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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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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生,在下山的路上,忽见有几个中年妇女在山道边卖香火,楚宁感到很奇怪,便上前问道:“大妈,怎么寺庙里没有香火卖啊?”
“听说共产党要修这寺庙,和尚也都跑其它寺里念经去了。哎,”卖香火的大妈叹气道:“破四旧的时候就知道扒,现在又想起来修,真是运动怕了。同志,买把香吧,到千佛岩敬敬,菩萨能保你全家无灾无难,吉祥平安。”
卖香火的大妈话说的让人听了有些漠然,全然不像卖香火的农村妇女。楚宁没敢搭茬,只是淡淡的一笑:“不买了,下次再来吧。”他没敢讲还愿再来,生怕给学生传出去生事。
“那买个小木鱼吧,回去给小孩敲敲保平安啊。”
楚宁拿了个小木鱼敲了敲,觉得挺好玩,他正在犹豫着,身后几个学生在一旁嚷道:“楚老师,给女儿买一个吧,这不比你做的土玩具好啊,买一个吧。”楚宁看了看他的学生,就给女儿买了一个。
傍晚的时候,楚宁回到家,他一进家门就拿出小木鱼,敲打着逗女儿乐。瞬间,小楚佳看到爸爸回来了,又听到“哒哒哒”的声响,不由得摇摇晃晃,像小企鹅一样松开摇床扑到楚宁怀里。楚宁一把抱起女儿,兴奋地喊道:“妈,小佳佳会走路了,她会走路了。”
“我来看看呢。来,给奶奶抱抱。”奶奶从楚宁怀里抱过孙女,她轻轻地把她落在地上。楚宁又敲了几声木鱼,小楚佳伸着小手,挣开奶奶的双臂,晃悠悠的向楚宁扑去,她摇摇摆摆的走了三四步,忽然中心一失,歪倒在地,奶奶赶忙把她抱起,高兴地亲了亲孙女:“真能干!走,晚上奶奶带你去买双小鞋子,给我孙女穿新鞋咯。”
吃过晚饭,奶奶抱着孙女,高高兴兴的在商场逛了一圈,给孙女添了一双小布鞋。回家的时候,正巧路过邮局,楚宁兴奋地给吕佳拍了一封电报:
佳:今秋霜打枫叶红,小佳轻步泥沾足;手拾落叶戏池水,幼语喃笃妈妈声。
此时的皖南,秋色更是色彩斑斓,虽说这景致处处入画,让人依恋,而对吕佳来说,这景致更是秋叶知寒。吕佳接到电报,泪水一下充满眼眶,她好想女儿和楚宁。她顾不得一切,拿着电报跑到护士长办公室,见病区主任也在,她也视而不见,涨红着脸低声向护士长请假。护士长看完电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来得及,还能赶得上最后一趟火车,批你一个星期的假,回去看看女儿吧。”吕佳没有想到护士长会如此痛快地批假,她不知说什么是好,泪水只是一个劲的淌,她标标准准的向护士长和主任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宿舍,急忙收拾了一下,就向火车站奔去。
吕佳离开后,病区主任冷冷地问护士长:“什么急事?”
护士长把楚宁的电报递给他:“你看看人家多有情调。”
主任看完电报,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从医的,也不是学艺的,都这样讲情调,你干脆把你的兵都送到文工团去吧。”
“难怪这些丫头都怕你,真没劲。整天呆在这个山沟沟里,一点热乎劲都给你弄没了,”护士长气呼呼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她回过头:“你今天下班早点回家,今天的晚饭你做了。”
“嘿,你同情她,也不能惩罚我啊?”主任急了。护士长没有搭理他,径直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凌晨,吕佳回到南京,她一下火车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她想给楚宁一个惊喜,就先去了菜市场,买好菜,又在家门口买了早点。她心情特别的好,拎着大包小袋到了家门,轻轻地开门进屋,见楚宁正在笨手笨脚的做着早饭,心里不由地一阵酸痛。楚宁睡眼朦胧的看见吕佳,一时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吕佳丢下东西,接过楚宁手上的锅,心疼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楚宁轻轻地搂了搂妻子肩头:“解放军同志,什么时候下山来啦?”
吕佳用手背擦了擦挂在眼角的眼泪:“扒火车回来的。”
“都解放这么多年啦,土八路都尽享天年了,游击队也都散伙了,你还扒什么火车呀?”
