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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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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晚楚牧修指着天跟玄武说的就是这个,难怪玄武一脸的惊奇。
这原本是我说给楚牧修听的,现在又由他说给玄武听。我是该说他记性好呢,还是该说他很会借花献佛呢。要说记性好的话,为什么他会忘了十年前的我,要说他借花献佛,他又完全不是那种人。
“那你昨晚看见你奶奶了吗?”
“看见了,她还冲我笑呢!”
我无奈地笑了笑,其实那只是一个故事,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就是没了,哪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啊。以前宋姑姑说给我听的时候我也信,直到她走了以后,我望穿了天都没有找到她,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孩子就是孩子,性子生来就很单纯,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就算是不怎么好的事,他们都会满怀希望。
我希望玄武可以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即使奶奶离开了他。回来已经一天一夜,我几乎没有去看过玄武。反而是他很懂事,知道反过来安慰我。可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玄武性子很好,我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
后来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玄武说今天的日出没有昨天的好看,我说这里的日出没有浣城的好看。
玄武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他回浣城,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想回浣城。”
他说:“这里很多坏人,太危险了。”
也是,他小小年纪就目睹了那么多场杀戮,自然是会害怕的。
过了一会玄武拍着他小小的胸脯说:“不过你不用担心,等玄武长大了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摸摸他的头:“那你就快点长大吧!”
太阳升到我们头顶,墨儿手里还拿着勺子,跑过来叫着我们,“过来吃饭了。”
“嗯。”我拉着玄武回到帐子里。
帐子里只有我和墨儿和玄武,我们坐下来的时候我问他,“刚才千澈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墨儿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 “他急急地吃了几口就跑了,说是殿下叫他练兵。”
“哦。”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殿下留饭了。”
“哦。”
“咳咳咳。”玄武吃得太快了,被呛住了喉咙。
墨儿给他递水,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吃那么快干嘛,急着去玩啊?”
玄武的小脸被呛得通红,他猛猛地喝了一口水,然后用袖子擦擦嘴,“我要多吃点饭,这样才能长大,我长大了赚了钱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我怔住了,嘴里的饭还没嚼就吞了下去,拧了拧鼻子然后又给玄武夹菜,“多吃点。”
“嗯。”玄武又开始大口吃饭,被呛到了以后就喝一口水。
我最后默默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墨儿,她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
第七十二章
我到阵营里去看,士兵们手里都拿着长剑,楚牧修把手放在身后在下面来回走动着,嘴里叫一声一他们就把剑抬起来,叫一声二他们就又把剑放下去。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军队势气鼓舞,整齐有肃,我突然觉得西凉人迟早会被我们打退的。我还是比较喜欢认真做事的楚牧修,可能那样子安安静静的就很好。
我还在那里看,楚牧修走到前面,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我也瞧见了他。他正要走过来,我立马转头走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反正脚就是不自主地迈开,而且越走越快,走了挺远的我悄悄回头看他,他还在那里练兵。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跟上来,他要是跟了上来,我们又不知道说什么。
走回帐子的时候看见了武德庆,他正要过去练兵,他问我墨儿的腿是否好了一点,我说多亏了他的金疮药。
我和他站在那里聊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你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的坚强的女子。”
这大概是夸赞我的意思,我反问他,“何以见得?”
“一个女子只身赴边境,途中遇到匈奴人还能活下来,那日在战场上又能全身而退。”
这应该算是夸赞吧,可是我不觉得自己坚强,我只是命硬罢了……
见我不说话,武德庆望着远处那山脚,他摇摇头说,“西凉此次兵力损失惨重,估计你们回浣城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你们?那你呢,要去哪里?”
