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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歌人-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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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静悄悄的,一个伺候的宫人也无。
主殿内。
慧贵妃坐在摇篮边上,正在哄皇子言入睡,嘴里唱着轻快的《采莲曲》,小家伙半眯着眼睛,朦朦胧胧,时不时地咂咂嘴。
“睡着啦?”
听得后面的声音,摇篮旁的女子被吓了一大跳!
她慌张地转过身来,见是殷帝,脸上立马绽放出笑容。
“臣妾……”
“嘘!”
殷帝一把拉住她,将左手食指放在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朝小摇篮看去。
慧贵妃出来叫乳母,却半个人影儿也不见。
她恨恨地跺跺脚,嘟囔着骂道:
“一群乌泱泱的死人,又跑哪儿疯去了?!”
嘴里叠声咒骂着……
但一联想到,上次殷帝对晚晴的注意,她忽然又觉得,没人倒好,省得自己整天提心吊胆,防备婢女僭越。
晚晴。
这丫头,鬼心眼儿实在多得很!
“你发什么呆呢?”
不知道何时,殷帝正站在她的身后,他轻轻拉过她的手,眼神含着笑,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皇……皇上!”
她的心里,衍生出一股莫名的紧张。
“为缅怀太后,今儿阖宫缟素,连天上的乌鸦,都是白色的,朕方才一路走来,只有你的紫薇阁,纤尘不染,一点儿痕迹也无,是为什么?”
耳边的语气,突然发狠。
“难道,你想对太后不敬?!”
慧贵妃猛然变了脸色,转身跪在地上。
“臣妾不敢!”
“不敢?”
殷帝轻笑两声,和平日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你还有什么不敢?阖宫挂缟,唯独你宫里安之若素,你今儿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岂能饶你?”
面前的人似笑非笑,让人看不清态度。
“皇上……”
“说!”
“臣妾万万不敢!臣妾这样做,是有原因。”
她颤然地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恐惧,手指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早已捏得心肝儿发紧。
机会就在眼前。
赌一赌?
她真的很想赌!
这么不死不活地煎熬,坐以待毙,自己感觉都快疯了!素日只怨没有机会,如今这个机会,可摆在眼前……
这样想着,她的内心平复了不少。
“皇上,您真想听么?”
“说。”
地上的女人垂下脸颊,眼泪顺着眼眶,滴滴地滚落下来,溅在地上。她将腰板挺得笔直,对上殷帝的眼珠,语气决然铿锵。
“皇后娘娘,她根本不配做帝后!”
“哦?”
“六宫缟素,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名义上为怀念太后,实际上,却是为翊妃遮丑。”
“皇后胁持六宫帮她圆谎,可臣妾,却只忠于皇上!哪怕得罪皇后,臣妾也在所不惜!”
“还有……”
她忽然怯生生地垂下头。
那胸口起伏不定,抑制住慌乱的心,默默等待着殷帝的反应。
毕竟,这是一场赌局。
诬告皇后,一旦扑空吃罪,那将是万劫不复的灾难!不但她自己,就连自己的哥哥,也都要受到牵连。
“说,继续说下去。”
他的神情,依旧似笑非笑。
那脸色,却阴翳得可怕,一双眼珠直勾勾盯着地上的人,手抚向她的脖颈,狠狠地捏住下巴。
“快说……”
女子吃了一疼,微微颦着眉。
“根据……根据臣妾得知,骠骑将军郑士青,暗中勾结北境公主,引狼入室,偷烧粮草,才导致大殷战败,韩将军丢了性命……”
“厄……”
她感觉那手掌一用力,下颌颤然疼得紧。
“还有呢?”
“皇后……知道这件事。”
女子的眼眸对上殷帝,可怜之中,带着丝丝祈求。
“臣妾知晓的事情,就这些。”
那手上的力度加大,逐渐往下滑动,正正当当掐在她的脖颈中央,越来越用力……
“皇上……饶命!”
“臣妾誓死忠心皇上,所以才在军中安排眼线,就连臣妾的哥哥,亦不知晓此事!”
“忠心?”
殷帝的嘴角处,扯过一缕冷笑。
“很好。”
“朕喜欢忠心的人……不过,你的忠心,可还不够呢!”
“臣妾……臣妾真的只知道这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感觉自己,仿佛快要窒息。
“娘娘!”
随着一声惊呼,一个女子的剪影出现在殿门口处,她惊恐地张着嘴,茫然非常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她感到脖子上手一松!
“呼……”
“咳咳咳!”
慧贵妃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一场巅峰的恐惧过后,那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汩汩地流下来。
“晚上朕再过来。”
“你最好……把你的话说圆了,别让朕失望,爱……妃……”
那指尖往她的脸上一勾,便摔袖离去。
“呵呵……”
地上的人瘫坐在地上,才从喉咙之中,挤出一丝哭泣的嗓音。
“娘娘!您没事儿吧?”
