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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君笧-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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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样的生活还要继续。

    没人在意这个小小宫苑中母子四人的生活是多么地困窘,更没人关心这四人的死活。

    徐淑仪仍是风光无限,完全没有受到苛待皇子此事的任何影响,仍是最得陛下宠爱的妃嫔。

    更是没人在意,徐淑仪宫中少了一个高级女官。

    除了胡淑媛,亦是无人知道,王女官浑身伤痕的尸身被人发现丢在了宫女专用的乱葬岗上。

    无人为她叹息,连李陵容母子都不知道,这个柔弱的女子,才是救了他们兄弟二人的真正恩人。

    胡淑媛偷偷地命人替她收了尸,却只能继续谨守本分,尽力躲避着徐淑仪针对她的明枪暗箭。

    难道这世界上,只有善良的人不得善终吗?

    话说回来,为何要说李陵容母子四人而不是三人?

    自然是宜男的李陵容肚子里又有了皇帝的种。

    整个晋廷后宫只有她在一个接一个的生,其他女人看她的眼神都恨不得要把她生吃了。

    有了前车之鉴,她母子自然不敢再走出自己的宫苑半步。

    说也奇怪,徐淑仪虽然尽得圣宠,却始终不能挑唆着皇帝来惩处这母子。

    因此他们平平安安地挨到了咸安二年,十岁的猫儿,也就是司马曜,被封为皇太子,又在谢安和王坦之的支持下稳稳当当地坐上了皇帝之位。

    后宫诸人的迫害,桓温对帝位的威胁,皇太后诸蒜子听政,这一切都似如噩梦一般,正在慢慢地离他而去,而他终于及冠,在难得的忠贞之臣谢安的辅佐下,亲自掌握了朝政大权。

    猫儿和狗儿,现在是皇帝司马曜和琅琊王司马道子了。

    狗儿儿时受的那些委屈,倒似是堆积在他心中多年一般,一下子被发泄了出来。

    徐淑仪早在先帝司马昱病逝的时候,就被先帝亲自点了殉葬。司马道子无从发泄,只能将她的父母亲族全都以莫须有的罪名拿入牢中,折磨致死。

    负责看管照顾李陵容母子,却对他们极尽苛待,甚至吓得司马道子小时候尿床的林嬷嬷,被司马道子亲自用刀划开了喉咙,让她流尽鲜血而死。临死前,她眼中似是有些怜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陵容苦尽甘来,终于当上了皇太妃,满宫之中,便是再看不起她的宫人,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一个不字,更不敢提及当年她那个令人难堪的名字“李昆仑”。

    胡淑媛亦被封为皇太妃,与李陵容姐妹相称。有一日,两人密谈之后,李陵容泪流满面,立刻将自己的儿子司马曜叫来,命他给一个多年前死在宫中的女官王女官追封夫人之位,又大封她的亲族。

    善恶自然有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然而猫儿心中最大的隐痛,却是自己从不得父亲疼爱的童年,他始终不懂,若是父亲真的有心让自己继承皇位,为何要从小将自己视若草芥?从不教养自己,甚至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子弟,童年都比自己幸福得多。

    他常常仰望月色,暗自流泪,思念着自己没有见过几面,只有在病榻之前才被握过一次手的父亲。

    那位温柔地对待他兄弟二人的陈姐姐,如今已经是他的妃嫔,正是最得圣心的陈淑媛。

    他对她的感情,不仅仅是对爱人,对情人的迷恋,更是对母亲,对亲人的感情。

    在他因为当日之恩而对她极尽宠爱的时候,陈淑媛却对他说道,原来她偷偷来给他们送吃食,是得了皇帝的默许的。

    他大喜,期待地问道,为何父皇却不亲自命人来照顾他们呢?他们冬天缺粮少炭,夏天无冰无香,就算是普通人家的父亲,也不曾这般苛待自己的孩子。

    陈淑媛却摇头,亦是不明所以。

    谜底终是要揭晓的,有一日司马曜在书房内写字,却发现层层叠叠的竹浆纸中,居然有一页是写了字的,被夹在厚厚的纸中,唯有自己写字写到了那一张,才能发现。

    他怀着惊异的心情拿起那张纸,看了第一行便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原来是这样,父皇,我就知道,你从未放弃我们母子,从未……

