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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糖难防-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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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傅时御不置可否。
又帮唐希恩捏了一会儿肩膀,他转而问:“现在风波都过去了,你什么时候要搬回来住?”
唐希恩没立刻回答。
她仰头闭眼,身体泡在热水里,想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没那么快了。我妈现在住在Z市也挺好的,我感觉她还挺开心的,可能是因为回到老家的关系。”
先前她和汪沅等人商议要在Z市设立分所,那会儿李妙莲身体还好好的,现在,傅时御觉得分所什么的估计不可能了,唐希恩大部分时间还是得在家里照顾李妙莲。
经济上是不打紧的,唐希恩自己也攒了一笔钱,加上傅氏每个月还会往她卡里打奖金。可傅时御就怕她在家里待久了,人又要消沉。
他开玩笑道:“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在Z市当米虫?”
“没呢!”唐希恩说,“年过完,我会开始找工作。”
“那阿姨呢?”
“到时候请个看护白天陪她。”
傅时御点点头:“这样也好。”
。
大年初三,傅时御又带唐希恩回Z市。他在Z市陪了唐希恩几天,初六一早返回B市,准备下午跟周熠辰交接一下所里的工作,初七正式到“傅氏集团”上班。
傅时御前脚刚走,滕仲谦后脚就来了。
唐希恩跟他约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店见面。
许是还没办法习惯与滕仲谦的新关系,唐希恩看上去有些冷淡,话很少,一点也没有以前的热情活泼。
滕仲谦说:“我告诉奶奶了,老人家一直很想跟你见面,你什么时候回B市,跟爸爸一起回老宅看看老人家吧?”
唐希恩声音淡淡的:“以后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爷爷去世四五年了,如果可以的话,四月份的清明节一起回去扫墓,祭拜祖先,爸爸也想把你介绍给所有滕家的亲戚。”
感觉出滕仲谦的急切,唐希恩喝了一口咖啡,抬眸看他,眼神不带任何意味,好像他们现在在说的只是别人的事情。
她问滕仲谦:“我刚经历过那样一桩丑闻,而且现在也没工作,你把我带回去介绍给亲戚,不怕人家笑话吗?”
她知道滕仲谦十分在乎她的事业,所以之前才会劝她不要再上《律师说》那个节目,眼下她成了无业游民,她倒想知道滕仲谦对她是什么看法。
察觉出她仍旧敏感,滕仲谦无奈地笑了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不管你有没有工作,爸爸始终以你为豪。没工作也没关系,爸爸养得起你。”
“我已经被傅家的孙子养得很挑剔了,你真的养得起我吗?”
唐希恩这么一说,滕仲谦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过了好一会儿,有些不高兴地说:“爸爸一直不喜欢你嫁入傅家,是有原因的。”
唐希恩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傅家家主的意思,将来要孙媳妇生三个曾孙?”
唐希恩摇头。
滕仲谦仿佛现在已经看到一手牵着一个男娃,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的唐希恩了。
想到那样的画面,他就心生绝望:“生三个曾孙?这还有要孙媳妇将来筛选婴儿性别的意思!万一没怀上男娃,是要逼孙媳妇打胎吗?再者,且不说每生一个孩子都要鬼门关走一趟,就说三个孩子、三个十月怀胎,对女性的身体它本身就有很大的伤害!”
滕仲谦说得气呼呼的,脸色都气得涨红了。
唐希恩从未看过他这样的一面,看出他的紧张是为自己抱不平,这模样,倒是很有父亲的样子。
唐希恩忽然觉得有些暖心,脸色也好起来了,难得地对滕仲谦笑了一下:“别人家的爸爸都是劝自己的女儿多子多福,你还反倒不愿让我多生孩子。”
滕仲谦叹气:“恩恩,爸爸知道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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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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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仲谦想的没错,唐希恩最想要的还是事业。
事业上的成功带来的成就感,带来的社会地位,那是再甜美的恋爱都比不上的。
孩子生得越多,意味着她放在事业上的时间就越有限,她将来的事业方向就会越来越窄。
她那么辛苦才从阮家村出来,漂洋过海去美国,吃了那么多苦、念了那么多书,不是为了嫁到傅家,帮傅家传宗接代的。
滕仲谦带来的这个消息,确实令唐希恩有些不高兴,但她也不至于在滕仲谦面前吐槽傅家的不是。
她稍稍缓了下情绪,说:“这个事情,我会和时御商量的。而且,您也知道我的性格,他强迫不了我做任何事情。”
滕仲谦看着她,眼底有失望:“恩恩,你知道爸爸的意思,绝对不止是对傅家要你生三个男孩的不满。你那么聪明,怎么就不去看本质呢?”
