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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深如煊-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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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路上,苏承佑骑着车子一直没从阳台回过神来。他从来没见过梦萍平日里打理过什么花卉,那这一排青翠里点缀着娇艳的花草一定是隔壁老刘的杰作。呵!没想到他还有这等闲情雅趣。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上课下课忙忙碌碌的,这一届的学生似乎比上一届悟性又好了一些,苏承佑带起来不是那么费劲儿了。也是啊,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国人在吃饱穿暖的基础上,已经开始有时间、有精力去追求能够满足自己需求的某些意识形态了,比如绘画、比如舞蹈、比如音乐。
  
  苏承佑深感轻松的同时,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每天都能看见的家门口的盆栽花草,他很想有一天能将它们画到画布上,还要画上不怎么好看的阳台边缘,用不怎么好看的阳台边缘来衬托美丽可以不受约束,在任何时间空间都能爆发出来。
  
  于是,周末,许是头天晚上缠绵悱恻,耳鬓厮磨,运动过量了,早上苏承佑懒洋洋地搂着妻子一觉睡得比平日多了两个小时。上午王梦萍出去买菜,苏承佑便绷好画布,准备出门坐在走廊里开始一天的工作。可就在开门的一刹那,他听见了走廊里的响动。
  
  他轻轻将门拉开一条缝儿,悄悄地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孕妇正提着不大的洒水壶对着那一阳台的花草浇水,从东头到西头,每一盆都给予相同的爱,浇完了一壶就再回到家里去接一壶继续浇。
  
  苏承佑观察完了孕妇浇花的整个过程,想必这是隔壁刘进军的爱人吧,他们搬来两个月了,没怎么见过她。苏承佑想想也是,暑假他不怎么出门,开学了每天上班又很早,下午没课在家的时候,总是惦记着之前的几幅作品,没有在意过走廊的动静。等他踏踏实实地安下心来开始画阳台上的花草了,她却出现。
  
  苏承佑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震撼了一下,初生的太阳从东南方向洒在阳台上,以及那孕妇鲜有微笑、略带伤感的脸颊,一层金黄。她穿着白底蓝绿碎花的孕妇裙,随意挽成结的黑发在秋风的推送下徒增寂寥,她腆着大大的肚子,没有拿水壶的那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腰,有些许的劳累和即将要做母亲的幸福。
  
  幸福、寂寥——这是怎样的矛盾啊,同时出现在她身上却又让人觉得如此理所应当。苏承佑悄声关上了房门,转身靠在门背上,目光空洞,画板应声落地,他所看见的这一幕怎么都无法从脑袋里挥去,有一种力量似乎压倒了之前单纯的美丽。
  
  他将画板重新拿起来回到画室架在架子上,然后按着印象一笔一笔勾勒出阳台、孕妇、盆栽。等房门响的时候,王梦萍回来了,鬼使神差的,苏承佑迅速收起了画布,夹在衣柜和墙之间的缝隙中。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画画嘛,又不是偷人,有什么不可以跟妻子讲的。可是,他偏偏就这样做了,冥冥之中他有些担忧一旦被妻子知道后她的反应,他不想引起没必要的误会。
  
  王梦萍没有接收到异样的信息,依旧每天高高兴兴地上班、做饭、照顾丈夫、和他腻歪。可是苏承佑已经在每次王梦萍忙碌的时间段里完成了他的画作。
  
  冬日来临,那天是周末,古北头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第二天依旧扬扬洒洒没有停的迹象。院子里,小孩子们迎着纷纷雪花兴奋地堆着雪人、打着雪仗,从早上到中午没有一丝疲惫、一丝消停。
  
  与外界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温暖异常。苏承佑和王梦萍仿佛舍不得暖暖的被窝,都自然醒了还不愿起床。苏承佑从背后搂住妻子,结实的前胸贴着她如丝般细致的美背,强劲的小臂穿过她的腰侧覆在柔软上一下一下宠爱地捏弄着。他半长的头发随着亲吻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扫得她不禁哼出声来。
  
  好容易盼来一个如此无牵无挂的周末,苏承佑抓紧享受和妻子的分分秒秒,由缓到急地带着妻子直奔山顶,四条腿在棉被中混乱地搅缠。那一刻,他们忘记了午饭,又仿佛已经被满足喂得身心俱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适时宜地响起,细细听来,似乎还有焦急的叫喊,但声音不大,许是带着痛苦呻吟的缘故吧,没有更多的力气了。
  
