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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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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心里一惊,回头望他:“怎么会有人当着你的面使用幻术你却察觉不出来?”
妄虚仙门使用的幻术刚刚在九州出名的时候其实有八大派系,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便慢慢演变成了七大派系,被剔除的那个叫幻杀术,那幻术可真是个狠的,使用的时候不会被人察觉,且极难破解,若不是施术人自己收手,沉迷梦中的人恐怕一辈子都会待在自己的梦境里,成为一个活死人,幻杀术太过狠辣,且修炼此术极费心神,想要用幻杀术弄死一个人,差不多就是决一死战,同归于尽。就因为幻杀术对于施术人和梦中人都太过狠辣,于是被禁了。
“是幻杀术。”玄然意识到的时候,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掉了。
幻杀术的名号,南清也是略有耳闻,施术人若不是自己收手,梦中人必死无疑,如今他给林延留着生路,看来并不是想让林延死,那到底是处心积虑的在栽赃嫁祸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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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
众人边御剑,边思忖着下一个地方去哪,反正季北是容不下他们了,只能现成地另寻别处,可惜了没法和苏先生打个招呼,好不容易来一趟,且在人家的庭院里叨扰了这么多天,本想着来汪家看看替他做些事情,分担些忧愁,谁知道最后竟然还是给他添了麻烦。此刻众人心中各有滋味,大家只是闭口不言,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林延这孩子实在可怜,天生命烂,身上流淌着蓝色的血,被冥王盯上,被子期仙人捉弄,走到哪,干个啥,都要被别人栽赃嫁祸一番。因为他,九州被禁的一品毒药见过了,狠辣到被妄虚仙门剔除的幻杀术见过了,悟觉仙门的大弟子如真仙祖见过了,子期仙人的荒唐无理也见识过了。跟着他,倒是长了不少见识呢。
飞了一会儿,众人看了看下方的坐标,觉得应该是已经飞出了悟觉仙门的管辖地盘豫州,见下面漆黑一团,僻静十分,倒是个躲藏的好地方,便商量了一下,剑尖向下,随便找了个湖边丛林,安营扎寨,生起篝火,想在这里凑合一晚。林延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身上仍然披着南清的袍子,他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膝,漠视前方,不讲话也不活动,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像极了他成魔时的样子。
南清在他身边坐下来,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两个人坐在那,沉默的像是石人。
离南和玄然离着他们远远地坐下来,看着他们,不愿意上前打扰。玄游这小子大概是有个天生缺陷,怎么样都学不会察言观色,就连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整不明白,他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柴火,然后边拍着手上的灰尘边说道:“这次呢?还是子期仙人吗?”玄然满脸错愕,在心里骂了句,然后上前去捂玄游的嘴,一边又抬头去注意林延的神情。玄游年纪太小,栽赃嫁祸在他的认知里可能就是一个不怎么正义明朗的恶作剧,至于家族,至于恩怨,至于生来就背负着的使命,至于已经注定了的悲惨的宿命,玄游还被关在一个广阔安全的笼子里,这些词语,都被父亲和哥哥远远地隔在外面,模糊不清,不知不觉。
“没关系。”林延抬起头,对着玄家的两位公子笑了一下,林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充满了眼眶的泪水忽然被挤出来了,顺着眼角滑下去,在这个黑夜里,显得亮晶晶的。
月亮挂上中天,已经是深夜了,林延倚着玄游搬来的那块石头,慢慢闭上了眼睛。南清觉得他大概是睡着了,便给他盖上了自己的袍子,轻声起身,拍醒了刚刚入睡的玄然,且叫醒手法极其残暴凶狠,玄然极度惊恐地醒来,看见南清那副“除了我徒弟谁也别想睡个好觉”的丑恶嘴脸,此时此刻有着想要一拳挥过去毁掉南清那张俊脸的冲动。
“你他妈到底是想干啥!”玄然给南清递了一个眼神。
南清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小树林,示意让他过去。
玄然满脸错愕,双臂交叉抱住了自己的胸,递了一个感觉自己贞洁不保的眼神:“你他妈到底想啥!”