吕佳乐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搭在楚宁的肩上,含情脉脉地问:“人家都说做军人的妻子不容易,你做军人的丈夫是不是觉得苦呀?”
“小同志啊,台湾还没解放嘛,这点苦算不得啥。”楚宁摆出一副电影里老首长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绯红的脸蛋。
“口是心非,不想我呀?”吕佳贴紧楚宁,温情的吻了他一下:“丫头呢?”
“在她奶奶屋里,”楚宁轻声地说,他理解妻子的心情,把她紧紧地抱住,深深的吻过妻子:“给她们多睡一会儿吧!”
吕佳轻轻的点点头,还没等她说话,楚宁妈妈拉开房门,她披着一件外套出来:“是小佳回来了?”
“妈,我回来啦,部队给我一个星期假回来看看。”吕佳赶紧应道。
“来,看看女儿,这丫头机灵的很,好像知道你回来了,瞪着眼睛四处望呢!”婆婆温和地拉着儿媳的手。
吕佳一听女儿醒了,赶紧轻手轻脚地跟着婆婆进了屋,她见女儿侧着身,眼睛瞪着大大的,昂着头望着门外。她见妈妈进屋来,就咿咿呀呀的欢跃起来,吕佳心头一热,连忙抱起女儿:“丫头,妈妈回来喽。”
女儿被妈妈抱起,她更是手舞足蹈起来,就像轻握在手中的小鸟,欲脱而飞。吕佳疼爱着女儿,女儿嘴里连连地叫着:“妈,妈,”吕佳心酸的答应着。
吕佳突然的回来,惊喜了全家,老宅里又充满了暖融融的气氛。她坐了一夜火车,却没有一丝困意,她爱怜地把女儿抱到自己屋里,唠唠叨

第16章(1)

叨地好一阵子,直到楚宁早饭后去了学院,她才搂着女儿睡着了。
不觉一天过去了,晚上楚宁买了面条回来,奶奶也弄了一桌饭菜,她要为孙女补过一个周岁生日。温情的老宅里终于响起了轻悠悠的生日歌。晚饭过后,婆媳俩一边说着话,一边逗着小楚佳。白炽灯下,婆婆看着一身戎装的儿媳,她瘦小的身影让婆婆心里又喜欢又是心疼。她知道吕佳不容易,一边是军人,一头又是有了女儿的母亲,还要牵挂着丈夫。一向不求人的她终于按奈不住了,她问了儿媳在部队的一些情况,两人聊得很多,直到眼睛涩涩的,婆婆才说:“小佳,明天我们一家人去串个门,你就穿着这身军装去。”说完,婆婆回了自己的屋。
自从吕佳和楚宁结婚以来,婆婆还没有这样温暖地和媳妇说过话。这倒不是做婆婆的不喜欢吕佳,而是她就这性格。婆婆是一个不大与人来往的女人,她从不谈论家常,也不喜欢串门。今天的举动让吕佳有点意外,但她也没敢多问。这时,楚宁收拾完碗筷回到屋里,她轻声地问楚宁:“妈明天要我们一家陪她去串门。去哪?你知道吗?”楚宁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来南京还有什么亲戚。他想去问妈妈,吕佳拦住了他,她不想多问,生怕过早揭开婆婆的用心,反而会让她不高兴。

第16章(2)

第二天,吕佳按照婆婆的吩咐,把军装烫得平平整整的穿好,简单收拾了一下女儿出门要用的东西。不一会儿,婆婆穿着一身有点泛旧的中式衣裳出来,吕佳见了心里咯噔一下。她从未见过婆婆这样装束,虽说是一身有点泛旧的衣裳,但非常得体,透着一种知识女性的特有气质。吕佳惊住了,眼前的婆婆与平日寡言少语的婆婆简直是判若两人。婆婆见儿媳打量着自己,就轻掸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身子左右转动了两下,摆出一副展示的姿势对儿媳说:“不像是你婆婆?”
“不是。妈,你太有气质了。”吕佳脱口说。
“什么叫太有气质了?”楚宁从妻子怀里抱过女儿,他用一种自豪地语气又补充说:“想当年,我妈当美术老师的时候,她可是全校女生崇拜的偶像。”
“是吗?”吕佳很惊奇。她不曾想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婆婆还有这样的过去,往日她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一下变得如此亲和,又如此让人油然而敬。
“别听他瞎说,”婆婆眼里充满了自信,也带着和煦的笑容:“小佳呀,改天妈教你怎么搭配衣服,这衣裳和衣服是很有讲究的噢。”
“啊!这衣裳和衣服还有不同呀?”
