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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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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聪明再有城府的人也有自己的死穴,不怪他想不开,许是静一下便能想通了。
谢玄便不再勉强,悄悄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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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陨落(三)
太元十年八月二十二日这一天,东晋末年最为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又有“诗酒风流”之称的谢家美玉谢安溘然长逝。
他执掌东晋朝堂十六年,有如黑夜里的一轮明月,照耀了暗弱的东晋皇室,中兴了东晋的国力和军力,在他的侄子谢玄的征讨下,东晋的版图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辽阔,不仅收复了洛阳,还一度差点打下邺城,从原先的据江水而屯,到现在的据河水而战,实在是无人能及的丰功伟业。
他的逝去,最为悲痛的除了谢琰谢玄,还有一样被谢安从小以身作则地教养长大的皇帝司马曜。
因此谢安死后的哀荣可以说到达了人臣的顶点,不仅追封为正一品的最高官太傅及庐陵郡公,又大封谢家子侄,谢安的弟弟谢石被封为南康县公,侄子谢玄被封为康乐县公,嫡子谢琰被封为望蔡县公。
谢家子侄正在谢府内扶灵痛哭,而司马道子此时却是十分开怀。
他正意气风发地在自家客厅会见桓玄,双手直拍他的肩膀,赞赏地说道:“敬道果然神机妙算,没有辜负本王的期望啊。”
桓玄暗暗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谦虚地说道:“在下只是得了您的重用,才能得以施展才华。”因此这一切还都是您自己的功劳,我是不敢居功自傲的。
司马道子果然受用,呵呵直笑道:“本王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识人甚明,不使明珠蒙尘呀。”
两人虚客套一番后,司马道子很是贴心地问道:“敬道此次立了这不世之功,可要本王赏赐你什么东西吗?”他心里想的是,桓玄尽心尽力地帮自己办成了这般重要的事情,便是求那荆州刺史,也少不得需得帮他谋划一番,实在不行,自己无耻一些去天天缠着皇上,多少也有几分希望成事。
然而桓玄此时已经不需要他在皇帝面前为自己说话了,他只是谦逊地笑着,嘴上说道:“区区小事,在下实在不敢倚此居功,更不敢求您赏赐什么。”说道这里,他顿了一顿,似乎有些为难不好开口的样子。
司马道子知道这只是铺垫,因此并不惊讶,也不插嘴,只是静静地等他继续往下说。
桓玄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前日进宫的时候偶然看到一名宫女,长得同我儿时的玩伴十分肖似,因此想求您将她赐给我做妾,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我这人很是念旧罢了。”
司马道子听他所求的竟是这样一件小事,对自己来说简直是举手之劳,不由得十分高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夸他道:“敬道真乃性情中人,此事虽然颇为麻烦,但我是皇帝的亲弟弟,宫中之事我总能想办法为你解决,你将那宫女的形貌告诉我,我这就去为你办成此事。届时你可要请我喝你的纳妾酒啊……”
两人相谈甚欢,然而此时下人却来报说王妃求见。司马道子的王妃是太原王氏的女儿,王国宝的堂妹,此时定是有事来找会稽王的,因此桓玄很有眼色地连忙告退了,司马道子也没敢留他。
桓玄慢悠悠地往外走,只听到身后传来女子的娇嗔声:“王爷,您上次答应过我的,等那谢安死了就让我哥哥当副相……”
司马道子如何回答的,桓玄并没有听到,他只是在心内冷笑,这王国宝也是个汲汲钻营的,只是,跟着谁不好,跟了这么一位无情无义,胆小怕事的司马道子。便是有天大的荣华富贵,那也得要有命去享啊。
皇帝司马曜此时虽然哀伤,却更担心谢安的身后事,事出突然,谢安并没有安排过自己死后该如何处理方方面面的各种政治军事局势,司马曜便是再愚笨,也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必须立刻决定这一切,以免被自己的弟弟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
太原王家的两位地位最高的女人思路似是很一致,就在司马曜十分忧虑的时候,宫女传报说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王法慧果然是为了谢安而来的,皇帝因为在妙音的事情上欠她一个人情,因此对她的脸色也不禁好了许多。要不是皇后在第一时间当机立断地接走了妙音,皇帝和司马道子还不知道要在这件事情闹出多少丑闻来。而且皇后虽然让妙音住在自己的宫殿内,却并不苛待她,对她十分礼遇,也不因为皇帝去她那里的次数多而闹脾气,因此皇帝还是很感激她的。
王法慧进来就很有礼貌地跪拜了皇帝,不由得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扶起她说道:“皇后有事便说罢,为何行此大礼?”
