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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歌人-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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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个吃痛,低身伏在马背上,眉头紧紧地皱着。
“傻子,你怎么不躲?!”
“骇!气死我!”
女子捂住流血的臂膀,气急败坏地低叫了一声,随即“驾”的一声,双腿急颤地打马后退。
鸣金号声响起。
战马嘶鸣,随即跳起前蹄,猛然地回旋身子,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叫军医过来!”
待马匹跨入城门,早有人守候在这里,连忙将人抱下来,往后方送去了。
前方兵阵退。
韩将军疾步走上楼来,额头上热汗涔涔。
“怎么样?伤得可严重?”
军医点点头。
“回将军的话,血已止住,只是这剑从协下刺去,又用了十足十的力,幸而偏离心脏一寸,否则公子……此刻命已休矣。”
听到这话,韩将心头一紧,又忽然松口气。
“如此,便请先生好生医治。”
“他的右手,以后……还能拿剑吗?”
“将军放心,只要大伤痊愈后,就无碍。”
正说着,瑶琴推门进来,她的手上,捧着一只粗瓷盏,随着她的进入,偌大的房间里,立即弥漫着一股药味儿。
“先生,药已经煎好。”
军医往身旁让让,看着她道:“尽快喂公子服下。”
“是。”
“慢着!”
韩将军眼神一凌,直勾勾地盯住这妇人的脸,他伸手接过汤药,用小汤匙搅动两下后,又递了过去。
“你先喝两口。”
妇人的神色怔怔的,勉强笑道:
“将军,这是药汁,怎能随便喝?”
“喝两口,不碍事。”
无奈之下,妇人只好就着小匙,淡定地嘬过两口,见她没事,才放心地喂给郑士青喝下。
“从此这里不用你,你去后院浆洗。”
他的声音中,带着威严的命令。
“可公子他还病着……”
“本将军自会派人照看他。”
瑶琴自知多说无益,便住嘴默默退下了。临走到门口时,还回过头来,朝着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
转眼黑夜沉沉。
更深露重,寒风肆虐。
韩将军的军帐前。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准!”
一个亲身随护跨步进来,在案前立定,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纸,双手递呈上。
“这是在瑶琴房中找到的,应该是她的亲笔,请将军过目。”
韩将军接过来,打开一看……
豆灯下,那字迹甚是娟秀。
一双眉目暗沉。
“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监视。”
“是,属下告退。”
他拿出那封对郑士青的检举信,对比两封信上的字迹,这差别……也太大,根本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怔忡之下,他的口中喃喃自语:
“难道……真是我错疑了她?”
心里暗自嘀咕,却仍旧怀着疑虑。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捷报
殷宫,华阳殿。
“报……”
“塞北关口战大捷!”
“我军成功偷袭敌放粮草,退敌五十里外!”
……
北面边疆战事的捷报,接连传来,虽说都不是什么绝要的战役,但万事开头难,如今连连退敌,大殷的士气大增。
“哈哈哈……”
殷帝龙颜大悦,在华阳殿举杯畅贺!正当众人高兴时,又有战书呈上。
小夏子急忙接过递上。
“皇上,是韩将军的亲笔。”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立马止住笑意,一双双眼睛,全部齐刷刷地看向上方,殷帝亦急忙拆开。
越看,他的眉头拧得越紧。
一场虚和的平安报后……
在信的后面,提到:
“小将郑氏,主动请缨,先锋出击与敌军公主对战,幸不辱命,重伤敌人,偷袭之下,自己亦身负重伤,目前正修养军中。”
殷帝读完,连连拍大腿,喟叹道:“郑氏,果然好!”
底下的众人都十分不解。
龙座上的人笑笑,挥手道:
“拟旨,小将郑士青,名门勋烈之后,才貌双嘉,忠肝义胆,着册封为‘骠骑将军’,位从二品,望他不负朕心!”