晚晴兀自反应过来,赶紧飞奔过去,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狠狠瞪着她,随即“啪”的一下,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掼倒在了地上!
“滚!”
“狐媚的贱蹄子!”
“顺着我哥哥往上爬,连个姨娘都挣不到,自己没本事,如今竟还敢打本宫的主意?我呸!猪油蒙了心的死娼妇!”
她朝地上猛啐一口。
婢女紧紧捂住脸,眼泪直往下灌。
“娘娘明鉴,我什么时候想过害主子?”
“如若有,那便叫我天打雷劈!”
听得辩解,慧贵妃又赶上来,朝着那肚子狠命踢了两脚。
“烂坯子,还嘴硬!”
“今儿明知道皇上要过来,你还将宫人遣得干干净净,让本宫白白受这娶屈辱不说,还差点儿丧命!”
“娘娘明鉴,奴婢没有!”
婢女死死抱住她的脚,脸颊上,肿得有二指高。
………………………………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问罪
“纵然您今儿要打死奴婢,也容奴婢分辨两句!”
慧贵妃也打累了。
见主子气儿平不少,晚晴抓住这个机会,连声哭泣道:
“方才主子在殿内哄小皇子安睡,皇后娘娘身边的明月姑娘,送来几碟子点心,又说各宫的赏银下来,足足添了一倍!”
“奴婢们听着,哪儿有不高兴的?都赶着要去领恩典,所以……”
她抽噎一下,继续道:
“奴婢怕耽误,原本不让他们去。”
“可娘娘知道,奴婢是新来的,他们哪里肯听我的话?才转身一会儿,竟都跑得无影无踪,谁知又赶上这事儿!”
“主子,奴婢真冤枉!”
听她说完,慧贵妃亦觉得有理。
今儿向皇上揭露郑氏的丑事,原本也是突然之举,就连她自己,也没能提前预测,又何况是他人?
况且……
算了!
这样想着,剩下的气又平了一半。
她指着地上的人,语气平和许多。
“本宫知道,你素来聪明,眼见夫人坐不上,还想挣个皇妃?纵使你说得在理,巧合使然,却也别想把自己推脱干净!”
“有本事窝里斗,怎么府里的那个……”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讪讪地住口。
“哼!”
骂完,慧贵妃气哼哼地,朝内殿走去。
外头有人探头探脑。
晚晴见着,觉得十分难为情,也顾不上此时的委屈,忙一咕噜爬起来,跟在主子的身后,也进去了。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榻上人朝外头看了一眼,皱皱眉头。
“一会儿叫钱同斯来,把该打发的蹄子,全都打发了!”
“是,奴婢明白。”
眼看婢女委屈,那脸上的拇指印通红,她自己也暗暗懊悔,打得确实重些,这婢女很得哥哥的喜欢,况且如今自己又要用人……
“你过来。”
晚晴战战兢兢地,低垂着头。
“放心,我不打你。”
说着,她欠起身子,轻轻拉起婢女的手,抚摸着她那高肿的脸颊。
“嘶……”
晚晴略略挣脱手,低声道:“娘娘,不碍事的。”
“唉!”
“本宫心里的苦楚,你哪里知道?”
“今儿这件事,皇上差点要我的命,我也是气急了,才会赖到你头上来,下手狠些,你别见怪。”
“奴婢不敢!”
慧贵妃亲自取来药水,为她细心敷上,又用温言细语,好生安慰了一番。
“你放心,我会传信给哥哥,说你办事很得力。”
“谢主子。”
“哥哥已经打算写休书了。”
听到这句话,婢女的眼神一亮,眨眼间,却又垂下头去。
“奴婢多谢娘娘的提点。”
“下去,好生歇息吧。”
她指了指身旁的锦匣子,“这些是我送你的礼物,早就已经备好,等你与哥哥正式成亲时,本宫另外还有重礼。”
“奴婢谢娘娘!”
“傻丫头,本宫最近的精神紧张。”
“你……好歹担待我一点儿。”
说着,她又拿起药酒,替她擦拭着。
半个月后。
自从大殷战败,北境却迟迟不进攻,这倒是让殷帝有些猜测,上次的将领损失惨重,一时间要补缺,还是个难事。
二月二,龙抬头。
原本欢庆的节日,宫里却人人自危,提心吊胆,见不到一丝喜庆。
深夜。
章台殿内。
“皇上,邶安王爷觐见。”
案前的人抬起头,有些急不可耐。
“赶紧传!”
“是。”
没一会儿,大殿之内,便响起了铿锵的脚步声,殷夙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走到殿中央,朝着上方人,恭敬地行过一礼。
“事情办得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人已经找到。”
“统共只剩下三十一人,有五员大将,郑将军也还活着,深夜入宫,多有不便,臣便先带回府邸安顿了,等明日……”
“不必!”
