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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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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延竖起两指,对着那个青木的高台一指,本想用仙术把高台修复,只可惜,仙术对它好像并不起什么作用。忽然,高台上传来一阵爆裂的声响,青木制的高台已经慢慢塌陷下去了,中间的青玉棺椁也在一点一点往下沉,林延心想,这下自己肯定要完蛋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大殿之外传来了声音,林延本以为冥王会派千军万马来捉拿自己,可是听这个声音,好像就是只有一个人。林延看向殿门,等着那个人跑进来。大殿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直到那个人跑进来,大殿四周的长明灯照向他的脸,林延才算是完完整整的看清了他,跑过来的,只有冥王一个人。他的剑已经拔了出来,在长明灯的照耀下闪着金光,冥王像是疯了一样的朝着自己跑过来,林延已经做好了准备,拔出了目沙,张开了结界,等着和冥王来一场真真正正的厮杀,可是直到冥王来到自己面前,林延才发现,他是冲着棺椁跑过来的,冥王在迈上高台的之前那一刻瞬间放慢了速度,脚步也变得无比轻柔温和,他几乎是施了仙术,半飞着上去的,冥王在棺椁旁俯下身,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棺椁之内,然后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又把目光再次聚焦起来,仔仔细细地看遍了棺椁内的每一处细节,,当看到那男子眉间蓝色的血迹的时候,他忽然怔住,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那个又愧疚,又害怕,又凶狠的林延,出乎意料的是,冥王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反而对着林延,双眉紧皱,表情痛苦,甚至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
“吉冲,难道你还是觉得我做错了吗?”冥王瘫倒在地,一只手搭在棺椁的边沿,然后把自己的头埋进臂弯里,身体一抽一抽,抖动了许久。
林延只能站在边上,这样的冥王,不只是他,九州之人,从来没有人见过。
“你到底是想让这个小孩知道些什么呢?”冥王又在对着那个死人,问着没有回答的问题。
“你知道吗?吉冲喜欢安静呢,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东西打扰到他,你知道外面那个结界注入了我多少年的灵力吗?你知道因为这个结界,我杀死了多少仙人吗?不过,至少效果不错,没人进得来,没有声音进得来,结界之内,永远都会是吉冲最喜欢的安静呢……吉冲说啊,他特别喜欢子虚楼阁,特别喜欢蓝血族,他喜欢那些村民,喜欢子虚楼阁的一草一木,喜欢小动物,喜欢小孩子,我真是搞不懂诶……明明那里保存了他此生最恐怖的噩梦,明明那些村民是他丧命的推动者,他怎么还会喜欢啊……所以我就把结界之内的场景布置成了子虚楼阁的样子,小桥流水,花鸟树木,一样一样,我全部都是从那里复制来的……只要他开心就好啦……可是啊,我就是讨厌那个蓝血族,我就是恨那些村民,我没有用他们的血炼制仙丹哦……什么药性啊,都是我自己编的屁话,林延,你刚刚进大殿的时候,看见它的青木材料了吗?你知道为什么会闪着蓝色的光吗?因为我啊,把蓝血族人的血拿来做青木的染料了……”冥王慢慢站起来,对着天空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
“所以你把蓝血族灭族,只是因为你的挚友受尽他们的欺凌吗?”
“啊……可以这样想吧,但是吉冲一直不喜欢这样,他生前的时候一直阻止我,可是我不愿意啊……我就是要让整个蓝血族的人来为他陪葬……你知道那道结界有多坚固吗?你知道我在结界之内布下了多少机关吗?你知道这具棺椁的顶盖我施了多少仙术吗?你知道为什么你从进入这个结界开始一切都那么简单容易吗?因为我的吉冲,知道你是蓝血族的最后一个幸存者,所以他用他残存魂魄的最后一点灵力,引导着你,帮助着你来到了这里,想让你知道真相,想让你阻止我再犯下错。”
目沙居然定在了手里,此时此刻,本是林延对着冥王下手的最好的时机,也是林延逃生唯一的机会,但是看着冥王的那个样子,看着他狠狠的抓住棺椁边缘的手流出的蓝色的鲜血,林延忽然就什么也做不了。
“吉冲小的时候啊,每次走到街上,总是会有一群人把他围在中间然后对着他拳打脚踢,对着他指指点点,对着他破口大骂,那些吵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时候,他就好害怕,所以吉冲喜欢安静,即使是大殿被人入侵了,也只有我一个人跑进来,因为我害怕太多人进来,会吵到吉冲,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过来扰他的清净?”
