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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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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环只能强打精神对付着她,她挤出一个笑容来问道:“翠玉妹妹可有事找我?”

    翠玉抓住一切机会呛她:“可千万打住了,我可当不起朱姨娘一声妹妹,姨娘当我也是那叫狼叼走了心,没脸没皮没羞没躁一味肖想主子,背弃主母之人吗?”

    翠环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又多了三分愧意,她并不接话,默默地等翠玉开口。

    翠玉见她蔫了,也见好就收,顺势说道:“主母唤你去请安,说要喝你的姨娘茶呢。”

    翠环抖了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是白天臧俊并不在家,她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许是郑氏就是特地忍着等到臧俊出门了再来召唤自己的。

    在这府里她是孤立无援的,只能自己靠自己了。她不由自主地扶了扶自己新梳的妇人发髻,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跟着翠玉走了。

    那边严妈妈正在劝着郑氏:“老爷纳姨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夫人如今只能表面上安抚着翠环,私底下却摆布着她,让她怀不上老爷的子嗣就行了。一个没有儿子的姨娘,就算再得宠也翻不了天。”

    郑氏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满心满眼都被怒火湮没了,恨不得生吃了翠环。她烦躁地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急迫地说:“不管怎样,这次总要给她点苦头吃的,不然我这主母还有什么威严。”

    严妈妈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夫人放心,奴婢都准备好了。”

    两人说着就见翠玉引着翠环进来了,翠环一见到郑氏,下意识地脚一软,就跪了下去,说道:“给夫人请安……”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严妈妈见她这般伏低做小的作态,也不好斥责她,只拿眼去瞟郑氏,指望她宽和些。

    郑氏是大家族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这种示弱的手段她不仅见过,也亲自用过几次,敌强我弱,示弱是麻痹强者最好的策略了。而一旦给了弱者机会爬到强者头上,她会用加倍的手段去撕扯践踏强者,用以掩饰她内心不愿承认的那股自卑。

    看着翠环头上明晃晃的妇人发式,她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恨恨地踢了翠环一脚,直踢得她伏倒在一边,不敢做声。

    翠环忍气吞声,柔弱无助的样子落在郑氏眼里,更是惹得她怒火中烧。

    这惯会装样的小蹄子,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是装给谁看呢?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自己从未苛待过她,却在自己最失落的时候给了自己狠狠的一刀。以前郑氏从未仔细观察过翠环的容貌,如今细细看来,却觉得她面目并不十分精致美丽,只是那年轻粉嫩的面容上,还带有一丝甜美的天真,和当年的有桃有些神似。那新承欢之后显得更为明丽的两颊,还带有初为妇人含蓄的羞涩红晕,真真是我见犹怜,难怪勾走了自己心爱的男子。

    郑氏勉强压下火气,使了个眼色给严妈妈。

    严妈妈会意,连忙上来打圆场说道:“翠环,不是妈妈说你,你这行事也太不妥当了,便是你有这个心,也要和主母说,你怎知主母不会答应你呢?我们都是从郑府过来的家生子,一家一当全部荣辱都牵系在主母身上,不管你怎么想,在外人看来你都是夫人的人。打落牙齿和血吞,夫人就算再生气,你还是我们自己人,以后更要尽心服侍老爷,夫人也会管照你的。”

    一番话,既是抚慰也是敲打,翠环低下头去,心内却冷笑,若是告诉夫人,自己还不知怎么死的呢。至于以后,夫人不弄死她算是好的了。

    严妈妈又说道:“你来奉茶吧,夫人喝了你的茶,你才是正经的姨娘。”


………………………………

第五十三章 寒露(四)

    翠环被这话蛊惑着,双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接住了那杯茶。

    只见那茶杯通体碧绿,胎质细腻,确是最上好的茶杯,难得的是当时工艺粗糙,这般又细又薄的瓷器着实罕见。

    翠环一接之下就觉得十分烫手,普通茶杯都是粗瓷,厚厚的杯壁也让茶水不会烫手,而这瓷杯显然是郑氏从压箱底的仓库里特意找出来的,薄薄的一层瓷里面是滚烫的热水。她心知不好,只能稳稳地端起,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郑氏。