皇后雍容地一笑,起身在一边坐下,问道:“皇帝可是在为谢相去世之事忧心?”
说也奇怪,虽然现在司马道子是录尚书事,相当于宰相的职务,可是每个人说起谢安,还是习惯尊称他一声“谢相”,连皇帝皇后都不例外。
皇帝只能默然地点了点头,忧虑地说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已是肆无忌惮,若是让他拿到谢家的兵权,只怕庄公与共叔段的故事会重演,国内又要大乱啊。”
李太妃偏宠司马道子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而司马道子日渐骄横也是皇帝的一块心病,这与春秋时期郑国内乱的事情几乎是如出一辙。
皇后等的正是这个机会,她旁敲侧击道:“司马道子党羽众多,也是他能够把持朝政又不被众臣弹劾的主要原因,您为何不也培养自己的亲信,从而能够牵制您弟弟,让他不至于能够为所欲为呢?”
皇帝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的最为宠信的“廊庙之宝”殷仲堪都被自己下放到荆州去了,作为一方大员,掌握了荆楚的这一片军政势力。然而司马道子自己领了扬州刺史,扬州在东晋时候是一块很大的州郡,包含了建康及其周边的区域,可以说是东晋的命脉所在,比起荆州那虽然辽阔,但是远离京师的地方要更为重要。
此时他身边得力的谋臣只有尚书王雅一人了,若是将他也外放,自己势必势单力薄,更加无力对抗司马道子了。
他想来想去都是无奈,只能懒洋洋地问道:“不知皇后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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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陨落(四)
王法慧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哥哥王恭,性情忠直,又与那奸佞小人王国宝是死敌,现在已经是青州刺史,若皇上能相信臣妾,就请重用他。我敢保证我哥哥一定十分愿为陛下分忧,对付那些扰乱朝纲,轻出校命的反复小人。”
皇帝虽是也曾想到过王恭,却因为自己的宠臣王雅曾经评论过他的胸襟不够宽广,不能容人,并非社稷之臣,因此并不曾太过看重他。
但此时实在是已经无人可用了,他只能点头道:“皇后所言甚是,我这就下诏让你哥哥兼领兖州刺史,看看谢家的态度吧,若是谢玄并无不满,我便让王恭暂领谢家的军权,免得我那弟弟终是不死心。”
此时司马道子把持着朝纲,自己这个皇帝都不能随意下令,司马曜想来想去,只能叫来王雅,问他该怎么确保这政令能够顺利下达?
王雅十分不赞同地说道:“王恭此人实在是不适合掌握太大的权势啊。”
皇帝烦躁地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来问你,你说谁能比王恭更合适?”
按照才干练达而言,只有南郡公桓玄了,可是他的人品实在是让人无法完全地信赖,因此王雅一时哑然,只能默默低头道:“既然皇上心意已决,臣也不再赘言了,只是这任命一出,会稽王立刻就会明白您想要用王恭去接收谢家的势力,恐怕没那么容易顺利施行。”
就是知道不容易才要叫你来商量对策啊,皇帝简直无语,只能耐心地问道:“明日上朝的时候我抢先提出来怎样?”
王雅并不劝阻,而是绕着圈子同他讲道理:“还请陛下设想一下,如果您毫无准备直接就提出这样的任命,朝堂上有多少人会赞同您,又有多少人会反对您?”
