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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的自我修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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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醇表面对江半夏越发狠厉心里却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姑娘,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种程度的刁难、羞辱她竟忍了下来。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
但愿,他没有看错。
曹醇收了鞭子,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咱家要去御前侍奉万岁,你且跟在咱家身后,不要多语。”
“是。”江半夏连忙恭敬的弯腰拱手称是。
她穿的是深色的内监服饰,跟在曹醇身后亦步亦趋,将小太监的动作模仿的淋漓尽致,如果不看她耳朵上扎的耳洞,任是宫里的老人也分辨不出她是个假太监。
曹醇带着江半夏离开东厂时,天才缓缓泛白。
马车行驶到西华门停了下来,按照惯例到了西华门所有人都得下车步行,但曹醇和旁人不同,他深得圣眷,被允了可乘轿的特权。
江半夏低眉垂眼,将一个小太监的姿态做的十足像,她扶着曹醇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轿子,紧跟在轿旁,一路趋步急行。
大铭朝经历了两百多年的风吹雨打,紫禁城被修建的煌煌巍峨,远处宫殿层峦叠嶂,琉璃瓦在不太明亮的晨光中闪烁出别样的光芒。
这里对于江半夏来说就像是天宫,她痴迷于这里的恢弘、浩大与至高无上。
住在这里的主人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不像。。。不像他们低到尘埃里。
轿子停了下来,江半夏立马殷勤的打起轿帘扶着曹醇下轿。
“有点眼色。”曹醇用余光扫过江半夏,他将身上的蟒袍整理一二,抬头望天,此时天色已亮。
曹醇向乾清宫行去,没走多远,就见一内侍步履匆忙的从宫中出来,远远的望见他,连忙加快脚步。
隔着一段距离,热切的喊了一声:“曹督主您可来了,万岁今早闹着不早朝,老奴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您就来了。”
曹醇拱手做礼,随意问道:“李公公可知陛下为何不愿早朝?”
李三顺笼着袖子将声音压低:“您是聪明人,万岁的事无非就那两件,哪里还需要问我。”
曹醇笑了笑,便不在多问。
“近日,曹惠妃恩宠正胜。。。”李三顺自顾自道:“万岁连招她七日,贵妃娘娘有些不太高兴。。。”
曹醇的脸上带着一程不变的笑容,他脚步却微顿看向李三顺,这个李三顺在乾清宫当差数年,从他进宫起李三顺就一直呆在皇帝身边伺候,即使党争时暗流涌动,左右倾轧,他的位置依旧稳如泰山。
这也是曹醇不敢轻看他的原因之一,今日透漏这口风,倒像是示好。
于是曹醇借机问道:“曹惠妃可还在殿内?”
李三顺将视线压的很低,轻声道:“早些时候回了宫,如今万岁还未起身。。。正在补眠。”
这样一说,曹醇心里有了底,他向李三顺道谢后领着江半夏在内的内侍们进了乾清宫。
刚才的那番对话江半夏听在了心里,暗自感叹那新晋的曹惠妃是个厉害角色。
曹醇是庆文帝一手提携上来的东厂厂公,年龄不大却办事妥帖,深得庆文帝的喜欢,甚至庆文帝愿意给他一部分特权。
踏入寝宫,一股子龙涎香扑面而来,曹醇将腰弯的更低,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
站在角落里的宫女打起纱帘,动作轻柔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江半夏眉眼低垂,她用视线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光是寝殿里服侍的宫女内侍就有十来号人,这些人就像木雕泥塑般,静立在角落,连呼吸声都弱的惊人。
庆文帝补眠刚醒,身上只着一件明黄色寝衣斜靠在床榻之上,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幔,江半夏看不清这位年过三十皇帝的容貌。
“可是贵妃来请你说项?”庆文帝没等曹醇行礼问好就先不耐烦的问:“她倒好,恼了怒了就拿朕来出气。”
“贵妃娘娘心里还是向着陛下的。”曹醇行礼作罢起身侧立在庆文帝榻前。
“罢了罢了,贵妃已经数日未给朕好脸色,朕有心服软可奈何她不愿见朕。。。”庆文帝叹了一口,他道:“前几日番邦进贡了只铜钱纹的狸奴,你带朕前去问问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曹醇领了庆文帝的差事,乘着轿子离开了乾清宫。
跟在曹醇轿子旁的江半夏忍不住问道:“干爹,既然今上如此看中贵妃娘娘,为何还要惹贵妃娘娘不开心?”