    郑氏本就是要她好看,又怎会轻易喝了这茶。她只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也不接过茶杯。满心满眼都怀着恶毒的期望,盯着她越来越红的手指。

    翠环生生咬牙,忍住手上的剧痛,用自己浑身的意念,坚定地稳稳端着杯子。

    在郑家她听说过也见过这种情景,主母刁难侍妾的百般手段中,这只是小儿科而已,如果她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她哪有胆子去触郑氏的虎须。

    时间慢慢地流逝,她终于觉得手上的茶水不那么烫手了,唇边浮起一个微笑。

    她挺过来了。

    严妈妈看到了那个微笑,默默地为她的天真叹了一口气。

    果然郑氏恶毒地笑道:“严妈妈,我看这茶也凉了,你去换一杯来吧。”

    翠环惊惶地看着郑氏,眼底终于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恐。

    夫人是认真的,她决心要整死自己……

    当翠环用已经烫伤的手指端起第三杯茶的时候,她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泪流满面地恳求郑氏道:“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求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受不住了……”

    郑氏笑吟吟地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心平气和地说道:“不会吧,我看朱姨娘端得稳得很呢,端个个把时辰不是大问题。”

    翠环瑟瑟发抖,她终于明白,自己选择了怎样一条路。

    在臧家,没有一个人能帮助她,这漫长的日子,她就算不愿意也一样要受着。

    一切都回不去了。

    终于,她手滑了一下,那杯茶如郑氏期望的那样,跌落在一边,精致的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些在翠环手上。她已经不知疼痛了,她伏下头,长久的担惊受怕之后,她心里反而一阵轻松,还有什么伎俩都放马过来吧,最差不过一死而已。

    郑氏对严妈妈说道:“看来这姨娘茶,翠环并不想我喝呢,还故意把我心爱的越窑青瓷杯给打碎了,按照家规,应当怎样处罚呢?”

    严妈妈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主母的话,翠环这般骄纵,对主母不敬,依礼自然是要小惩大诫责打一番的。只是……主母心地宽厚,只怕能饶过这不懂事的奴婢吧。”说着直往郑氏使眼色。

    郑氏却一发起了性子,她不理严妈妈的话,吩咐道:“既然要打,那就请家法吧。”

    翠环两眼一白,差点没吓晕过去,手烫伤了没事,身子给打坏了,她还怎么服侍阿郎啊。而且,看主母这架势,多半是要下狠手,郑氏果然是容不下自己,她要的是自己的命。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是死活赖在正房也不敢来郑氏这啊。

    两个高头大马的家奴拿着板子走上前来,臧家阿郎待人宽厚,郑氏之前也慈眉善目的,家中少见打板子之事,因此这两人并不熟练,犹犹豫豫地琢磨着怎么下手,是真打还是做做样子。

    正在此时,门外堪堪传来一个声音“母亲今日得闲呢,竟亲自管教起下人来了?”

    果然是萩娘,带了崔妈妈和李妈妈,扶着采苓的手,“正巧”站在郑氏屋外,用看戏似得语气说道。

    郑氏不搭理她,只管吩咐家奴下手。就算是萩娘,又有什么资格管自己老爹后院的事,她当然是照打不误。

    萩娘也不与她争辩,自顾自地走进屋坐下,微笑着指点道:“你们两个,下手可要狠一点啊,好叫这贱婢知道主母的威风。”

    郑氏以为她是来给翠环撑腰的,听她这么说,只觉十分疑惑,翠环更是又惊又怒,不明所以。

    萩娘继续说道:“你们只管照着这贱婢的腰啊背啊什么的地方下手,别去打那没用的腿啊臀啊什么的,只管一板子把你们新姨娘给打废打残了,好教我爹爹知道,你们两个才是那心里只有主母,不知尊主的好奴才呢。”

