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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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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坐到萩娘身边的时候,采棠采葑还有其他几个小丫鬟都起身回避,退了下去,因此这时没人扇风纳凉,萩娘额上的汗都出来了,几乎要把额发都打湿了。
谢琰见她热得厉害,却不想把侍女叫进来,就拿起几案上的扇子,亲自为她扇了起来。
萩娘心里甜甜的,嘴上却说:“下次再玩,你要让我也赢几盘,否则我就不跟你玩了。”
谢琰重重点头,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输得自然些。
门外,采棠正一本正经地劝说着采葑:“采葑姐姐,我们俩能来广陵,能进谢府服侍女郎,都是因为郎君看重女郎的关系。你该明白,我们都是女郎的侍女,若行差踏错,就是给女郎丢脸,也是往我们自己脸上抹黑,即便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你也不能连累了女郎。”
采葑脸红了,心虚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啊……”
采棠悄声说道:“你以为你刚才的神色,只有我一个人看见了吗?女郎和郎君都看到了,只是女郎性情宽厚,郎君不以为意,因此他们并没有怪罪你……”她顿了顿,不高兴地说道:“甚至连郎君房中的侍女们都看到了你……的样子,你觉得她们会怎么议论你,又会怎样笑话女郎不能驭下?”
采葑不再做声,半天扭扭捏捏地问了一句:“郎君……郎君也看见了?”一副害羞的样子。
采棠只觉得自己在鸡同鸭讲,她又好气又好笑,急着要点醒她:“你快别做梦了,郎君满心满眼只有女郎一个,就算看见了你也是视若无睹。我来劝你,不是怕你分了女郎的宠爱,而是怕你兀自不知自己的丑态,让其他人平白看了女郎的笑话。”
采葑脸色有些泛白,她固执地说道:“几年前我就见过琰郎了,他还曾十分亲切地对我说话,还对我微笑呢。便是女郎要做贵妾,我只求个通房丫头也就行了,又不是要害女郎,我还可以帮她争宠呢。”
琰郎?这也是你能叫的吗?采棠很想说人各有命,我还是从小被郎君教养长大的呢,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得通透,也不会对郎君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见她已自沉迷的神色,觉得再多说也无益,便不再说话了。
两人倚在门边悄悄地说话,却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晚上,谢琰照例缠着萩娘,要抱着一起睡,萩娘埋怨道:“那么热的天,你别那么任性了。”
谢琰笑嘻嘻地说道:“热的话可以把衣服脱了啊。”一边伸手要去脱她的中衣。
萩娘大惊失色,一把将他推开,两个人没掌握住平衡,双双倒在了地上。
萩娘被撞得头晕眼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边要去扶谢琰:“你没事吧,琰郎。”
他们倒地的声音太响了,导致值夜的文虞第一时间冲了进来,问道:“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谢琰已经起身了,他尴尬地说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文虞不满地瞥了萩娘一眼,转身出去了。以前都是自己在主子房里服侍,晚上端茶倒水什么的,现在倒好,这位不知道哪里来的“臧家女郎”把自己的贴身活计全部给包揽了,都没有亲近主子的机会,她因而对萩娘有着强烈的反感。
谢琰轻轻地对萩娘说道:“我只是逗逗你,谁料想你这般当真。”
他幽怨地瞪了萩娘一眼,似是怪她不解风情。
萩娘因自己差点伤了他,也颇为不好意思,她温柔地说道:“琰郎,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
“怀疑我什么?”谢琰颇有几分认真地问道。
来了广陵之后,两人虽十分亲密,却从未谈过两个人的将来,以及萩娘尴尬的身份,她在谢府住着的期间,其他人会怎样看待她,她的身份又将如何处理,这方面的种种事情,两人都默契地避而不谈,毕竟,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
萩娘的脸上迅速地飞起了红晕,她望着谢琰倾国倾城的脸,努力按下脑海中那些不和谐的画面。
她说道:“恩……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顾我的心意,肆意妄为之人……”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谢琰开怀笑道:“我其实并不知道你的心意,你说给我听听可好?”