“如今北蛮大敌当前,万岁须得考虑朝堂内外之间的制衡。”曹醇尖细的声音从轿帘内传出,他不介意和江半夏多说两句:“曹惠嫔的父亲正是驻西北边防轻车都尉俭西宁卫军民指挥使司事曹丙烨。”
曹醇未将话说全,但江半夏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雏形。
她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曾和她讲过西北边防卫里的战神怀远将军曹丙烨的故事,北蛮闻怀远将军之名,闻风丧胆。
曹惠嫔有这样的父亲撑腰的确能压贵妃一头。
还未进到承乾宫里,就有内侍急匆匆的迎面走向曹醇的轿前,脸上堆笑着:“干爹这些天都没来拜见贵妃,娘娘定是想念得很。”
江半夏微抬黔首,就望见曹喜弯腰哈背的殷勤的掀轿帘。
显然曹喜想拍马屁却拍在了马腿上。
曹醇心情不佳,盖是因为万岁在贵妃那里碰了钉子,却让自己来贵妃这里周旋,待会儿少不得要面对贵妃的冷嘲热讽。
“去猫儿房将前几日番邦进贡的狸奴取来。”曹醇吩咐道。
“干儿子这就去。”
………………………………
第五章贵妃
初春承乾宫屋顶的雪还未化完,几枝腊梅开的正旺,疏疏浅浅的从宫墙里探出。
疾步而来的内侍停在距曹醇一步远的地方,吞吞吐吐犹豫不决道:“曹厂公。。。贵妃娘娘身体抱恙,今日不见,您请改日再来。”
曹醇盯着自己的手抬眉道:“哦?身体抱恙,可请御医看过?”
“这。。。正打算遣人去请。。。”
“既然还未请,我更应前去探望。”曹醇将手收回袖笼里,他径直绕过内侍大步而入。
吓得小内侍脸色苍白,焦急万分的跟在其身后,却不敢执意阻挡,贵妃娘娘和曹督主他都惹不起。
跟在曹醇身后的江半夏,眼观鼻鼻观心,也是半句不言语,她谨遵曹醇的教诲,少说多做。
承乾宫是历代贵妃居住的地方,光是整座宫殿的营造就透露出非同一般的奢侈,不过今日的承乾宫安静的有些过分。
内侍宫女们皆屏气退避两侧,各个都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触了贵妃的眉头。
曹醇疾步经廊下行至殿前,他双手垂在身侧,毕恭毕敬的向里面问安。
问安后,曹醇就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却不见殿内传来任何声音。
隔了一会儿,才有宫女从殿内出来朝他做了一个延请的手势,请他进去。
作为曹醇的跟班,江半夏也跟着进去了,只不过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宫女包头的布巾上,一路走来,见过的宫女无不是头上插着珠花梳着统一的发型,贵妃宫里的宫女怎么和别处不一样?
宫女将他们带至偏殿,低眉顺眼道:“烦请曹厂公更衣。”
曹醇习以为常的接过宫女递来的衣服换上,江半夏也有样学样,但她心里却越发疑惑起来,从未听闻见后妃还需更衣的规矩?
难道贵妃这里规矩比较多?
待更衣完毕,宫女将他们引至主殿。
用作主殿地面地毯的竟是雪狐的皮毛!
江半夏不禁错愕,一张雪狐皮要百金,够普通人家好吃好喝十几年,这一殿的雪狐皮其价值不敢想象!
层层叠叠的雪狐皮毛像雪浪一样,雪浪的尽头是贵妃榻前月白色的纱幔,曹醇在纱幔前跪定,里面便传来冷嗤声:“胆子越来越大,连我的承乾宫都敢硬闯?”
“娘娘息怒,为臣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曹醇低垂眼帘,嘴角带着笑容道:“臣也是听闻娘娘身体抱恙。。。一时焦急才不顾劝阻。。。闯了进来。”
“你这嘴倒是抹了蜜,花言巧语的骗别人可以,你以为我会信?!”纱幔里掷出一软枕,贵妃提高嗓音呵斥:“还不滚进来!”
软枕不痛不痒的砸在曹醇身上,他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起身撩开纱幔膝行进去。
江半夏趁着纱幔掀开的瞬间,向里望去,只见贵妃榻前站着六个侍奉的宫女,这六个宫女手捧水果、托盘、手巾等物。
突然江半夏瞳孔微缩,那六名宫女居然没有头发!