    信是这样写得。

    曜儿我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只怕已然长眠地下了。

    为父再三犹豫,却始终不能放弃让你知道这一切的心愿,虽然为父在世之时,对你们兄弟视若无睹,从未尽过一个父亲的养育之责。但为父要告诉你,即便是到了地下,为父一样不愧于面对列祖列宗。

    当年桓温立为父为帝,其用心昭然若揭。

    后宫何以常年无子,何以为父的子嗣全都死于非命?曜儿,你可曾想过?

    若不是为父故意无视你母子,只怕猫儿狗儿挨不过半年亦会夭折。

    虽然从未亲口叫过你们俩的小名,为父却时常思念你们。

    母亲给你们带去的点心,都是为父命人按你们的喜好特别做的,可好吃?

    望你们,一切安好,兄弟友爱,敬重母亲李氏。

    特别要善待林嬷嬷,她能文会武,是我心腹之人。

    朝堂之上,不可相信任何世家贵胄,士族行事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不可能全心为主。

    若要晋廷强盛,一定要重用寒士,只有他们才能尽职尽忠,以求进身之阶。

    然而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士族不满,须得循序渐进才好。

    咸安二年司马昱亲笔

    (番外三猫儿狗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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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心(一)

    萩娘笑道:“原来的情况下,王雅当然不会起什么异心,但现在皇太后与南郡公传出丑闻,难免他这个先帝宠臣会心中不安。同等情况下,若是王法慧不弄权,乖乖让王雅辅政,王雅定然不会为难她。”

    “但你要想想,王雅是先帝钦点的辅政大臣,先帝亦是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废人,不是明摆着让他总领政事的吗?王法慧却虎口夺食,硬是让他请自己听政,夺了原本属于王雅的权势,便他是个木头人,也该有三分脾气。更何况现在王法慧立身不正,听政之事名不正言不顺,王雅的心思一定不再和之前一样了。”

    谢琰听的有些入神,见她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忙道:“然后呢?接着说啊。”一脸急切的样子。

    萩娘见他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地有些焦灼的神情,不由得促狭道:“原来郎君也并不是超脱尘世的脱俗之人啊,听我这市井小民说旁人的八卦也听得津津有味。”

    谢琰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哪是八卦,我只是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很……”

    他思索着,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萩娘不由得笑着替他补充道:“很贴近人性是吗?”

    谢琰连连点头,赞道:“听你说那些人的想法,只觉得在他那种处境之下,多半会是你说的那样想的,你对旁人的心思,实在是十分了解。”

    萩娘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得意地说道:“这算什么,千百年来,上位者的想法都是这样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这世上没有私心的人可说是不存在的。所谓以史为鉴,毕竟是至理名言啊。”

    谢琰认真地说道:“正是如此,我原也以为我能看淡世情,独善其身,如今没有了父亲的庇佑,我才渐渐明白,如今我才是谢家那要庇佑他人的人,即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有自己的私心了。”

    萩娘本意并不是要说他,谁知谢琰却联想到了自己,而他这样谈论自己,面上却半点没有不安的神色,很是就事论事的样子。

    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继续说道:“如今王雅的想法一定是和我们一样的,只觉得皇太后荒淫,会稽王暴戾,都不是掌权的最佳人选,至少,这两人的理政能力和他自己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因此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既要赶走王法慧,也要赶走司马道子。”

    “不仅如此,最妙的是,我们两方的利益毫无冲突之处。你想啊,我们最终的目的只是江北军事,一是谢家能继续掌军,二是北府兵能够继续北伐,至于朝堂之事,你我都没有插手的愿望,而王雅亦是无力也无人去管江北军事,他之所求,仅是能好好辅佐皇帝,处理好江东的民生政事罢了。”

    “我们和王雅正好是各取所需,所以我认为,你不妨找他一谈,说不定一拍即合也不一定呢。”