冥王那双悲伤的眸子,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忽然狠辣起来,闪着金色光的剑一下子便冲了过来,林延与他过招了几下,知道自己就算是此时此刻成魔也无济于事,就像是看到师父受伤,自己处于想要保护他的心急而成魔便能无人可挡一样,冥王看到自己的挚友的尸骨差点被人烧成灰烬,他心中的怒火和悲痛让此刻的他,就像是成魔时的林延,就算是做个疯子,也要拼尽全力,誓死守护他的挚友。
若有一天心中有了牵挂,为了护他,剑便会变得无比狠辣。
最后,林延和南清三人,一个被冥王生擒,一拨被新一轮的成千上万的军队子弟抓获。众人将他们一齐押解着去往牢房,途中经过将离台,林延的心脏,有些异样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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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始
林延从前一直在想,一个人到底是要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己去死呢?就像是林延怎么样也想不明白,子期仙人,活了几百万年,修为灵力无人能敌,轻松一人,无牵无挂,即使是自己曾经抚养过的那两名男婴复活无望,也实在是没有理由要那样干脆决绝的从将离台上跳下去。
从结界到牢房的路好长好长,长到可以让林延细细的思考自己那十七年不明不白的岁月。他不曾见过父母亲,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兄弟姐妹,他不曾见过自己家乡真正的模样,蓝血族的族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是不是真的逼死了吉冲,冥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不像对待其他蓝血人那样只是简单的杀死而是要费尽心思栽赃嫁祸,折磨自己——林延有很多的很多未知的事情,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画上一个不完整的句号。南清因为劫狱的事情恐怕是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直到他和他一起死掉,师父也仍然会背负着“背叛九州”的罪名。他不知道师父一个天之骄子,为什么当年会那样决绝地退出望莫仙门,小小年纪,孤身一人,归隐自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师父本可以清净一生,无所牵挂,却偏偏收养了自己这样一个拖油瓶,他不知道师父是怎样从那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变成了一个拿得起绣花针,抄的起菜勺的人,他不知道这次事情之后自己的命运如何,也不知道师父将会怎么样。
他带着对于将来的未知,对过去的不解,终于理解了,到底为什么会有人绝望到选择自己了结生命。
将离台的景色很好,现在正是傍晚,将离台的上空照耀着紫色的晚霞,将离台的那个洞,从里往外地闪着金色的光,远远看上去,将离台就是天宫的一个赏景台,或许从那里跳下去,最后的结果不是仙魄俱损,而是通往一个真正的没有苦难和未知不解的地方。林延眯起眼睛看向那个地方,忽然有些好奇子期仙人当年站在那里的时候心中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的心脏又异样的“扑通扑通”地跳了两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
林延忽然挣开押解着他的军队子弟,几乎是在一瞬间,冲向将离台。速度快到让周围的人来不及反应,他身上绑着的链条只是“哗啦哗啦”地发出恐怖的声响,南清甚至都来不及施一个仙术去托住他的脚步,少年玄色的衣带飘扬,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从他的伤口上滴下来的几滴蓝血,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林延冲到将离台的边上,回过头看了一眼师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闭上眼睛,笑着跳了下去,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舍不得,可是又不得不。
南清的脚往前迈了一步,伸出一只手,定格住那个挽留的动作,仙术还在自己的手里酝酿,可是将离台上已经空空如也。晚霞依旧,金光闪闪,忽然一声爆鸣,金光的亮度加强了几分,然后一切又归于最初的样子。