他把手放在背后,直直地转头走了,一边走一边说,“浪迹天涯,那里快活去哪里。”
我望着他的背影,感慨良多。他们都为武德庆感到不值,可我却为天越感到不值,天越没能留住他,是天越的损失。
傍晚我们又要生火做饭,墨儿还在那里打水,我提着半桶水,在前面踉踉跄跄的走着,玄武跟在我后面一蹦一跳的。
这水真重,拖得我手臂有点疼。快走到帐子里外的时候,楚牧修从练兵的地方急急地跑过来帮我抬水,他倒是不说什么水太重,只问我一句,“你手还疼吗?”
我揉了揉手臂然后说:“快好了。”
“那就好。”然后走在我前面。
我跟在他后面说:“谢谢啊。”
我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没事。”
他大概也是觉得我们变得生疏了,以前我很少说这些客气话,也不喜欢别人跟我说这些客气话,因为我觉得说起来别扭,听起来更别扭,不知道怎么今天话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他把水到倒进锅里,我说,“要不然你就先过去吧!”
他蹲下来找火柴:“既然都到这里了,一并把火生了吧。”
他生火的手法和我一样,都喜欢先把火柴架空,然后再塞点茅草,这样火很容易就升起来了。
他生好了火然后站起来看看灶子里燃起的旺盛的火, “人需中心,火需空心,如此一来火就升起来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毫无防备,张嘴就说,“那个时候听见你和陆槐说的!”
“你都听见了?”我反问他。
“火也升起来了,我就先去练兵了!”他应该是接不上我的话,急匆匆地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藏着多少事情,我总觉得我对他的了解没有他对我的了解那么深入。以前我很爱讲话,我喜欢把自己的一切都说给他听。他不爱讲话,总是半天憋不出几句话,但是每一句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我总怕自己说得太多他会记不住,可是事实证明是我比他先忘记了。
当初我满大街追着他跑的时候,他从来不理我,但我觉得一点都不累。现在反过来轮到他跟着我的影子走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那种兴致,我累得不想再跑了。我总想让他变成和我一样有血有肉的人,可是后来他却问我那个快乐的我去哪了。
她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从南家被灭门的那一天起,浣城就再也没有丞相府,这世上也再也没有南宴烛了……
老天真是捉弄人,后来他成了以前的我,我成了以前的他。
晚上楚牧修愣愣地跑过来对我说我们就快能回浣城了,我想大概是武德庆跟他说的。我高兴也不高兴,在我看来边境是一个冷冰冰的凄凉之地,浣城亦是如此。
之后的几天,我和墨儿都呆在营地的帐子里。军队里日日练兵,每次傍晚练完兵的时候千澈都会来找墨儿,他们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我很少跟楚牧修说话,即使是他空闲的时候,即使是我无聊至极的时候。
听千澈说再过几日,我们又要打仗,趁着西凉兵力薄弱时主动出击,或许可以将他们一举击破。
要打仗那日,我和墨儿去送楚牧修和千澈。
墨儿一直跟千澈小声地说着什么,我拉着玄武过来,他一蹦一跳地跑过去,围在楚牧修身下,说着一些让他小心的话。
我没跟着过去跟楚牧修说话,全当是出来看热闹了。
要走的时候楚牧修叫了我一声,我原本想跟他说小心,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我记得上次跟陆槐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没再回来,于是又换了一句平安。
楚牧修把满怀期待的脸拉下来,冲我点头。
我没什么能送给他的,只是一句平安,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话可说。
这场战争只打到了中午,楚牧修就带兵回来了,听说还打了场大胜仗。
虽然是打了胜仗,可我总觉得楚牧修回来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倒是丧着一张脸。后来我去问千澈,千澈说西凉兵一大半的兵已经不在关外了,他们都跟着沈霖萧去找匈奴人会和了,之所以留一些人在这里,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楚牧修的注意力,让自己的军队更好的逃跑。楚牧修带兵去的时候居然扑了一个大空,只剿灭了部分西凉人,这胜战其实就是个虚名。
吃了那么大的一个空子,楚牧修当然不甘心。楚牧修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精明得不能再精明的人,以前到敌军刺探军情这些事都交给陆槐去做,现在陆槐不在了,楚牧修也就把这事给忘了。
楚牧修自从打仗回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水也不喝饭也不吃,就一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幸好他身上没有受伤。
我拉着玄武过去,我蹲下来对玄武说,“你去跟那个大哥哥说几句话。”
玄武挠着他的小脑瓜:“姐你为什么不去,以前你不是很喜欢跟大哥哥聊天吗?”