只是一瞬间纱幔落下,她听到里间传来贵妃冷淡的声音:“你这狗奴才翅膀硬了,也不见孝敬曾经的主人,倒是认别的不相干的人为主,丑话说在前,你要是来替万岁说情,就滚出去。”
曹醇弯腰哈背笑道:“娘娘玉体抱恙,臣来探望娘娘,和万岁又有什么关系。”
贵妃从榻上走下,她赤脚走在地面上,雪狐洁白的皮毛没过她的脚背,圆润的脚趾泛着粉嫩,可爱异常。
宠冠后宫的贵妃竟是天足!
宫外之人传言贵妃得宠是因为其花容月貌,只有曹醇清楚这个女人得宠盖是因为她的那双天足,承乾宫雪狐皮铺地就只是因为庆文帝怕蒋贵妃穿鞋硌脚而已。
大铭朝的女人上到八十下至八岁不论富有贫穷皆以缠足为美,民间为了赞扬小脚还会举办晾脚会。
庆文帝年轻当太子时曾因好奇心,偷窥过缠小脚女人去掉裹脚布后的样子,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心里膈应的不行,一时间对宫里一干嫔妾失去xing趣,每每他还因此噩梦连连。
直到船娘出生的蒋贵妃闯入他的视线。
“曹惠嫔近来得了恩宠。”贵妃语气缓慢:“她倒是有个好父亲。”
蒋贵妃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就是她的出生,宫中别的妃嫔背后有显赫的家族支持,而她出生卑微,无人扶持。
“娘娘何必在意,等北蛮安定,曹丙烨功高盖主,万岁不会留着他碍眼。”曹醇连忙跪在榻前:“到时候曹惠嫔还不是任由娘娘搓圆搓扁。”
“你倒是好算计。”蒋贵妃用脚将曹醇踢翻:“不过,我就是气不过那贱人。”
“娘娘实在生气不过,臣倒有一记可施。”曹醇脸上带笑道:“曹庆烨有一子尚在京中,承了他父亲的荫庇现在锦衣卫担任小旗,是人总会出错。。。”
贵妃冷笑一声:“你是会想办法,还等什么,那贱人叫我不舒爽,我也定叫她难堪!”
蒋贵妃性情不同一般宫中女子,可能和她的出生有关,热情且泼辣,高兴的时候你就是她的心肝,发火翻脸的时候能看都不带看你一眼,偏偏她将庆文帝吃的死死的。
就连她翻白眼冷言冷语嘲讽的样子,庆文帝都爱的不行。
为了她,庆文帝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偏信偏听起蒋贵妃跟前的红人——曹醇。
不过。。。
曹醇的指甲掐进掌心,陛下的年龄还是大了,年过三十却只有三个儿子,子嗣并不丰裕,朝中大臣成日上奏,对贵妃独宠看不过眼,庆文帝自己心里也急,他父皇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孙子都有了。
于是曹庆烨的女儿曹惠妃闯进了他的视线,这个自小生活在边陲的少女,活泼可爱,更比贵妃年轻,泼辣娇嗔的模样让庆文帝以为自己又年轻了起来。
甚至,庆文帝借其为理由组建起了西厂用来制约权势已大的东厂和锦衣卫。
危机感不光笼罩在蒋贵妃的身上同样也笼罩在曹醇的身上,他不能坐以待毙。
曹醇又说了一些好话,让贵妃的心情有所缓和,他不失时机的提起番邦进贡的狸奴。
“可是他让你送来讨好我的?”贵妃不屑道:“看来他根本没有将我放在心上,我一向不喜欢狸奴这种攀附人而活的东西。”
“毕竟是万岁的一片心意。。。。。。”
“看在你孝顺的份上。”蒋贵妃随意道:“就赏你了。”
曹醇矮身行礼:“谢娘娘赏赐。”
………………………………
第六章明示
蒋贵妃的难伺候在整个紫禁城里都是出了名的,唯独曹醇能得其欢心,除了会说话来事,还有一点就是曹醇长得甚是俊美。
他的美还和普通男人的美不同,许是因为净身以后失了男儿特征,曹醇面容精致细腻更偏向于女人的柔美但又保留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特征,一双细长的眼睛时常带着漫不经心的散漫和倨傲,若是他认真望着你,便是天上的星星也要为他摘下来。
贵妃好的就是这口,她尤为喜欢看他跪在地上不得不屈服于权利之下又充满野心的样子。
“行了,本宫乏了,带着你的人滚吧。”蒋贵妃打了一个哈欠,立马就有宫女为她盖上毯子。
“臣告退。”
曹醇矮身膝行从纱幔中退出,随即他转身站起,不着痕迹的将衣服展平。
站在纱幔外的江半夏立马跟上曹醇的脚步,她将视线放于脚下,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惹得曹醇多看了她两眼。