皇帝算了算自己和司马道子的支持比率,不由得十分丧气,郁闷地说道:“既然这样不行,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王雅想了想,说道:“只怕只能偷偷地任命,然后令王恭大张旗鼓地回来谢恩,这样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已成定局,反而不能再加以百般劝阻。”
自己是个皇帝哎,居然任命一个刺史还要偷偷摸摸,司马曜十分郁闷,但又不得不顾虑到谢家,便问王雅:“冠军将军谢玄本是兼领徐兖两州刺史,我一声不吭地分了他的权,他会不会怨望于我?”
王雅毫不犹豫地答道:“不会,谢家若是执着于权势,谢安当日便不会主动让权,只是您最好还是提前同谢家说明此事,至少要告知他们这些安排并不是为了针对谢家,而是另有原因,如此这般便再无不妥了。”
皇帝十分信重王雅,便吩咐他代替自己去向谢玄说明此事。
王雅没想到这么个不讨好的差事都会落到自己身上,只能低眉顺目地去了,心中很是后悔,刚才便不该多嘴的。
谢府上正在办着白事,按照礼仪与谢家平日没有来往的外人是不允许来吊唁的,就连东亭侯王珣,虽然出身琅琊王氏这种高门,只因为与谢家关系并不是很好,来吊唁的时候都被下人拦在门外,差点都没能进去。
而王雅这种寒门出身的皇帝近臣,自是与谢家这种世家贵族搭不上话,便只能递了名帖进去,不安地站在门外等候消息。
谢琰早在父亲因病回京的时候就解了军职一起回来了,此时正在灵堂中跪坐着,心里空荡荡的。
家奴拿着名帖给他过目的时候,他一时有些恍惚,王雅此人是谁?看了他那长长的头衔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个王雅。
他想起皇帝与王雅的关系,在这个时候,皇帝的近臣来访,一定是有原因的,因此他并没有同平时那样不屑这些寒门官吏,而是吩咐家奴将他请进来。
因他说的不是“带”进来,而是“请”进来,下人们察言观色,便恭恭敬敬地将王雅让到了见客的外院厅堂内,又是奉茶又是请上座的。
王雅出身寒门,除了皇帝根本没别人待见他,因此从未在世家大族受过这样的礼遇,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他此时已是五十一岁的高龄,又官居二品,手握实权,但他的地位却还不如谢家暂无职权的嫡子,年纪小他近三十岁的谢琰。
这就是两晋时期特有的“门阀政治”,评定选拔人才只看重他的家世和封爵,很少注意他真正的才能,以至于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这也许也是东晋始终无法强盛的原因吧,真正有能力的人无法获得重用,而把持朝政的人是否有能力,完全看运气,运气好就有谢安这样的忠臣良相,运气不好就是司马道子这样的奸佞小人。
深受皇恩而被司马曜破格提拔的王雅因为出身的劣势,始终不能在朝堂上义正言辞地力挺自己的主子,只能在私下里给司马曜出出主意,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没多久谢琰就亲自过来了,他果然如同传闻的那样十分俊美,气度不凡,即便是穿着孝服也是非常儒雅,并不给人以失礼的感觉。
他很客气地对王雅寒暄,又告罪道:“实在是有孝在身,倒是怠慢了您。”
王雅年纪那么大,谢琰对他用敬语称呼也不算是太违背了世家礼仪。
然而王雅却很惶恐,又被他的风雅姿态所倾倒,连忙谦逊道:“不敢不敢,下官若不是身奉皇命也不敢冒昧前来,不免叨扰了,还请恕罪。”
谢琰料想也是如此,便问道:“皇上有何吩咐?可是有什么旨意或是口谕?”
接旨有很复杂的礼仪流程,而口谕只要听着就行了,并非正式的命令,这是很有区别的。
王雅谦逊地说道:“正是皇上有口谕要老臣传达给冠军将军,不知他是否方便一叙。”
谢琰见那帖子上写的是拜见谢玄,就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事,他只能抱歉地一笑,答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兄长因忧虑过甚,此时已是病倒了,可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我替您传达给他可好?”