  王梦萍立马用手扳住了丈夫还在运动的大腿,抬起头来仔细听了片刻,当她分辨出是隔壁刘进军的爱人杜小可的声音时,安慰般地拍了拍丈夫的胸口,径直起身急匆匆地穿了衣服出去。
  
  苏承佑脑海里闪过阳台上浇花的孕妇,也穿了衣服起床。就在他刚刚收拾好的时候,王梦萍在客厅里焦急地喊起来:“承佑,小可要生了,你赶快起来,咱们把她送医院。”
  
  他俩架着疼痛难忍的杜小可到了医院,王梦萍给苏承佑一个电话号码,要他一直打,直到找到刘进军为止,自己则跟着大夫去陪杜小可做检查。原来下周上级单位要来检查,今天刘进军去办公室加班了,上午杜小可觉得不对劲,肚子总是间歇性地疼,她便给丈夫办公室打电话,可打了几次总是没人接。眼看着疼痛越来越规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只好求助隔壁王梦萍。
  
  苏承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心里祈祷着那头赶紧有人接起来,哪怕不是刘进军本人,起码也会有个人给他传个消息。他回忆着油画上那孕妇寂寥的神情,突然对刘进军产生了一丝恨,恨他不管不顾的加班,恨他临走也不跟邻居嘱托一声,恨他最关键的时刻不在办公室。
  
  那边大夫为杜小可做了例行检查,然后将呻吟的她推进产房,催促王梦萍去办入院手续。等刘进军接到苏承佑的电话匆匆赶来时,妻子已经在产房里努力了一段时间了。
  
  产房外,刘进军悔得直抓头,上午写完了材料就一直在领导办公室修改,没接到小可的电话。还好小可肯叫邻居帮忙,这两个邻居也确实不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以前他总觉得小王做事火急火燎不够淑女,不过现在对她的印象180度大改观了。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一直守在产房外,里面有一阵没一阵的哭号听得刘进军都心疼得想哭。王梦萍想象着杜小可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心里也不怎么好过,唯一心情平静的只有苏承佑,晚上他去外面买了饭,三个人就在产房外对付了一下。
  
  “也不知道小可在里面吃饭了没有?”刘进军看着手里的饭揪着眉自言自语着。
  
  “老刘,你别担心,小可在里面滴着葡萄糖呢,产妇怎么也不可能饿着,饿着哪有劲儿啊。”王梦萍轻声安慰道。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产房里除了间歇的呻吟和大喊没有其他声响。入夜,刘进军让王梦萍两口气回去,今天已经帮了大忙了,不好意思再让人家继续陪着,可王梦萍拒绝了,说他俩在这里有什么事也好帮衬。于是他们三人就在产房外的排椅上凑合了一夜。
  
  一宿没合眼的刘进军在医院走廊里踱着步子,眼瞅着下了两天的大雪停了,早上七点多东边逐渐明亮起来。苏承佑也站在他的身边,静静等着雪后初霁的一天来临。窗外一片纯净,白雪皑皑,房顶盖着厚厚的雪被,树枝上也挂着小银花,只有一溜一溜忙碌的脚印让人看出哪里是路。两个男人正望着出神,突然听见产房大门被猛地撞开,然后是护士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
  
  刘进军闻声全然不顾地冲向产房门口,额上豆大的汗珠随着表情的放松闪烁着幸福的光彩。他急得就要往产房里面冲,他担心小可,也想看看儿子。可是,护士却将他挡在门外面,王梦萍也过来拉他,说他是高兴得昏头啦,产房怎么能让你一个大男人进去呢!
  