一个生长在偏远地区的孤女,能够在尊卑等级森严的皇宫中快速适应,并且做到‘眼观鼻鼻观心’的境界,可见其悟性不是一般高。
曹醇坐进轿子里双手交握对抬轿子的内侍道:“回东厂。”
东缉事厂在东安门之北,占了较大的一片位置,门前往来的东厂番子们络绎不绝,各个穿深褐比甲、白靴尖帽,腰间挎着乌鞘短刀。
见到曹醇的车架,纷纷止步问安。
门口牵马的小太监,脸上堆着笑打起车帘,随后就有人趴在地上充当人凳。
江半夏上前半步去扶,曹醇踩着人凳走下马车,他表情阴沉,没有一丝在蒋贵妃处的和蔼可亲,他道:“叫斐千户来书房议事。”
底下的人立马应声。
书房里的地笼烧的火热,刚一进屋,热气铺面袭来,曹醇解了身上的披风在小太监的服侍下喝了一杯热茶才坐于软塌前。
他顺手桌子上抄起一本卷宗扫了两眼就将视线放在了站于一侧屏气不动的江半夏身上。
“尔父江广平?”
“是家父。”江半夏回道。
“你可知那日咱家为何会到淮阴去?”曹醇放下手中的卷宗,他托起茶杯轻抿一口。
江半夏将视线压下,她毕恭毕敬道:“半夏并不知干爹那日去淮阴为何。”
其实她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那日在她几乎绝望时突然出现的曹醇就像是天神一般,但仔细一想,会有人那么凑巧吗?
更何况曹醇作为东厂提督,主要负责的是京都的事宜,除非有诏令他不可能离开京都半步。。。
想到这里,江半夏心中咯噔一声,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曹醇私自离开帝都!
能让曹醇私自离开帝都的事情对其来说。。。一定是很重要,重要到他要亲自动手。
“你是个聪明孩子,心里恐怕早有了答案,咱家也不和你打迷糊眼,今日摊开了说。”曹醇冷哂道:“你父亲在顺德年间曾任京都锦衣卫百户,你觉得他会为何原因屈就于小小淮阴县,当一个不起眼的小旗?”
曹醇的话就像是重拳打在胸口,江半夏一时间脑子乱成一团,她和父亲相处的点点滴滴皆浮上心头。
从父亲给她和阿兄讲京都旧闻起到每年都能收到来自京都的拜年礼再到他对旧日皇宫秘闻了如指掌的程度,她早应该想到父亲的身份并不是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你父兄的死不仅仅是意外。”曹醇意味深长道:“想要报仇,现在的你根本不够资格。”
江半夏立马明白曹醇话中的意思,他能说出刚才那番话又提起她父亲的往事,无非就是想激她应声。
按照常人的思路此时一定被曹醇误导着眼里只剩下替父报仇,但江半夏没有,她很冷静,就像她被母亲勒死的时候,都不带喊一声。
她顺着曹醇的话试探道:“请干爹明示!”
“江广平在京都任百户时曾有一好友陆埕。”曹醇很满意江半夏的态度,和聪明人说话的确省力:“咱家想让你和他相认。”
“干爹?”江半夏佯装不知何意。
“你既认我为干爹,我也不好叫你涉险,跟在咱家身边,你只能奉水端茶,和陆埕相认,他会给你安排个好出路。”曹醇将话说的滴水不漏,仿佛处处都是在为江半夏做打算
但江半夏心里清楚,曹醇这是要利用她接近陆埕,恐怕她父亲的这位友人如今站的位置非同一般。
“全凭干爹吩咐。”江半夏虽然心里是那样想,但表面却表现的乖顺柔和,就跟曹醇真的是她爹一样。
斐千户来的时候,江半夏和曹醇已经聊了有好一会儿。
她不得不承认,曹醇这个太监真的是博闻广识,令人敬佩。
“督主。”斐千户抱拳行礼。
“斐乐咱家叫你安排的事情可安排好了?”曹醇问道。
“兄弟们已经妥当。”斐乐将手中的纸条递上:“这是近日西厂当值人名单。”
曹醇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道:“做的很好。”
他与斐千户细细交待了一些细节,其过程完全不避讳着江半夏,大有将她当成自己人的架势。
他们不避讳,江半夏也乐的去听,她初来京都除了认识曹醇身边的那几个太监外,她几乎两眼一抹黑。
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即将要接触的人——陆埕是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听得很仔细,这些消息进到她的脑子里就立马被分解消化。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嬉闹声,就听见曹喜尖着嗓子喊道:“干爹!儿子给您请安了!”