    两个家奴听了她的话,吓得不敢动手,唯唯诺诺地立在一边。

    是啊,主子回来了,不能发作主母,自己这两个动手的,岂不是就成了替罪羊撒气桶了。

    这活计千万做不得,不做一时还死不了,做了可就必死了。

    翠环这才明白萩娘真的是来救她的,心里一阵激动,如同抱上了救命稻草。

    郑氏对萩娘怒目相视,却也拿这两个恭恭敬敬但是死活不肯动手的家奴没办法。

    正僵持着,只见门外又大步飞奔进来一人,正是臧俊。

    翠环的眼泪不由得喷涌而出,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缩在臧俊怀中,撒娇道:“夫君,妾身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夫君,你终于来救我了……”

    臧俊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瓷和翠环烫伤的手指,又见到两个执家法的家奴在一边唯唯诺诺不敢说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感激地对萩娘点点头,问郑氏道:“朱姨娘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罚她?”

    郑氏见他进来就吓了一跳,见他为了翠环露出这般严峻的神情,更是羞怒交加,她此时势成骑虎,不愿意放软姿态的,嘴硬道:“严妈妈好心请了朱姨娘敬茶,她却把杯子砸了,这不是不敬主母是什么?”

    臧俊只觉得无比厌恶,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至于要请出家法,你这居心实在可恨。”

    郑氏若真聪明,此时就应该讨好卖乖,给臧俊个台阶下也就抹浆糊混过去了。

    只是越是精明的人,遇到自己的死穴越是容易犯浑。

    她痛哭起来,说道:“夫君已多日不见妾身,可见是厌弃了妾身的,如今又要宠妾灭妻吗?”

    臧俊见她开始胡搅蛮缠,更是烦躁,说道:“为何厌弃你,你自己心里有数。至于到底是我宠妾灭妻还是你善妒不容人,你更该反省明白。”


………………………………

第五十四章 寒露(五)

    他纡尊降贵地扶着翠环,走出门去,一边回头吩咐道:“朱姨娘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叫她过来给你请安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

    郑氏的眼泪僵在脸上,面色惨白,跌坐在榻上。

    她忽然发现屋里还有一个萩娘正微笑着看她的好戏,不由得跳起来,愤怒地骂道:“你这个不孝女,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别否认,我知道,这都是你安排的,那天翠环就是去了你那才出了这事!”

    萩娘含笑道:“没错,是我安排的,我为何要否认?母亲,儿为父亲安排了温柔可心的枕边人,是大大的孝顺啊,怎么母亲会觉得儿不孝呢?难道母亲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面善心恶,妒忌成性吗?”

    郑氏不由得被她的话噎住,无法辩驳。她不依不饶地问道:“为何你要这么做?这多年来我也不曾苛待你,你何故要与我这般作对?我们相安无事不行吗?”

    萩娘惊讶的眼睛盯在她脸上,笑道:“母亲难道以为萩娘和父亲一样,是聋的瞎的不成?那日母亲亲口说的话儿可都记在心上,一个字都不会忘记呢。母亲当初害儿亲娘之时,怎么不曾想过要相安无事?”

    那是多年前的事了……郑氏很想说,那时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也曾在我怀中,亲昵地喊着母亲,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了……

    许多人做事不曾想过因果,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的心意任性为之,却不知,种下了因,必定会得果报。

    如果一切回到从前,郑氏是否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她亲眼看着臧俊投向他人的怀抱,自己最心爱的人被别的女人夺走,正如当初她从阮氏手中夺取她夫君一样。但她只觉得是自己不够沉稳,安排得不够缜密,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再重来一千次,她还是会这么做,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去夺取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飞蛾扑火的时候,它可会埋怨火焰烫伤了它?

    郑氏平静下来,逐渐恢复了清明的神色,萩娘暗暗诧异,更是心惊。

    郑氏并不如她想的那样,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身为郑家的庶女,自是有过人的见识和手段的。

    只要郑氏还是臧府主母,哪怕臧俊再不喜欢她,哪怕萩娘再不愿意,她都必须喊她一声“母亲”。

    究竟怎样才能伤到郑氏的根本呢……?虽则她深恨郑氏,但是她做事也有自己的底线,像桓玄建议的那种一刀子宰了郑氏,一了百了的流氓行径她是十分不屑的。

    西苑里,采葑采苓作为萩娘的大丫鬟,正在服侍她用膳,只是主子愁眉不展,毫无胃口。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究竟是何事,该如何劝说才好。