    谢琰慢慢地回忆起上次王雅来谢府为先帝传话的情形,那小心谨慎的卑微样子,令人十分印象深刻,像他这样寒门出身的人,最为期望旁人的肯定和支持,若是谢家表示支持他辅政,他倒是很有可能会接受双方各取所需这样的事情。

    但是他这样的性格,能敢于挺身而出,出头讨伐皇太后吗?谢琰不由得有些迟疑。

    萩娘见他沉吟不语,又说道:“此事要成,还需要考虑的一个重要的人就是王恭,他在北府军中的影响力很是重要,如今他虽然名为京口军事的主帅,能不能调得动兵马还很难说,可万一被他顺利地调动了兵力,和司马道子的军队打了起来,一方面有损于北府兵的兵力,又很有可能将司马道子打败,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差的结果了。”

    谢琰摇头道:“这倒不用担心,兄长既然出手,北府兵军中都是他的亲信,又怎会听从那王恭的指挥?军中又多是为了征战北狄才投军的好男儿,绝不愿意在江东和自己人火并,便是碍于上命,被他调动了起来,也是不肯出死力的。”

    萩娘想象着王恭摇着大旗命军队前进,士兵们却随意地摆个样子,挥了几下刀枪就一哄而散的场景,只觉得很是有趣,笑道:“若如此,我也安心了。”

    谢琰此时已然下定了决心,对萩娘说道:“事不宜迟,此时正是争分夺秒之时,我这就亲自去见王雅,试着劝说他,若是不成……”

    萩娘正色道:“此时绝不是讲仁义道德时候,此事若是提前泄露出去,不仅是您,整个谢家,您的兄长都会受牵连,因此您务必要当机立断。”

    谢琰本就有此意,王雅于他并没有什么恩义,若是不能成事,说不得只能将他灭口了。此事要做得隐秘也不是难事,如今人人都注目于皇太后和会稽王,一个小小的太子太傅被人刺杀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此时,墨儿正好拿了洗干净的印章过来,小小的黄玉印章孤零零地躺在托盘上,很是无辜地转动着,墨儿表情很是古怪地对谢琰说道:“主子,总算是洗干净了。”

    谢琰也是表情古怪,特意用帕子裹了手才去拿它,仔细地塞入自己的荷包内。

    萩娘看在眼中,心里很是不解,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另一边,匆匆从荆州赶回来的桓玄此时正在司薰堂,听着管家给他汇报近日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自家后院起火一事,管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怒道:“老奴不敢说主母的坏话,只是主母行事实在有失稳妥,完全不顾惜郎君的名声,亦是不听老奴的劝,一意孤行,倒似是魔障了。”

    桓玄这才想起来,当日自己答应去刘氏房中,最后还是放了她鸽子,难怪她要暴跳如雷了。

    他又问道:“宫中之事,办得怎样了,有消息吗?”

    “宝儿,你都不在建康,此事自然是办得一塌糊涂了,幸而有我给你善后。”

    屋外款款走进一人,一袭优雅的紫衣,头戴玉冠,仪态万千,果然是桓玄的至交好友顾恺之。

    桓玄皱眉道:“难道没拿到会稽王的信物吗?”

    顾恺之摇头道:“应该是没拿到,我过去的时候已然入夜了,原只是路过,想帮你探探宫中虚实的,只是正巧见你收买的那金女官要开口说你的名字,我这才当机立断将她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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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人心(二)

    所谓的“路过”,也真是好笑,谁会大半夜的“路过”皇宫?明明是担心桓玄的事情,才特意等一入夜就潜进去的,却不肯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名动江东的顾大家,性格也颇有些别扭呢。

    桓玄听闻之后很是疑惑:“这般隐秘之事,为何会被旁人探知?”

    顾恺之沉吟了一下,问道:“除了你我三人,还有哪些人知道你的安排?”

    桓玄答道:“徐氏自然是知道的,但她绝不会说的。会稽王自然也知道,只是他被软禁,要是能传得出消息也不用等现在了。”

    他想起一事,忙问道:“金女官是被谁发现的?”