书房里曹醇捏了一下眉头抬眼示意江半夏叫曹喜进来。
曹喜能在贵妃宫里混的如鱼得水全靠他那张抹了蜜的嘴,见着江半夏亲热的不行:“好姐姐,竟是你来迎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江半夏点头示意曹喜跟着她进来。
刚才一打帘子,她就看见曹喜怀里抱着一只身上长满铜钱花纹的狸奴,咖啡色的小鼻子,圆溜溜的眼睛,耳朵竖起,机警的望着四周。
“怎么,这个点不在宫中伺候贵妃,来咱家这里作甚?”曹醇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曹喜将怀里抱的狸奴向前一推:“干儿子这是奉贵妃命来给干爹送赏赐的。”
长满铜钱花纹的狸奴喵喵喵的叫了起来,小小的一只走起路来还晃悠,看的曹醇眉头直皱。
他扭头对江半夏道:“贵妃赏赐的狸奴你好生养着。”
“是,干爹。”江半夏从地上捞起狸奴揣进怀里依旧立回原地保持刚才的姿态一动不动,将低眉顺眼做到了极致。
………………………………
第七章考验
自从那日曹醇提出让江半夏和其父旧友陆埕相认后就再没了动静。
她摸不清曹醇心里想的是什么,但现在的她对曹醇一定还有用,毕竟能让公务繁忙的厂公专门抽出时间来寻她,足以可见曹醇想要从她身上或者是从她父亲身上得到些什么。
嘴里衔着的杂草被江半夏吐到了地上,她抱着头躺在街角阴暗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甚至能看到里面跑出的棉絮,不过好在里面还是棉的,比起街角其他的乞丐,要好很多,很多。
她一直潜伏在这条街上,在等待一个叫赵翰的人经过并在必要时杀了他,这是曹醇给她的考验,她必须要通过这场考验,只有这样才能够借助曹醇的赏识和信任一点一点向上爬。。。她想要抓住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身不由己如浮萍般漂泊。
江半夏半眯着眼睛在看大街上行人摩肩擦踵的同时,街边茶楼二层雅间有一扇窗户被缓缓推开。
斐乐推开窗户后就侧身立于曹醇身旁,他不由柠眉道:“这女子虽然性格不同于别的女子,但她终究是。。。女子,下官怕她会耽误了督主的事。”
曹醇轻掀茶盖,撇了茶沫抬眼道:“你跟咱家多久了?”
斐乐毕恭毕敬回道:“四年有余。”
“已经这么久了。”曹醇叹道:“这么久了,你难道就没学到点什么吗?”
曹醇尖细的声极具有压迫性,斐乐只觉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拱手哈腰道:“请督主明示。”
曹醇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茶杯放置桌上并用手巾擦拭手上的茶渍:“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女人和咱家这样的。”
这句话在斐乐的心里千回百转,曹醇的话不光没有错反而很对,因为当初得罪他的人如今早已变成了一捧黄土。。。。。。
“但愿她还能有点价值。”曹醇的视线幽幽转向窗外。
*
初春时节,天气冷热无常,出太阳的时候热的人汗流浃,没有太阳的时候又冷的瑟瑟发抖,但这并不阻挡人们逛街的热情。
唯一让人不愉快的就是沿街乞讨的乞丐,攒了一冬天的腌臜散发出恶臭,路过的人看着这群乞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地沟里的老鼠,无不躲着,更别说靠近。
“伸手。”一道清脆如同黄鹂般的女声在江半夏的头顶响起。
她麻木的抬起头望去。
少女对上江半夏清凌凌的眼神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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