  三个人都舒了一口气,刘进军激动地搓着手依然在楼廊里来来回回走动着,一刻都静不下来。当他走到窗边时,东边那茫茫天际突然泛起了一层红光,朵朵白云也被朝霞勾勒上了金边,他傻傻地笑着,没有在意王梦萍和苏承佑已经站在了身边。
  
  “老刘,瞧你乐得都合不拢嘴了!”王梦萍笑着说道。
  
  “你是不是想名字呢?”苏承佑问。
  
  刘进军转过身笑着看向苏承佑,问道:“苏老师,你说我给儿子起‘熙’这个字好听么?你看那太阳。”说着用手指向东方。
  
  “熙,光明。下了两天的雪,突然在儿子出生的时刻停了,不仅如此,东方还有金色的霞光,好啊,老刘,这个名字好,寓意深刻。”苏承佑自言自语了一阵后拍了拍老刘的肩膀称赞道。
  
  于是,刘子熙就这样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作者有话要说:收不住了,越写越多。。。




46

46、两种女人 。。。 
 
 
  
  两家因为杜小可生孩子的事,渐渐走动多了,也熟稔起来。晚上没事的时候,王梦萍就去隔壁串门,看小宝宝可爱的模样。
  
  刘子熙1岁多的时候已经会叫叔叔阿姨了,每个周末杜小可抱着他在阳台晒太阳,他都乖巧地露出友好的笑脸。苏承佑偶尔也陪着妻子去逗小家伙,有一天便产生了要给他们母子画画的想法。王梦萍听了高兴得不得了,连连拍手称赞这是个好主意,于是从中午到下午,杜小可都抱着儿子坐在那里当模特。当然其间小子熙不时出现瞌睡、口渴、烦躁、撒尿等一系列各不相同让妈妈啼笑皆非,让叔叔无可奈何,让阿姨幸灾乐祸的状况。
  
  仲夏的一天,2岁半的刘子熙非闹着要去隔壁叔叔家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拿着一根筷子当笔,蘸了爸爸杯子中的酒,装模作样地在桌子上划拉。下午爸爸上班去了,妈妈打开门去阳台整(http://fsktxt。com)理花卉,小子熙便偷偷跑出来敲隔壁叔叔的门。
  
  苏承佑看着小子熙天真的笑容,心里漏了一拍,小家伙古灵精怪的,进了门就直奔画室。苏承佑扶着门把手饶有兴致地叉着腰笑看他,只见他拿了一根沾满了绿色油彩的画笔出来,一边在空中挥舞着,一边咯咯咯地看着苏承佑笑。
  
  许是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杜小可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儿,顺着声音找到苏承佑家来,严厉地对儿子说,“子熙,把叔叔的笔放下,别捣乱。”又冲苏承佑笑笑,歉意道:“苏老师,不好意思啊。”说着就夺下儿子手中的笔,想直接抱走了事。
  
  谁知子熙却非http://fsktxt。com常不配合地大哭起来,苏承佑急忙说没事没事,小孩子想玩就玩吧。
  
  晚上,王梦萍洗澡,苏承佑将两年前的画从衣柜缝中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拿在手里端详。就在他看到杜小可抱着子熙的刹那,他终于找到了那种压倒单纯美丽的力量——母爱。画上的孕妇养育着身体里的胎儿,养育着阳台上的花草,这种发自内心的呵护仿佛是每一个成熟女性的本能,是每一个成熟女性在某些特定环境下做出的最直接反应。
  
  那天晚上缠绵悱恻间,他对王梦萍幽幽地说:“梦萍,我们要个孩子吧。”
  
  王梦萍怀孕初期,妊娠反应强烈,吃什么吐什么。杜小可依照老人的说法和自己的经验很是费了一阵子事儿给她调了过来。反正杜小可也不上班,就在家里变着法地给王梦萍做些好吃的,补充营养。
  
  快要分娩的时候,王梦萍回想起杜小可的经历,差点得了忧郁症。最后一个月,腰累腿困,躺在床上不能压宝宝,换了姿势又不舒服,根本睡不好觉,恨不得立马能生下来。夜里,苏承佑看着妻子痛苦的模样心疼万分,一边和她聊天逗她开心,一边给她揉腿。说到分娩的事情,苏承佑专门去咨询了产科大夫,产科大夫说建议顺产,如果实在不想顺而且因此产生了心理上的恐惧和抵触,那就剖宫吧,只要手术成功,孩子也是健康的。
  
  于是,他们的孩子就被剖宫产带到了这个世界上,那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爸爸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煊”,意为温暖。
  
  苏亦煊三岁的时候,被妈妈送到幼儿园,虽然头两次哭闹不断,但因了杜小可的方法和主意,苏亦煊渐渐放开妈妈的手和怀抱,喜http://www。345wx。com欢上了幼儿园。这里有积木、有玩具、有小伙伴,也有很耐心的老师。
  