    “飞将军”刘寄奴堪堪踩着饭点出现在墙头,这回连采苓都忍不住雀跃,采棠招呼着他进屋来,采苓连忙说道:“刘家小公子,还没用膳吧,赶快过来跟我们家女郎一起吃,女郎心情不好呢。”

    寄奴偷眼去看萩娘的神情,果然郁郁寡欢,他心中一动,诚挚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快说出来,我一定帮你。”

    萩娘点点头,困惑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把脸转向一边,说起了自己难明的心事:“我从小就没有亲娘,父亲也不甚疼爱我。我一直防备着郑氏,也一直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现在,这一切都有了答案,我却想不清楚,我对付郑氏究竟……是对是错……?”

    采葑采苓两个丫头早就退了下去了,留了采棠陪着他们说话。

    此时采棠却忍不住插嘴道:“女郎真糊涂,她害了你亲娘,你害她那是天经地义,有什么正确不正确的?若不为父母报仇,那才叫不孝!”

    她拉了拉寄奴的衣角,说道:“对吧,寄奴哥哥,换你你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吧!”

    寄奴却怜惜地盯着萩娘落寞的脸,将心比心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生下来我母亲就难产死了,我父亲为此十分憎恨我,根本不愿意养大我,如果没有我姨姨抚养,也许我现在根本就已经饿死了。”

    “但我只是对我姨姨充满了感激,却并不憎恨我的父亲,因为我能理解他那种至爱去世的痛苦。”

    “如果我真的要为母亲报仇,那我只能杀了自己了,所以你的心情,我实在不能体会……我也有过痛恨的人,但是,男子之间的恩怨,只能用刀和血来解决……”

    “你和你继母并不是生来就成仇的,只是你们为了各自珍而重之的东西而分别用自己的方式在争斗,所以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即便你不出手,这斗争还是存在,还是在继续,并不会消失,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有没有抢占先机而已。”

    萩娘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不由得开怀了一些,她羡慕地说道:“其实你真的很幸运,虽然从小没有父母可依,却始终有疼爱你的人,没有需要防备的人,也不需要因为顾忌谁而行事畏首畏尾……”

    “我翻来覆去地思索,总觉得有千百种方法可以整死郑氏,可是那都太阴损,也会影响到我父亲……”

    “不管怎样,郑氏纵有千错万错,对我父亲始终是知冷知热,照顾有加,如果没有她,我父亲这么多年也不会如此悠然没有后顾之忧……”

    “她还有两个儿子,稚子无辜,如果他们那么小就没了娘……我也不想把自己的不幸加诸别人身上……”

    其实这是人之常情,当你憎恨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恨不得他死了才好;而当仇人真的在你面前倒下,变得软弱无助的时候,你又多半会有些不忍。有这样的想法,好听的叫做有血有肉,真性情;难听的就是优柔寡断,缺乏理智。

    寄奴见她絮絮叨叨又开始妇人之仁,不禁有些生气,一把抓住她的双手,恨恨地摇了两下,愤愤地说道:“你可别这么想了,那郑氏害死你母亲,又想祸害你,对你从来都没存过好心的,你倒是顾忌着她儿子,她可不会对你弟弟手软!”

    他们自顾自地说着话,完全没发现西苑的屋子外已经被人围了起来。


………………………………

第五十五章 对质(一)

    说话间,门突然被踹开了,郑氏一反之前的颓势,仪态端庄地和严妈妈一起带着家奴走进屋来。

    严妈妈首先拿腔作势地大声说道:“哟~大娘这是在做什么?关起门与男子私会呀!夫人,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作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可就迟了。”

    萩娘一时没反应过来,男子?私会?男子在哪儿?

    她看着众人盯着寄奴的目光,不由得失笑,说道:“严妈妈,这只是采棠的一个朋友,还是个孩子呢,你这大张旗鼓地说什么私会也太可笑了吧!”