“我等下要去生火做饭了,没有空,你就当帮我一个忙,等回了浣城,姐给你买松花糕和糖葫芦行不行。”
“那好。”玄武点点头然后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跑回来问我,“那我跟大哥哥说些什么啊?”
“这个嘛……”我没想太多只顾着把玄武找过来,他突然怎么一问,我倒是梗塞住了,“就,你就随便说点什么,说陈家寨这两年发生的事,就是那天你和我说的那些。”
“哦!”
玄武转头一颠一颠地又跑了过去,然后钻进楚牧修的大腿上坐下来。
我躲在后面的帐子边上看了好久,玄武这个小机灵鬼不知道跟楚牧修说了什么,他竟然笑了笑。他们一直在说,一直在笑,后来我不知道怎么的也鬼使神差地也笑了一声。
我一笑楚牧修就转头过来看我,楚牧修一脸惊奇的看着我,直到看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吞了吞口水然后岔开腿一溜烟就跑了。
看到我落慌而逃,楚牧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问玄武,“是阿烛叫你来的?”
“嗯,我姐说了把你逗笑了回浣城就给我买松花糕和糖葫芦。”
楚牧修眼睛里都快流出蜜来了:“她真的是怎么说的?”
“嗯!”
“那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你们在浣城,然后……”
晚上吃饭的时候,楚牧修乐呵呵地拉着玄武走过来,我在一边盛饭,楚牧修过来抢过我的饭勺,他说,“煮了那么多饭,你去歇着。”
我转头过去的时候,墨儿和千澈都咬着筷子巴巴地盯着我们看,其实是在盯着楚牧修看。晌午还死气沉沉的,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吃完了饭,我凑到玄武身边问他,“你跟大哥哥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反正我记着你还欠我松花糕和糖葫芦。”说完又跑去找楚牧修去了。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面很大的嘈杂声,好像有很多人在大喊大叫,也不知道叫些什么,我睁开眼睛看见帐子外的战火被人燃了起来,隔着帐子我看见士兵们手里拿着火烛跑来跑去。
我刚要起身看个究竟,帐子外有个人走过来,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就像那日我在熠王府看到的楚牧修的影子一样。
我知道是他,所以又快速回到榻子上假装睡着。
他已经披上了铁架,过来先是帮我盖被子,然后坐在我的榻子边上,他喃喃地说,“没想到西凉人和匈奴会和了以后那么快就攻过来了,这一仗应该是天越和他们的最后一仗,也怕是有最凶多吉少的一仗了。”
我还假装睡着,他就真的以为我睡了,然后把他的手盖在我的手上,“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心意,我心里也一直有你,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等我带你会浣城。”
最后他剥开我额前的头发,俯下身亲了亲我的额头,最后又帮我盖了一次被子,义无反顾地走了。
他走了一会儿我才睁开眼睛,刚才的那些话或许只有在我睡着的时候他才会说,后来我一直睡不着,他走了一会儿我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定定地看着帐子顶,想到了很多东西。
………………………………
第七十三章
我听见整顿军队的声音,听见马儿的叫声,听见一列列士兵走路发出整齐的脚步声。
等我披上衣服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一支歪曲的军队,浩浩荡荡的向前使去。我抬头一看,远处山顶上几个烽火台上已经燃起了火,那浓浓的白烟一卷卷的冒出来让人看了害怕。
一阵风吹过来,吹得我身子发虚,现在还是大半夜,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还是觉得有些耍炅舜晔直刍故腔氐搅苏首永铩�
第二天天刚刚亮,墨儿就跑到帐子里使劲地摇着我,“小姐,千澈和殿下都走了。”
我睁开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墨儿终于把手收回去,一脸惊奇地问我,“小姐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
墨儿喃喃自语:“那我怎么没听见?”