他一边说,冯彦当即拟下。
“济先何在?”
“回皇上的话,季公在延恩阁,正教授太子读书,奴才即刻去召来。”
说完,小夏子疾步走出殿外。
主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先如今位列三公,又身为太子太傅,这份诏书,由他去传达,最为妥当。”
众人立即心下明了。
当年季先押运粮草,因为晚到半个月,才使得老郑将军,父兄都战死沙场。后来皇后惜才,不计前嫌地重用他,才让他能位列三公。
如今郑小公子封将的诏令,让他去传,也算赎罪了。
况且皇上的意思,自然没人敢违逆。
底下人纷纷举杯称赞。
“皇上英明!”
但郑士青受伤的事情,却被殷帝暂时压下来,只命人告诉皇后,郑士青“击伤敌军公主”。
皇后亦分外欣慰。
“想必是娘娘上次的话,公子听进去了。”
明月在一旁微笑道。
“还好……还好……”
皇后连连抚着自己的胸口,着实松口气:
“这段日子以来,本宫茶饭不思,整日心里就记挂着这件事,如今他能想明白,本宫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主仆正高兴着,小夏子又走进来。
他往地上打了个千儿,高兴道:
“娘娘大喜,皇上今儿过来用膳,请小太子早些下学。”
“本宫知道了,公公坐下喝杯茶?”
小夏子却连连推辞。
“哎哟……前线战事连连大捷,皇上龙颜大悦,旨意流水似的,赏下不少东西,奴才还得跑跑腿儿,不敢再烦娘娘的茶水。”
皇后坐在榻上,脸上笑脸盈盈。
听他说得在理,也不便强留。
“明月,替本宫送一送公公。”
“是~”
晚晴刚朝着凤栖阁走来。
近来慧妃刚升迁了贵妃,皇后宫事繁忙,还要抽出时间照顾太子,殷帝见慧贵妃做事,十分稳妥,便再晋了她的位份。
一来,不至于看轻皇子言;二来,也做给她哥哥看。
所以如今……
她也开始学着,打理宫中的事宜。
方才,便是晚晴来替主子请示的。
她刚走到宫门外的廊角下,便遥遥地看见夏公公,正带着一群人,从凤栖阁内出来,待人走远后,她才捧着账簿走过去。
“紫薇阁的请示,劳烦通报。”
“请姑娘慢等。”
说着,侍立的宫婢连忙去了。
没一会儿,那婢女又三步并做两步,赶回来笑着道:
“今儿皇上要过来用膳。”
“皇后娘娘让奴婢问姑娘,可是什么要紧事?若不要紧,明日再看也可。”
晚晴也忙笑着回答:
“只是一些月例银子的裁夺,并不要紧,既然这样,那奴婢明儿再送来。”
说着,她往殿门的方向拂了拂。
“奴婢告退。”
“姑娘慢走。”
当下紫薇阁的势力,正当如日中天时,就连明月见着晚晴,也都客客气气的,以下的宫人,就更加不敢怠慢。
那婢女一直送她到宫门外。
走出去老远后,晚晴却狐疑地回过头,往凤栖阁看了一眼。
紫薇阁内。
刚进门,晚晴便取来钥匙,将账簿收检好,打着珠帘进了内殿。
慧贵妃懒怠,正在榻上歪坐着。
看见来人,她略略抬起眼皮,又幽幽地垂下去,那戴着护甲的手指上,玩弄着一只小巧的白玉鸾。
“东西都带去了?皇后怎么说?”
听主子问,晚晴便照实回答了。
她的神情有些不悦。
“听说郑氏小将……在边境立下大功,皇上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封赏了骠骑将军。”
“是,这事儿已传遍六宫。”
“哼!”
慧贵妃从鼻孔中冷哼一声,将手上的白玉鸾掷在茶几上。
“当初哥哥进言,让皇上对他寄予厚望。”
“原本以为这小子儿女情长,就等着他摔断脚跟儿,也趁机牵扯着皇后,助本宫一臂之力,却没想这么争气,倒是本宫小看他!”
