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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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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当下局势纷乱,民当自强为借口,丹阳郡开始在各地强征20岁以上40岁以下青壮年,号称练兵,实则利用免费劳动力。

    民怨滔天也就算了,关键这征人的条件也太过分了,根据各家有多少地来出人,每十亩地出一个人,不满十亩按十亩算。

    那普通老百姓就是只要有地就要出一个精壮的男人,那些庄子占了大片土地的士族地主们更是叫苦不迭。

    陈太守的想法很简单。

    好吗,地产商铺你们都瓜分完了,大活人你们总不能锁在家里吧,大家都要混口饭吃,不给大爷财路那大爷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丹阳郡的大地主们完全没料到新来的太守那么没脸没皮,可人家是皇妃的弟弟,陈淑媛正得宠,谁敢没那个眼色去捅篓子?君不见直臣忠臣死得快,唯有小人遗祸万年。

    直接反抗那是万万不行的,那就只能起用“拖”字诀,就是不给人你能咋办?

    于是作为陈太守小弟的臧俊就只能鞍前马后各种奔走,各家各族地劝诱安抚,完全成了个受气包。

    萩娘不禁佩服自家老爹的气度涵养,要是她肯定撂挑子不干了。

    虽然最后各大士族地主们纷纷掏银子掏地解决了此事,丹阳郡再一次获得了安宁,阮幼娘却难产了。

    首先是早产,早了十来天,原定去建康请的稳婆还没接来,只能在京口找当地有名的稳婆黄婆子。

    黄婆子接生了二十多年,从熟练度来说是完全足够的,但夫人难产了,怎么都生不下来,根据黄婆子的经验再不生出来就会生死胎了,于是只能差人去问臧老爷那个经典的问题”保大还是保小”?

    臧老爷在书房也呆呆地等了许久,他太希望生个嫡子了,最后等来这句话,虽然对不起阮氏,臧俊还是颤颤巍巍地说了一个字。

    “小”。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血腥,李妈妈想起当时满地满床的血就后怕,也没跟萩娘细说,只说最后孩子生出来了,阮氏也没死但身子败了,坐完月子还躺了3个多月才能下地。

    没人去和阮氏说过当初老爷的选择,李妈妈也守口如瓶。但阮氏和臧俊终是夫妻离心了,两人再也不同房。

    对臧俊来说,当他决定保孩子的时候,在他心里阮氏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偏偏阮氏没死,这让他又内疚又羞愧,无法面对阮氏。

    阮氏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养育孩子了,她自己非常清楚,夫君的愧疚落在她眼中更是心如明镜。

    儿子的名字是阮氏取的,熹。

    悟以往之不鉴,知来者之可追。

    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在这夫妻间微妙的气氛中,郑氏出现了。

    每年十月,臧俊会亲自去庄上收租。庄户人家,肥鸡美酒,尽情享受。那一年,又去住了几日,阮氏自然是没跟去的,臧俊也乐得在外自在悠闲。偶然一日,午后无事,绕庄阔步,观看野景。

    突然一骑一人狂奔而来,纵马的似是一女子着红衣,远远的踏草而来,万绿丛中一点红,煞是好看,臧俊不由得看呆了。

    马跑近了臧俊才发现那女子骑马的样子非常诡异,双手死死地抓着缰绳,头发衣服全乱了。

    来不及多想臧俊飞身过去拦马,那马跑了多时想是也累了,居然堪堪被拦下,让臧俊救得美人。

    那女子虽神色慌乱,却也颇有几分姿色,发同漆黑,眼若波明,芊芊十指掏出一条葱绿绣缠枝纹汗巾掩面,脸微微地转过去却不时拿眼一溜观察臧俊形貌。稍整衣衫后,那女子福身相谢,求问了臧俊名讳后随跟来的从人离去。

    十来天后媒婆就上门了,说合的是荥阳郑氏的旁支,丹阳郡戎蛮府长史郑何的第七个女公子,虽是庶出,但从小娇养在嫡母身边,很得双亲和郑府老夫人的宠爱,性情和顺,通晓六艺,尤善女红,说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愿来府上做妾。许是为了不刺激阮氏,臧俊并没有答应。

    过年的时候臧府收到一份年节礼,送礼的正是郑何,感谢臧俊十月间救了自家女郎郑七娘,臧俊这才明白那丽人就是郑七娘。

    说起来郑长史官阶还比臧功曹高两三级,郑七娘又是自己掌过眼的难得的美女,这样的好事放在平时肯定想也不想就满口答应了。

    多情温柔的臧俊还是去找了嫡妻阮氏商量,阮氏只问了一句话“进门时你许我有嫡子就不纳妾的话还算数吗”?