他的内室燃着好闻的芥子香,这种香料本为驱邪,却在不断地改良后变成了一种居家常用的熏香。
萩娘倚在谢琰怀中,闻着淡淡的香味,只觉得内心澄净如水,宁静而安详。
她再无疑虑,郑重地回答道:“在我心里,我自然是以你为我未来的夫君。”说了这句,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谢琰很高兴,虽然他隐约明白萩娘的心意,却没有听她亲口说过。
………………………………
小剧场:当琰郎来到了现代(一)
这日晚上,谢琰照例缠着萩娘,要抱着一起睡,萩娘埋怨道:“那么热的天,你别那么任性了。”
谢琰笑嘻嘻地说道:“热的话可以把衣服脱了啊。”一边伸手要去脱她的中衣。
萩娘大惊失色,一把将他推开,两个人没掌握住平衡,双双倒在了地上。
萩娘被撞得头晕眼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边要去扶谢琰:“你没事吧,琰郎。”
一抬眼,却看到自己睡在自家的床上。
不,不,不是臧家的床,而是现代,自己的席梦思床上。
天可怜见,我穿回来了?我终于……回家了???
她疑惑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看看了四周,却发现完全没有异样,自己彻彻底底,真真实实地回到了现代。
自己的电脑还在桌子上一闪一闪地发光,自己的手机……恩?萩娘看到手机上指示的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早上七点?难不成,这就是自己喝八宝粥被噎死的那天,早上?
其实这一切都是一个梦?
自己并没有回到古代,并没有穿越,而是因为看多了做梦了?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萩娘,我们……这是在哪儿?”谢琰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萩娘见他从席梦思床的另一边扶起神来,正挣扎着想站起来。
宽衣长裾,头戴玉冠,谢琰谪仙一般的俊脸出现在自己家里,自己的床上……这画面太惊悚了,这一定是做梦,一定的。
萩娘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脸庞,谢琰担忧地问道:萩娘,你哭了吗?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萩娘不敢相信地问他:“琰郎,我这是在做梦吗?我们其实是在做梦是吗?”
谢琰四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迷茫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
萩娘奔到阳台,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嗅着富含PM2。5的空气,只觉得从未觉得如此清新。
这是真的。
只是谢琰怎么也来了呢,他难道是被自己带回来的?
萩娘只觉得太奇怪了,她一回身,发现谢琰站在自己身后,痴痴地望着外面的世界,那高得不像话的楼房,是怎么造出来的?那地上跑得比最快的骏马还快的小盒子,又是什么?
萩娘怕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把他拉了进来,说道:“琰郎,其实,这里是我的故乡,是我出生的地方。”
谢琰更迷糊了:“这里是丹阳?”
萩娘吐血,寻思着怎么跟他解释呢,她想到了庄周梦蝶的故事,说道:“人生其实就是一个梦,之前我做着一个梦,在这个梦里我来到了你的身边,认识了你,只是现在,我把你从梦中带了回来,到了我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
谢琰眼神逐渐清明,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萩娘这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她还去不去上班?这可不是在臧府谢府,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想要养活自己,还是得去上班。只是,谢琰一个人在家,她怎能放心?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她拉着谢琰的手,让他在床上坐下,打开电视机,说道:“琰郎,这个世界有许多也许你难以理解的事情,所以这里有一面‘水镜’,看着它,它会告诉你所有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画面里正好在放《山河恋,美人无泪》,身穿黄色龙袍的海兰珠举起长剑,指着大玉儿,喃喃地说着什么。
谢琰严肃地问道:“她们可是在谋逆?”
