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亲君笧-第1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原来他在投靠了琅琊王以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后,才发现原来这位琅琊王也颇有野心。
另外,皇帝虽然按照琅琊王的推荐让他入朝为官,却始终不是十分信任桓玄。照理说,荆州世代都是桓家的封地,皇帝要真信任他,准备重用他,就应该给他荆州刺史这个位置,而皇帝却让他去做江州刺史,人生地不熟不说,离建康还最远。
萩娘听到这里,立刻问道:“现任荆州刺史是何许人也,家世如何?”
桓玄不满地说道:“陈郡人殷仲堪,以事父至孝而闻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绩,也没有治理地方的才干,只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宠臣才被派到那边的。”
萩娘猜度着皇帝的心思,抽丝剥茧地问道:“如果他是皇帝的宠臣,皇帝怎么肯让他外放为官呢?你觉得皇帝派一个心腹到荆州这个地方去做刺史,是要为了防备谁,还是为了制约谁?”
桓玄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道:“荆州虽然离建康不是最近,但却占地很大,土地辽阔,物产丰富,征兵征粮都是十分合适的。而且边境线上时有战乱,所以就算征兵也不会引起朝廷的误解和警惕。我觉得不是为了防备谁,只是皇帝想把这个重要的地盘分给自己信任的人而已。”
萩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那我反过来问你,如果不派殷仲堪去荆州,也不派你去荆州,那谁将会最有可能成为荆州刺史?”
桓玄对于这个问题好像十分清楚,他脱口而出:“不是司马家的就是王谢两家的呗。”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萩娘笑着看着他,说道:“皇帝为了不让司马家以及王家谢家拿到荆州,不惜让自己喜爱的宠臣外放,你还能说你不明白皇帝的心意吗?”
桓玄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皇帝也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信任司马道子啊。”皇帝忌惮谢安,想要分谢家的权,是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到的事情,也是桓玄现在能活蹦乱跳蹦跶得欢的主要原因,而他却万万没想到,皇帝对自己的亲弟弟司马道子也是心存防备的,所谓帝王之心,真真是难测啊。
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进阶之路,让司马道子推荐他,虽说立刻就得到了司马曜的接见,是一条捷径,但也让司马曜心存疑虑,觉得自己可能是和司马道子一党的。
如果这些推测都是正确的,那也可以解释为何皇帝总是不能非常信任他的原因了。
“为今之计,只有虚领江州刺史之衔,却按兵不动,并不乘机扩张势力。然后同殷仲堪搞好关系,疏远司马道子,慢慢地取得皇帝的信任才行。”桓玄一边思索,一边分析着。
萩娘赞赏地点头,调侃地说道:“南郡公高见,小女子拜服。”
其实桓玄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只是偶尔会因为身在局中,看不清其中的关键。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罢了。
萩娘出门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跤。那娇蛮的女子阿娇正站在门边,挑衅地看着她。
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她又不能冲过去扯着人家的耳朵一通吼:“我跟你家主子啥事都没,你别没事找事来犯贱可好?”
