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紫陌尘事-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走进歌舞厅,前面是黑洞洞的,过厅两边一顺溜摆着花篮,要不是里面的音乐缭绕,这环境倒像是殡仪馆的告别厅。不过,走过长长的过厅,男人们一下子又有一种皇帝般的感觉。两排衣着盛装的小姐,齐刷刷的九十度鞠躬迎驾,让楚宁顿感胆战心惊,步履蹒跚。郑凡推着楚宁,挤过鸭子塘似的舞池,拐了一个“互”字形的走廊,进了一个宽大的包厢。郑凡熟门熟路的给楚宁介绍了一番,然后坐在里角的沙发上和钱老板说了几句。钱老板起身招呼着服务生:“去,把你们妈咪叫来。”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她像丫环似的听命,转身去叫妈咪。一会儿,一个丰腴的小女人来了,她穿着紧包屁股的一步裙,猴在身上的小马夹,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路扭扭的走来。她进门就亲热地叫道:“钱老板,想我了吧?”
钱老板顺手拧了一把妈咪的屁股,又托了托她的胸,淫叫一声:“哟!你越来越妖怪了。去,安排一下,郑主任胃寒,找个好的小姐给他暖暖胃,然后再每人安排一个唱唱歌。”钱老板吩咐着,脸上却没多少表情。妈咪见钱老板有点严肃,也没敢与他调情。她用对讲机喊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群小姐鱼贯而入,整整齐齐的列队站在沙发前面。随着妈咪的一声口令:“叫一声,大哥晚上好!”
“大哥!晚上好!”一扎起的九十度鞠躬,个个吐着灿烂的笑脸,丝毫不比训练有素的女保安逊色。丰腴的妈咪一一点着小姐的艺号:娜娜、莎莎、娟娟、莺莺、张桃、李子、春香、芳心、欢欢的一大串。然后,妈咪又给男人们介绍过每个小姐的特艺:“哎呀!大哥,娜娜挺不错的,很肉感的哦;还有张桃,歌唱的赛歌星哦;芳心小姐也不错唉,她特会撩人。赵处啊!让芳心陪你吧,她陪你我就放心咯,”赵处长色咪咪的点点头。
妈咪安排好赵处长,又挑逗地介绍说:“莺莺小姐也蛮好的哦,别看她小,一对掌中宝迷死人哦……”妈咪叽哩哇啦唱了一通,硬是像乱点鸳鸯谱似的给每人派了对。楚宁用余光看了郑凡一眼,唯独他没有小姐派对。他刚想问吴乐宝,包厢的门又开了,一个身材修长,性感十足的小姐径直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一扭一扭地走到郑凡身边,紧贴着他坐下,娇滴滴地头勾着郑凡的脸嬉笑着。看得出,这个小姐一定是他老熟人。
楚宁用挑买鸡鸭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姐。只见她嘴里“啪啦,啪啦”地嚼着口香糖,两肩光溜溜地暴露着,两根细细的吊带牵着薄如蝉翼的连衣短裙,无领的衣口低的没法再低,半掩着被胸罩挤勒出来的乳沟,透透地诱着让你费眼,薄薄的衣纱就如同笛膜一般撩着你去吹化。小姐见楚宁好奇,就将双腿架成“4”字形,她轻撩起短裙,卖弄着技术女人的风骚,故意地提了提胸罩中间的小花结:“大哥,第一次来玩嘛?”
楚宁歪昂着头,戳了戳自己的耳朵,目光呆滞地摇着头。小姐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楚宁还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这时,吴乐宝过来,他掐住小姐的脖子:“他听不见,不会说话。”
小姐哇叽叽的挣开吴乐宝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哑巴也来玩呀?”
“哑巴就不是人啊,他不会说,还不会动手啊。我告诉你,他可是我们残联的领导,你要特别服务好。嗯,他摸你哪,你就摸他哪,他哪里有反应,你就向那里进攻,听懂了嘛?”吴乐宝的手不停的在小姐身上做着示范,弄得小姐大呼小叫。
楚宁在一旁,望着吴乐宝挑逗着,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起身推了一把吴乐宝:“你才哑巴呢。”
小姐见楚宁一下说话了,就推着吴乐宝装嫩地说:“大哥,你去陪你娘子吧。我要陪我老公了。”吴乐宝被推到他的原位,小姐拿起茶几上骰盅,她把单腿翘起,本欲想翘在楚宁腿上。楚宁哪见过这阵势,他本能的让开,躲过小姐的展翅。小姐见楚宁不好意思,略收敛了点,但还是做出轻浮地样子:“老公,我们玩骰子吧,谁输了谁喝啤酒。好不好?”
