不交出解药,我便一剑杀了她,我说得出,做得到,若你不信,就试一试……”

    “一……”

    “我给你!”

    殷夙的嘴角处,扯出一抹狡黠的笑。

    “很好。”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放我们走。还有……立马找一个大夫来,给襄阳治病,我方才已经封住她的血脉,她还能撑几个时辰。”

    “我知道。”

    他的嘴角邪魅一笑。

    “治病可以,放你们走?不行!”

    “我们在谈条件!”

    殷夙冷冷地看向地上的人,语气薄怒:“你现在没有议价的资格,拿出解药,或者……我杀了她!”

    一阵青光闪过……

    “住手!”

    “解药在华阳殿的第三列玉阶下面,你去寻便是!”

    “怎么吃?”

    随着那剑的逼近,襄阳的碎发落下,飘忽在地上。

    “一次五粒,参汤口服,不出三日就能祛毒。”

    “哗!”

    青剑入鞘。

    “来人,襄阳公主身负重伤,传太医医治!”

    “是。”

    倏然间,殷夙便消失在了门口处。

    看着身旁的这个人,赫连嘉懿的心里,一阵惊悸,心头“突突”地跳。

    三日后。

    殷帝逐渐苏醒,在殷夙的陪护下,再次亲临朝堂。

    华阳殿中,一行人争论着。

    “皇上,臣以为,北境人胆大包天,胆敢入宫行刺,罪行可诛!但考虑到他的身份特殊,若是冒然处置,怕会引起……”

    “皇上!”

    曹尚书持笏出列,当即截断了这话。

    “臣以为,我朝素来以文明治天下,准许襄阳公主北嫁,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不料北境人竟还不满足,这等狼子野心……”

    “不诛,不足以震慑天下人。”

    “臣反对!”

    鸿胪寺顾少卿持笏出列:“若一旦开战,两国相伤,我大殷的将领,正处于青黄不接之时……”

    “青黄不接?”

    “顾少卿何出此言?!”

    “听闻郑老将军的三子,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便是军家新秀,少年俊才,如何不能用?难不成,咱们大殷要永世受人的威胁摆布?!”

    他忽然话锋一转。

    那语气,忽然变得揶揄起来。

    “听闻顾少卿,曾多次接待北境人,关系自然亲密些,只是为一己私利,置国家大义而不顾,实在令人不齿。”

    “你污蔑!”

    “臣下接待,是身在其位,才谋其事,是为国礼!”

    刹那间,曹氏慷慨激昂。

    “那北境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你身为大殷的朝臣,如何就能忍?”

    他拱手向上,语气异常地愤慨。

    “皇上乃九五之尊,如今却在皇宫里被行刺,这件事若不处理,岂非任人践踏,让天下的人笑话?!今儿你放箭,明儿他下毒……”

    “还是,顾老你真的有私心?”

    “够了!”

    殷帝无力地摆摆手,苍白的嘴唇上,干涸得起皮。

    他端起茶盏,猛呷下一口茶水。

    “传令下去,赫连氏夫妇,犯行刺国罪,看押天牢,择日再审,鸿胪寺立即修书,加盖国玺,问罪于北境。”

    “派人八百里加鞭,不得有误!”

    偌大的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顾老还想再说什么,但圣命难违,他也不敢反抗,只得跪下领命。

    “臣遵旨!”

    “退朝!”

    “皇上……”

    大理寺出列:“四王府……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殷帝的眉头紧皱,脸色沉郁不堪。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句话……

    “残害手足,坑杀忠良,……着行废黜,以慰先灵!”

    那苍白的脸上,惧怒交加,双手牢牢掌住龙座的扶手,长袖之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处,在微微地发颤。

    “世子殷景,大内行刺,本应夷灭三族!”

    “但……”

    他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心头的愤怒:

    “但朕行孝悌之义,念先帝手足之情,不忍让四王府绝后,着将世子殷景……贬为庶人,永远不许再踏入殷城半步!”

    “是,臣领旨。”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暗示

    “可还有人奏事?”

    底下的人群中,一片鸦雀无声。

    见状,小夏子随即高声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章台殿内。

    殷帝背负着双手,在不停地踱步。

    许多疑窦,他实在想不通!

    自从上次的刺杀后,他的身体还没复原,殷夙几乎与他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都守护着他,以防被奸人钻了空隙。

    “不知为何,朕回想起殷景的诏书,总觉得很不对劲!”

    身旁的人怀中抱剑,始终面无表情。

    “皇兄认为……有何不对?”

    殷帝摇摇头,眼神疑惑不解。

    “毓太贵妃是先帝的宠妃,和先帝恩爱异常,就算故秦氏美貌,能够得先帝的宠幸,但这件事情,凭借朕的直觉,先帝未必会让太妃知道。”

    “何以见得?”

    看着殷夙冷冰冰的脸,殷帝白了一眼。

    “你的风流往事,会给所爱的人说么?”

    “即便再坦诚,也不会罢!”

    殷夙的眉头挑动,讪讪地垂下头。

    说起这个,殷帝亦想起了冯妃,那双暗沉的眼神,不住地在少年的脸上逡巡,力图将面前的人看穿。

    但殷夙却垂首不语。

    他的眉头凝结,静静抱着剑,仿佛陷入沉思当中。

    良久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也许,不会。”

    “对!”