唐希恩回避他的眼神。
“我就说两件事——”滕仲谦态度冷静下来了,“蒋姓女律师的逼宫,简家女儿的意外身故。在这两件事情上,傅家人是如何表现的?他们的表现,就与根本不考虑你的感受要你生三个男孩一样。你出事了,他们就缩起来;你没事了,他们又笑眯眯地跟着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滕仲谦说得有些过分了,唐希恩情绪一个上头,拔高音调喊了一声:“爸!您能不能别再说了?”
这一声“爸”,喊得滕仲谦措手不及。
他一开始错愕地看着唐希恩,过了一会儿,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突然笑起来,脑袋上方,像有一大片五彩缤纷的礼炮在响动。
他可劲儿开心了,语气低下来了:“好。”
唐希恩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突然喊了那一声,与滕仲谦对峙了片刻,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喝一口咖啡缓解尴尬。
父女俩无声坐了一会儿,唐希恩才淡淡开口:“蒋姓女律师逼宫那事儿,梁阿姨有出面处理,态度很强势。老人家心软也难免,一个吃斋念佛不敢杀生,一个不方便在女人的事情上多言,将处理权都交给我这个还没过门的人,也算可以了。”
“那简家的事情呢?”
“那也不怪傅家人没作为。傅家从商的,且向来低调,虽然没有为我的事情大肆奔走,但也有私下去找简家,提出巨额赔偿。很多时候,不是他们没所为,而是他们没那个能力。”
见唐希恩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傅家,为傅家人的不作为开脱,滕仲谦又心痛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想说“女大不中留”,但怕这句话引起唐希恩的反感,到底是咽下去了。
他转而问:“你妈妈身体怎么样?医生交代说要少下床走动,有没有好好遵守?”
“有的。”
“记得一个月的时候要回去复查。”
“记得。”
唐希恩本想问滕仲谦怎么知道医生交代了什么,但一想主任医生都是他找来为李妙莲手术的,大约也就明白他有在医生那边了解过情况。
又坐了一会儿,滕仲谦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唐希恩说:“我这几天投了几份简历出去,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律所要我,有的话,还是想从事涉外业务,没有的话,打算去一个同学所在的美资集团工作。”
滕仲谦点点头:“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随时说。”
“好,我会的。”
“你到时候去工作,你妈妈谁照顾?”