  刚好秋天一到,子熙上小学了,杜小可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刘进军又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经常加班,仿佛工作比家庭重要很多。白天杜小可做完家务闲来无事就看看电视,到了周二就只能看杂志报纸。
  
  这一年古北市游乐园里建成了全省最高的摩天轮,恰好从苏亦煊家的阳台能看到它。在那个高楼大厦还属于稀有物品的年代,摩天轮几乎可以被形容为高耸入云。它被涂抹着鲜艳的色彩,早上在晨曦中十分醒目,夜晚点点灯光将漆黑的夜照衬得绚烂夺目。
  
  苏承佑找了个没有课的早晨,送走了妻子和女儿,他抬着头天晚上绷好的画板到了阳台上。东边,太阳悄悄地一点一点上升,露出橘红色灿烂的微笑,那笑容映得摩天轮更加五彩斑斓,搭着阳台上盆盆绿色,赏心悦目。
  
  才勾了个大致轮廓,苏承佑听见刘进军家的门响,稍稍扭头,看见杜小可提着洒水壶从家里出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一点尴尬。苏承佑不安地环视着阳台,他觉得自己挡住了杜小可浇花的路线,“不好意思,我好像挡住路了。”他歉意地笑,但是正要移动时却被杜小可制止了,“苏老师没事的,您画您的,不碍事。”杜小可摆摆手,笑着提着洒水壶又回去了。
  
  坐在家里百无聊赖,杜小可拿起昨天买的《读者》看。翻到插图的时候,突然看到几幅油画,让她心里好奇起来。于是,她想去阳台看苏老师画画,想知道一幅油画究竟是怎样完成的。可是她心里又忐忑,不知道这样冒昧地站在他身边会不会让他觉得突兀,或者他会不会根本就不喜http://www。345wx。com欢有人看着他画画。
  
  杜小可不安地在客厅里踱着步,出去还是不出去,这是个问题。
  
  其实,两家人已经挺熟了,只是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单独地相处过。杜小可心底里觉得这样不妥,可是那种对油画的好奇却一直催促着她快一点做出决定。最终,杜小可还是出去了,抱着对未知事物的求索态度,并在苏承佑听到开门声看见她的时候,说明了她想看油画是怎样画成的意图。苏承佑笑着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两人再也没有话,杜小可悄悄地站在他身后,靠着墙静静地看,她不敢影响他,仿佛连呼吸都是碍事的。
  
  中途休息,苏承佑到家里拿了杯茶,见杜小可望着还没到半成品程度的油画发愣,他笑了,问道:“和你想象的一样么?”
  
  杜小可怔了一下,看看苏承佑又转头看向画,皱了一下眉认真地回答:“不太一样。我觉得应该是用铅笔勾好轮廓,然后用笔沾着颜料往上面填,不是这样沿着线或者不沿线直接画。”她弱弱地笑了,仿佛在自嘲自己没有见过世面。
  
  苏承佑也笑,一手握着暖融融的茶杯,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低头吹了一下水面漂浮的茶叶,然后好像心里有了什么主意,抬头问道:“你想试试么?”问完期待地看着杜小可的眼睛。
  
  此时的杜小可依旧弱弱地靠在墙上,柔软的长发在脑后打成一个结,她的笑很特别,只需稍稍翘一个嘴角,仿佛整个人就温婉起来,眉宇间有种寂寞的灵魂突然找到了出口般的欢心,让人心疼。
  
  苏承佑在这一瞬间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女人的秘密。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妻子王梦萍,一种是面前的杜小可。王梦萍这种女人开朗大方,骨子里透着利索干练,浑身散发着女人潜在的威严不容小视,她只有在睁大眼睛咧着嘴露出雪白牙齿笑的时候,五官才表现得位置恰当,让人觉得清丽漂亮。可杜小可这种女人,不用过多的言语,只一个小小的动作,只一个嘴角微微的上翘,就能将喜悦融化在人心里。
  
  同样是漂亮女人,她们俩漂亮的出发点、表现方法和效果却完全不同。美学上说,一个客体的美学价值并不是简单地被定义为“美”和“丑”,而是去认识客体的类型和本质。那么对于这两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开朗大方,一个温婉贤惠,就是她们的类型和本质吧,苏承佑心里暗暗地想。
  