萩娘赶紧换了一个台,中央一套,这个应该够严肃了吧,不行,这个台看多了,人会变傻的,她换了一个江苏卫视,这个貌似比较靠谱。
她对谢琰说道:“冰箱里有吃的,你就在家乖乖地看‘水镜’吧,别把它敲坏了,我晚上就回来。”
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完蛋,自己现在才十四岁,是个不折不扣的‘童工’……
幸而这身体相貌和自己一样,只是比自己稍微矮一点,穿上高跟鞋再化个妆的话应该还能蒙混过去吧……
同事们应该不会发现她变年轻了吧,万一被发现了她就说自己去做spa了?她自欺欺人地想着……
她出门后,谢琰才想起来一件事,“冰箱”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房内看着“水镜”,不时东摸摸西摸摸,一切都是那么好奇,只是,自己的父亲呢?谢家呢?
这地方又是位于何处?若是虚幻的空间,为何语言自己却能听懂?若是真实的空间,为何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奇怪,自己完全不认识?
电视里正在放电视购物,一个美女不断地举起话筒作通话状,谢琰发现萩娘的房间内也有一个类似的东西,于是他拿起来依样画葫芦地“喂”了几下,却发现里面只有“嘟~”的声音,怎么喂都没反应,而上面画的奇奇怪怪的符咒一样的符号,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好不容易到了酉时,房门发出一阵阵的响声,萩娘终于回来了。
萩娘这一天也够呛,穿了双3寸的高跟鞋,差点没把腿给拗断了。
一回家她就把鞋子给踢掉了,直冲卧室。
只见谢琰维持着早上她出门时的动作,毕恭毕敬地坐在床上看着“水镜”。
她一阵心疼,忙问道:“中饭你吃什么了?”
谢琰无辜的眼神迷茫地望着她。
萩娘改口道:“您用膳了吗?”
谢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一天没吃饭,这还得了。萩娘立刻冲向冰箱准备给他做饭。
谢琰跟出来,惊讶地看着“箱子”里发出的光线,他问道:“这烛火甚是明亮,却不见在何处?”
敢情您一天的电视是白看了。
好吧,电视里面不会介绍这么基础的事情。
萩娘含笑道:“这叫冰箱,这个里面装满了吃的,以后我不在,你就自己拿出来吃,你看,这样一拉,门就开了,拿完吃的记得关门啊。”
她又打开电灯,说道:“这个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烛火,不需要打火,按一下这个方块就行了,再按一下,就是关灯。”她演示了一下,谢琰觉得很好玩,开关了好几次。
厨房……这地方太危险了,还是先不教他了。
她关照他道:“这是厨房,不过君子远庖厨,我会做饭给你吃的,你就再看一会水镜去吧。”
谢琰却不离开,含笑望着她忙碌的身影。他内心甚是迷茫,但在萩娘身边,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安宁,毫无惶恐之情。
吃完饭,萩娘打开电脑准备看会新闻,谢琰坐在她身边,问道:“这本书甚是厉害,虽只有一页却内容万千……”
萩娘看了看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问道:“琰郎,你可想知道,你那个世界里,你谢家的近况?”
谢琰自然点头,十分激动的样子。
萩娘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陈郡谢氏”,让他自己看,可是简体字他很难看懂,好在还有台湾的wiki,那是繁体的,谢琰对着看了许久,当看到谢安死于太元十年八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哭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父亲的身体确实是不好了……我却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萩娘想,那个世界里的你说不定还在那个世界也不一定啊,这真是个悖论。
她又搜索了“谢琰”这个词条,跳出来的画像跟谢琰本人完全不像,这古代的画师真是坑爹。
谢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结局,郁闷地说道:“我居然死于小贼之手,简直是耻辱……”
他疑惑地问着萩娘:“既然我在这里,那个死在小贼之手的我,又是哪里来的?”
这问题光靠萩娘的脑子也实在不够用啊,她只能含含糊糊地说道:“我们就相当于庄周梦蝶,你就是那只小蝴蝶,被我带到了这里,这样的问题庄子都搞不清楚,我又怎能知道?”
谢琰觉得她言之有理,又问道:“然则你的父母亲人呢?这个国度里你没有家族可依吗?”