林延从将离台上跳了下去,仙魄俱损,记忆全无,彻彻底底沦为一个凡人。
那些军队子弟刚刚反应过来,大家乱作一团,为首的那个来不及安排好那些慌乱的手下,便急急忙忙冲向冥王的寝殿,去向他汇报。
南清的手慢慢垂下来,看着将离台,定在那里,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吵吵闹闹,他就站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玄然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走过来,按了一下南清的肩膀,南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皱起眉头,慢慢蹲下来,像个孩子,放声大哭。
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听见哭声,忽然带着些吃惊的安静下来,因为九州,没人见过这样的南清,就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玄然,也未曾在他年幼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南清。
可是他没有预兆的,丢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啊。
冥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过来了,军队子弟里为首的那个人跟在他的身后,急急忙忙地安顿好众人,那些慌乱的军队子弟看见冥王的脸色,便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最应该有的状态就是安安静静,不慌不忙,于是大家听从头儿的话,站好队伍,十分安静乖巧地站在那里等着。冥王冲向将离台,站在边上,往那个深渊里心有余悸地张望着,直到他确认了林延确实是从这里跳了下去,他才慢慢地走下台子,晃晃悠悠,神志不清,满脸的茫然不知所措,就像是小的时候自己常常捉弄的那个小孩有一天被自己气走了,他又难过,又伤心,又不舍,又委屈。
将离台那边,明明集合着上万的人,却是九州天界最安静的地方。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诡异的琴声,是项冢仙门的雅戒九玄琴,冥王一听到这个琴声,便浑身一个激灵,触电般的,立马恢复了自己最平常的样子,这样诡异的琴音,这样阴森恐怖的调子,能够把这个原本用作静心凝神的琴用得如此骚雅妙曼的,天界九州,除了子期仙人,再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做到。
果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迷住了所有人眼睛,众人闭上眼睛或是拿着衣袖遮挡,没有一会儿, 白光散尽,残留下的雾气里,有一位白衣仙子站在那里,那些军队子弟其实从未见过九州为尊的子期仙人,只是当初子期仙人来到天宫解救林延的场景被那些亲眼见到过的人一传再传,子期仙人的出场方式,众位子弟早就可以倒背如流。
冥王没有下令,众人也没有敢动。
子期仙人落地以后便开始酝酿自己体内的灵力,以准备一会儿和这些成千上万名的小辈们切磋一下,但是过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过来与自己交手,于是她有些迟疑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南清和玄家的两位公子勾了一下手,于是便用仙术,把那个人全部都给劫走了,只留下带着原地很是尴尬的冥王,还有那些此刻矛盾到不行的修仙子弟。
都说资质灵力越高,御剑飞行的便可越快,活了几百万年的老人家就是厉害,御剑飞行从天宫到染林仙窟,果然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界九州处处都在讨伐着叛变的三人,若是这样大摇大摆的回家,一定是要被活生生的剥掉一层皮,所以子期仙人若是想要保他们,就只能带他们去自己的仙境,毕竟活了这么多年,敢擅闯染林仙窟的人,子期仙人至今没有见过。
玄游之前一直把子期仙人当作自己的偶像 ,因为她的灵力高超,武功高强,几百万年的人生,让子期仙人在九州境内算得上真正的无人可敌,她杀伐果断,做事雷厉风行,来无影去无踪,想杀便杀,想留便留,之前有许多仙门世家里的小姐前来说媒,父亲替他左右抉择也无法趁他的心意,清一色的大家闺秀,可是玄江仙主不知道,玄游真正喜欢的是那种像子期仙人的,有些“流氓”的女人,他自从知道子期仙人是个女的之后,就一直在想象子期仙人的样子,她可能一袭玄衣,涂着红唇,挺拔高挑,目光如炬,狠辣果断,可是直到今天真的可以见到子期仙人,玄游才发现原来名震九州,九州为尊的子期仙人,是个容貌靓丽可爱的小娃娃,她提着玄游的衣领上去的时候,玄游一直在仰着头看着她,看了很久,也还是无法接受子期仙人的容貌为何会这般稚气。
