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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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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再练习御剑的时候从上面摔下来摔得痛,他在青城云端的炼丹室里软磨硬泡了半个月,翻遍了所有的古书典籍,炼出了难得的可治病救人的丹药赠与林延做回报。林延教他习武练剑,他告诉林延外面的世界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林延捉弄南清师父的时候,就算是他怕得要死,也要帮林延圆谎。他们时常为了上山采药的时候谁背的草药更多而打闹,时常为了离南更喜欢谁多一点而吵架,林延羡慕他见过外面的世界,羡慕他有梦想,羡慕他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战。而他也羡慕林延,从小长在青城云端,无忧无虑,南清师父刻板严厉,而是一举一动都是爱意,林延从小穿的衣服,林延每日的饮食,林延的佩剑,林延的书籍,被褥,花瓶,香包,水杯,鞋袜,簪子,头发,发带,剑鞘,他能从林延的一切东西中看出师父对林延的爱意。后来林延顽皮,闯去凡间,为青城云端招来灭顶之灾的那个晚上,林延红了眼睛,失了理智,抄起目沙要去救南清师父的时候,他一把抱住林延,心里想的全都是南清对自己的嘱托——照顾好他。后来政治之间,一把剑从身后飞来,正冲着林延的后背,他一跃而起,替林延挡下剑的瞬间,笑了,哭了,也死去了。
林延记得,他叫秦望川,一个有些瘦弱的白衣少年。
“望川。”林延看见那个小孩子的一瞬间,眼泪“哗”地一下就掉了出来。
他的名字,他的样子,他的一颦一笑,林延无论轮回多少次,都记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公子,你在说什么?”那小孩子被这个一见面就哭的大人给吓坏了,还以为是个碰瓷的。
“小公子!我的妈,可算是追上了。”仆人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上来,站在那小孩的身后,看见林延和身边的彦一仙主的时候,吓了一跳,赶忙作揖行礼:“见过两位仙人。”
林延蹲下来,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个小孩子的脸,小公子见此情此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望川?你——是望川吗?”
“这位仙人,是不是把我错认成你的哪位故人了?我不叫望川,在下妄虚仙门秋水。”
“秋水?”林延有些失望地默念着他的名字。
“是……望穿秋水?吼,别说,莫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呢。”那小孩子笑起来。
和秦望川一模一样!
“望川,明明是你!是你!”林延不管不顾,把那个小孩子抱进自己怀里,这个举动,吓坏了彦一和仆人,更是吓坏了那个小孩子,他看着这样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大的力气,小孩在他怀里,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喂,你认错了!放开我!喂!”
“林延!林延!”彦一仙主在一边拍他的肩膀,可以林延却全然没有注意到。眼泪鼻涕疯狂产出,抱着那个小男孩不撒手,吓得仆人大气不敢喘,但是又不敢上前阻拦。
“公子,碰瓷儿啊?放开我先,咱们好好说,我快憋死了。”怀里的小男孩儿十分无力的敲打着林延的肩膀。
但是,嗯,十分无力。
林延哭哭啼啼的样子,一直持续到南清仙主和玄然仙人出现才结束,南清仙主几乎是把林延单手提了起来林延才肯罢休,那小男孩好像是因为供血不足,整张脸被憋的通红。
“叔叔,你可来了,我差点憋死过去。”小公子大口喘气,想从刚刚的缺血当中恢复过来。
林延还是哭,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小男孩。
“秋水,你先回去,一会儿叔叔再叫你。”玄然仙人招呼着仆人把小公子带回去,小公子临走的时候,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延,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之中,居然带着对林延的怜悯。
秋水渐渐走远,玄然转过身对林延说道:“这是三十年前,你们带来的那个小婴儿。”