我都不知道今天一整天是怎么过来的,士兵们不在,火也不用生了,饭也不用煮了,地方还是这块地方,几天以后都已经看惯了。
我坐在帐子口,玄武和墨儿在前面一边跑一边笑,可能是怕我无聊,有时候还会回头看看我。
玄武跑过来急急地拽着我的手:“姐,你快去看看,那石头上有字。”
我望了墨儿一眼,她也说有字。
我走过去,还没走到我就看见石头上的紧密的两行字。
“不思量,自难忘。”
六个字是用剑刻上去的,刻得倒是整整齐齐,只是起笔稍微用力了些,每个字被刻的凹槽都很深。
我认得楚牧修的字,整齐圆润,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辨。昨天这石头上还平整光滑,今日一早起来就被刻上了字。
他是昨晚临走前刻的。
这是北宋诗人苏轼写来纪念他已亡的爱妻的,我一直觉得他的诗总带着一丝幽怨。不思量,自难忘。强忍不去思念。可终究难相望。不去想它,却仍是难以忘记,始终萦绕在心头。
玄武呀呀地问我:“姐,写的是什么意思啊?”
见我好久说不出话,墨儿把玄武拉走,“走走走,我跟你讲讲什么意思。”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白布条子,把石头面上的尘土擦干净,捡起灶子里一根烧到一半的木柴。思虑再三,在石头上写下,“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在我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块简单的石头,更像是女娲娘娘所造的三生石。
相传人人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三生石,人死后,到了黄泉路,路过奈何桥就能看见三生石,它就直立在奈何桥对面,张望着那些红尘中准备喝孟婆汤,重投轮回的人。三生石能照出前世人的模样,前世种下的因,今生吞下的果,缘起缘落,轮回转世,都仔仔细细地刻在了三生石上面。生生世世,千百年来,它见证了世间芸芸众生的苦与幸,悲与欢,笑与泪,离与合。欠下的债,该还的债,三生石面前,一笔勾销……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早上我再去看的时候,石头上我写的字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而楚牧修刻的字却被雨水打得更清晰了。也许这是老天爷在暗示我,老天爷不让我这样做,我又何必执着呢?
军队一去好几天,白天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动静,只是晚上有时候偶尔看见山顶的烽火台上燃起了明火。
火起战乱起,我身边是祥和宁静,他身边是兵荒马乱,我心如止水,他动荡不安。
我盼他平安,盼他早归。
出征后的第七日,他带着军队回来了,我坐在石头上,听见马儿的叫声,缓缓起身扭头看他。他身上穿的虽然是铁甲,但也被剑被刀划得不成样子,头发是蓬乱的,衣服是破烂的,幸好脸上不是紧绷绷的,看起来是一种沉沦了很久的满足感。看看他再看看千澈,我大概已经知道了结果。士兵看着整整少了一半的人,这一仗果然凶险无比。
吸取经验教训,一阵厮杀以后,军队虽折损一半,但西凉铁骑败下阵角,匈奴见势落慌而逃,灭了西凉王,灭了沈霖萧三兄弟,整个西凉的百姓群龙无首,逃的逃,跑的跑,西凉彻彻底底散架了,匈奴毫无疑问也跟着败了。
他下马对我说:“凯旋而归,九死一生。”
我说:“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他明日即可班师回朝,面对他的白日里暗斗。
西凉和匈奴终与被灭,楚牧修派人快马加鞭传信回浣城。陛下却愁眉不展,低头看看身旁的皇后,她说不出话早就已经失魂落魄。
其实西凉被灭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善恶到头终有报,皇后终于体会到我当初的痛苦了。
可我却没有原本应有的高兴,相反是涌上心头的一股酸气。这世间啊,又少了千千万万人的性命。
老百姓听闻打了胜战,个个喜出望外,喜上眉梢,这样的时刻按照规矩陛下绝对是要与民同乐的。
傍晚,绿萝为皇后娘娘换上吉服,见皇后一脸的失神,安慰道,“娘娘,你要是不想去,绿萝替您跟陛下告个假?”