南清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走了进去,玄然跟在他身后十分的不情不愿,骂骂咧咧。“今天的事,你有什么看法?”南清背对着他。“栽赃嫁祸,子期仙人的拿手绝活嘛——但我感觉不是她做的。”
南清给他递了一个不太明显的“你说吧我想听”的眼神。
“从天宫起就不太对劲,鬼面人这个身份留的信号未免也太显眼了一些,若是事后九州的人能仔细想想,子期仙人这不就是明摆着在说‘是我栽赃嫁祸给林延’的嘛,这次汪家的栽赃嫁祸未免和上次接的也太紧了些,这相当于子期仙人还是在昭告九州‘大家快来看呀我又栽赃嫁祸给林延啦’,你说她到底图个啥!”
南清不说话。
“不对,这个做事不需要理由的疯女人还能图个啥!”玄游说到动情处,突然激动,“图他妈的高兴!”
“图的不是九州之人对林延的认知,而是林延对于自己的认知。”南清忽然转身。
玄然对他摊手耸了耸肩。
“如果想让九州的人恨透了他,那不应该漏出这样多的马脚,戏应该做得再足一些,不要让林延有翻身和狡辩的机会,应该把事情做到极致,让所有人都相信,林延杀人如麻,成疯成魔,罪孽深重。”
“所以他想让林延在九州之人对他的舆论攻击下改变对自己的认知。”
“所以呢?这个女人图啥啊?”玄然此刻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地讨厌子期仙人,这个做事情不需要理由和顾忌的疯女人,就算是赔上九州地界儿所有生灵的生命只为图个自己快乐她也是干的出来的。她自己不是有句名言吗——九州地界儿有多大,她就有多荒唐——可是仙界九州是无穷无尽大的。玄然自问自答道:“想让林延疯?让他自暴自弃?让他自杀?”
“她要是想让林延死,以她的修为,动动嘴不就完了吗?”
“不对啊,林延怎么着她了,他一心和林延过不去?”
“难道她也看不起蓝血族?”
玄然在一边叨叨叨叨个没完没了,自己做了许多假设然后又无奈地一一否定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小姑娘简直是有病!”
南清这次十分难得地对玄然说过的话表示了默许——这位子期仙人真的有病。
二人掉进了这个“子期仙人为什么害林延”的圈子里出不来了,走走停停,绕了进去。讨论无果,两人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边走边在心里骂人,南清一生儒雅风流,清心律己,反正是把自己听过的,记住的的脏话全都用在了子期仙人身上,玄然就更不用说了,那心里那些话要是说出来,简直比圻川仙门的丧门钟还难听。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树林,忽然,一柄剑闪着寒光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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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
剑的速度极快,力道也极重,分明就是冲着杀人来的。南清拉着玄然往后一退,隐在漆黑的丛林里,那剑刺空插在了树上,然后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嗖嗖”的声音,两人不必刻意分辨也能知道,那是成千上百的剑在朝自己这个方向飞过来。本来是应该躲在这丛林里,剑群也不好逼近自己,但是二人突然想起来林子外面,还有弟弟和徒弟,于是二人对视一眼,拔出自己的佩剑,冲了出去。
那些飞奔而来的剑很是奇怪,只是对着南清和玄然刺个不停,火堆旁休息的三人安然无恙,南玄二人分开行动以后,剑群的去向便更加明显,它们攻击的对象,只有南清一个人。招招式式,每一剑刺的都极其狠辣决绝,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想让南清死。第一剑飞过来的时候,林延就已经被惊醒了,他手中握着目沙已经进入了作战的状态,自从青城云端的第一次成魔之后,或许更早之前——目沙碰触到林延的蓝血之后,林延的修为功力便像是井喷一样地暴涨,若是一个凡人离得林延稍微近一些,便可被他的气场逼迫到失语,他的气场已经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变化,与南清只是纯粹的强大的气场相比,他的气场是狠辣,是要把所有人都逼得远离自己的蛮横。他冲到师父身边,有许多剑感受到他的气场便自动调转了方向,他把南清加过结界的袍子霸道地披在南清身上,然后挥舞目沙去阻挡那些源源不断飞来的剑。
“滚回去!”南清对他喝了一声。
林延权当没有听见。