是望川。
林延瞪大眼睛看着玄然,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害怕。看见挚友回来,是高兴。可是每每想起那双眸子,林延又会觉得愧疚,那个人,是曾经舍去自己的生命,然后保全了自己的人。即使是这样,林延也没有像望川曾经献出自己的生命的时候所期待的那样,不快乐,不幸福,不自由,活得充满痛苦,活得狼狈不堪。
“可是,三十多年,他的身体……”
“可能是因为被复活的原因,他长得,比别人要慢一些……所以现在看上去,才是七八岁的样子,但是其实,心智已经很成熟了。”
然后林延更加愧疚。
“秋水……望川在云蜃仙境过的很好,他的脾气,是小时候,玄游的样子,玄游招小孩子喜欢的,所以望川不缺玩伴,经常和玄游一起,他的武功和修为我会教他,读书学习的事情就是由我父亲负责了,他过得很好……”
希望能减轻一些林延的愧疚。
但是林延更加愧疚。
他的愧疚并不来自复活了的望川过的好不好,他真正的愧疚,在望川为了自己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无限地放大延伸,那些之前相处的岁月里,林延多吃了一块糖,多玩了一会儿,少干了一些家务的零零散散的愧疚感开始在这个最宏观的愧疚之上添油加醋,林延对于望川,最深刻的感触就是——我欠他的。很多年过去,三十多年,林延的愧疚感,在碰见复活的望川的时候,又全部回来了。
大事要紧,几个人又回到招璋殿商议事情,玄江仙主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但是林延仍然不敢抬头,不敢看他,不敢说话。
“玄伯伯,这些天,苏先生来找过你吗?”
“一次。”玄江仙主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什么时候?”
“或许……三天之前。”
“什么事情?”
一个凡人能独自出现在仙界,而且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躲过了守门小生的看管,悄无声息地站在云蜃仙境的内院,看来苏先生,并不打算再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玄江仙主看见他的时候,难过大于震惊,其实他早就察觉出苏先生并非一般人,也知道其实他不是凡人,只是不想去戳穿而已,现在苏先生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知道,这个举动不是简简单单地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也表明了很多之前玄江仙主怀疑苏先生做过的事情确实是苏先生的手笔。他这样一个隐忍聪慧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不攻自破。
“木凉?”
“玄兄,你我情谊如何?”
“生死相依。”
“我说的,你可信?”
玄江仙主没说话。
“你愿信?”苏先生咬了咬嘴唇。
“愿意。”
“我被逼无奈。但我自有办法脱身,你不必难为自己,有一说一,别记挂我。”
“木凉?”
“我并非有意瞒你。我只是一句话,我被逼无奈,但是对你,我有心。”苏先生那双时常慵懒的眼睛里满是苦楚,比起之前,对于任何东西都淡然漠然,实在是相差甚远。
玄江仙主没有反应。
门外有紊乱的气息,像是几个小生发现了异常正在朝这里跑过来。
苏先生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留下一句沉甸甸的“保重”,然后转身走了。
在座的各位皆默不作声。
南清没有想到,苏先生最后一次来见玄江仙主,只是来简单的道别,他以为,像苏木凉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会利用他和玄江仙主的情谊,行使最后一次便利,助力自己逃脱。
玄江仙主被人扶着去了后院休息,南清面色沉重。
“怎么了?”玄然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玄人仙主,会不会……”
“不会。他心死了,不会再有隐瞒,他是我父亲,我心里清楚。”
“抱歉。”
“没关系。”
苏先生何等狡猾,南清之前见识过,所以苏先生说过的话,南清仙主并不打算相信,但是他相信玄江仙主。苏先生不在自己的府宅当中,也没在玄江仙主这里,南清并不知道这位苏先生还和谁有着关系,如果玄江仙主这里没有,那他们就只能再去冥王那里碰碰运气,碰运气的代价,是生命的安危。
“接下来怎么办? ”
“找冥王。”
“这桩案子确实是他让你查的,但是最后如果牵扯出他的同党,你觉得的到底是案子查不出结果更严重,还是你扒出了冥王的黑历史更严重?”