    殷帝当即拍掌应和,表示赞许。

    “如若毓太贵妃并不知情,这么多年,王叔早逝,王府就是个药罐儿,鲜少进宫,四王府与后宫素来无瓜葛,那……”

    他的眸光一闪,带着点点精光。

    “先帝的遗诏,如此贵重的东西,毓太贵妃又怎么会,放心地交给四王府?”

    “只要一种可能……”

    “殷景,这诏书,殷景并不知道,是他故意杜撰出来,威慑诓骗朕!”

    身旁人的眉间一跳。

    但下一刻,他缓缓地垂下头。

    “皇兄所言极是。”

    “但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也未可知。”

    他这样说,只是想稳住殷帝,让他收回围剿的诏书,如同承诺的那样:

    贬为庶民,不再追究!

    不料殷帝却点点头。

    自从经过前几日的那件事,殷夙将他从鬼门关救回后,他对这个弟弟的信任,便与日俱增。

    “查下去。”

    “另外,那封先帝的遗诏,即便将整个大殷翻过来,朕也必须要找到!”

    殷夙一低头,抱剑领命。

    “是!臣遵旨!”

    半个月后。

    北境左贤王的修书带到。

    殷帝看后,却当即拍案而起,气得火冒青烟,脸色铁青,小夏子亦被吓了一跳,站在一旁不敢则声。

    “哼……”

    “这北境,着实太猖狂!你自己看!”

    殷夙接过信,眼神迅速地在纸上溜过。

    “他难道真的就以为,朕不敢杀人?!”

    “传曹爱卿上殿……”

    “另外,通知兵部、户部,去华阳殿候见!”

    “皇兄……”

    殷夙欲言又止,在殷帝的印象之中,这个冷面铁王的弟弟,很少这样迟疑过。

    他瞥过他一眼,神色有些不悦。

    “你有话就说。”

    面前的人往后退三步后,抱剑作揖道:“皇兄,臣自知不便干政,但开战的事情,还望皇兄三四而后行。”

    “北境着实猖狂,但现在北境王在我们手上。”

    “兵家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是更好?”

    殷帝看着他,冷笑一声道:

    “那你说说,要怎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劝为主,打为辅。”

    “依你之见,劝是怎么劝,打,又是怎样起到辅助作用?”

    “这……”

    “朕就知道你说不出来!”

    殷帝将手上的念珠掷在案上,嘴角扯过一丝得意的冷笑,看着面前人道:“邶安王,你的仁慈和忠心,对朕一人就够了。”

    “这件事不许再插手,退下吧!”

    “……是。”

    十日后。

    大殷和北境开战。

    刚开始时,双方的兵力相持不下,始终在边塞的关内外徘徊,韩将军派郑士青打先锋,连连拿下对方的三颗头颅。

    大殷这方,将士的军威大震!

    韩将军一鼓作气,将北境的驻扎营地,赶到了边塞以北的五十里地。

    深夜。

    大殷的军营中。

    火光四起,在亮如白昼的天空下,一枚写着“殷”的旗帜,在朔漠的夜风中飘扬。

    韩将军坐在军案前。

    在他的对面,则安立着一个少年男子,古铜色的皮肤,双眼如炬,炯炯有神,正笔直地站立在炭火前,雄姿英发,矫健有力。

    案前的人拿抹布擦拭着剑。

    烛光下,他的双鬓微微苍白,面容显得浑厚又老烈。

    “韩叔叔。”

    自从进帐后,郑士青已经站立了许久,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叔叔叫我来,不知是为何事?”

    韩将军依旧垂头不语。

    他静静地看着手上的剑,十分小心地擦拭剑身,每一处都细致无比,尔后细细用指尖摩挲,仿佛面前的剑,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炭火烘暖。

    帐外的练兵声,阵阵传来,响彻天际。

    即便在黑夜中,他们也不敢大意一点儿。

    “韩叔叔……”

    半晌后。

    案前的人抬起头来,好像才看见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剑,叫声:“士青来了?坐吧。”

    “是。”

    待人坐定后。

    对面人猛然将剑挥起,以迅雷不掩耳之势,往他的胸口刺去……

    “韩叔叔!”

    “铿!”

    郑士青一个飞身退后,举剑相迎,空气中传来一声巨响,两柄剑击打缠绞,产生炫目的火花!

    几招过后,韩将军却收了剑,口中啧啧赞叹:

    “不错,功力有进步。”

    听得这句话,少年才知道在试探他,紧绷的一颗心,才逐渐地放下来。

    “坐吧。”

    随着韩将军的二次发话,少年依旧落座。

    案前的人将剑横起,双手递到少年的手中,道:“试一试?”

    “这……”

    少年不明白是何意思,不敢接口。

    韩将军却抄起来,当场武了一个剑花,再将它递到少年的手上,郑士青接过,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上,猛然一沉!

    “重?”

    老者挑眉,一双威厉的眼睛横扫过他一眼,淡淡地笑笑。

    “这就对了!”

    “青儿,此刻放在你手中的,不仅仅是一把剑,还有大殷千万将士的性命!”

    “我方才趁你不注意偷袭,你的手上若无剑还击,也早已成为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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