“不用了,举国同庆之时堂堂皇后不到场,岂不是让人笑话小气。”
绿萝沉了一口气,继续帮皇后娘娘换吉服。
皇后换上一身红色吉服,一如初次来到天越一般。她坐在镜子前,顺了顺胸前的留发,然后问,“绿萝,我们到天越有几个年头了?”
绿萝一边帮皇后戴上簪子,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有十二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今晚的浣城很热闹,张灯结彩,满天烟花,边境的关外亦是如此。
折腾劳累了几个月,明日班师回朝之前,楚牧修想让士兵们好好放松一下,备了许多好酒好菜决定晚上好好庆祝一番。
千澈把天越得旗帜挂在最高的帐子顶上,旗子随风飘来飘去,宣告着我们的胜利。
帐子外几群几群十几个小兵围着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兵喝醉了还囔囔要砍西凉人,旁边另一个小兵拍拍他的脸,“你小子喝懵了吧,西凉人早就被我们打回老家了。”几个月对战争的担心,见不到家人的忧愁,仿佛都寄托在那碗酒里。
桌子上除了烤羊排就是羊骨汤,一整桌的东西我都吃不惯,时不时夹起一口饭放进嘴里,觉得干又喝点水。我想起来去找玄武的时候,楚牧修拉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牛肉干。
我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他示意我收下,这样的边境关外,他哪里来的牛肉干啊?
我接过牛肉干,起到一半的身子又坐下去。我似乎看到楚牧修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一袋牛肉干就想圈住我。
于是乎,我从啃饭到啃牛肉干,牛肉干可比饭好吃多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楚牧修举着酒杯站起来,“弟兄们,一路凶险,西凉人奸诈狡猾,虽然大获全胜,我军也损失惨重,此次与西凉可以说是背水一战,大家都辛苦了,我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我只见楚牧修喝过一次酒,在我的印象中,他不喜欢喝酒,他说酒虽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却会误事甚至误人。
“哎?” 一个和我们坐在一起的小兵夺过楚牧修手里的酒杯,“酒杯酒杯,就该用来饮酒啊,殿下平日里打仗喝茶就算了,如今旗开得胜总要喝些酒了吧!”
“去去去,几日不打皮就痒了是吧,回去罚你一半军饷。”千澈一边赶着那小兵,一边又把酒杯拿过来交给楚牧修。
楚牧修正要喝的时候,几个小兵又开始起哄,倒了一杯满满的酒生生塞进我的手里,我倒是吓了一跳,“殿下不喝,要不然……王妃替殿下干了这杯?”
“你们别瞎闹!”楚牧修想要抢过我手里的酒杯,几个起哄的小兵围成一堵墙将他拦住。
他们起哄得大喊大叫,我抓着手里的酒杯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是王妃,我也不会喝酒。”
我话音刚落,他们就不闹了,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小兵们垂着头不抓楚牧修了,楚牧修也不挣扎了,欢腾的脸渐渐拉下来,一切都像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觉得我似乎说错话了,可是仔细一想我说的就是实话。
小兵们都坐下来,又开始聊天,楚牧修话都没说一声,拿了我手里的酒就往嘴里灌,喝完了一杯又喝一杯,直到把桌子上那一壶酒都喝完了。
我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干脆就走了,我走了他就喝得更猛了。
千澈叫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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