萩娘点点头,说道:“我父母离异了,各过各的,我自己一个人住。”
“离异?和离吗?”
“正是。”
晚上睡觉前又有两个大问题,一是怎么让谢琰自己学会用莲蓬头洗澡,二是只有一张床晚上怎么睡?
对于辅国将军来说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问题,谢琰毫无压力地说道:“自然是你为我梳洗了,我是你未来夫君,我们共睡一塌也是理所当然的。”
算了,今天先不洗了,等周末再教他吧。
萩娘认命地躺入他怀中。
黑暗中,两人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萩娘,这地方是何处?离建康远吗?”
“此地叫做上海,离吴江很近,去建康的话大概要一个时辰。”
某人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个叫做‘电话’的东西甚是有趣,为何我拿起来却没人说话?”
“明日我教你怎么用,早点睡吧。”
“萩娘,你的身体甚软……”
“放手!臭流氓!”
………………………………
第九十六章 波澜(三)
在他鼓励的眼神下,她继续说道:“若现在是太平盛世,我自然会与你相守以礼。若不能嫁与你做正妻,我会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你,站在远远的地方,欣喜地看着你的幸福人生,但我不会与你再有任何交集。”
“只是现在是朝不保夕的乱世,一旦你远离我的视线,我担心我会再也看不见你,我也无法守护你,无法立刻知道你的情况,因而我选择了随你远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嫁与你为妾为婢,士为知己者死,但不会为五斗米折腰,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因而还请琰郎尊重我的想法,在没有娶我为妻之前,与我相敬如宾。”
她说到“士为知己者死”的时候,眼神毫无波动,好似在她心里,与谢琰共生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琰内心一阵激荡,萩娘的身体是那么地弱小,可她对自己的情意,足以支撑她不顾世俗的目光,不顾自己的一己荣辱,她说的话是那么地平淡,她的内心却是无比地坚定。
他嘴上却取笑她道:“是是,我懂了,所以你连嫁妆都带来了,却不肯让我好好抱抱,是怕我对你不轨吗?士族一诺千金,更别说是我谢家嫡子的一诺了,当初我答应过你的,你难道忘了?”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啊不,也就两年前……只是,好像已经过了许久许久……
见他对她伸出了双手,她害羞道:“天太热了……”
后面的话语已是几不可闻,消失在一阵轻轻的嘟哝声中。
第二日,谢琰用了午膳就去陪谢安下棋了,萩娘百无聊赖地呆在房中,她如今心中最为思念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自己的两个弟弟:臧熹和寄奴。这两人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了?家里的消息一无所知,真的是很烦恼呢。她不是没想过请谢琰帮忙去京口打探,只是,谢家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怎能给琰郎添麻烦呢?
天好热。
萩娘吩咐采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只挑凉的拿一两样来。”
采棠去了许久,却两手空空而归,她不高兴地说道:“那老女人说没多的吃食了,厨房是做了几样,但要留给郎君回来吃。”
那老女人,是最近采棠用来称呼文虞的话,萩娘曾取笑她,人家也就比你家女郎大个两三岁,怎的人家就是“老女人”了,那你家女郎岂不也是半个“老女人”?
采棠当时就不乐意地说道:“女郎不管到多少岁,都是善良可亲的好女郎,那老女人一肚子坏主意,必是还在娘胎就心黑的。”
因采棠和采葑最近也确实是被那文虞折腾狠了,萩娘也没责怪她口出恶言。
只是,这大热天的,她也确实想吃点凉的,虽不想与谢琰房中的人起争执,可也不能虐待自己啊。
萩娘问采棠:“那你可有寻过你苏合姐姐,让她调停下?”