楚宁一听喝啤酒,觉得还可以。心想,别的不行,喝啤酒倒是自己的强项。玩了好一阵子骰子,楚宁和小姐是有胜有输。这时,郑凡和那个小姐过来敬酒:“兄弟,今天我们又是连襟了,兄弟加连襟越活越年轻。来!我们两个敬你们两个一杯。干了!”楚宁这弄明白了,原来吴乐宝说的“连襟”,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喝了一杯啤酒后,郑凡冲着小姐说:“你老公可是文化人噢,他是我们文化界的人大代表,你要是不把他陪好,等会你一分钱也别想拿。”
“老公,你真是人大代表呀?”小姐有点不信。楚宁也被郑凡的胡说八道弄得很恶心。
“你老公是下来体察民情的,我们都向他反映了不少疾苦,”郑凡一脸严肃的样子,接着又说:“你把他好好陪好,让他把我们的疾苦都反映上去。”
“老公,小女子有民情禀报。”小姐立马叫起来。楚宁对小姐唱戏般地表演,感到十分不自在。
“你说。”郑凡笑着替楚宁答应道。
“嗯,你们文化界有代表,文艺界也有代表,我们娱乐界为什么没有?”
“你们是地下娱乐界,目前还没资格。”楚宁眼无神色,面无表情地说。
“那解放前地下党就没有代表资格了?”小姐振振有词地反问着。
“你有完没完啦?把你老公伺候好。还上瘾了。”郑凡一脸坏笑着。
楚宁哈哈笑了,郑凡一本正经地说:“等你回来,我再带你去一个比这更好玩的地方。”郑凡拍了拍楚宁的肩。楚宁证实了吴乐宝昨晚上的话,心里是一阵的反胃。他怎么也想不出,眼前的郑凡和厂里衣冠楚楚的郑主任会是一个人。他平日里那种谨慎,奴颜和认真地态度,在这里被彻底的剥壳。郑凡和小姐回到他们的角落。楚宁扫了一眼包厢,只见昏暗的灯光下烟雾弥漫,茶几上一片狼藉,歌声高亢,沙发上一对对野鸳鸯,都在私密地玩着各自的游戏。
这时候,余处长带着小姐来敬酒:“教授,玩得开心,”一杯酒下肚,余处长在楚宁身边坐下:“改天求你一幅墨宝。”
“余处长懂画?喜欢什么?”
“我喜欢田园风光,我们老家景色好呢!下次请你到我们老家玩玩。”
“好,谢谢!”
余处长和楚宁吹嘘了一番,他报出了一大串画家的名字,表述着都是他老朋友的关系。余处长正说在兴头,赵处长也来敬酒:“教授,改天我来做东,再请上几个老兄弟,他们也都是画家。有个人,你还认识啊?”
“谁?”
“画马的,娘的,俺酒喝多了,他叫什么名字想不起来了。对了,他说他是徐悲鸿的关门弟子。你该认识吧?”
“徐悲鸿的关门弟子?他多大年龄?”
“嗯,四十多了。”
“四十多?徐悲鸿五三年就去世了,那他跟徐悲鸿学画才四五岁啊?不可能。”楚宁屈指算了算,他感到十分地好笑。
“哎,是啊,入室弟子嘛,他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徐悲鸿学画了。哎,不管这么多了,你给个机会,俺求你一幅墨宝。”
“噢,谢谢!”其实,余处长描述的这位仁兄,肯定不他自己编造的,只是如今攀大师,借名头的画家大有人在,这也是一种文化遗产的继承罢了。不过,楚宁在酒桌上也早就听出来,这两个处长的口音都不是本地人,他们和钱老板操着差不多的口音,一样的喝酒习惯。
楚宁与他们一起又海阔天空地吹了一通。没过多久,包厢外炸响了迪斯科音乐。顿时,小姐们的每一个部位都抖了起来,就像被电打似的急速扭动,拉着各自的“老公”去蹦迪。楚宁不想去,吴乐宝拉着他说:“走,人家在暖胃,你在这排队啊?”