“你徒弟跳下去了?”万万没想到,对话的开场白竟然是这个。
三人沉默,子期仙人也知道自己刚刚的那句话实在是伤人伤得有些过分,说完之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不再讲话。
曾经在天宫,子期仙人寻死的时候,南清救过她,今天若是他们三个人继续留在天宫,横竖都是会死,为着南清救过自己的这个人情,子期仙人只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把他们三个救走。
南清腾一下站起来,话也不说,招呼也不打便要往外走。
“林延现在已经成为凡人,仙魄俱损,记忆全无,天下这样大,你去找他,不是如同大海捞针吗?南清!”玄然跟着他站起来,叫住了他。
南清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比起现在去找他,你倒不如先搞搞明白他到底在结界里看到了什么。”子期仙人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林延成为凡人便不再归属仙界,给凡人写命的命师也是独立而不归冥王管辖的,他现在成个凡人没了记忆不也是种解脱?容貌至少不会变,再过几年去找不是更容易些?南清,好好想一想。”
“结界之内,林延看到的,你能再现吗?”南清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样玄然。
玄然点了点头,然后掏出陷梦笔,一挥衣袖,梦境构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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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针
南清闭上眼睛,陷梦笔开始慢慢在他身上发挥作用,玄然为他构筑的梦境,让南清看到了包括林延和冥王在寝殿中的对话,林延在结界中的全部所见,吉冲为林延指导的真相,冥王在大殿里告诉的关于吉冲的一切全部都完完全全的展现在南清面前。
南清不知道,林延跳下将离台之前,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糟了!”陷梦笔收笔的瞬间;忽然发出了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玄然看了一眼陷梦笔,又转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子期仙人站在自己的身后,神情恍惚,甚至是有些慌乱。玄然之所以这样惊讶,是因为陷梦笔在闪现红光的时候,就是昭示着自己刚刚构筑的梦境遭到了外来者的偷窥,刚刚南清眼中的所见已经被别人看了个完完全全。妄虚仙门是以构筑幻境出名,在使用陷梦笔上,除了玄江仙主,就是玄然最厉害,但是论起仙术修为,没有人可以是子期仙人的对手,所以即使是玄然构筑的幻境如此的厉害,也无法抵挡子期仙人的入侵。
“吉冲用自己残存的魂魄就做了这么一件傻事吗?”子期仙人站在那里,没有注意到玄然脸上的惊讶与窘迫,更没有注意到南清的悲痛与愤怒。她像是自言自语,在那里絮絮叨叨了很久,但是永远都是在重复着这一句话。
“子期仙人认识吉冲吗?”玄然收起原本自己脸上的不满,觉得子期仙人透露的这句话好像更有意义。
子期仙人仍然保持着自言自语的状态,但是这次换了一句话,她说——我真羡慕林延啊。然后边说着,边失魂落魄的走了,留下在那里不解而面面相觑的三人,听着子期仙人的语气,像是和吉冲相识,且交情很深,但是子期仙人的神态让这三个人觉得,若是再问下去,恐怕自己现在连染林仙窟都不要呆了。
南清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的样子好像还是在思索着刚刚自己的幻境,他原本痛苦的,愤怒的表情,慢慢变淡,慢慢消失,最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抬起手攥了一下腰间的钟南,然后又把手慢慢放下了,南清头也不回,抬脚便要走。玄然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南清变了的呢——从玄然记事的时候起,南清在他的印象中一直就是一副漠视一切的样子,那种漠视给人的感觉不是清高孤傲,只是对什么事情好像都是漠不关心不太在意,望莫仙门的家教甚严,又加上南勉仙主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出了名的狠心,南清自小与母亲分别,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前去探望,小小年纪,没有同龄人的嬉笑欢闹,也没有在父母面前的发脾气和撒娇,南清自小便有了这种冷傲的气质,大概是从南清的青城云端忽然多出了一个小孩子开始吧,南清再去妄虚仙门的云蜃仙境找玄然的时候,玄然就发现南清变得不一样了,南清说起自己的那个小孩子是怎样的顽皮,是怎样的难哄,是怎样的有灵气,明明就是装作不在乎,装作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但是那双浅色的眸闪着暖色的光,那个时候玄然觉得,南清的身上有了烟火气,有了为人为仙的温度。