阿娇不依不饶地说道:“哎,这些不要脸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个两个都是,主子都没说什么,就拼了命地自己贴上来。刚才那个谁也是,穿得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摆出一番高贵的姿态来,内里其实就是个没羞没臊的小娼妇。”
简直忍无可忍。
萩娘站住脚,回头狠狠地瞪着她。
阿娇没想到她会这样,吓了一跳,跑开三步远,一脸防备的神色。
萩娘平了平气,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关~你~鸟~事?”说完洒脱地转身离开。
阿娇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副傻眼的样子。
真的,她没听错吧,这些贵族女郎也会骂这种俗语?简直太彪悍了。
这时,只听得“噗”的一声笑,阿娇恨恨地转头去看,却见正立在门内看着这场闹剧的一位美貌少妇不好意思地掩面而笑,这少妇梳了一个华贵的十字缓鬓倾髻,正中插着一块玳瑁嵌金翠鸟钿,两边细细密密地各串着一排宝石珠玉,名目繁复,只觉是十分精致贵重的。建康城内的贵妇多是大有来头,阿娇不敢再造次,悻悻地离去了。
那少妇对着贴身的侍女说道:“这个小姑子,倒是个妙人,颇有几分名士气度。”
如果萩娘得知她这番想法,只怕当场会吐血,她只是单纯想骂娘罢了。只是当时魏晋遗风下,人人都追崇名士的高华气度,以“率意直行”为最高准则,这种特立独行行事任性,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行事方式,反而得到许多人的追捧。
这种任性直率,与市井无赖的那种痞性却是不同的。魏晋名士多是熟读儒家言论,却对正统的儒家训导无屑一顾;自小受严格的世家礼仪教导,却对礼教习俗,功名富贵看得极淡。他们人生不愿追名逐利,建立功名,只愿美酒一杯歌一曲,在寒食散和酒精的迷醉下,与三两知己谈玄论道,舌灿莲花。
其中最有名的可说是“竹林七贤”之一的阮籍,他喜爱醉卧别人妻子的身边,还经常和自己的嫂子出双入对,谈笑风生。可当时的人不仅十分相信他,还“盛赞”他的言论:“礼岂为我辈而设也!”
这样的情怀,区区一个婢女自然是不能理解,因此她不赞同地回答自家主母道:“我看她只是个粗俗之辈罢了。”
那少妇并不与她争论,她微笑道:“你去跟着那小姑子,看看她是哪家的贵女。”
那婢女领命去了,不一时回来说道:“奴婢见她上了一辆马车,族徽是戴胜鸟衔花枝的,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族,奴婢不认得。”
“戴胜鸟……这么说是祖籍鲁地的,只是究竟是哪家呢……?”那少妇喃喃自语,一时想不起来,也就将此事暂时置诸脑后了。
………………………………
第四十七章 陈郡谢氏(四)
这边萩娘刚离去,那边桓玄内室的琉璃锦屏后,悠悠转出一人来。
此人已过而立之年,与桓玄一样着了宽大的广袖袍服,很家居的感觉。他脸上最夺目的是那双和桓玄一样妩媚的桃花眼,稍有不同的是,他静谧的目光清澈温润,晶莹的眸子盈盈有光华在流动。而他更出众的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甲显然是仔细修剪过的,指尖微微泛着粉色,显得十分柔软。
如果萩娘没有离开,她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男子与前日那位装神弄鬼的“白云子”还有几分相像呢。
他用好看的右手扶着下巴,一边摩挲自己剃得十分光滑洁净的皮肤,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宝儿,你这小相好,也算有几分聪慧。”
桓玄有点不高兴,他生气地说道:“说了多少次,别爬墙进来找我,你就不能走正门吗?还有,别老叫我宝儿,我现在是大人了,我的字是‘敬道’!”
“是是,郡公大人。我只是怕你门前那些香气熏得太浓的贵妇们呛到我,我的身体可是金贵得很。”他顿了顿,又坏坏地补充道:“不管别人叫你啥,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可爱的小灵宝。”
“顾~长~康~!”桓玄自诩智谋无双,却对这个损友无可奈何,谁叫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呢,虽然他比自己年长近二十岁,却是自己唯一能够完全相信,并且毫无利害冲突的人。
他按了按额角,正色说道:“这次多谢你了,你亲自出马我才能放心,果然你不负所托。”
“我可是大师啊,别人都说我画技如神,如‘春云浮空,流水行地’,要求我一幅画便是千金也可舍得。你倒好,让我去画黄符,还要跳大神……我容易吗我。”那男子作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一双骨溜溜的眼睛却不再宁静,妩媚而又狡黠如狐。原来此人正是当代著名画家顾恺之,时人称之为“三绝”:画绝、文绝、痴绝。
桓玄白了他一眼,鄙视地说道:“你不就是觊觎我那两坛武陵桃花酒吗,德行!”