王雅想了想,他们是一家人,跟谢琰说也是一样的,便小心翼翼地婉转言道:“这倒也无妨,皇上的意思是谢相劳苦功高,除了已有的封赏之外,还想让皇后的兄长王恭为冠军将军分忧,兼领兖州刺史一职,好让谢将军能专心尽孝,不为俗务所烦扰。”
这话说的漂亮,其实还是夺权,王雅不由得忧心地偷瞄着谢琰的表情,不知他能否明白皇帝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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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陨落(五)
谢琰早就猜到差不多是这类似的事情,皇帝还能想到给谢家打个招呼,都已经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了,他并不十分介怀,权势这种东西,并不是单有名分就足够的。
只看那皇帝宠臣殷仲堪在荆州还要受一个小小的桓玄节制,便知道世家、门阀、士族在东晋才是占有绝对主权的势力,若只有那虚名也是毫无用处。
江水以北,所有的民众都只知谢家,北府兵从上到下的军官都是由谢家亲自挑选提拔的,皆是忠心耿耿,来一万个王恭都没用。
因此他只是淡然一笑,安然说道:“多谢皇上关怀了,我自会向兄长告知此事,如今有了身份贵重的王氏嫡子相助,想必他也能放心许多。”
王雅见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很是高兴,连忙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夸奖他明白事理,忠心爱国等等。
谢琰见他没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了,陪坐了一会便老实不客气地端了茶,又亲自将他送到门前。
王雅一直到出了谢府的门都没回过神来,都说谢相心怀仁厚,高风亮节,果不其然。
谢家身居高位而毫不骄矜,和那目无君父的奸臣司马道子实在是两个极端。
他不由得十分感叹,多么地希望谢家还能执掌朝政,主持大局。
只是势不由人,未来东晋的政治局势目前来看,十分地扑朔迷离。
谢琰回到灵堂前,却见兄长谢玄一身素服,面带病容地跪着,一脸的哀切。
他连忙上前拥住他的肩膀,担心地问道:“您既然病了还是以身体为重,这里我和弟弟们轮流守着也是使得的,若是您强撑病体来尽孝,却反而把自己的身子给累坏了,我们谢家可要如何自处?”
谢玄面色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咳了两声,问道:“听闻皇帝派人来了?”
谢琰不愿在这里与他深谈,便扶着他起身,半强迫地说道:“我先送您回去休息,若是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了,也不愿意您这样不爱护自己的。还请哥哥自己回想一下,若是父亲还活着,见到您这样任性,会怎样责怪您呢?”
谢玄想到宽厚温和的谢安,不由得露出一丝向往的笑容,他双眼泛红,摇头道:“叔父绝不会责怪我的,他会给我讲许多的故事,来让我自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话虽如此,他到底还是听进了劝,跟着谢琰回了自己房中,建康谢宅中谢玄一家先前所居的院落谢安也没有让下人改动,仍是和当年他出征之前一样,十分熟悉亲切。
谢玄原配泰山羊氏早丧,因而无人照顾管束他,也是常理。
谢琰让他躺在了榻上,虽才入秋,天已是微凉,谢琰见窗子有些透风,便拉过一床锦被来,体贴地为他盖上,这样温柔的照顾人的本事,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
谢玄很是欣慰地看着他,却还是执意问道:“皇帝说什么了?”
谢琰尽量平淡地说道:“皇上打算封王恭做兖州刺史,旨意还没下,只是派了尚书王雅前来征求一下哥哥的意见。”
谢玄担心他年轻气盛,驳了皇帝的面子,连忙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谢琰自是明白他的心意,微笑着说道:“皇帝都这般尊重我们谢家了,难道我还能当面斥责他的宠臣,打他的脸?自然是欣然领受皇上的恩典,又好言好语地把那王雅给送走了,哥哥的心意,我怎会不明白?父亲一世的英名,自是不能毁在我们这些小辈手上。”
谢玄这才放心,夸他道:“瑗度小小年纪却也这般宽仁大度,宠辱不惊,实在是深肖叔父。”
我不是大度,而是根本没把那什么王恭放在眼里。
谢琰虽不以为然,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劝谢玄好好休息,可不能再出来吹风了。
谢玄本是担心谢琰年轻不经事,如今见他气度从容,待人处事的圆滑练达不亚于自己,便放下心来,答应他一定安心养病。
这边谢玄总算是消停了,那边谢琰却烦恼万状。
却又是为何呢?