殷帝一摆手,迅速地昂然起身。
“小夏子,准备便衣和马!”
“朕今夜便随你同去,有些事,朕要当面亲口问一问。”
殷夙低头:“是。”
“天牢里有个女人,名叫‘瑶琴’,你拿朕的令牌,即刻前去带来,不得有误!”
“臣领命!”
“还有一件事……”
临转身时,殷夙有些踌躇。
“嗯?”
“臣在奉命寻找突围的将士时,发现有另一队人马,也在找散落的将领,从衣着打扮上看,不像是大殷人。”
“哦?”
殷帝皱皱眉头,猜测道:“会不会是北境追杀的兵?”
“也不像。”
底下的人摇摇头,神情迷惑道:
“那带队的人,是一名女子,而且从她的语气神情看,关切多,杀气少。”
“哦?女人?”
听到这两个字,他的眉尖一挑。
“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穿一身红衣裳,约摸十七八岁,拿着一柄古怪的剑,上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肤色白皙,俊眼修眉,看起来很是俏丽。”
殷帝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一时间,小夏子来报,东西已经备好。
“朕在城外桥边的槐树下等你,你领了人便来汇合。”
“是!”
邶安王府。
密室的地牢内。
殷帝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旁边的茶几,放着一盏热茶,他端起来呷了一口,神情淡淡的。
在他面前的两步远处,跪着一个人。
他穿一身盔甲,上头脏污不堪,溅满血迹,都已经干涸成深褐色,身上有几处刀剑伤,所幸都不致命。
“抬起头来。”
听得命令,少年缓缓地抬起头。
在那瘦削的脸上,颧骨微微突出,憔悴不堪,发髻散乱,一双眼神中,灰败夹杂着沧桑、悔恨与痛心。
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叫什么名字?”
他眉心一动,张开口,嗫嚅两下后,答道:
“郑士青。”
开口说话时,声音干哑又低沉。
“很好。”
“你是大殷的将领,朕派人去救你们,必然还需重用,今夜找你来,只是想问几句话,你据实照答,朕不会为难你。”
“是。”
他的回答很机械,如同一个听话的木偶。
“粮草被烧那日,军营中来了一个女子,叫做赫连赤晴,是北境的大公主,她假扮成太监,借你混进来,是不是?”
地上人的眉心紧皱。
他的整张脸,都扭曲成痛苦的神色。
“有,还是没有?”
上位者逼问着他,霍然加重了语气。
“有。”
半晌后,他默默答道,声音极低。
“所以,是你私自放敌人进来,让她半夜偷烧粮草,再给城外埋伏的敌军发射信号,引兵入城……”
“导致韩将战死,无数的将士白白流血牺牲,大殷反胜为败!”
殷帝每说一句,地上人的痛苦,便更增加一分。
他用双手紧紧地捂住脸……
那整个瘦弱的身躯,都在痉挛地颤抖!
“是,还是不是?!”
威严的喝令,再次传来。
“不……不是……”
“她……她不会的……她绝不会这样做!”
“韩叔叔……”
他的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成一团,此时此刻,恨不得剖心自荐!
好恨……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冤污
“赫连赤晴?”
殷帝提出这四个字,地上的人不语。
“这么说,你和那女子,还真有私情?”
空气静谧。
半晌后,少年幽微的声音,才从地上慢慢地传来。
“臣与她两情相悦,不假;臣带她入军营,这也不假;可她一直都在臣的身边,答应过我,第二日一早便离开,怎么会……”
他忽然想起,当自己被叫醒时,身边空无一人。
“怎么会?”
少年喃喃自语。
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
这种话,说给谁,谁会信?!
看着地上人崩溃的神情,殷帝的脸色阴翳。
“带上来!”
随着一声吩咐,殷夙仗剑走出去,没一会儿,他便押进来一个妇人,穿着天牢的囚衣,脸上的颜色惨白。
“认得他吗?”
见到地上的少年,妇人连连点头。
“认得,认得,这是奴婢在军营中,伺候的公子。”
与此同时,少年也怔怔地看向来人,那嘴唇翕动不止,却始终没说出一个字。
“他带女子进军营的那日,你说你瞧见了?”
“是……是,奴婢不敢撒谎!”
“仔细说来!”
听得上位者的喝令,妇人猛然颤抖了一下,随即一连声道:
“奴婢照顾公子多年,姓韩……姓韩的将军,也一直很照顾他。”
“那日,诸位将军都在商讨军情,一个守门的小兵来报告,说营帐外来了一个小太监,传皇后的手谕。”
“随后不久,公子便将人接了进来。”
“这件事,韩将可知道?”