    郑氏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公正地说道:“大娘,需知你还是闺阁女子,虽则臧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族,也是知书达理,礼仪周全的,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与这少年在此关起门来私相授受,的确是十分不妥。”

    寄奴却是明白此事厉害,他之前因为家贫因此发育不良,自从来臧府蹭饭之后,个头飞涨,又跟着北府兵的兵将一起习武,更显得高大壮实,若非要说他是个男子而非孩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仗着自己有武艺,就想趁乱逃跑,捉贼拿赃,捉奸捉双,他只要跑了,郑氏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次郑氏是有备而来,寄奴还没溜出房门就被众家奴扯住绑了起来。

    原本大家还半信半疑的,见“奸夫”要跑,众家奴都信了三分,不由得用怪异的目光看向萩娘。

    萩娘见这架势,也明白了郑氏是势在必得,举目四望,自己的奴婢一个都不在,连刚才还在的采棠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眯起眼睛盯着郑氏,问道:“你待如何?”

    郑氏还是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一切都在她掌握,她毫不焦急:“养不教,父之过。既然事已至此,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好掩耳盗铃,有违我臧氏的家训,辜负了我臧家列祖列宗的期望。严妈妈,你这就将大娘和这……陌生男子分开关押,等阿郎亲自来裁定此事吧。”

    萩娘也不反抗,她问心无愧,没什么可躲躲藏藏的,她只问了郑氏一句话:“李妈妈和崔妈妈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郑氏终于忍不住微微一笑,开怀地说道:“大娘做了这样有违闺训,目无尊长之事,大娘的贴身妈妈和侍女自然是罪过最大的,我已经让人把她们关起来上家法了……这重刑之下,想必有人愿意说出一些‘真实’的‘实情’来,大娘也不用太过忧虑了。”

    萩娘怒道:“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大娘以为我现在还怕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有长长久久的未来,而我呢?有人把我往绝路上逼,我难道要等死不成?”郑氏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作势去扶她,低低地在她耳边说道:“我能弄死你娘,也一样能弄死你……就是我落不了好,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所珍视的人,我也一样不会放过。”

    她得意地抬起头,轻蔑地吐出两个字:“带走。”

    绑走了西苑所有的人,郑氏便忙着吩咐自己带来的家奴搜查起西苑的房间来。

    萩娘被关在郑氏院内的后罩房内,手脚被缚的滋味十分难受,谁绑谁知道,电视上那些什么蹭啊蹭能把绳子蹭断的情节完全是搞笑呢,手脚又酸又麻,根本一点力都使不上。郑氏甚至还把她的双眼蒙了起来,什么都看不见的感觉,实在是让她心中平添了几分未知的恐惧。

    她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需要镇定,郑氏一定还有后着。

    就在她独自思索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唤了一声“女郎,女郎可在吗?”她仔细辨认了一下,似乎是采棠的声音,她试探性地咳了一声,果然外面的人不再徘徊,向着她关的屋子的门缝说道:“女郎,我是采棠,夫人在西苑搜出不少东西呢,不过您放心,李妈妈和崔妈妈都没开口,夫人没办法,只能继续审,但最晚明天她就要给阿郎一个交代。”

    萩娘想了想,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搜了什么出来?”

    采棠的声音有些犹豫,她说道:“其他倒没什么大碍,只是崔妈妈那搜了些草药出来,只怕对女郎很是不利……”

    萩娘心一凉,这事她无从抵赖,其实郑氏本就不是要捉她的奸,只是需要一个能彻底审问她的人,抄她的屋子的契机。牵出萝卜带出泥,不管奴婢中谁随便说了什么事,只要郑氏愿意,就能够大做文章,若她坐实了谋害主母的罪名,什么与人私相授受都是小事了,郑氏从来都是抓大放小,她始终是要斩草除根,要了自己的命,好摆布自己的弟弟,为她的亲生儿子铺路。

    她想起一件事,赶紧问道:“你怎的没被抓起来?”

    采棠一滞,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十分古怪,好在萩娘也看不见,她斟酌着说道:“奴婢一看势头不好就躲了起来,奴婢人小又灵活,别人不注意我的。”

    她觉得自己说的话经不起推敲,赶紧岔开话题道:“女郎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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