一对对野鸳鸯蹦出了包厢,在舞池里翻江倒海,像碰碰车似的碰撞着。吴乐宝大声问楚宁:“他们都向你求墨宝了吧?”楚宁点点头,吴乐宝又吼着:“答应他们,酒后的话都不算数。”
“答应人家,不给不好吧,他们都是处长,又都是郑凡的连襟。”楚宁也吼问着。
“什么鸟处长,别听他们吹,顶多是个科长。你记住,酒桌上说是厅长,其实就是处长,处长就是科长,科长就是科员,”吴乐宝一边蹦着一边又说:“这些鸟人骗吃骗活,你千万不要相信。酒桌上,这帮狗日的都是官升三级,别拿他们的话当根葱。”吴乐宝吼着。楚宁点点头,他听过官场上有这种人存在,但他不曾见过。现在,他相信吴乐宝的话了。一场乱舞过后,一对对野鸳鸯又回了包厢。楚宁不见郑凡和那个小姐,他悄悄地问吴乐宝:“他们人呢?”
“开房去了吧。”
“真的?”
“马上一会儿这些鸟人都要窜了,我们先走吧。”
楚宁点点头,他示意要不要和两个“处长”打个招呼,吴乐宝咬咬他耳朵:“在这场合,打招呼是不礼貌的,这里谁都不认识谁,谁跟谁打招呼,谁就不懂规矩,这不是坏人家的好事嘛。”
出了歌舞厅大门,楚宁仿佛被巨大的声音气浪推了出来,顿时感到清静了许多。吴乐宝还余兴未尽,他手舞足蹈的对楚宁说:“感觉怎么样?”
“今天真是感觉时代进步了。不过,这里不是你我来的地方,写的是歌舞厅,实际不就是妓院嘛?我劝你以后也不要来了。”
“你这就错了,你不来,我不来,他不来,国家能繁荣啊?什么是繁荣昌盛?这就是繁荣,没娼哪来盛啊?我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想法来的。兄弟啊!只有你了解了社会,才能融入这个社会,你应该比我懂啊。”
“去去去,凡事要有个度。”
“哎!郑凡先头是不是说,他还有几个场子比这好玩?”楚宁笑着点点头。吴乐宝又说:“他还有几个好玩的场子,等你回来再让他安排。哈哈哈!好了,后天不送你了,回来见吧!好好去美国看看,看看是不是比我们祖国繁荣昌盛。记住,是嫖娼的娼。”吴乐宝言犹未尽的说着。
第25章(1)
这是楚宁第一次出国,说他心里有些激动,不如说是有些忐忑。他一直梦想着去美国,想去见张同,当他坐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似乎又有点后悔。楚宁心里很矛盾,这种矛盾的纠结,就像一团乱麻,困扰着他越理越乱。眩窗外云雾如丝,黄昏那无尽的天际渐渐地暗了下来,静静地把飞机吞进黑夜。他压下帽檐,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课间的教室里吵吵嚷嚷,他隐隐约约听到张同在跟他说话:“楚宁,你的信。”
“我的信?什么人会给我写信?”
“不知道。”张同把信递给他,转身就跑出教室。
楚宁看了看信封,信封上没有一字,他马上就意识到什么,赶紧揣进口袋。上课的铃声响了,他心不在焉的坐在教室里。这堂课上的什么,他全然也不知,心一直是噗通噗通的跳,总是在猜想着信的内容。终于下课了,他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操场上,偷偷地拆开信,信封里只有一张方方正正的信纸,叠了三折,还是空空的没有一字。他纳闷了,极力地猜想这封无字的来信是什么意思。他顺着信纸的折印重叠起来,又展开,反复了两次,猛然发现折印在信纸中央折出一个方块,他顿时明白了。
上课的铃声又一次催命地响起。课堂上,楚宁的脑海里不断折叠着张同信中的方块,他一下读懂了这封芳心,心脏是扑通扑通的直跳。他偷偷地竖起课本,撕了一张练习本上的纸,手撕了一个圆形,揣进了信封。
“楚宁,你在干什么?”老师站在讲台上点着他的名。
“撕纸。”楚宁振振有词地回答。
“这是语文课,不是美术课。你站起来。”老师严厉的训斥道。
“请我吗?”
“我让你站起来,不是请你站起来。”
“中国人民早就站起来了,你还让我站起来干嘛?”