“白天有看护,晚上我下班可以照顾。”
俩人后来又聊了一下李妙莲的身体情况,快傍晚了,唐希恩赶着回去给李妙莲做饭,滕仲谦也就启程回B市了。
上楼的时候,唐希恩才想起自己忘了问滕仲谦,初二从傅家回去后,有没有因为她的事情而跟妻女吵架。
但后来后想,问那些也没意义,滕仲谦肯定不会跟她说实话,也就没再纠结。
…
过了几日,唐希恩陆续接到几起通知她面试的电话,大致都是一些Z市本地的小所。
由于Z市既没有港口,也没什么专门做出口产品的企业,故而这些本地小所几乎没有设立涉外部,也没什么涉外业务。
面试她的律所合伙人,见她是哈佛JD,学历和过往资历甚至要超过合伙人本身,大抵觉得她的条件太好,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很多都婉拒了她。
因此唐希恩一个礼拜里参加了无数场面试,可最后却没找到一家律所愿意要她。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在包里翻到蒋瑶的名片。
她试着给蒋瑶打了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蒋瑶答应尽快给她回复。不到半天,蒋瑶就给她发了坐标,约她明天早上十点带上简历,到她们公司面谈。
翌日一早,唐希恩起来帮李妙莲准备好早餐和午餐,交代好看护一些事情,九点从公寓出发,去蒋瑶那里。
她和蒋瑶高二之前的感情很一般,可以说只是路人关系。只是身为为数不多的理科班女尖子生的身份,2006年发生了一件事情拉近了她们的感情。
2006年的七月,她和蒋瑶分别代表学校,一个前往B市参加奥数竞赛,一个前往武汉参加世界机器人大赛。
毫无意外的,她和蒋瑶分别都抱回了大赛青少年组的冠军回来。
学校开了表彰大会,她们俩坐在后台等待上台发言。两名学霸同时待在后台,以至于那个小小的后台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从那之后,她们成了关系不错的同学。只是高考后,唐希恩前往香港大学念法律,蒋瑶前往德国念机械。俩人都同样拼了命学习,一个每天泡图书馆,一个泡实验室,再也没有时间多联系,还是唐希恩这两年回Z市参加同学会,才又与也刚从德国回来不久的蒋瑶联系上。
车子到了郊外一处工业园,唐希恩根据导航,找到一家挂牌“ST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
企业看上去很大,光是大楼前那个院子,就至少七八十亩。
唐希恩给蒋瑶打了电话后,在车上等她,过了一会儿,就见穿着浅灰色工程师服装的蒋瑶从里头走出来。
她正准备一会儿大门开了,就把车开进去,突然手机进了一通电话。见是来自B市本地的固话号码,她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你好,我是唐希恩。”
“唐律师?”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线偏中音,一听就是年纪要比唐希恩大上不少,唐希恩赶紧换了称呼:“我是,请问您是?”
对方说:“我是商务部条法司的李司长,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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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突击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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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男人,声线偏中音,一听就是年纪要比唐希恩大上不少,唐希恩赶紧换了称呼:“我是,请问您是?”
对方说:“我是商务部条法司的李司长,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只几秒,唐希恩就想起三年前,这位李司长频频邀请自己为商务部的条法司工作,最近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半以前,她为“傅氏”被M国征收高昂双反税金到商务部提交资料那一次。
李司长每次联系她,准是为了挖她去条法司,莫非这次也是?
唐希恩回神,看着已经往自己走来的蒋瑶,没再多想,也没多问,对电话那头的人笑道:“李司长新年好,您方便什么时候见面呢?”
李司长说:“工作日随时可以,你方便的话,随时到部委办公室找我。”
“好的,我今天人在Z市,明天下午到您办公室跟您见面。”
李司长很爽快,说了声“好,我等你!”就把电话挂上了。
电话切断的时候,蒋瑶刚好走到车前,跟车内的唐希恩摆了摆手,手往身后已经开了的大门指了指,示意她可以把车开进去。
唐希恩踩下油门,车子往蒋瑶身边靠近几步,降下副驾车窗:“上车。”
蒋瑶这就笑着上了车。一上车就抬手看腕表:“时间还够,不急,慢慢来。”
唐希恩客气地笑笑,俩人寒暄过几句,车子在停车场停好,一起上了办公楼。
因为厂区的占地面积太大,办公楼前的广场更是大得惊人,俩人走了好几分钟,才从停车场走到办公楼下。
等电梯的时候,蒋瑶说:“我们公司是美国ST集团在国内的分部,主要做电气及核电原件,属于国内最早一批迎接工业4。0的智能工厂。”
唐希恩问:“也就是无人工厂?”