“当然不一样咯。过去呀,衣指的是上衣,裳指的是裙子,衣服是穿或是披的,这可是有区别的哦,”婆婆谦和而又儒雅,仿佛她又回到过去的美术教室。这时,屋外响了两声汽车喇叭。婆婆说:“走吧,车子都在外边等着啦,回来再慢慢跟你说。”
吕佳和楚宁又是一愣。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妈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想归想,一家三口跟着妈妈走出家门。出了小楼,见一辆挂着军牌的轿车停在门口,妈妈很和蔼地问站在车旁的军人:“是黄部长派你来的吧?”
“是。”军人恭恭敬敬的敬了礼,随即他拉开后车门,妈妈接过楚宁怀里的孙女:“宁儿啊,你坐前面,我跟两个小佳坐后面。”
车子驶出大杂院,迎着飘落的梧桐叶大道向南而行。吕佳猜想是去部队哪个首长家,她脑子里闪过一幕一幕:衣裳、衣服、黄部长,她怎么也想不出来婆婆和部队能有什么关系。车子行驶了约半个小时,进了军区后勤大院,拐进宿舍区,在最后面的一幢小楼前停下。一位身穿军装的首长模样的老人正在门口等着,吕佳心里有些紧张,她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又好像在哪儿见过眼前这位首长,但她不曾想婆婆竟然和这位首长还是熟人。
下了车,吕佳接过婆婆怀里的小佳佳,只见婆婆和那位首长握着手:“黄部长啊,你好啊!”
“好,好啊!小嫂子,你终于肯登我门啦。”
“平日也没事,登你门干什么呢?”
“快,屋里请!屋里请!”
进了屋,楚宁接过吕佳怀里的女儿。勤务兵沏好茶退出客厅,黄部长热情地招呼着。楚妈妈先给黄部长介绍了孙女,然后说:“这两个就不用介绍了吧。”
“坐下说,坐下说。”黄部长很高兴。
吕佳向黄部长敬过礼,端庄地坐在婆婆旁边,听他们聊着那些她听不明白的往事。最后还是婆婆说:“黄部长啊,我们都把孩子说糊涂了,你给孩子讲讲是怎么回事吧。”
黄部长哈哈哈地笑着,他用手点着楚宁:“小伙子,你不认识我啦?”
楚宁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黄部长又哈哈哈的笑着,摸了摸小楚佳的脸蛋对楚宁说:“宁儿啊,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还抱你在江边码头照过相呢,你小子记不得了吧?”
“那照片还是我给你们拍的,后来照片都不知弄哪去了。黄部长啊,宁儿那时候还没我孙女这么大呢。”
哈哈哈,黄部长笑着:“宁儿啊,那会儿你爸爸和我可是天天在一口锅里吃饭,整天泡在一起哦,都是多年的老战友喽。大军过江的时候,你爸爸就是我们部队后勤修造厂的厂长,那时候年轻啊,你爸爸念过大学,是个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哎。南京解放了,你爸就留在地方做接管工作。我嘛,又继续随部队南下,一直打到海南岛,”黄部长转了一下身子,面对楚宁妈妈:“小嫂子,这一晃,孩子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你们过江的那会儿,我小学刚毕业。记得是五九年的元旦,我和老楚结婚还没两个月,你到大修厂来了。”
楚宁一听黄部长也来过大修厂,忙插嘴:“黄伯伯也去过大修厂?”
“哈哈哈,何止是去过,我还在大修厂当了两年多的军代表呢,就是快调走的时候,抱着你在江边照了那张相片。后来啊,文革的时候,我和你爸就联系少了。哎!不说这历史了,说也说不清,有的说了也遭麻烦,”黄部长有点沉重,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又转过话题:“小嫂子呀,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啊,骨头还是这么硬,是不是搞艺术的都和我们这些当兵的人一样啊?”