    臧老爷没料到行事大方的嫡妻还有这一手,那新婚时的甜言蜜语哪能作数,恼羞成怒地喝道:“既嫁从夫,你阮家的家教太差。”

    阮氏的脸立刻就白了。

    臧俊也有点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但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一甩袖子走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阮氏和自己的嫡长子。

    看似柔弱的阮氏把李妈妈留下照看住在西苑的萩娘,让李妈妈的男人任安连夜带着熹哥和奶娘赶回溧阳交给太夫人。

    阮氏就一根汗巾把自己给挂在了臧家的梁上。

    萩娘听得又可气又可笑,可气的是自己老爹不够磊落,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一堆,可笑的是自己的亲娘为了亲爹的一句话就上吊了,撒手抛下一个不懂事的女娃娃和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这是何等的不负责任何等的心理素质太差啊。

    儿不嫌母丑,子不语父之过,可这爹妈也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李妈妈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忙用压得更低的声音附在萩娘耳边说:“奴婢怀疑夫人可能不是自杀。”

    萩娘这回是真的惊呆了。
………………………………

第四章 奇奴

    根据谁得利谁就是凶手的国际惯例,原来要进臧家为婢为妾现在却是正经主母的郑氏显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在这个群臣嫡庶分明的时代,做妾和做正妻的区别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当初阮氏没死,就算和臧俊感情再不好也是主母,是主子。郑氏就算再得臧俊的心也就是个妾婢,是奴仆,根本就不上族谱的。说难听点,阮氏想把她发卖了都没人能说她不是。

    郑氏的两个儿子现在是嫡子,如果阮氏没死,郑氏以妾入门,两个儿子就得叫阮氏母亲,只能呼郑氏为姨娘。萩娘觉得,如果自己是郑氏,又一心要嫁给臧俊,这么略有风险但高回报的项目还真是值得一试的。

    但阮氏是死在臧家自己房间里的,郑氏那会还没进门,手能伸那么长吗?

    正要细问缘由,只听得守在门外的采苓惊惶地喊了起来:“有,有贼。”

    萩娘唬了一跳,连忙和李妈妈出门去看个究竟。

    只见采苓指着西苑墙根月季花下的一团黑影,声音都有点抖了:“刚才奴婢看见那有活物在动。”

    萩娘慢慢地走近几步,定睛想看个究竟。

    正巧月亮破云而出,院子一下子亮了不少。

    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角落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脸上沾了泥,还有一丝可疑的暗红色。两只大大的眼睛里仿佛含着雾气,湿漉漉地望过来,一副害怕得想哭的样子。

    萩娘松了一口气,是个孩子。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在这?”萩娘弯下腰笑吟吟地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那孩子一动不动,更加敌视地看着她。

    “你没受伤吧,可要进屋来歇歇,吃点点心?”

    说到“吃”这个词的时候,那孩子的眼神明显闪了闪,露出了一丝渴望。

    萩娘了然,笑道:”有甜甜的杏仁茶,刚出炉的桃花糕,爽口的荷叶露,还有松仁粽子糖,可想吃?“

    孩子的嘴抿了一下,表情很是挣扎。

    李妈妈不赞同地拉住萩娘:“女郎,这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咽下那个”野“字,李妈妈继续说:”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内院墙这么高这孩子一个人肯定爬不过来,这里面多半有鬼,我们还是叫外院的护院过来带人吧。“

    ”我叫奇奴,我很厉害,你别小看我。“那孩子终于开口,说完小嘴紧紧地抿着,生硬又倔强。然而声音很稚嫩,听起来并不惹人讨厌,很孩子气。

    好可爱的小男孩。

    萩娘抬眼环顾了一下,只见采葑等人正穿过回廊迤逦而来,料想今晚和李妈妈也谈不成了。

    ”进来吧,姐姐给你吃好吃的。“

    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女郎,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把这孩子带回去不妥啊。“李妈妈不依不饶继续喋喋不休。