顾恺之也当仁不让,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自然,所谓大恩不言谢,空口白话的感谢我可不稀罕,速速把你的好酒美酒都拿出来排队让我挑是正经。”
桓玄唤仆役取来美酒,一边说道:“如今谢安虽然势大,但根基不稳,皇帝忌惮他,司马道子也觊觎着他们谢家的北府兵。虽然他没有野心,但是皇帝并不相信。因为如果他真的有这个念头,那么谢玄的北府兵和王谢两家在朝堂的势力足可以帮助他获得胜利,这也是皇帝必须要削弱他的原因。但其实,一旦谢安死了,谢家就会失去一切。除了王谧,他没有任何表面上的盟友。”
“你也知道这些都是表象了,再说,就算谢安没有野心,谢玄和谢琰可不是吃素的。”顾恺之颇不同意他的观点,“一旦谢安去世,说不定谢家其他人会更肆无忌惮地争权夺利。”
“这一切都建立在谢安不在的情况下,只要谢安活得好好的,谢家的地位和军权都是无人可以动摇的,谢安这个老狐狸,要他上当或者找他的把柄实在是太难了。”
这话其实说得对也不对,谢安诚然是谨慎自重的一个人,但是他待君主至诚,处理政事细心耐心,可以说是几乎完美的一位臣子。他并不是把自己的缺点弱点掩饰得很好,而是他本就不会行差踏错,要找他麻烦确实是十分困难。
桓玄不再纠结谢家的问题,他开始说起司马道子和其他拥兵自重的刺史们:“如前面我们猜测的,如果司马曜和司马道子本就不是一条心的话,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可做。司马曜要抬举殷仲堪,司马道子肯定就会忌恨他,这种心思皇帝不可能不察觉。所以与殷仲堪交好是取得皇帝信任的很重要的一步,只是如果司马道子和殷仲堪迟迟不互掐起来,我们很难从中牟利。”
这话顾恺之就有点不爱听了,他本身是个极为练达通透之人,对这种争权夺势的勾当完全没有兴趣。只是自己这位小友是个心思极重的,非要去争一争这天下不可。顾恺之对桓玄的不幸童年是十分清楚的,也曾尽力帮助过他,也许就是因为当初的这一份怜惜,才奠定了他们的深厚友情。
他叹了口气,又一次试图劝说他道:“宝儿,你当真要不顾一切地火中取栗吗?虽则说,父业子承,只是你父亲这种事业,一般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达成啊。”
桓玄妩媚的桃花眼眯成一线,更显得跟只小狐狸似得,他调皮地笑着说道:“我倒是想放手,架不住太多人看好我啊。我父亲那些旧部,还有一些不满现状的世族,都认定了我能争。众望所归,我想不争都不行呢。”用的是俏皮的语气,可是却透着掩不住的坚定和执着。
人各有命,各安天命。这是谁都没法勉强没法改变的。顾恺之只能暗自叹气。
桓玄知道他所想的都是为了自己好,生怕自己成为龙争虎斗中被随便掐死的那只小鱼小虾。他站起身来,抱了抱他的肩膀,诚挚地说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哭着的无助孩童了,顾兄放心,我绝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的,我要做的只是躲在幕后做一个看戏之人,关键时刻伸手拨动一下那些犹疑不定的棋子,一步一步地获得我想得到的东西,仅此而已。”
以天下为棋盘,每个人都想做那下棋的棋手,谁又愿意做那身不由己的棋子?
就在你自以为得手的时候,焉知身后没有那等候已久的黄雀?
这些不中听的话顾恺之不愿再说,他只能点点头,默默地做桓玄唯一的听众。
“再说皇帝的妻族太原王氏,皇后的父亲王蕴是个没有政治野心的人,这样的人心里一点欲望都没有,又对皇帝愚忠,要联合他一起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反过来皇帝也不可能仰仗他,泥菩萨一样的人,给他兵权反而是害了他。只是王法慧既然处在皇后这个位置上,就不可能不为自己以及自己的儿子考虑,听闻那个孩子有些痴傻呢,自己的亲爹靠不上的话……,长康,你可知道,后族中可还有可用之人?”