妇人摇摇头:“并不知。”
“后来奴婢从营帐中路过,无意间……无意间瞧见二人卿卿我我,手拉着手,且从那太监的身段动作看,像是女子,便觉得不对劲儿。”
“那为何不向韩将军禀报?”
“奴婢……奴婢不敢。”
说这话时,她的整个身子,都因为紧张而颤抖。
“为何不敢?”
“因为……因为……”
“因为你在说谎!”
“不不不……”
妇人连忙摇头,慌张道:“韩将军带兵严厉,奴婢怕……怕自己小题大做,引起将军的怪罪。”
“继续说。”
她缓了缓,继续道:
“哪知夜班三更后,奴婢如厕,忽见一个黑影从背后闪过,朝粮草的方向去了。因为天黑,奴婢怕自己没看真切,便没敢嚷出来。”
“但如今回想,那衣裳的颜色,倒和太监的一样。”
“好了,带下去!”
“皇上……公子虽与那赫连公主有私情,还烧放粮草,但他定不是故意的……”
“带下去!”
殷帝不耐烦地皱眉。
待妇人被拖出去后,屋内又恢复了安宁。
“你还有什么话说?”
“臣,无话可说。”
少年的脸上,呈现出死一样的寂静,掺杂着无尽的悔恨与痛楚,他低底垂着头,恨不得将自己一剑刺死!
太师椅上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
“朕只问你一句,这些事情,皇后可知情?”
提起这个,那死寂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火花。
想起那封信……
他怀着无上的尊崇与喜悦,亲手写给姐姐的信。
“不知。”
少年摇摇头。
“皇后娘娘,她什么都不知道。”
四周的空气,再次陷入了静谧。殷帝的手臂扶在太师椅上,幽幽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沉郁如深潭。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殷夙。
“好生救治其他人。”
“将他打入天牢,明日通报大理寺后,立即审判处决!”
“皇上……”
殷夙愣愣地怔住了,叫住将要离去的人。
“怎么?”
他对上面前人的眼,抱剑作揖道:“臣以为,这件事,还有不妥的地方。”
“毕竟,没人看见那女子亲手放火。”
“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面前人盯着他的脸,眼神之中,浮现出失望的哀痛。
“他私带赫连氏进军营,就该死!”
“请皇上看在郑氏一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儿上,放他一马,从轻发落……他……只有十六岁。”
殷夙很少替人求情。
上位者愣了一下,随即道:
“可那些大殷的将士,死去的冤魂,他们,却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很轻。
但听在殷夙的耳中,却比千斤玄铁还重!
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知道?
“臣……领旨谢恩!”
这声音,从二人的身后传来,带着沧桑的喑哑,混杂了锥心的愧疚,与无尽的痛楚。
第二日。
清晨早朝后。
殷帝正在章台殿批改折子,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真是愤懑难忍,心烦意乱!
小夏子猫着腰进来。
“皇上,慧贵妃求见。”
案前人不耐烦地皱皱眉,头也不抬道:“朕忙着呢,不见!”
“可……”
“你如今差事当得越发好,连朕的话都敢反驳!”
眼见主子发怒,小夏子忙不迭地跪下。
“是……是……”
“可是什么?”
他正要滚出去时,又听得上位者发问,只得折身回来,越发地小心翼翼:“慧贵妃,带着小皇子一起来的。”
案前的人略微沉吟。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缓和不少。
“让她进来吧。”
“是。”
说完,他将手上的折子放在一边,伸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慧贵妃浅衣淡妆,怀中抱着小孩,踏着小碎步走上殿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乳母。
“臣妾参见皇上。”
那小孩咿呀学语,亦跟着含糊不清地叫起来。
“参见父皇……”
殷帝的脸上,立马霜开雪化,绽放出了巨大的笑容。
“爱妃免礼。”
“过来,给朕抱一抱。”
女子听得,立即抿嘴温笑着,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孩子递过去,临末了,还不忘整理他的小衣带。
小孩“咯咯咯”地咧嘴笑。
“言儿许久没见父皇,倒是想念得紧。”
案前人将孩子高高地举起,满眼之中,都洋溢着慈祥。
“小家伙,有没有想父皇?”
孩子又是咧嘴一笑。
他伸出奶白色小臂膀,不停地朝面前人挥着,时不时抓抓他的头发,要去动那发髻上的金冠。
“哎……可不许!”
“言儿,不许皮。”
慧贵妃佯装嗔怒,眼神一扭,努嘴儿瞪着小孩,嘴角却含着笑。
“好了……”
殷帝将孩子递过来,女子接过手,便交给一旁的乳母,使过了一个眼色。
两个乳母自行下去。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笼络
待人走后……
殷帝看过慧贵妃一眼,又开始拿起奏折。
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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