    萩娘无辜地笑着,拉着李妈妈回到屋里。

    这孩子不爱说话,可长得真可爱,双目朗朗,灿若星辰,采葫采蕴两个小丫头也喜欢的紧,赶紧打了水来给他洗脸擦手。只见这孩子看似瘦弱,小手却白白嫩嫩还有四个窝,粉妆玉琢的脸上有一点擦破皮,采葫拿药酒来上药,疼得他整个小脸都皱起来了。

    杏仁茶桃花糕,荷叶露粽子糖满满一大桌,奇奴小朋友没有像萩娘预料的那样狼吞虎咽,而是非常斯文,一口一口地吃。

    除了粽子糖还剩几颗,糕点甜露全吃光了。

    萩娘简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肚子,你确定你全吃下去没事吗,你难道是哆啦A梦吗?

    奇奴吃饱喝足,满意地揉揉自己的小肚子,朝榻上的软垫上一歪,舒服得直眯眼。

    萩娘不禁想起了优酷上看过的小狗打瞌睡强睁开眼又睡倒下去的视频,忍不住摸了摸奇奴的额头,这孩子乖巧的像只小狗。

    “李妈妈,烦您带着他睡吧,采葫去拿床被子来,明天我们再想办法找人把他送回去。”

    萩娘回了自己房间,让采苓伺候着拆了钗环,一边梳头一边想着今天李妈妈说的话。

    事情最一开始是从丹阳郡换郡守引起的,严格地说,是因为迁都建康引起的,这件事情是不可能为个人意志转移的,皇帝除外。

    能做手脚的只有郡守的人选,为何将世代镇守丹阳的吴氏踢走?为何换来如此无能昏庸的张大人?要知道丹阳是离建康最近的郡,不管是军事还是政治经济上都是非常重要的。

    新郡守推行新政是因为师爷的提议,师爷姓甚名谁?是单纯的为敛财还是哪方势力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母亲难产是郁结于心还是有人存心用计使坏?怎么会早产那么多天?

    郑氏和父亲的相遇是偶然还是事先策划的?荥阳郑氏对丹阳郡是否有什么图谋?父亲手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得到的呢?

    阮氏为何要匆忙送走孩子,如果不是她亲口吩咐的,任安也不敢擅自将孩子送走,正因为她送走了孩子所以她的自缢顺理成章无人追究。

    萩娘觉得自己想得太深,也许根本没那么复杂。

    第二天一早,那个奇怪的孩子,恩,奇奴……不见了。

    然而,秦军主帅苻坚统兵八十万南下的消息却在府里府外传开了,一时人仰马翻一片慌乱,也没人在意一个孩子的去留。

    萩娘在西苑领着丫鬟们收拾细软以备不测,郑氏屋里的婢女翠环却匆匆赶来,不等通报就打帘子进门找萩娘:“女郎,外院传话说有人找老爷,老爷不在他就求见你,说必须见到我们家的主子。”

    “母亲不在家吗?”萩娘疑惑。

    “主母去镇上买粮去了,因说数目大所以亲自去了。”翠环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吧这理由也说得通,但郑氏的丫鬟来找自己,行事还是得稳妥些。

    “李妈妈帮儿看着屋子吧,仔细别错漏了东西。采苓跟我去看看,采葫腿快,先去外院探探情况看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行事越发滴水不漏了。李妈妈欣慰地笑着连声答应。

    萩娘这才十分优雅地挪动步子,带着采苓用最慢速度向二门走去。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匆匆跑回来的采葫,上气不接下气地回话:“女郎,是真的,外院刘管事回说那人等在角门外的马车上,派了个小厮传话的,并不肯进府来。”

    萩娘狐疑地盯着采葫的眼睛想看出这话的真实性,采葫却是实打实的一脸真诚。

    这丫头不会说谎。

    是什么人呢?有要紧的话要说还不肯进府,遮遮掩掩的,肯定不是好事。

    纠结了一下,萩娘还是带着两个丫鬟走到角门外张望了一下,果然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门楣上刻了一朵玉兰花。

    眼熟。

    这不是前不久建康城里遇到的那位“美人”的马车吗。

    萩娘想了想,吩咐了采苓一句,快步走了过去。

    还是那个壮得仿佛肉都要爆出来似的马车夫,人高马大却特别爱脸红,他朗声道:“女郎,我家主子请您上车。”

    主子这般神秘,奴仆却完全相反十分坦荡,这对主仆真不像正经主仆。

    萩娘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尊驾有何要事?”