既然是想要南清的命,那赔上九州最好的宝剑,最强的杀手也不为过,背后操控这些剑的人看得出来,灵力十分高强,且每一剑都不留余地和情面,很有“今日拿不下南清的命便死”的决心。
南清的灵力确实高强,在九州英雄榜上也确实为首,他设的结界按理说九州之内确实是无人可破——如果那夜的青城云端是个意外的话,但是再强的武功也挡不住持久且密密麻麻的攻击,再好的结界也挡不住长时间的抵御,南清袍子上的结界的威力已经开始慢慢消退,而南清身上,也已经被剑划伤了几处。即使众人围在南清身边,也难以抵挡那些剑乘虚而入。林延最近本来就脾气不好,极易成魔,加上自己明明如此奋力作战,而身后的师父还是受了伤,南清身上的伤口就像是一根根柴火,伤口每加一道,林延心中的火堆里便多一根柴,伤口越多,火势越旺,最后,心火终于烧满整个胸腔,林延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林延!静心!”南清看着林延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发觉已经晚了。
林延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浑身上下闪着幽幽的蓝光,气场冲出身体,此时此刻变得无比强大,大风席卷,许多不太粗壮的树木被拔地而起,搅动乌云,逼迫月亮露面。众人眯着眼睛,抬起手臂遮挡,玄然和玄游从未见过林延成魔的景象,此时此刻他们目瞪口呆,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林延。”南清攥住林延的手腕。
林延回头看他一眼,红色的血丝忽然消失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出现,林延的眼神里,隔着那层血丝,传递了太多太多东西,他把南清推开了。
少年疯魔,风起云涌。
目沙所过,血流成河。
林延挥动目沙,逼退了所有的剑,然后他向着剑飞过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林延疯魔一次要消耗太多的灵力修为,还有体力精力,虚弱异常,所以他每次疯魔过后都会晕倒,然后蒙起头来大睡三天三夜。南清跑过去,拽住林延的胳膊:“停下吧。”林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迷茫,眼中的血丝也慢慢消退下去,然后他晕倒了。
林延疯魔一次可是让整个九州闻风丧胆,这次树林刺杀失败,且最后是林延了结了这件事,幕后主使就算再想让南清死也到底是个有所顾忌且怕事的,事后,消停了许久,这一行人也终于算是能讨个短暂的清静了。此事过后,这个地方又不能呆了,大家只能风尘仆仆地再另寻别处,可是现在恐怕整个九州都已经是林延的敌人了,凡间又有相应的仙家管辖,无论去哪都是要被别人赶出来的,本来是想着去兖州,毕竟那是妄虚仙门管辖的地方,但是林延和南清坚决的否定掉了,之前在仙界,妄虚仙门因为藏匿逃犯已经被冥王怀疑,且被冥王的人搜了家,若是现在再逃到妄虚仙门人间的管辖地盘,再被盯上,那人家可怎么样都说不清了。
众人思索了良久,想不出该去哪里避避风头,南清看着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的林延,咬了咬下唇,说到:“去雍州。”
雍州是望莫仙门的管辖地,而望莫仙门是南清曾经自己家的仙门,虽然已经脱离了仙门很久,但是望莫仙门的众子弟还是依然顾念着往日的情分,叫南清一声少爷,毕竟他也曾经是望莫仙门仙主唯一的儿子。
玄然和离南惊慌地抬头看着南清,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南清看了他们一眼,说:“没关系,情分还在,他们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担心你,这个坎儿,你——过得去吗?”玄然问道。
南清扯了扯盖在林延身上的袍子,说到:“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十七年前,南清公然宣誓,叛出望莫仙门,九州哗然,至今没有人知道南清当年叛出望莫仙门的缘由。大家只知道,为着当年的事,父子二人反目成仇,闹得很凶。
众人御剑飞行,到了雍州,随便寻了一家客栈,便住了下来,路上偶遇了一些下凡勘查的仙门子弟,有些晚辈,入门晚了些,不认得这位南清公子,见他们一行人气场不凡,是仙界的,便出手拦下,仔仔细细地盘问,这个时候,身后的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看上去像是为首的小哥,年纪看起来比南清小了两三岁,他把那些不明所以的小辈拽回来,看着南清,满脸的惊喜,却又有些迟疑:“少爷?”