    顾恺之答道:“亦是一名女官,品阶在金女官之上。”

    金女官已是皇帝所居太极殿的掌事女官了,此时宫中唯一比她品阶高的,唯有皇太后身边的陆女官。

    桓玄神色一黯,叹道:“此番幸而你出手,不然她若是落到皇太后手中,严刑之下,只怕难免要松口。”

    管家见两人不再交谈,忙趁着这间隙回禀道:“主子,还有两件事,一是阿娇自从上次去为您送信之后便没有回来,二是那位顾家小郎多次来找您,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回禀,小人问他是什么事,他又不肯说,说是只能见了您的面亲自告诉您。”

    阿娇定是又被自己那妒忌成性的正妻给扣住了,反正也出不了大事,而妙音到底是有什么事那么着急?桓玄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倒不是过于担心妙音的安危,而是妙音的事多半与皇太后,与会稽王有关系,这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他立刻吩咐道:“命人连夜去给他送信,让他明日一早就来府中见我。”

    管家忙答应了,立刻退了下去安排。

    顾恺之笑道:“你还是快回家去,安抚你那正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酸溜溜的感觉,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耷拉了下来,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桓玄也是这么想的,攘夷必先安内,自家母老虎自然是要好好安抚的,而传出自己和皇太后绯闻流言的前因后果,他也一定要问个明白。

    他心中焦急,面上却甚是淡然,亦笑着对顾恺之说道:“家宅不宁,倒是让你见笑了。此番大恩不言谢,改日再请你喝我珍藏的好酒如何?”

    顾恺之点头道:“如此甚好。”

    桓玄到家的时候已是过了戌时,众奴婢都已然就寝了,他进门便问守门的小厮道:“夫人呢?睡下了吗?”

    那小厮忙回道:“还没呢,夫人房中灯火通明,好似又有大事呢。”

    这个“又”字实在是可圈可点,自从将这刘氏娶回来之后,家里就没消停过。

    桓玄叹了口气,若是往日,他才懒得去理这些破事,如今却少不得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往刘氏的院中走去。

    刚走近院子便听见女子的哭泣声和求饶声,桓玄不由得扶额,只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果然正屋内灯火通明,刘氏华服锦衣,正坐在主位上,悠闲地看着自己的侍女持鞭抽打面前两人。

    桓玄站在门外,实在是不想进去。

    守门的侍女发现了他,不由得吓了一跳,却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去给主母报信。

    只见那两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一个是阿娇,一个是桓玄的侍妾金氏。

    两人都被责打过了,衣物十分狼藉,裸露的肌肤上有着条条血痕。

    幸而刘氏到底还是没敢下死手,只是这细细的柳鞭抽人可疼了,打在两人细皮嫩肉的身上,不啻是活受罪。

    一边的大丫鬟冬儿正含笑劝道:“主母,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您就随她们去吧,如今夜深了,您也该就寝了,同这些不要脸的小蹄子们置什么气?您要仔细自己身体才是。”

    刘氏果然听了进去,恨恨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我就要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以后行事不检点之前,先想想吃这顿鞭子的味道,再打量着来蒙骗我。”

    阿娇是真的无辜,主子去了哪里她又怎么知道?刘氏却既不放她回去,又不给饭吃,若不是冬儿可怜自己,偷偷带了点心给她,只怕她早就饿死了。她不禁恨透了刘氏,自己看不住男人,还胡乱拿旁人撒气,简直是蛮不讲理。

    金氏已然被打傻了,呆呆地望着刘氏,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这无妄之灾。

    其实她自然是没错的,错只错在,她是桓玄的侍妾,更是桓玄亲自向会稽王从宫中讨要出来的,刘氏又怎能不吃醋,怎能不往死里整她?

    不同于宫中的金女官,金氏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为了自己,豁出命去帮助桓玄做那抄家灭族的杀头之事,更是不知道过了今日,姐姐与自己已是天人永隔。

    她只是奇怪,当初桓郎费尽心思将自己纳回府里,却不甚宠爱自己,除了纳妾当日,根本就没来过自己房中,完全不像外人说的那样,自己与桓玄的发小长得很像,因此桓玄才向会稽王求纳自己的。

    桓玄见里面声响平息了下来,这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温柔的样子来,走了进去,笑道:“夫人怎的这么晚还没睡?难道是在等我吗?”