  听到苏老师让她试试的提议,杜小可怔了一下,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苏承佑起初以为她是谦虚加客气,在杜小可又拒绝了几次以后,他心里稍稍确定了,她是真的没有胆量,也不懂任何关于艺术的概念和技巧。于是,他也不再强求,依旧在前面画,受着身后灼灼的目光。
  
  一上午时间,苏承佑只画了一半,中午各自回家吃饭,画板就立在那里没有人碰,不敢碰也不舍碰。下午,太阳渐渐越过头顶向西面落去,光与影较上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感觉也不同了,再画几乎不可能。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况,苏承佑一般是打算将画板收回第二天再继续的,可今天,他鬼使神差地下午又站在了画前,明明知道什么都画不了,可还是这样站着,仿佛不是站给自己,而是站给身后那双灼灼的眼睛。
  
  苏承佑手里拿着颜料板和画笔,却一动不动,他在想自己没课的时候都是在家画画,那没有工作的杜小可天天都在家干嘛。今天她来看他画画,是因为每天做家务觉得无聊来消遣,还是真的想看画画呢。
  
  他正想着,叹了一口气,嘲笑自己牵挂的事情还真多。他象征性地用笔在高空的位置抹了几笔蓝,就打算收工了。而就在他不经意转身的时候,却呆住了,身后居然有人,而且是刚才他脑子里的人,仿佛是只用了一瞬的时间便从脑袋里款款落到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卡文了。。华丽丽的。。。于是乎,今天才更。
过了一个周末,脑子里多了很多新文的细节,这个旧文。。。




47

47、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 
 
 
  “苏老师不画了?”杜小可见他这样看着她,有点不自在,没话找话地问。她中午做饭、吃饭、午休,心思全在这幅画上,还有画家画画时专注的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男人认真工作时的样子,丈夫刘进军加班就去办公室,从来不把工作带回家里,所以男人的另一面于她而言很是新鲜。
  
  下午等丈夫走了,她便第一时间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看到苏老师已经开始工作了,又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中午这样急切地盼望刘进军能赶紧去上班,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从来都是能拖他多晚走就拖他多晚,可是今天偏偏有点像撵着他出门。
  
  “不画了,光线不对。”苏承佑将笔和颜料收好,却站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杜小可也站直了身体,微微低着头,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攥着衣角。
  
  “苏老师今天没有去上班?”杜小可稍稍抬起头问。
  
  “哦,没有,今天没有课。”苏承佑回答,他说得有些慢,像在拖延时间,“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我觉得平时没课的时候除了画画就没什么事可做。”他找了个话题,不然就这样回去,一下午的时间也确实没什么事可做。
  
  “就做做家务事,也挺无聊的。不像苏老师,”杜小可笑着指指画板,“是艺术家。”
  
  苏承佑低头讪笑道:“哪里是什么艺术家,只不过会画画而已。”
  
  “画画就很了不起呢,能把眼睛里看见的用笔画出来,定格成永恒。不像我,什么都不会。”说完她有点自卑地笑笑。
  
  “不能这么说,你看你养的花,这么多年了一直繁茂而且造型修剪得也好。”苏承佑一边说一边环视台子上的花草,“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才是艺术家。”
  
  “苏老师真会说笑,我一个家庭妇女哪有艺术细胞啊?!”
  
  “你这话不对,艺术是无处不在的。每一行职业,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语言,每一种形态都可以拥有艺术的成份。任何一件事物,无论是战争、科学、爱情、文艺、生产制造还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花草,都可以发展到艺术的层面,只要里面倾注了心血,倾注了为美而做的积极努力。”
  
  “苏老师,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讲艺术,原来艺术不是脱离现实生活的概念啊。”
  
  “当然不是,”说起本行来,苏承佑侃侃而谈,“人类艺术,是人们为了更好地满足自己对主观缺憾的慰藉需求和情感器官的行为需求而创造出的一种文化现象,这是书本上的定义。虽然它的表达方式种类不同,但都是反映和描述事物及其价值关系的运动与变化过程,从而对人的情感、知识和意志进行交流、诱导、感化和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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