    马车夫笑道:“您就快上车吧,这世上还没有谁拒绝过我家主子的邀请呢。”

    车内之人轻咳,车夫脸色一肃,不敢再说。

    好奇心害死猫啊,萩娘拉住裙摆,小心翼翼地快步溜上马车。
………………………………

第五章 跟我走吧

    车内只简单地铺了一层羊毛毡子,手感很好,萩娘屈膝跪坐在蒲团上,打量着对面的美人。

    上次美人说过自己的名字,不过萩娘根本没记住。

    这次他来是要告知什么事呢,还是有什么目的?他和父亲有交情吗?

    萩娘略带欣赏地观察着这位翩翩贵公子,他的眼神和大部分士族子弟一样,悠闲慵懒,不骄不躁,这就是所谓的名士气度吧。

    陈郡谢氏的身份和她家简直是云泥之别,他究竟欲待如何?

    “苻坚已屯兵淝水北岸,誓要一举攻下建康。”美人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平淡。仿佛他谢家并不在建康最高大上的地段乌衣巷,仿佛这一切和他毫无关系,仿佛苻坚并不是杀人如麻的敌国将领,只是一个普通路人。

    “琰将随家君从兄出征抗敌,克日起程。”

    琰是你的名字吧,你叫谢琰,上次为何不这么说,那奇奇怪怪的表达方式真的是让人记不住哎……另外,你确定你不是去春游而是去打仗吗,有你这样出征前还来找妹子谈心的吗,南朝的未来真的堪忧啊……

    虽然不停地腹诽着谢琰,萩娘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是”。

    谢琰很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你明白了,那就跟我走吧,你可以带你的贴身婢女一起。”

    萩娘傻眼了。

    “等等,你出征为何我要跟你走?我们认识吗?”萩娘终于不淡定了,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你叫臧萩娘,年十二,尚未定亲,生父丹阳臧家六房嫡次子丹阳郡功曹臧俊,生母溧阳阮家大房嫡幼女阮氏幼娘,我可有说错?”冰山美人悠悠地说道,如数家珍。

    萩娘呆怔中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你不知道我的生辰八字,不算认识。”

    美人似是被逗乐了,轻笑道:“以后总会知道,时间紧张,我们这就走吧。”他轻轻击掌,马车就动了一下,感觉这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这一定不是真的……

    然而马车已经慢慢地前行了……

    萩娘在考虑跳车的可行性。

    想起他刚才的某句话,萩娘灵光一现:“你不是允许我带丫鬟吗?”

    “是,你想叫谁,我让墨儿去传话。”萩娘这才注意到马车边上还站了个小厮,低眉顺目地垂着手。

    “不用了我自己去叫吧。”萩娘佯作轻松状准备起身。

    谢琰轻轻地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他的手居然和萩娘一样的白皙,一样的十指纤纤。

    萩娘的脸红了,他的手很温暖也很柔软,她心里一阵悸动。

    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说好的名士风度呢?

    “此去生死未卜,琰倾慕女郎的睿智,望相伴左右,琰并无轻薄之心。“谢琰凝望着她,晶莹的眸子似有水光在波动,楚楚动人。

    无轻薄之心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虽然被美人握着的感觉很好,美人对她的专注也让她心里有些小小的满足,但……

    那日在建康初遇的惊鸿一瞥,她并没有想到他们有再相见的一天。也许她心里是有所期盼的,但那只是青涩少女对俊秀少年的一种仰望,当他真的来到她的身边,带着现实的种种牵绊,她只觉得内心非常惶恐。

    萩娘定了定神,前后思索了一番,一边偷瞄着他的神色,一边慢慢地揣测道:”我也许明白您的意思了,您去打仗自然是危险的,但您更担心不在建康城内的京口,一旦秦军渡淝水,建康成为围城,那建康周边的富饶郡县,特别是京口这样的交通枢纽就更为危险,秦军不管是为了战略还是征粮都一定会在京口驻兵,我们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家就只能任人鱼肉。我也想请您不必担心,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傻傻在这等死。“

    谢琰慢慢地笑了,十分欢畅,这样的笑容在美人脸上绽放就真的像一朵美丽的花朵正在盛开,让人看着非常舒心。

    ”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子。既然如此,琰拜别了。若能归来,琰当请求家君使人来求纳你,小姑子要为我守身如玉哦。“

    萩娘努力让自己脸上恭敬的表情不扭曲,其实已经被雷得里嫩外焦,我们很熟吗?