    刘氏乍一见桓玄,不由得又惊又喜,问道:“桓郎,您怎的这么晚过来了?”

    桓玄嬉皮笑脸地调笑道:“难道夫人不欢迎我吗?”说着走上前去,搂住了她的腰。

    刘氏许久没有和桓玄亲热了,被他一近身,不由得七魂失了三魄,神思有些恍惚,她羞涩地说道:“桓郎,妾身甚是思念您。”

    冬儿见状,忙悄悄地给跪着的两人打手势,命她们赶紧退下,至于屋中的侍女们,早就很有眼力地退了下去,让这夫妻二人独处。

    桓玄见刘氏没有同他纠结皇太后的事情,忙乘势将她抱起,进内室寝居去了。

    两人自是好一番温存,桓玄刻意要讨好她,难免花样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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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人心(三)

    桓玄见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便抱着她蛊惑似地哄道:“宛娘,前日我去了荆州之后,怎的家中传出你与皇太后娘娘争风吃醋之事?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你如何会相信的?是何人挑唆于你?”

    宛娘是刘氏的乳名,平时除了桓玄自然是没人敢叫,如今他这般温存的样子实是少见,刘氏听闻她这样叫,心中不由得暖暖的。

    但又听他说起皇太后的事情,她顿时拉下了脸,不高兴地说道:“怎的是空穴来风,您前日本就常常进宫,又深夜而归,我本就怀疑您和那不要脸的老女人有猫腻。”

    桓玄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与皇太后娘娘若是真有什么苟且,你又怎会第一个知道?自然应该是宫中先传出风声来,而如今此事却是你先惹起的,且告诉为夫,是谁对你说了这些挑拨的话,引得我们夫妻不和?”

    若是桓玄肯认真哄女人,只怕没有女人不动心的。

    刘氏立刻就想开口告诉他这事情的经过,却又想起自己曾答应姐姐,不告诉任何人的,不由得犹疑了起来。

    桓玄见她意动,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愿意说而已,引诱她道:“宛娘乖乖听话,告诉为夫,为夫保证不告诉别人,可好?”

    这完全是骗小孩呢,可是刘氏很吃这一套,盈盈地注目着他,却又仍是一副犹豫的样子,挣扎纠结得十分可爱。

    桓玄想起之前管家说的,夫人曾连夜去了谢府的事情,便哄骗她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你那姐姐告诉你的吗,我又不曾怪你,有什么可隐瞒的?”

    刘氏果然中计,惊讶地说道:“您是怎么知道的?妾身不曾告诉过旁人啊?”

    桓玄见果然是如此,便循循善诱道:“宛娘,你要明白,朝堂之事有时也牵连到后宅,我谯国桓氏和陈郡谢氏本就各自为政,虽不算是死敌,亦不是什么盟友,因此你那姐姐说的话,你又怎能尽信?”

    刘氏似懂非懂地点头道:“桓郎,妾身自然是都听你的。”

    桓玄好不容易哄了她高兴,自是十分疲累,是夜两人相拥而眠,倒像是新婚时的亲密模样了。

    翌日一早,桓玄尚自熟睡,便有不长眼的小厮来禀报说,前院有人来找主子,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且是和主子约好了的。

    被打扰了的刘氏很不高兴,怒道:“有什么急事要那么早来找我夫君,让他等着呗。”

    那小厮见主母脸色不好,只能弱弱地答道:“来人是宫中的侍药顾郎,应是宫中之事吧。”

    刘氏思索了一番,和颜悦色地答道:“让他稍待,我这就去叫你家主子起身。”

    那小厮显然没想到主母今天那么好说话,忙千恩万谢地去了。

    桓玄正睡得迷迷糊糊,一听说是宫中来人,忙起身穿衣,说道:“今日我应是晚归,不必等我用膳了。”便匆匆离去。

    刘氏一反常态地也不闹腾,只是默默地目送他离去,若有所思。

    果然是顾微,已经在桓玄的书房内等了许久了,他一脸的焦灼,显然是十分为难的样子。

    桓玄忙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微迎着他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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