晚晴垂手不语。
榻上人气怔了一会儿,盯着身旁的人道:
“皇后大喜。”
“你去库存里面,净挑拣些好的东西,再用锦匣子,郑重地装点起来,我傍晚时,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是,奴婢明白。”
“还有一件事……”
婢女悄然压低声音,附在她的耳边,窃窃地私语。
慧贵妃听完,一张脸当即刷白,一掌拍在茶几上。
“老狐狸!”
“既然如此,这婢女也是无用了?”
晚晴却摇摇头。
“奴婢倒不这么认为。”
“她虽然离了身边服侍,但往日的主仆情分还在,况且那郑小将少年心性,不辩是非,心慈手软,倘若闹出大事,也不是没可能。”
“那就最好!她叫瑶琴?”
“是。”
慧贵妃的眼珠子,在不停地转动。
许久后,她才淡淡道:
“加倍许她银帛钱财,另外,随便寻一块软玉去,就说经过道士开光,已经将她儿子的魂魄,寄存在了里头。”
“只要她好好儿做事,便为她儿子超度亡魂。”
“否则……便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婢女却兀自犹疑。
“这个法子,可行么?”
榻上的人斜睨了她一眼。
“行与不行,用过就知道,嗦什么!”
“是,奴婢知错。”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封将
晚晴聪明,她总觉得不好掌控。
此刻见婢女服帖,慧贵妃得意地笑笑。
“另外,再带信给哥哥,本宫身处宫中,做事多有不便,叫他命人监视着,不论什么风吹草动,立马来禀报本宫。”
“是。”
正说着,就有宫婢在外头,隔着珠帘说话。
“娘娘,皇上过来了。”
“皇上?”
主仆二人倒愣了愣,慧贵妃急忙起身,由婢女搀扶着,赶到殿外去迎接。
她的满脸都堆着笑,弯腰行过礼。
“臣妾恭迎皇上。”
“爱妃快请起。”
殷帝亲手扶起她,半拉半拢着,缓缓地走入了殿内,待坐定后,慧贵妃斟过一杯茶,自己捧着递过去。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会儿,皇上怎么过来了?”
他拉过那纤细的手指,牢牢地握在手心儿里。
“今日陪皇后用过午膳,看见侑儿活泼可爱,便想起了言儿,来……看看你们母子两。”
话音刚落,晚晴便自觉出去了。
慧妃清灵灵的笑声中,夹杂着丝丝柔和。
“是了……”
“方才臣妾让晚晴去凤栖阁,呈册子给皇后娘娘瞧,听说皇上今儿要去用午膳,连忙就回来了,可见皇上的话不假。”
听见这个,殷帝笑着伸出手,往她身后轻拧一把。
“小醋精!”
二人正说话,乳母抱着皇子言进来。
还没走过内殿的珠帘,慧妃便亲自迎上去,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接过。
“来,给朕瞧瞧!”
“哦~言儿乖~想不想父皇呐?”
襁褓中的孩子眨眨眼睛,咧开嘴直笑,小手儿挥呀挥,四肢直打鼓似的,晃动不止。
“哦~”
“哈哈,你看孩子多高兴~”
“朕如今一见到言儿,就想起当时的侑儿,也是这般可爱懂事,如今宫里没别的孩子,你经常带言儿去皇后那里走走,让兄弟两,也亲热亲热。”
不料慧贵妃听得,神情却讪讪的。
好半天后,她才道:
“皇上慈爱,是言儿的福分,只是生在天家,手足之情固然重要,高低礼数,却一点儿也错不得,否则众人非议起来,可怎么是好?”