“你,你,我叫你们班主任来,”老师气呼呼地夹起书本出了教室。
“喔喔,喔喔,”课堂里一阵起哄。梦中,突然一个纸团向楚宁砸来,他猛然一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揉了揉眼,眩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在睡梦中隐约梦着过去的往事。那是毕业考试前的最后一堂课,这堂课上完,预示着不久就要结束了高中时代,面对的将是各奔东西,甚至是同学间一辈子的天涯海角。那封信,一折、两折、三折,展开信纸,对角折印从中间方块的折印穿过,简简单单的折出一封“方信”,暗语了一封无字的情书。
凌晨,天际渐渐泛白,飞机飞进了美洲大陆。早晨八点,飞机降落在休斯顿机场,楚宁终于踏上了美国的土地。他走出机场,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置身异国的新鲜和陌生。这时,张同已在机场外等候着他,她穿着一身紫色的休闲夏装,胸前别着一枚牙雕的海棠花瓣的胸针,全身韵出少妇特有的成熟。当张同见到楚宁,两人原本早已想好的话一下都忘了,只是脸上都露出一丝久别重逢的喜色。
“张同同志,我带着祖国人民的深厚情谊来看你喽!”楚宁走到她面前,耳语对她说。
“呵呵!还是老样子,”张同高兴地接过他的行李,一边说着,一边往停车场走去。走在异国的土地上,楚宁没有马上去欣赏异国的风光,他嘻嘻哈哈跟张同说着话,张同开着车:“怎么样,坐飞机也挺累的吧?”
“还好,就是空间小了点,又没人跟我说话。不过,做两个梦也就到了,时间也不觉得太长。”
“做什么梦啦?”
“还能做什么梦,不就猜想着你是什么样子了。”
“跟你梦里有变化吗?”
“不大。哎?儿子呢?怎么没来接我这个楚大叔。”
“昨天给他爷爷奶奶接去了,我想让他多接受点中国文化,不然他们两个都要成小洋鬼子了。”张同轻松地开着车,大约不到一个小时,车子转进一条小道,在一幢两层的美式木屋前停下。
“这是你的家?”
“好久没住了,昨天才收拾了一下,你凑合住吧。”
“这还凑合住啊?好阔气嘛!这是资本主义的东西啊,别腐蚀我哟。”
“有什么好腐蚀你的哟,这是我的家。”
张同的家是一幢原汁原味的美式木屋,里面的布置大部分保留了美式风格,只是软装饰上保留着浓郁的中国情调。楚宁走上二楼瓦红色的露台,环视了一下四周,眼前的景色透着一种怡人的魅力。他用批评的语气对张同说:“张同啊,你让我住这里,是不想让我回家哦。”
张同笑着说:“不回家,吕佳不要把我吃了。”
“哈哈!她没那么大胃口哦。哎?我和吕佳也住过木屋,不过那是看茶场的木屋,可没这么奢侈哟。”
“不要重温你们的事了,刚才我都说过了,这是我的家。”
“知道是你的家。你瞧瞧这空间,再瞧瞧这环境,比汤姆叔叔的小屋还有味道。我说,比彻·斯托夫人写《汤姆叔叔的小屋》的时候,她笔下的木屋不会就这样吧?瞧瞧,每一处都能找到剧情嘛。”
“什么剧情?到我这来了,就不要移情别恋了,好不好!”张同把楚宁的行李拎进南边的屋子,她递给他一把钥匙:“楚教授,Uncle Tom‘s Cabin还译为《黑奴吁天录》,知道吗?你不是楚大叔,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唐伯虎。好了,你睡南边这屋,我在北边那屋子。你先休息一会儿,倒下时差。”
“不倒了,上飞机前我都激动了好几夜没睡了,早倒过来了。”
“那好,我去餐馆弄几个菜,晚上陪你好好吃一顿大餐,”张同说完,她快步下了木楼,楚宁站在露台上望着她。张同跟他挥挥手:“去睡一会儿吧,晚上别犯困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夜色降临,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久别的事儿。夜色中,木屋里的木色变得温和而柔亮起来,在混合的光照下,形成了一团团的柔黄,让人感觉格外舒服。从不远的公路远远望去,这木屋就像一块光亮温润的暖玉,点缀在深深的夜色中,仿佛把人带进了浮想联篇的童话意境。
在美国的第一个夜晚,楚宁倒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无法想象,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自己己从东半球飞到了西半球的东海岸。他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又想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阴沉的云雾锁住江面,天空不见明月,寒冷的江水拍打着船帮,小火轮在江水的急流中吃力地拖着驳船……
翻来覆去中,楚宁又不敢开灯,他怕惊扰了在北屋的张同。黑夜里,他不知道时间,折腾了半宿,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当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