    而且你也太伤人了,妻为娶,妾为纳,要我给你做妾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也难怪,长得太帅,指不定还真有好多妹子哭着喊着要求他纳自己为妾呢,哎,红颜祸水。

    萩娘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是。“慢慢转身下车。

    身后又一次传来低低的轻笑声,萩娘感叹,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回到西苑李妈妈果然来问”是怎么回事“”怎么去了那么久“之类的话,萩娘只说是找错了人,问明白就走了。

    李妈妈怀疑的眼光跟着她,萩娘都不能发呆想心事。

    看了看自己被美人握过的右手,萩娘想,要不今天不洗手了?

    夜幕降临,萩娘照例去给郑氏请安,郑氏看上去真的很累,没说几句话就让她回去了。

    萩娘边走边想,秦军要是打不过淝水来,郑氏屯的那么多粮岂不是浪费了。

    淝水…?怎么总觉得很耳熟的样子,萩娘努力地搜索前世那些忘得差不多了的历史资料,想起一点点就行呢,至少知道晋朝有没有就这样被秦军给灭了啊。萩娘灵光一现,不对不可能,如果秦能一统中原的话还有李渊李世民什么事儿啊,秦国肯定是成不了气候的!想到这儿萩娘不禁心中大定,还好还好自己在建康,这地方就是后世的金陵,也就是南京,印象中一直到唐朝结束这地方都没怎么打仗的呢,虽然自己是个心怀家国高瞻远瞩的现代人,但既然穿过来了也就只能争朝夕了,再后面发生的事儿自己没那么长命也操心不上啊。

    淝水,淝水之战!难道就是传说中兵力悬殊以少胜多的经典案例淝水之战。苻坚你完了,谁叫你带了八十万兵过来的,你肯定是以少胜多的那个“多”啊。萩娘开心极了,真想立刻去告诉郑氏不用买粮了。

    但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是历史书上看来的吧。

    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自己去低价购买一些战争期间肯定会贬值的东西行不行呢,比如古玩,书画什么的。

    现在大家都在屯粮,这类既不能吃又不能绞金子还不好携带的东西应该会跌价吧。

    回到西苑萩娘立刻叫了李妈妈过来询问自己还有多少钱。

    屋里人太多,李妈妈不出所料地含含糊糊地打马虎眼:“女郎的嫁妆都是奴婢家那位管着呢,奴婢这只管着月例银子和首饰,具体有多少明天去让奴婢家那位算一下再来给女郎回话。“突然联想到小耳报神采苓说的,今天女郎单独出角门还一个人上了一辆陌生的马车,说了一盏茶功夫的话,李妈妈警觉起来,也不问为何要用钱,只旁敲侧击:”女郎需要用钱吗?需要多少?“

    萩娘很想和李妈妈实话实说,但这就算说了妈妈也不太会相信,还是决定用委婉的古代人能接受的方式来沟通。

    ”儿也不瞒妈妈,刚才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在帘外等了一小会,迷迷糊糊睡着了,只看到母亲房里供着的佛像突然开口说话了,先说不必担心战事,秦贼必不能过江,无需慌乱,又说不妨散些钱财。当时儿心乱如麻一时也没敢跟母亲说,又想着万一只是有所思故有所梦,若不应验岂不是连累全家,倒不如不说也是使得的。”

    李妈妈还是有些疑惑,只是时人异常尊崇神佛,也不好出言质疑辩驳。

    ”儿想菩萨之命不可违,父母孝道亦不可弃,不如从儿的私房中取些出来,购置些父亲母亲喜爱的物什,既从了菩萨之命也圆了孝道,妈妈看可使得?“

    所谓父母喜爱的物什,臧俊喜前朝字画,郑氏喜古玉佛珠,正是萩娘想采购的东西。

    李妈妈觉得萩娘说得颇有道理,最主要的是萩娘没说自己要拿钱,应该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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