“黄部长呀,不是我骨头硬,是不想麻烦人啊。”
“有什么麻烦的?想起来,我就觉得愧对你们啊。”
“不能这么说,你和老楚都是生死战友,没什么愧不愧的。”楚宁妈妈知道黄部长说愧对的意思,但她没有给他说出来,转而她对黄部长说:“今天来呀,就是来麻烦你了,我想了想,也只有你能办了。”
黄部长又哈哈哈笑了起来:“小嫂子呀,我知道,知道。昨天晚上,你不是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嘛?这事啊,我可办不了咯。”
“为什么?也没让你特殊照顾呀。”
楚宁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黄部长又哈哈哈笑着,他摆了摆手:“你媳妇的事啊,就是我想办也不需要我办咯。嗯,虽然这是保密的事,但也就这个把月的保密期了,我就算透露点军事秘密吧,”黄部长看了看吕佳,笑着问:“你背过保密守则吗?”
“背过。”吕佳清脆地回答。
黄部长点点头:“你说说部队保密守则的第二条是什么?”
“不该问的秘密不问。”
黄部长笑了,他喝了一口茶:“小嫂子啊,经过这十年的动乱啊,现在的部队体制很不顺,干部超编、年龄老化、官兵比例也不合理。针对这些情况,中央军委已决定在精简整编之后恢复军衔制,看来有些单位是要撤编的。小嫂子啊,你媳妇会有安排的。不过,是走是留这就看组织上安排了,这里面啊,不仅包括你媳妇,也包括我呢,明白吗?”
吕佳立刻明白了,她所在的野战医院可能就要撤编了。先前她在部队也听到一些风声,但不知道撤哪些单位。吕佳在想,现在是走是留自己应该要考虑了。黄部长沉思了片刻,眼睛里有点湿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不久啊,有些部队的番号就要从我们解放军的序列中消失了,都是好部队啊,但这都是为了现代化军队建设的需要啊。至于眼前的困难嘛,这样吧,我就给你开一回后门吧,”黄部长看着吕佳说:“不妨就此机会你先休息休息,在家多呆些时间,好不好?”
“嗯!听首长安排!”吕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那好,我下午就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给你批三个月假,估计到时候也差不多了。”
在黄部长家吃过午饭,两位老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楚宁一家起身告辞了黄部长。黄部长起身相送,走到门口,黄部长拍了拍楚宁:“宁儿啊,好好照顾你妈妈,以后有事就来找我。秋天了,让你妈妈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说完,黄部长又重重地拍了拍楚宁的肩。楚宁能感受到黄部长重拍他肩的心情,也明白先前两位老人聊的那些事。
离开了黄部长家,吕佳问:“妈,你看我是留在部队上好,还是转业的好啊?”
“你听懂黄部长的话了?”
“嗯,如果留在部队,我不知道撤编后能不能调回南京,要是转业的话,还得要先找找人,能分到国营单位就好了。”吕佳茫然地说。
“是走是留,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我也拿不准。”吕佳想让婆婆帮她拿主意,婆婆却让她自己拿主意,她感到有点失望,顿时觉得又将面临一次选择。
“小佳呀,其实在哪都是工作,这人工作吧,也就是找个吃饭的地方,只要自己觉得在哪吃饭舒心就留喽。”婆婆的一番话,吕佳感觉到婆婆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她很淡泊也很自我,她心里虽对婆婆有一种敬畏,但要做到她那样的洒脱,吕佳还是没办法做到。
大约过了不到两个月,吕佳突然接到部队电报,令她火速归队。随即,吕佳匆匆赶往部队。

第17章(1)

吕佳赶回部队的第三天,野战医院就接到撤编的预备命令。这一天,院里来了不少首长,黄部长也到野战医院来了。下午,黄部长听完汇报,他特地请医院政委安排吕佳来见他。政委一听部长要见一个护士,他顿时疑惑了,走出会议室,正巧碰见黄部长的秘书,他探问了缘由,才知黄部长和吕佳公公是老战友。政委很是吃惊,他问秘书:“首长怎么不早说啊?吕佳转业的命令已经签发了,这可怎么办?”
“等部长和她谈过话再说吧。”
政委也只好点点头。秘书走后,政委还是摸不着头脑,他思量来思量去,亲自给干部科打电话,让干部科暂时不要宣布吕佳的转业命令。等到快吃晚饭的时候,政委没见部长有什么指示,他犹豫了老半天,几次想拿起电话问问秘书,但又觉得不妥,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去找部长。政委原先是黄部长带过的兵,部长很器重他,而此时他却进退两难,弄不清黄部长意图。到了黄部长住处,政委开门见山斗胆地问:“老首长啊,您是卖的什么药啊?吕佳是你老战友的儿媳,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哎!我这个老战友啊,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牛棚里,真叫人痛心啊!”