原来那位琅琊王氏的宗妇,身份高贵的谢家嫡女谢璎居然不顾自己已经是王家妇,硬是仗着没人敢拦她,大摇大摆地回了谢家,一定要给谢安守孝。
这个妹妹倔强得很,又视礼法如无物。
谢琰劝不动她,只能迂回地哄骗她道:“你是做人家主母的,这一回家来,你家里那位可不是得意了,趁你不在岂不是能自自在在地左拥右抱了?”
谢璎脸色变了变,兀自嘴硬道:“他自去抱他的,反正只要我没生出嫡子来,那些个小妖精们一个都别想有孩子,我用得着担心什么?”
谢琰哑然,只能任她在此。
谢璎平日都爱奢华,此时一身素缟,倒显得十分庄重肃穆。
只是她一开口又是十分不妥,因她来回不见萩娘的人影,便问道:“哥哥,萩妹妹怎么不在?我还想找她说话呢。”
灵堂内讨论这种事,自是很不合适,因此谢琰只是淡淡地说道:“她回京口了。”
谢璎觉得许是萩娘的身份不适合参加这样的场合,会很尴尬,因此也没介意,便不再多问。
她的贴身婢女汶儿却悄悄提醒她道:“夫人,我见郎君脸上有不豫之色,只怕他们是吵架了呢。”
谢璎平时闲着无事便跟汶儿聊八卦,此时见她这么说,又仔细看了看哥哥的脸色,说起萩娘的时候不似之前那般满满的都是宠溺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不安的样子,不由得十分信服,悄悄地与汶儿说道:“还真是呢,难道是因为武昌公主的事情?”
她回建康的时候正是和武昌公主一起,当时因为武昌公主设计谢琰的事情,两人没少口角。
汶儿劝她道:“反正您还要住好几天呢,到时候找郎君的丫鬟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谢璎连连点头,觉得这种大事做妹妹的一定要弄清楚,免得耽误了自己的亲哥哥。
她是个急性子,当晚便趁着用膳的空隙召来了谢琰的大丫鬟苏合,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哥哥和臧家女郎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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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斗法(一)
苏合很是无奈,主子倒是没吩咐过能不能说这事,不过下人在背后议论主子是非实在是不太好,因此她很妥帖地回答道:“女郎只是思念家人,因此回京口去了,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谢璎觉得不可能,自己哥哥现在正是最需要她安慰的时候,她怎么会抛下哥哥回娘家去了,她锲而不舍地撒娇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总要知道是什么事,才好去劝和他们。”
苏合却并不愿意告诉她,只是推说做奴婢的不好议论主子,让她自己去问谢琰。
要是哥哥愿意说,还要找你干嘛?谢璎不满地撇嘴,只是自己也不好对苏合用强,只能作罢。
苏合离开后,底下有个小丫鬟却悄悄地来找谢璎,说道:“奴婢虽不清楚内中详情,却也知道前因后果,夫人想听吗?”
当然想了,谢璎的眼睛弯了起来,吩咐汶儿给她拿了个绣墩坐着,又赏了个荷包,催道:“快说快说。”
这小丫鬟名叫倚翠,是谢琰院子里的一个专司缝制鞋袜的低级丫鬟,本来是在另一个大丫鬟文虞手下做事的,文虞出事之后才被调给苏合差遣。她平日里多和姐妹们做绣活,闲来无事便爱聊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因此对院内的事情可说是虽非亲眼所见,却了如指掌。她见谢璎所问之事自己很是清楚,又心热想要讨得谢璎欢喜,好求点赏赐,便瞒着苏合偷偷跑回来找谢璎了。
她还没开口就得了谢璎的打赏,喜不自胜,便如河水江水一般滔滔不绝,把那几日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谢璎见她口齿清楚,又说得十分详细,不由得出神地问道:“怎的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吵起来?”
这个问题可是难倒倚翠了,她的年纪比萩娘还小,怎么弄得清楚这男女情事,只能求助地望着汶儿。
汶儿原也是听得入神了,见状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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