顾恺之善画,建康各大贵族世家都对他十分欢迎,礼敬有加,又因为当时流行将女眷的面容画到释道画内,就是将菩萨的面容画得与高门贵族妇女的面容相似,在当时是难得的祥瑞之事,因此顾恺之时而能进入各家内宅,听到不少朝堂上听不到的秘闻八卦。
“你可知道陈郡袁家袁悦之被皇上下令诛杀的内幕?”顾恺之犹疑地说道。
这可是小人物中的小人物,导致桓玄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问道:“不是说他曾在孝期调戏自己庶母,不伦不孝的关系吗?”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为何当时不追究,隔了那么多年才来给他赐死,你这脑子还是那么天真,还说自己是大人呢。”顾恺之白了他一眼,说道:“其实是有原因的……”
………………………………
第四十八章 陈郡谢氏(五)
桓玄亲手给他奉上一杯美酒,用无辜而憧憬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写了两个大字“快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恩……具体是谁你就别问了。据说,袁悦之是因为和琅琊王关系太好,说话肆无忌惮,才被杀的。”
“肆无忌惮?怎么个肆无忌惮法?”
“听闻他对司马道子说,现在皇帝这样信任你,你就应该趁机夺取朝廷大任,排挤所有会和你分权的世家贵族,这样才能大权独揽,事事自专。”他掩饰着自己的鄙夷之色,继续说道:“只是不巧这话被皇后的弟弟中书令王恭听说了,他就悄悄去告诉了皇帝,皇帝不能动自己的亲弟弟,只能把袁悦之杀了,既是泄愤,又是警告。据说,司马道子知道这件事之后,曾经扬言要杀了王恭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皇帝果然是猜疑司马道子了,这王恭完全不肖乃父,看着也是个厉害角色……你就不能早点告诉我吗!还有,这话……是鄱阳公主说的吧,这种皇家内院的事情,除了她还有谁敢到处胡说?”桓玄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那个多情公主……恩?”
顾恺之面色微红,瞪了他一眼道:“就你想法多,再这样没大没小我可就什么都不告诉你了!你家那个母老虎管你那么严,你不一样四处拈花惹蝶?!”
两个男人一说到女人,嘻嘻哈哈地互相调笑起来,话题立马被岔开了。
这日谢安下朝回家,却发现自己心爱的儿子谢琰在书房静静地坐着等他。
他们父子俩经常相对倾谈,几乎是无话不说,因此谢安不疑有它,温和地问道:“琰儿,你有何事?”
谢琰却没有说话,默默地下拜,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谢安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被他这架势吓到了,他急忙问道:“怎么了?可是你妹妹出什么事了?”在他看来,家里几个子侄都颇为靠谱,唯一可能会捅篓子的就是谢琰的亲妹妹谢璎,若是她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做父亲的和做哥哥的少不得还得为她善后。
谢琰摇摇头,还是恭恭敬敬地跪着并不起身,他神色复杂地仰视着自己心中最为崇拜的人,清秀的眉毛微微皱起,为他艳丽的脸庞平添了一股忧郁。
他纠结再三,终于说道:“父亲,儿有一事相求。”
谢安此时已有三分猜到他所为何事,这儿子行事为人都很正派,绝不可能作出什么有违家声的事情来,如果此事又和谢璎无关,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唯一一件他自己不能决定的事情。
果然谢琰在他鼓励的神色下,脸色微红,嗫嚅道:“父亲,儿心仪一女子,辗转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
谢安并不责难他,他来回踱了几步,细细思量后又觉犹疑,便试探着说道:“孟子曰,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而少艾,这是十分自然的事情。我们谢家也不是那穷讲究门第的世家,你若有喜欢的女子,即使身份并不相称,待你迎娶正妻之后抬回来做个贵妾也是使得的……你这事,可是还有什么别的为难之处?”
谢琰脸色果然白了,他急急反驳:“父亲,那女子……不愿为妾。”
谢安忍不住斥道:“琰儿,你也糊涂了不成?”