“我不知道。”
“或许冥王并不想要这个答案。”
“但是我想。”
“没必要,南清。”
“因为答案和林延的遭遇有关。”
“我……”
南清的手上,忽然燃烧起诡异的符咒。
“等等,星云港出事了。”
………………………………
聘礼
南清仙主带着林延回星云港的路上,虽然是紧赶慢赶,但是还是忍不住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些事情,他几乎是为望莫仙门想到了最糟糕的结局,或许就像是玄然仙人说的那样,冥王吩咐查清楚的案子没有处理好和案子的真凶是冥王在乎的看重的人比起来,难以判断那一个的结果更严重和残酷,冥王那样一个极端的人,想让自己闭嘴的最好的方式,不是简简单单地惩罚自己,而是拿所有的南清仙主在乎的东西和人做人质,让他永远也不敢开口,或许现在,冥王已经开始动手了,第一个对象,就是自己的望莫仙门,是星云港的无辜生灵和仍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可怜百姓。
会不会回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南清加快了速度,钟南带着他们两个人在仙界九州的上空飞快地闪过。
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此时的星云港一片祥和。
“仙主!”但是青云的神色,以及望莫仙门仙府里,所有的修仙子弟的神色都不太对。
从门口开始,大道的两侧整整齐齐地堆满了红色的木箱,一个的容量,可以装的下两个林延,木箱上刷着红漆,还有一些金银溶成各式各样的图案,雕在木箱上,华贵绚丽,确实是冥家的做派。每一个木箱上面绑着红色的丝带和绣球,这样一一数过去,木箱足足有三十多个,南清疑惑地看了青云一眼,青云没有做声,垂着眼睛看着地面,南清翻起一个木箱的盖子,里面是锦络绸缎,再翻开一个,里面是金银珠宝。
这分明就是聘礼。
“怎么回事?”南清黑下脸。
“今天一早,冥王派自己的军队送来的,还带了一封信。”青云从衣袖里掏出信,递给南清。
“笑话!荒唐至极!”南清看完,把信一撕两半,扔在地上。
“他满口荒唐言,一封没有诚意的信,几箱金银珠宝,未经商量,就想要走我望莫仙门的第一女将军!做梦!青云,找人,现在,把这些脏东西扔回冥王老儿的天宫,别放在这里,污了我星云港的地界儿!”南清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冥王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地把聘礼送来,要迎娶望莫仙门第一女将军的事情,恨不得搞得人尽皆知,越多的人知道,就是越多的人在给望莫仙门的人施加压力,冥王贵为九州州主,身份尊贵,地位不凡,修为了得,且这样的阵仗,这样的聘礼已是足够的诚意,这桩婚事,在外人看来,望莫仙门的人若是不应下,那就是仙主不懂事,冥王再对望莫仙门做什么,也就是显得有些道理了,毕竟当初的望莫仙门,仗着自己的家大业大,在仙界九州的地位,对州主冥王如此大不敬,冥王这样做,第一步,已经让望莫仙门丢掉了舆论和人心上的外援,将来再一网打尽,就轻松多了——他当然料定,宸广将军,女中豪杰,断然不愿下嫁皇族。
冥王还是没想过要放过林延。
但是真正要迎娶宸广将军的并不是冥王自己,而是圻川仙门的一位仙人。自从几十年前,圻川仙门的蓝血族人被剿灭,圻川仙门在仙界九州的地位就大大不如从前了,那位“倾心”宸广将军的仙人,大概就是被冥王拉来做挡箭牌的,南清甚至是怀疑,那位即将迎娶宸广将军的仙人,知不知道宸广将军未来的夫君就是自己。云影仙人的名号,南清倒是也听说过,在仙界九州也算的上是一个人物,只是几百年前,参与圻川仙门的讨伐大战的时候,在战争中不幸受伤,落下了病根,身体虚弱,看上去,永远都是一幅命不久矣的样子。圻川仙门以刀剑出名,但是以云影仙人的身体,刀剑功夫难以再用,后来就转而编辑剑法和修仙的书籍了,无事的时候,作诗抚琴,烹饪种花,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静昶呢?”南清仙主问青云。
“聘礼送到了之后,就没见过她。”
“你和林延,去找一找。”
青云前脚刚刚退下,外面的小生就来报,说外面宸广将军求见。
“宸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这种违背自己的意愿的事情。”南清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心里早就想好了宸广会说什么。她那样孤高冷傲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在年纪尚轻的时候,做了**,束缚在闺阁之内,一辈子操劳这些妇人家的事情。望莫仙门的第一女将军,本就应该驰骋沙场,让那些喜欢轻贱女子的蠢夫,看一看真正的巾帼英雄。
“宸广请愿,远嫁圻川。”宸广听完,跪地作揖。
南清害怕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宸广累了,觉得,嫁人,也不错。”宸广将军把头低下去。
“望莫仙门,还没有沦落到那用一个女人去求取自己的太平!”