话音刚落,晚晴便在一旁接话。
她的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
“上次娘娘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便带着乳母去的,在内殿里,太子见皇子好玩,便拉了一下他的小手儿,恰被明月姑娘瞧见……”
慧贵妃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喝骂道:
“舌头长疔的死蹄子,乱嚼舌根儿!”
“赶明儿打发你出去,看你还敢?!”
晚晴连忙跪下来,一叠声地求饶。
“还不快下去!”
听得命令,地上的人忙爬起来,正要走时,却被殷帝叫住了。
“回来。”
“方才你说,被明月瞧见后,发生了什么?”
婢女唯唯诺诺,眼神惧怕地瞧着主子。
慧贵妃呵斥道:“不许乱嚼!”
“是……是……”
“这是朕在问话,让她说”,他盯着地上的人,眼神淡淡的,“你说实话,朕必然不会追究。”
“是……”
“太子见皇子可爱,正手拉手地在玩儿,明月姑娘便说‘嫡庶尊卑有别,慧贵妃虽是贵妃,皇后却只有一个,太子……’”
说到这里,她垂下头去,声音低如蚊蚋。
“太子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明月姑娘说,太子祥龙附体,九五之尊,登基指日可待……”
“混账!”
她还没说完,榻上的人拍案而起,满面怒气。
晚晴急得连连叩头。
“皇上明鉴,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只眨眼间,殷帝的怒气平息了,他静静地扫过慧贵妃一眼,又看看地上的婢女,淡淡道:
“唤乳母来。”
等问过乳母,她所说的与晚晴的话,竟分毫不差。
其中或有几个字说短了,但大意也相同。
“唔……”
沉思了一会儿后,殷帝却摆摆手,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种事也平常。”
“朕记得,以前幼年的时候,那会儿大皇兄还在,有一次,母妃带我去母后那里玩耍,母后身边的婢女,也曾说过这些话。”
“这些话,朕一直牢牢地记在心里。”
他转头看向慧贵妃,嘴角带笑。
“嫡庶尊卑有别,婢女虽无知,但道理不差,你们要时时刻刻,都谨记在心。”
慧贵妃听得,连忙起身答应:
“是,臣妾牢记。”
“时辰不早了,朕还有许多折子没处理,等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起身,跨着大步从殿内离去。
慧贵妃望着那背影,眼神呆呆地,恍然间很是迷惑,有些搞不懂他的话。
“臣妾恭送皇上。”
“起驾!”
殿外,小夏子的高声唱喏传来。
等人走远后,殿中的人还痴痴地站着,空洞地看着前方,反复咀嚼着殷帝的几句话,咂摸出里头的意味。
“哇……”
殿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哭闹声,将人猛然惊醒!
她不耐烦地皱皱眉头。
乳母急忙躬身弯腰道:“该到喂奶的时辰了,奴婢抱下去喂奶。”
“下去吧!”
“等一等……”
慧贵妃忽然叫住她,随即伸出手去,亲手接过了襁褓。
“你把奶汁挤出来,兑上一些牛乳,温热些,本宫亲自来喂。”
“是。”
乳母应声退下。
“主子,依照您瞧着,皇上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晚晴的语气疑惑,有些拿捏不准。
榻上的人笑笑,一双眼珠子幽幽转动着,她瞥过身旁人一眼,不动声色,沉稳如常。
“怎么?竟你也难倒了?”
“以后这些话,在皇上的面前少提罢!”
婢女连忙垂下头。
“是,奴婢知错了。”
“那倒也不是全没用……”
回想起方才的一幕,慧贵妃的语气踌躇。
“自古一山不容二虎,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呢?明月说出那些话,虽是针对咱们,也未见得皇上会喜欢。”
“况且……”
她顿了顿,接着道:
“边关的战争,皇上需仰仗郑氏和韩氏,才刚封了骠骑将军,如果这时候呵斥皇后,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说到这里,慧贵妃更加笃定。
“以后多带皇子去请安。”
“可是,皇后不是不喜欢吗?”