谢璎嫁到王家之后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就好似那无知妇孺般一哭二闹三上吊,已经让谢安头疼不已,要不是谢璎五官十分肖似谢安谢琰,他简直要怀疑这女儿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血脉,怎的性格跟自己的沉稳完全不相似。
如今倒好,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连自己最懂事最伶俐的二儿子也来闹这出。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谢安简直哀怨得要吐血了。
谢琰不敢再说话,只用祈求的神色望着自己的父亲,在他心目中,父亲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父亲愿意帮他,如果他能娶萩娘为妻,他将会尝到多么甜蜜的幸福滋味啊。
只是,谢安这时皱着眉头闭起了眼睛,那痛心的神色让他看了觉得害怕。
此时谢安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慢慢地说道:“瑗度,身为父亲,按理不该在你面前提起,但是你可知道,当初……我又何尝想娶你母亲呢?!”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我们生于谢家,长于谢家,从小所享受,所得到的一切尊荣都是因为我们的出身。”
“如果你不是谢琰,不是谢家最有前途的男子,你自然可以随意娶你喜欢的女子为妻。只是你的出身是不能改变的,你不能在享受家族给你带来的特权时甘之如饴,在需要你为家族作出贡献的时候独善其身,琰儿,你所希望的事情是不可能达成的,你自己应该很清楚的吧。”
谢琰辩解道:“儿已经想过,如今谢家已有幼度能够继承您的事业,儿愿意避而让之,只做一富家翁足矣。”
谢安又好气又好笑,他扶起自己的傻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以为,你作为我谢安的嫡子,是你愿意做富家翁就能做成的吗?不错,我们谢家南迁之后,确实是广置田庄,又完整地带回了所有家财,甚至可以说,近年来积累的钱财比之前我们本来就有的又多了数倍。只是,难道你以为如今这世道是只要有钱财就可以安居的吗?”
他神往地望着远处,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他心心向往的会稽东山,如果能抛下手中的一切,到自己喜爱的地方隐居,不用理会这纷扰的战乱,处处都有陷阱的政局,那将会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自己这个傻儿子,平时精明伶俐,多智近妖,只是毕竟年少,在面对这男女之情的时候,竟也和普通的少年男子一般失了理智。
谢安并不气恼,有血有肉才显得完整真实,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一个世故,只会算计的人。
那样的人生,实在太苍白。
………………………………
第四十九章 陈郡谢氏(六)
“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我同意你这样做的后果。”
“首先,我活着时候,我那些政敌会不遗余力地攻击你,甚至你会成为我的软肋。世家联姻,是百年来的惯例。击退苻坚之后,你已经站到这样高的位置,以至于所有人都能看得到你,你却要做这样违背世俗礼法的事情,别人再怎么对待你都是正常的,我也并不能仗着自己的权势来帮助你。”
“其次,我死了之后,你从兄谢玄手握重兵,朝中却孤掌难鸣没有相扶持的人,很快就会被排挤,如果他起兵反抗就是造反,其他世家会很乐意来镇压他,顺便分一杯羹;如果他不抵抗,他的兵权也很快会被瓜分。”
“谢家一旦失势到那样的程度,之前所有捧着我们仰仗着我们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地赶来踩我们,把我们碾落尘埃,挫骨扬灰。那时候,你还想做你的富家翁,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些事情,谢琰并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被自己父亲这样当头棒喝,剖析得这么清楚,他不得不去面对他尝试避开不去思考的现实,父亲说的都是真的,都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实。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别说你只是我的儿子,即使你是皇帝的儿子,即使你是皇帝,你都没有可能肆意妄为。你以为太原王家的王法慧是因为得了皇帝的喜欢才做了皇后的吗?宫中最得宠的张贵人夜夜专房,却始终是个妾,这就是名分,是礼法,是世代传承的规矩……”
“现在这种混乱的随时会有战争的局势下,只有获得绝对的权势,让所有世家的脑袋都对你俯首,让每一双执武器的手都对你效忠,没有人敢挑战你的权威,没有人能牵制你的任何决定,你一个微笑,花朵都必须为之盛开,你一个眼神,所有的人都只能顺从你的心意……”
“只有到那种时候,你才能不计后果,随心所欲地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而你,就将会承担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造成的任何后果……”
谢安越说越激动,他其实在说着他自己的心声,即使是号称纯臣的谢安,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吗?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