“这事都怪我,我,”政委听部长一说,他感到自己像犯了大错一样,吞吞吐吐地说:“哎!记得张院长前些时候跟我说过吕佳,说是您批了她的假,这事我也没多想,这一忙,哎!那您看现在怎么决定?”
“我说你这个当政委的,还是念经的?你带的是部队还是还乡团?你们怎么决定就怎么下达命令好了。我跟孩子聊聊,你们当什么了?去,该怎么下命令就怎么下。”
“是。不过,老首长啊,你可有什么要安排的就跟我说,这也不违反什么政策。先头我也给干部科打电话了,让他们暂缓一下。”
“行了行了。哎!这孩子原本想能调回南京去的,既然你们已经研究决定了,命令是不能改的,不然还叫什么部队嘛。”
“是。”政委嘴上应道,但心里觉得命令还没有下达,机会还有。他递给部长一支烟:“老首长啊,您别怪我,不是我不执行您的命令。要不我再让干部科调整一下名单,你看如何?”黄部长看了一眼政委,他见部长没有说话,又补充说:“老首长啊,我是你带出来的兵,我知道你从不给我们这些部下添麻烦。不过,这事还卡在当口上,命令还没正式下达,还有补救的办法。说实话,最初也没讨论过吕佳同志转业的事,是想留下来的同志比较多,哎!打招呼的人也多,后来考虑到吕佳即使转业也能回地方分配工作,还在大城市,才这么决定的,我也为难啊。”
“好了,不要再反复了。这是军队,不是论关系的地方,吕佳她会服从命令的。你们啊,怎么不好好研究部队的需要,搞起论关系来了?”
“老首长啊,你也批准我转业了吧。我也弄不明白,精简部队怎么也弄成该精简的没精简,不该精简的都精简了。哎!不说了,你给我下个命令吧。”
黄部长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执行命令吧,吕佳也会理解的。”说完,黄部长丢下烟卷又补充道:“你去告诉一下吕佳,晚上让她来我这吃饭,还是我来说吧。”
第二天早上十点,野战医院的全体官兵整齐列队在大操场上。随着撤编命令的一声下达,每个军人都变得沉默无言,整个营区一下充满了凝重而悲壮的气氛。五天后,战友们开始分批离开部队。然而,每走一批,他们还是依然早起,和往常一样列队出操、喊着口令、打扫卫生,他们含着眼泪把营院打扫了一遍又一遍,把窗子擦了又擦。战友们把褪色的军被整了又整,仍然向接受内务检查一样,一丝不苟。虽说在这山沟沟里呆的寂寞艰苦,一但真的要离开了,人们的心里却总也捋不平难舍的纠结。吕佳和战友们离开部队的那天,小站上,她们依然排着出征的队列,面向大山,敬了最后一个军礼。火车上下,车窗里外,战友们说着离别的话语,拉着久久不肯松开的双手,拥抱着汗水凝结的情谊。此时此刻,军人们一下变得如此脆弱,唯一可以表达情感的只有眼泪,那离别伤痛的哭声变得呜咽、哽咽。
转业回到南京的吕佳,第一件事就是给战友写信,一封一封,她写了厚厚一叠。一晃,两三个月过去了,她反而有一种无所事事的感觉,那种企盼已久的相夫教子的生活,一下又让她又感到无味。不过,她转业回来了,楚宁确实也轻松了许多。一天下午,楚宁正在课堂上上课,忽然藏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自打吴乐宝送了他手机,楚宁还没用过这部电话,他不用猜想就知道肯定是吴乐宝打来的,一接电话,果然是他。楚宁跑出教室,闪到一个旮旯的地方:“我在上课,有什么事啊?”
“什么什么事啊?上课了不起啊?刚给你打第一个电话,你就不耐烦啦?”
“噢,好好好,你快说,什么事?”
“几点下课?”
“快了,什么事?”
“有一个朋友请你看一张画。”
“什么时间?”
“四点左右,可以吗?”
“好,知道了,我下了课就去。”
说到这手机,这玩意儿刚进入大陆的时候,它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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