采棠点头道:“奴婢去了的,只是苏合姐姐说今天是那老女人当值,她也不好管这事,让我去找郎君要个说法才行。”
萩娘暗自点头,这的确是她猜想的苏合的为人,自己做得再面面俱到也好,却不愿管他人瓦上霜。
只是为了这事去找谢琰也太糗了,自己连个丫鬟都压不住,岂不是要被他笑死。
萩娘让采棠为自己打理了一下头发,决定亲自去厨房走一遭。
采葑最近状态不好,为免她出什么差错,萩娘没带她,只带了采棠和崔妈妈,崔妈妈为萩娘打着伞,三人一起向厨房走去。
天实在太热,这几步路就走得萩娘香汗淋漓,只想回去洗澡。
厨房里,负责灶头的是谢家的家生奴婢谢妈妈。古时候很多大家族内得宠的奴婢会被主子赐与家族一样的姓氏,以示恩宠,阮家的阮妈妈也是这个情况,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见这个谢妈妈也是主子跟前说得上话的,是个有脸面的奴婢。
谢妈妈见深居简出的臧家女郎亲自来了,也有些着慌,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却抿着嘴并不说话。萩娘淡淡地问道:“听说妈妈这里差事太多,忙不过来了?”
谢妈妈能在谢家这样的大家族混得上脸,自然也是人精一般的。
这话听着是随意问问,却饱含陷阱。
要说“是”呢,那对方就可以说,既然你忙不过来了,我找个人来帮你忙,或者索性换个忙得过来的人来,您呢,就靠边站吧;要是说“不是”呢,那对方就会问,既然你闲着没事做,为何不能帮我做个羹汤什么的?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谢妈妈不好答话,只能连连请罪,只说怠慢了女郎,还请谅解。而关于那吃食的事呢,到底也没松口。
萩娘迟疑,她有些不明白,这只是一个灶上的妈妈,怎会为了文虞而拼着一把老脸开罪自己?若说她是愚笨呢,没有回答自己的话也足够说明她是个有脑子的;若说她聪明呢,明着谢琰把自己宠得跟眼珠子似得,她怎敢当面拒绝自己?
采棠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这谢妈妈的女儿,是那老女人的亲哥哥的媳妇。”
亲哥哥的媳妇?那不就是嫂子吗?啊,怪不得谢妈妈拼了老命也要帮文虞办事,文虞这性子,只怕没少唆摆她哥哥,若不听她的,少不得谢妈妈的女儿要吃自己小姑的亏。这谢妈妈为了女儿也是豁出去了,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真是无可理喻啊。
她想明白了这道理,便不愿意为难这谢妈妈,她微笑道:“既如此,妈妈忙你的吧。”
一天不吃零食也不会怎样。
谢妈妈似乎没想到她就这样轻轻放过了自己,悬着的心堪堪放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
她们走后,在里屋偷听的文虞推开侧门从屋内转出来,得意地对谢妈妈说道:“看到了吧,跟你说了照我的话做没事的,这就是个纸老虎,她能拿你我怎样?”
谢妈妈刚才却分明看到了萩娘眼中的怜悯,她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气。
………………………………
第九十七章 波澜(四)
谢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他甚少那么晚回来。他一回院子就先到了萩娘的屋里,却发现她正躺在榻上小憩,虽然天热,但睡觉的时候还是不能打扇,以免着凉,因此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兀自露出甜美的笑容,煞是可爱。
他本以为自己回来晚了会看到萩娘带着幽怨的眼神等着自己,谁料想她如此没心没肺,倒是自顾自睡得香甜。到底是个孩子,他不禁宠溺地对着她笑笑,索性坐在她身边等她醒来。
这一对璧人依偎着的姿态实在是绝美,柔情得让人觉得如诗如画。
采棠正在回廊上掌灯,听得屋内静悄悄地,不由自主地偷眼瞄了一下屋内。只见谢琰靠在萩娘身边的榻上,也疲累得睡着了,他那双动人的美目合起来的时候显得很宁静安详,无比昳丽的面容少了几分艳色,倒更像个孩子般纯真可亲。
即便采棠早就对主子的容貌有免疫力了,此时还是看呆了,这样一位如玉雕粉琢的男子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地传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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