南清对他点了一下头:“不必再叫少爷了,叫我南清就好。”
那人看着南清,微微红了眼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少爷走了这么久,大家很是想念,如今已经不在这里了,就让我们叫声‘少爷’好排排心中的念想吧。”
南清哑然,心被揪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人招呼着晚辈们:“快叫‘少爷’。”
“少爷。”众人齐声喊着 ,抬手作揖。
林延在客房里休息,南清和玄然在外面小声商讨着。
“子期仙人最近出手为何如此频繁?她连你都要杀吗?”
南清摇了摇头:“不是子期仙人。”
玄然瞪着眼睛,想听下文。
“子期,不可能杀我。”
玄然听这语气,嗅出了一丝丝八卦的气息,眼珠子不怀好意地转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哟,哎呀哎呀,之前就听传闻说子期仙人和你关系不一般呀,你跟我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
谜底
南清皱着眉瞪了他一眼,看来是不想说话了。
“我错了我错了,你快说吧。”玄然揪了一下南清的袖子。
“十七年前,我救过她一命。”南清眼中波澜不惊。
“哈?你救她?十七年前你也不过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儿,人家可是活了两百万年,九州为尊的子期仙人,用得着你来救?”
“她想寻死,被我拦下了。”
十七年前,冥王想攻打蓝血族,便要联合九州的力量,他在天宫设宴,邀请九大仙门世家的仙主和优秀子弟,一起商讨攻打子虚楼阁的事情,当时南清还未公开叛出望莫仙门,便跟着父亲一同来参宴,席间,趁着大家互相恭维敬酒的空,南清悄悄溜出来想透个气。初来乍到,对天宫的布局不甚熟悉,走走逛逛,竟然游荡了将离台,那是每五百年举行诛仙别的地方,无论是什么神仙,任你再厉害,从这跳下去那也是仙魄全损,记忆全无,沦落成一个凡人,且要在人间受尽苦楚,把人间的苦难尝个遍。南清从前听说过这个地方,知道这里对神仙来说很是晦气,于是掉头便走。
忽然,将离台上闪过一个人影,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略微小些的女娃娃,南清注意到她时,她已经站在诛仙台的边上准备往下跳了。
霎时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天宫一片乌云笼罩,飞来许多彩凤,再将离台的上空盘旋不停,发出“呜呜”的悲鸣,将离台四周围的玉柱突然出现裂纹,隐隐有爆鸣声,圻川仙门的丧门钟在远处远远作响,这小女孩跳个将离台,没想到会有这样大的阵仗。眼看女孩的半个身子已经坠了下去,南清心一横,一个仙术闪过去,拽住了那个女孩的手,碰触瞬间,南清也受了影响,浑身上下是触电般的痛感,好像旧疾发作,万虫噬骨,南清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算是把她救了上来。
跳离将离台的瞬间,女孩醒过来,眼神之中竟然没有半分感激,幽幽地闪着红色光,一字一顿:“多管闲事。混账。”
南清怔在那里,估计成千上万的脏话憋在心里不好骂出。
远处传来嘈杂,像是许多人讨论着,惊慌着,匆匆忙忙赶过来,女孩向远处望了一下,皱着眉头,对南清说:“你虽多管闲事,但总归是救我一命,我不会动你。今日我来这里的事,不许告诉别人。”说完,转身,一个仙术,便消失了。留下南清一个,愣在原地,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清儿,怎么回事,你在这里做什么?”父亲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没什么,刚刚不小心差点从这里掉下去……哦……吓死我了……”南清头一次说谎,看来很有天分。
“啊呀啊呀,早就听说南清公子出生的时候,整个天界的彩凤都飞去庆祝,在大殿上空盘旋了整整七天,七角芒星悬挂东天,且天兆祥瑞,如何的尊贵命啊……今日公子失足坠下将离台,又有这样大的阵仗,九州同哀,这南清公子还真……”
“南勉仙主,好福气啊。”
“公子,受伤没有?回春仙门最厉害的药师便在这儿呢?”