“仙主,我没有觉得自己是在为了望莫仙门做贡献。”
“那你这是什么!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父亲立誓的吗?你忘了自己的志向?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静昶要……”
“仙主!仙主尚且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不会不允许宸广也会口出狂言吧。当时年纪太轻了而已,以为上阵杀敌就是此生所愿,现在,宸广累了,恳请仙主,放宸广走吧。”
南清知道宸广将军是什么样的个性。也知道此情此景之下,宸广将军说的断然不能信,干脆找人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寝殿,日夜派兵把守。
想要施加压力,按理说,冥王从望莫仙门随随便便找一个女人就可以,只要望莫仙门不嫁,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和借口算计望莫仙门,但是为让他的把握够大,让望莫仙门有足够的理由不愿意出嫁,迎娶的人自然是要好好挑,原本冥王的想法,挑的是南清仙主的表妹,毕竟南清向来宠爱她,绝不会在她的终身大事上如此草率,但是思来想去,静昶并不是一个轻易惹得起的人,冥王就算是如此厉害,也不愿意招惹这个九州名嘴,因为从来没有人能想到静昶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冥王转念一想,宸广将军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一位女将军,如此烈性,委身于男子,她绝不愿意——冥王这个时候,并不知道静昶和宸广将军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冒犯宸广的下场,比冒犯静昶自己,更会让静昶有冲动去做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冥王很聪明,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可惜他没听说过——不要轻易招惹女人。
如今的望莫仙门早就不是南勉仙主在世时候的样子了,尽管这几年,南清仙主想了很多办法维护他的样子,扩大它的威势,他这样不喜欢交际的人,为了仙门的势力,到处奔走,跟各个仙门世家建立友好的邦交关系,但是经过那一次冥王的绞杀,望莫仙门的颓败趋势就不是谁能够挽救得了的了。仙界九州的人际关系的特点,是各个仙门世家的关系并不以个人的关系建立,江湖险恶,各世家只求自保,就算是玄家和南清这样好的关系,在望莫仙门被绞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明目张胆,光明正大的派兵支援,只能让玄然和玄游,伪装成杀手的样子,蒙着脸,不敢露脸,没办法保住望莫仙门的太平和辉煌,只能拼尽全力保住南清的性命。望莫仙门接连受到冥王的“关照”,仙界九州,也没人再敢和望莫仙门有什么交集,这个曾经辉煌无比,无人可敌的仙门世家,就这样一天天没落下去。不是说不就可以不的光景了,不能任性了,不能心中坚守着道义就可以全然不顾冥王的面子了。
冥王知道这一点,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如今,才足够有把握,把聘礼送到,然后坐等望莫仙门上钩。
南清仙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南清!”女孩子噼里啪啦地推开房门,怒气冲冲。
“静昶!我是你哥哥!”南清觉得那个女孩缺乏管教之后是变得越来越不懂事了。
“宸广……”
“我不会同意的,你放心好了。”
“可以她的性格,她自己会请愿要去!”
“那我也不会同意!”
静昶站在原地不讲话,看上去,她好像并没有减轻多少担心。
“你那么理解宸广,知道她会为了望莫仙门自愿请命要去,怎么就不理解我,一定不会答应?”