蒋瑶点点头:“是。”
唐希恩恍然大悟:“难怪我刚才在外面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厂区有人走动。”
蒋瑶当年是以世界机器人大赛青少年组冠军的身份被保送的德国亚琛大学攻读机械设计专业,后来一路念到博士,毕业后被德国顶尖机器人公司聘为机械工程师,年薪超五百万人民币。唐希恩对于她一年前突然从德国回来,就任这家无人工厂的CTO(首席技术官)很是费解,但又好像有点可以理解她。
同样是高考后就离开家乡孤身前往外面念书的人,唐希恩很清楚,在外面其实很寂寞,也没有归属感。只要一个契机、一个理由,在外面的人,是可以义无反顾回来的。
比如她,想找生父,想照顾李妙莲,所以放弃了加州法院及几家加州顶级律所给的offer回国了。而蒋瑶,想必也有自己必须回国的理由。
唐希恩没有多问。
。
与工厂的总经理面谈过,对方很有诚意邀请唐希恩就任工厂的法务主任,但给的薪资实在是……
说难听的,对方开出的月薪,差不多就够唐希恩支付酒店公寓的月租及看护的工资,本就因为李司长有意邀请而动了拒绝之意的唐希恩,这下更觉自己与这家工厂无缘。
从工厂总经理的办公室出来,她寻去蒋瑶的办公室,跟蒋瑶坐了一会儿。听闻工厂给出税后三万的薪资,蒋瑶抱歉得脸上都泛起尴尬:“要不,回头我再跟我们总裁说一下?”
唐希恩笑着拍拍她的手背:“不用了。对于一个只偶尔处理劳动争议、职工纠纷、提供法律质询、协助相关部门处理知识产权事务的法务主任来说,税后三万的薪资其实还是比较合理的。”
说完,她站起身:“瑶瑶,咱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我现在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蒋瑶送她出门。
。
翌日,由于要在下午两点到达位于B市一环的商务部见李司长,唐希恩早上九点从Z市出发,下午一点多到B市。她在商务部对面的餐厅简单吃了点午餐,一点五十分准时到达李司长的办公室外等候。
两点,她跟李司长见了面,对方一如过去那般热情,握手、请坐、泡茶之后,直接挑明昨天那通电话的来意:“年前,部里‘世贸组织法律二处’的处长离职了,今天让你过来,主要还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为条法司工作。”
这话的意思,听着像是要让她顶上处长的位置。
唐希恩觉得不太可能,以她的资历,远不到成为处长的程度。
她试探地问了句:“您说的这个‘工作’的性质是什么?我知道贵司与许多民间的优秀律所、律师都有合作,所以您的意思是?”
她想,如果李司长的意思是让她以民间律师的身份协助条法司处理国家与他国的贸易争端,她得澄清自己目前已经离开集思,且还没找到愿意接纳她的律所。
可明白她意思的李司长却笑道:“我想举荐你担任‘世贸组织法律二处’的处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意愿了!”
唐希恩诧异,有种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外的惊喜。
仿佛已经料到她的纠结,李司长说:“不兴以前的老一套了,现在都是谁有能力谁上去!你也别操心自己资历不够或是年纪轻,我知道你有那个实力!”