“你管她?”
乳母怀抱襁褓匆匆进来,宫婢跟在后头,小心地呈着朱漆盘,盘中是一碗温热的**。
慧贵妃接过婴儿,一边哄喂,一边道:
“这可是皇上的意思……”
“明月越坐不住,说的话越多,对咱们就更有利!战事总有完的时候,本宫就不信,皇上会信她一辈子!”
婢女立即垂下头。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还有……”,看着身旁的碗盏,她淡淡道,“以后除了乳母外,不许再多带吃食去。”
“是。”
………………………………
第一百七十七章 重信
北部边关。
自从上次的城下一战后,郑士青便在屋内修养,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韩将军另外调派了两个亲卫过来。
将军的帐外。
“报……”
一个小将飞身而至:“将军,朝廷的军信!”
韩将军听得,急忙恭敬地接出来,先是行过君臣之礼节,然后才郑重地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研读。
“大喜!”
读完后,他的脸上涌现出笑容。
“季大人在哪里?”
“回将军的话,根据前方的探子说,最近这两日就到。”
“哈哈哈……”
“走,去瞧瞧那小子,只怕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怎样高兴呢!”
说着,他见那信用黄绸裹好,转身回到帐内,拎起案上的剑,便朝着郑士青修养的小木楼走去。
夜半。
三更时分。
黑夜沉沉,号角嘹亮,在阒寂的夜空中响动。
“吱呀……”
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黑沉沉的房屋内,沿着门缝儿,漏进来一丝光。
一个妇女的身形,悄悄地潜行进来,她蹑手蹑脚地,故意将动作放得极轻,眼睛还时不时地朝床榻的方向觑。
“谁?!”
少年警觉出声。
随即下一刻,床榻上的人,立即翻身过来!没想到猛然一用力,反而扯动了肩膀上的伤,疼得他“嘶”的一声。
“公子,是奴婢。”
黑黢黢的空气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
“瑶琴?”
少年惊疑地开口。
“是……是奴婢,难为公子还记得……”
一句话没说完,她的声音猛然哽咽住,衣裙了几声,仿佛在擦拭眼泪。
榻上的人听见声音,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韩叔叔早就下令,不许你再进这个屋子,你这样,若被亲卫发现,不是自己找死吗?”
无人应答。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抽噎声。
许久后,一个妇人的声音,才缓缓地响起:
“奴婢知道,自己没福分伺候公子,但照顾公子这么久,说句僭越的话,奴婢早就将公子,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看待。”
“如今你受伤,却偏偏将我支开,奴婢怎么放心?”
空气寂静。
许久后,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你先回去吧。”
“这里,你不能再来了。”
那封信,明明只有自己看过,且藏得极其隐秘,怎么会被人发现,还检举到将军那里去?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是身边人的手笔。
想起前几日韩将军的话,他嫌恶地皱皱眉头。
黑暗之中,妇人纹丝不动。
“怎么?你还有别的事?”
听得问话,她仿佛听到了逐客令,抹黑蹒跚地走进来,将一样东西放到桌上,又静悄悄地走到了门边。
“奴婢担心公子的伤……”
“晚上便趁人不注意,去伙食房,自己炖了些鸡汤,守着好些时辰,还热乎着,请公子……务必要喝。”
说完,不等榻上人说话,她便悄声退出。
“吱呀……”
廊道上的光射进来。
那蹒跚的黑影,终于消失在门口处。
等人走后……
郑士青才挣扎着起来掌灯,揭开那食盒时,一股鸡汤的香味迎面扑来。
借着光线看去,那汤汁黄澄澄的,上头还漂浮着各类补药。
第二日。
一大早,郎中来换药。
待伤口包扎完毕,他命人将那桌上的汤药拿来。
“先生请看,这里头可有不妥?”
郎中细细查看一番后,又取出随行携带的银针,伸入汤里验过,取出来看时,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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