“公子……”
南清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把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只有冥王一个人,低头不语。
“所以,为着这件事,她不会杀你。你怎么就如此肯定?”
“她虽荒唐一生,但毕竟九州为尊,重信守诺。她答应过,就不会反悔。”
“嗯……也是,九州之人对她如此尊敬,还是有除了修为封顶之外的其他理由的。”
南清点了一下头。
“等等,我不明白——子期仙人一生脱离凡人情丝,什么事情会让她去寻死呢?”
南清摇了摇头。
“欸?是不是为着她收养的两个男婴的事情?”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时间相隔太远,不对。”
然后对子期仙人为什么寻死的事情的讨论就这么不了了之。
“不是子期仙人……那就是说,现在有一个子期仙人想要栽赃嫁祸,又有一个会操控成千上万仙剑的高人要杀我们?”
“不是‘我们’,是我。”
“一个冲林延,一个冲你……你们师徒两人,啧啧啧,到底是个什么命?不过,到底为什么要杀你?你在青城云端隐居了这么多年,平时也懒得的罪人,怎么会有人对你下这么重的狠手?”
南清转过身对着窗外,沉默了良久,忽然转身对着玄然说到:“虽然想杀的人是我,但是最后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我。”
玄然一脸不太确定地说道:“那人虽然想杀你,但是他最后想让杀你这件事对林延产生影响?”
如果这件事情是子期仙人做的,那么杀掉南清的目的可能还是想要改变林延对自己的认知,或是栽赃嫁祸,让林延一生背负着恩将仇报,杀师灭祖的骂名,或是仅仅是想用他此生最亲近最珍爱的人的死来改变林延的心境,让他痛苦一生。可这件事并非子期仙人所为,那杀掉南清的目的便要另当别论,南清此前的三十多年,一半活在望莫仙门的星云港,一半隐居在青城云端,没得罪过什么人,也懒得牵扯别人的纠纷,再加上他的声望如此之高,实在是不可能招来一场仇杀,所以,杀掉南清的目的绝对不可能是让他死这么简单,或许那个想要他死的人,是想通过他的死,改变什么。
两人越说越头痛,玄然骂了句脏话,勾着南清的肩膀要他带自己出去逛逛,顺便透透气,南清脱开他的手臂,淡淡地回了句“不去”,便回到了屋里。玄然的手臂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有了徒弟忘了我……”然后把佩剑扛在肩上,便转身走了。
林延听见有人进来,急忙闭上眼睛,乖乖巧巧地躺好。
“醒了?”南清端着一杯茶。
“唔……”林延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师父的表情,知道自己装睡失败了,然后又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什么时候醒的?”
林延不说话,对着师父眨了几下眼睛,委屈巴巴。
“都听到了?”
林延点点头。
“不许多想。”南清把茶递给他。
也不需要多想,关于林延的事情总会是这么的简单明了——他连累了师父,他是个丧门星,他给所有他珍爱的人带来了灾难。
南清摘下林延额上用来降温的手巾,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来,拧到半干。他刚想回身把手巾放在林延额上时,忽然胸口一紧,然后那种熟悉的痛感像电流一样迅速地传遍了全身,如万虫噬骨,疼痛难忍。
“师父!师父!旧疾又发作了吗?”
………………………………
伏笔
南清痛的眉毛拧在一起,浑身冒着冷汗,他用手抓着自己的胸口,还来不及回答,便抽搐着躺在了地上。“公子!”离南大概是通过他的符咒感知到了什么,从房外冲了进来。
“带出去!不准进!”南清指着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林延,对着刚刚冲进来的离南说道。
于是南清单手提起林延的后衣领,面无表情地把他扔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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