第25章(2)
张同和很多在美国的中国人一样,经营着一家中餐馆,这也是中国人在异国他乡最普遍的谋生方式。她的餐馆在休斯顿西区繁华的餐饮街,这里有很多有名的餐馆,生意也都不错。张同的餐馆离休斯顿的中国城很近,大约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中午的时候,张同开车带楚宁去中国城走了一圈,这儿的建筑大多是中西合璧,传统的建筑语言也多数是移植了古典的唐韵。张同介绍说:“十几年前,我和我爸妈刚到这里的时候,中国城的新城正在开建,据说老城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但现在已经是破烂不堪。”
“张同,我怎么觉得还在上海啊?要不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美国。”
“有同感,现在休斯顿估计要有近十万华人,很多人都是原来国内商界、知识界和工业界的人,用今天时髦的话讲都是精英。”
“精英?”楚宁并不大吃惊,他吐出感慨:“当年的精英都去延安了,之后的精英又跑到台湾了,难道今天的精英都跑到美国来啦?我看不见得吧,如今的精英应该都圈养起来喽。”
“好了,不要像是来搞调查似的,轻松些,不管是不是精英了。”张同带楚宁走了一大圈。转来转去,他见休斯顿的中餐馆处处都是,汉字又处处可见,中国话也时时听到,就打趣地说:“张同,我这不是在梦游吧?这不会是中国政府在这里搞的移民特区吧,我怎么好像没有陌生感呢?噢?还是共产党伟大啊!要解放全人类的口号真没白喊,瞧瞧,成效多明显啊。”
张同明白他的意思。说实话,在休斯顿不会说英语也能生活,这里聚集的华人无论来自何地,都说着夹带各地方言韵味的普通话。她没有顺着楚宁的话,只是幽默地说:“你不会认为我也是共军派来卧底的吧?其实啊,你要是在国内吃不到正宗的中国菜,就到这里来吃。我告诉你,这里辣的比四川湖南的还辣,甜的比苏州无锡的更甜,广东菜做的那个地道,连广东人都赞不绝口,广东人吃了,直说OK啦!”
张同话一说完,楚宁哈哈笑了起来。他听到“OK”,一下又想起了吴乐宝的话,他马上问张同:“哎,对了。我来之前,吴乐宝让我考察一下美国的OK娱乐文化。”
“什么OK娱乐文化?”
“就是歌舞厅、夜总会什么的。”
“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不知道。”张同想不出楚宁也对这些地方感兴趣,她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其实,在美国很少看到有什么休闲娱乐的场所,要找这些地方,也就在中国城里能找到。”
“现在国内歌舞厅、夜总会很多,消费也蛮怕人的。”
“你也去那种地方玩?”
“偶尔,体验生活嘛。”
“好理由。那我给你找几个人,晚上陪你玩玩?”
“说什么呢?我来的时候,郑凡请我去吃饭,吃过饭他又带我去唱歌,我进了歌舞厅,这才知道什么是夜总会。”
“不是你要去的吗?”
“我哪有这个闲钱哦。其实啊,什么歌舞厅夜总会的,也就是吃喝玩乐的地方,过去说这是资本主义国家腐朽的温床,我看现在是社会主义的淫窝喽。”
“人就这惰性,温饱思淫欲吗,那你有钱了还思淫欲呀?”
“张同同志,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无产阶级,在国内我算是劳苦大众,在美国那是不折不扣的无产阶级。哎!现在我还饿着肚子呢,你中午想带我吃什么啊?先饱饱我肚子再批判,好不好啊?”
张同一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她笑着说:“不行,先批判再吃饭。”
“哎哟,我千里迢迢的到美国来,还得先接受无产阶级再教育啊?老天啊,你真比地主老财还狠啊,好,你批吧,我洗耳恭听。”
张同喜滋滋地笑了,她突然拐着他膀子问:“想吃什么呀?吃地道的中国菜,还是美国菜?”
“当然吃美国菜啦,来美国不享受资本主义的腐朽,还忆苦思甜的吃中国菜,那不跟带窝窝头出国差不多啦。”
“哟,有个性。我就喜欢你这性格,从来都不做作,那我带你去吃真正的美国牛排吧。好不好?”
“这还像个样子。”楚宁拍了拍张同挽着他胳膊的手,两人开开心心地说着。大约走了五分多钟,闷热的天气一下暗了下来,随即就是风起云滚。他们赶紧小跑了几步,进了一家西餐馆。
夏日的休斯顿,天气也象皖南山里一样,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瞬间就乌云滚滚大雨倾盆,只是雨点没有皖南山里那么温柔。这是一家不大的餐馆,柚木装修,格调显得很温情。他们刚坐下,外面的雨就倾泻下来。楚宁不曾吃过西餐,拿起刀叉就像操着兵器一般,即生硬又别扭。用完了午餐,又是雨过天晴。张同按计划陪楚宁去了休斯顿美术馆,这是一个拥有两座博物馆的大厦,还有两所艺术学校,两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