“世贸组织法律处”主要负责在世贸组织中对涉及国家的贸易争端进行起诉、应诉和上诉,作为第三方参加世贸组织争端的解决,以及参与涉及国家的贸易争端在诉诸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前的对外磋商工作。
唐希恩对世贸组织规则这一块还是相当熟悉的。她不仅在学法的那十年时间主攻涉外经济法,且从哈佛毕业后这些年一直在处理各种涉外经济案件;在观韬担任涉外律师一职时,也跟其他律师一起去过日内瓦的世贸组织,协助条法司处理与其他国家的贸易争端。
李司长先前就不吝于称赞她,不仅三番五次邀请她为条法司工作,且还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了对她的欣赏与赞许。
想必,李司长已是观察她多年,就等她这次事业重新洗牌之时,再对她抛出橄榄枝了。
只是,即使就任处长,薪资这一块,恐怕还没有昨天Z市的ST工厂给出的待遇高。
唐希恩目前要承担自己与李妙莲的生活费、还有李妙莲的看护费、医药费,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巨额手术费。
加上她这两年来的吃穿用度,被傅时御惯到轻奢水平,光是个人花费,包括养车、买化妆品护肤品、买衣服鞋包、做美容做养发、偶尔跟傅时御去一趟香港或者国外,每个月摊下来,至少得四五万。
“傅氏集团”欠她的奖金,还有八个月支付完毕,虽然这些奖金她都有存起来,但人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总不能坐吃山空。
这是一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她如果答应就任处长一职,那等于是空降,在处理庞杂工作的同时,还要花许多时间去处理上下级关系,处理一众下属的不满,那种场面,她光是想象,就觉得不胜其烦。
这两个担忧,成了唐希恩进入条法司的拦路虎。她没立刻答应李司长,只说自己得考虑几天,周一再给他回复。
。
从条法司出来,唐希恩给看护打了个电话,确定看护晚上可以在公寓陪李妙莲后,她便没回Z市,直接回了傅时御的公寓。
停好车,她绕去生鲜商场买了菜,准备一会儿回去,就开始洗菜准备做晚饭。
其实她也不确定傅时御晚上会不会回家吃饭,她没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今天回了B市,打算晚上给他一个惊喜。
洗好菜,唐希恩见时间还早,便拿着Kindle去落地窗前的躺椅上躺着稍稍休息一会儿。
入春十多日了,B市今日难得出了大太阳。下午四点多,从落地窗内看出去,远处灿烂金黄的太阳高悬在空,虽然再过一小时就要西落,但眼下这样金光洒进屋里的感觉,着实让人觉得温暖又充满希望。
她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Kindle轻轻放在小腹上,双臂枕在脑后,双腿交叠着,眸光平静地看着跨海大桥另一侧、满是平房的B市老城区,思绪飘回了十几年前——
她念书念得早,小学又连跳两级,十三岁那年就只身一人到Z市一中念高中了。
Z市一中是整个H省最好的高中,每年高考的一本率都是百分百,她当时在理科实验班,全班除了她和另外几位出国念本科的同学,其余都上了985大学。
只是在这样尖子生如云的高中,谁都没料到,那一年H省的理科状元,是一位来自著名贫困县、年龄比班里同学都要小两岁的十六岁女孩,更没想到,那女孩十六岁就敢只身一人前往香港求学。
女孩花了五年时间,在香港大学拿到法律和经济两个学位,之后带着那几年在香港打工攒下的积蓄,回B大读研。在B大的两年,她拿到硕士学位和国内律师执照后,又在教授的劝说下,申请了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博士课程。
整整十年,她要花大把时间和精力念书、打工;十年后,她终于在B市闯出“一片天”。
可就在不久前,她却发现,这片天,脆弱得随时都会塌下来。
这片天并不牢靠。
刚从美国回来那会儿,她靠黎韬的推荐进入“观韬”,成为在B市的顶级大所里年收入极其可观的涉外部的律师之一;不到两年时间,她就用在“观韬”赚得的第一桶金,在寸土寸金的B市买了一套小两居室,可她那时不满足于现状,萌生了做民宿的想法,靠着因缘巧合,她得到傅时御的支持,从律所辞职后,成为了民宿老板;后来,民宿项目失败,她靠傅时御的推荐,又从“傅氏集团”赚得第二桶金,与汪沅等人开了律所;可到最后,她到底也没有保住自己在律所的职位。
这些看似很辉煌的成就,其实都是因为她走了捷径,所以随时一个不实的指控、一些水军在网上发出的帖子,都能轻易摧毁掉这一切。
她其实是属于千万创业大军中,失败的那一些,如果不是有傅时御给她兜着,她都不知道抵押了房子创业的自己,现在在哪里蜗居……
她想,她该踏踏实实地做事情了。不依靠任何人、不走任何捷径,踏实稳妥地开创属于自己事业的全新版图。
或许这次条法司的邀请,将会成就她的另外一种可能。
。
“傅氏集团”一般五点下班,唐希恩估摸着傅时御可能六点左右到家,五点半便起身去做饭。
米是四点多就淘好放锅里的,预约好时间,一会儿六点就准时能吃了。
唐希恩这会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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