“我不敢了解你。”
“静昶?”
“仙主的位子——南清还会是原来的南清吗?”
“你不信我?”
“但愿,仙主的位子还不足以改变你的底线。”静昶说完,转身就走了。她的那双洞悉一切到甚至可以能预测未来的眼睛,总是让南清害怕,或许,真的,就改变了呢?
宸广将军的寝殿被看守的死死的,南清派兵驻守就是害怕宸广将军一时冲动。
“静昶姑娘,南清仙主吩咐过,不让进……”
静昶看了他一眼。
然后守门的小生就默默让开了。
“你来了。”
………………………………
出嫁
“我来了,你能不走吗?”静昶的声音微颤。
“你明明知道我的脾气。”
“我现在希望我看不懂你。”
“看得懂和看不懂结局都是一样的,我都要去。”
“望莫仙门可以为你一战!”
“可是我们明明有更好的的方法,不是吗?”
“什么叫更好,你成了素不相识的人的妻子!”
“比起搭上望莫所有生灵的性命,这个似乎更好。
“宸广!”
“我是望莫仙门的将军,终此一生,是要为了子民的。”
“可是这次,你的子民可以保护你!”
“静昶!你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你知道现在的望莫仙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它只是借由这几千年来在仙界九州树立的威望活着,现在的望莫仙门,可能连一只纸老虎都算不上。当年冥王血洗星云港,多少优秀的战将被杀,现在剩下的寥寥无几,新招徕的军队子弟,你觉得他们的衷心和战斗力有多少?冥王有他的靠山,招招手,整个九州都会成为他的手下,望莫仙门不是当年,不能这样任性了!”
“你管保护自己的将军,叫‘任性’?”
“静昶!”
“阿广!那我怎么办啊?”静昶的声音微微弱下去。
宸广将军站在远处,想要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停住了脚步。静昶站在门口的位置,眼泪一直往下掉,宸广将军最怕静昶哭,她不会安慰,只会束手无策——静昶,那就忘记我好啦,你很可爱,你的哪一种活法,不比和我在一起要好呢?
“我怎么办啊!”静昶失声痛哭。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就算是以命相逼,也拦不住宸广,她决定的事情,让她改,就像是让她离开静昶一样困难。但是现在她离开静昶了,改变决定,还是依然困难。
宸广将军知道自己的最难劝服的人不是静昶,因为静昶足够了解自己,她知道就算是她再怎么劝说,宸广也不会动摇,知道自己不管再怎么阻挠,宸广将军也还是会去,静昶知道事情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她足够聪明,所以不会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静昶知道宸广一生绝不能违背自己的信仰,就是为了自己的子民,可以付出一切。静昶懂得,而且尊重,所以就算是她再不舍,她也不会拦住宸广将军的去路。
宸广最担心的,是南清仙主和林延,一个为了自己的无能愧疚,一个又为了自己的身世愧疚,愧疚而且善良勇敢的人决不允许别人为了自己的过错牺牲。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宸广做出这种事情。所以宸广决定出嫁,静昶明明最是难过,但是还是忍住不能说,因为她是最懂,最了解宸广的那个人,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有了替她保守秘密的责任。静昶雷厉风行,敢爱敢恨,从不惧怕,从不退让,如果今天遇到这件事情的,是除了宸广将军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静昶都可以毫不顾忌的说“不”,把那个人保护在自己的身后,然后加入反击冥王的大战,拿着自己的佩剑慈思抵在冥王的脖子上,不容侵犯地要一个道歉,她心中没有那些关于家国天下的顾忌,敢做敢当,可是她顾忌宸广。宸广顾忌望莫仙门的将来,所以静昶也要顾忌,宸广顾忌星云港的生灵和百姓,所以静昶也要顾忌,宸广顾忌自己心里的信仰,所以静昶也要顾忌。
尽管她是最难过的人。
这个月十七号,是宸广和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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