可是刚刚的那个在一瞬间变的面无表情,又让玄然想起最开始的南清,甚至是比之前还要冷漠的南清。
“南清!你去哪!”玄然拽住他的胳膊。
南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讲话,抬脚还是想要走。
“去杀了冥王?凭你?还是凭我们?仙界九州,除了子期仙人还有谁能动的了他?以你背叛九州的身份去揭穿他是一个蓝血人?去揭穿他栽赃嫁祸林延?去揭穿他杀死了那么多仙人?想让仙界九州一夜无主?想让这里再陷入几百万年前那场为了争夺王位而相互厮杀的混沌?还是去凡间找他?九州那么大,你想用自己的一生去寻他吗!现在林延不过就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的特质无从闪现,你要怎么找!”玄然不气馁地追上去,站在南清面前,两只手紧紧地攥住南清的胳膊。
南清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低沉,有些哑了:“让开。”
玄然听完,慢慢把手松开,相处了这么多年,看着南清的样子,玄然知道,即便是他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他也劝服不了他,若是南清此生寻不到在凡间林延,他便会一生漂泊搜寻,绝不会再踏入天界半步。
他确实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可是一旦上心,便将自己全权交付。
南清没有下凡,反而先去了祺光殿,祺光殿是天界命师的仙门所在。仙界神仙没有命运这一说,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遇到什么结果,全是靠着自己的作为和选择,但是凡人不一样,在投胎之前,便已经有了安排好的命运,天界的命师便是负责为凡人写命的人。天界命师,那真的算得上是仙界九州最坦坦荡荡,无所顾忌的群体了,因为他们不归属任何人管辖,就算是九州的权力巅峰冥王,就算是九州的灵力巅峰子期仙人的手也没办法伸到这里,怕的就是仙界有些不自律的神仙假公济私,为凡人改命。命师一般是根据这个人的前世作为来谱写命运,若是上辈子多行善事,今世便可在凡间少受些苦,若是上辈子为非作歹,坏事做尽,今世便是要全部都受到报应,他们的笔不会受任何人的操控。仙界有些规模不大的散乱的仙门世家,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听上去好像也是自由自在,但是说到底还是可以被冥王的一句话就给召唤过来,但是祺光殿的命师可以说与冥王没有任何关系,九州的权力任何改动,或是什么战争也影响不到。命师每日关在祺光殿里,为凡人写命,不受打扰,偶尔有些仙人带着各自的目的前来拜访,也多半是吃个闭门羹。
南清大概是难受糊涂了,竟然眼巴巴的来了祺光殿,以为人家会告诉自己那个九州杀人狂魔下凡后的命运。
“仙人请回吧,祺光殿有自己的规矩,命师也有自己的操守。”出来迎客的那位命师,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袍子上面钉着一些碎碎的珍珠,上半边的头发用蓝色的丝带松松地挽起,下半边的头发散落下来,命师的头发都是白色的,但是这些白发丝没有让他看上去老气,而是更加仙气十足,那人戴着一个丝质的面罩,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嘴巴,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在外面,命师不可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一般都是遮住半张脸的,但是只凭那双眼睛,南清也一定能在人群之中将他认出,眼睛的蓝色是犹如大海般的蓝色,那人眼眸明亮,闪闪发光,就像是大海在阳光之下的海面上的波光粼粼,星光点点,那人眉眼之间,透露着清冷的气质,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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