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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逝去的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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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烧得红火,水很快就会沸腾而干枯,他不得不随时注意着火候以免烧糊,器具的不足处还得由人力补足,精心看顾着倒没至于做成失败的作品。
泥鳅汤,螃蟹肉,腊肉炒豆腐饭,捞水蕨苦菜,柴灰里还埋着洋芋红苕,再配上甘洌的山泉,以及融洽的气氛,一场丰盛的野餐便出演,三人都吃得开心,毕竟都是亲力亲为付出过劳动的成果,谈笑间日头渐下,已过午时。
酒足饭饱之后的倦怠使得三人都放开,都各自找了处歇息的地方横躺着,他自然是在老地方,玉华苏鸢也隔得不远。
“阿宁,你说我们去市里读书会怎样啊,那边的同学会是友好的么,老师凶不凶?”苏鸢偏过头问道。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传言不足信,若是真的,适应下就好了,没必要烦恼,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我还不信他们还能比庙里的牛鬼蛇神吓人,就算是长得丑,看久了也会觉得习惯。”他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苏鸢姐,阿宁哥,你们升学了都要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真的好可怜啊,你们可得经常给我写信,打电话,不然我多无聊啊!”玉华感慨道。
“傻丫头,你不是还有同学在么,多交些知心的朋友,在我们这边的人都还算好,没有那么多的弯绕。还有啊,该写的信,该打的电话也会有的,你要是想我们了也可以自己偷偷地跑来看看,周末的时间也够。”
“玉华啊,你这担心可就多余了,我是你哥,你想要的我都尽力给你办到,你要是实在等不及可以跳级,提前到市里来与我们会合,这样一来不就行了?”
“我可没你们那本事,算是没指望了,笔记可得留给我,我好做参考,争取也考上市一中!”
三人谈论着学习生活与未来的方向,似乎冲淡了即将离别的忧愁,这说长不长的两个月的时间即将成为他们的珍贵回忆。
清风亭上有着对联,“轻红暖蝶梦,空翠湿人衣”只是横匾已经遗失不知批言,想来是因为题着名章才被盗走。清风亭就立在种满山红的崖边,亭内的空间不大,只有五小座和一张石桌,站着看不到远处的风景,只因这外边林木长得葱郁。
遗憾是有的,山神庙今日锁着,那看庙的老道人不知去何处拜山了,他们三人只得兴尽而返。此来一行虽不能入内详观,却见古朴之外筑,略有足意。
拄杖下山,苏鸢走多摘几颗放到他的袋中,悄声说道,“回去带给欣然吃,让她有空多来我这里玩。”
他的心仿佛被很扎了下,他只顾着自己了。自从分开住着之后,他就少有注意欣然,他开始对东阳的交代感到愧疚,于是便找回停在树边的车,载着玉华去看她了。
欣然很平静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他俩,然后端出两水杯倒着茶,“你们俩来我这儿,倒是让我蓬荜生辉呀,说说看,找我什么事儿?”
“欣然,考试过了这两个月你打算做些什么,要是没打算的话,不如去我乡里帮工吧,苏鸢也回去的,放心,这还有些钱赚的。”他提议道。
“听起来不错,我同意了,到时候通知我就是了,你们现坐屋里看电视吧,我去准备晚饭。”欣然这样安排道。
“我来吧…”
“你是客人,客随主便,听我的!”欣然拒绝了他的好意,又转头道,“你都多久没在这边下过厨了,我放的东西你不知道在哪儿,巧妇难为,你也知道。”她抄起洗脸架上的围裙,走进了厨房。
晚饭并不热闹,如平常般不咸不淡地过去。
欣然的脸上如今很少见着笑容,至少在他当面的时候少见,似乎变得稳重许多但更缄言,唯有和玉华苏鸢相见时聊得多些,还能看出正常的模样。他隐约有着担心,是不是欣然对他有什么误解,导致了对于他截然不同的态度,只是碍于往日的情分不好多说。
欣然考在二中,隔得不远,约莫有七八分钟的路,他想着东阳的话,心中亦庆幸着。
楼上的屋子该整洁,欣然应是常收拾着,他亦回到那张熟悉的木床上躺着,说到底,还是这硬底的适合他。玉华和欣然挤在一起,说着夜来的悄悄话,他没有跑去偷听的习惯,只是心有不平,他到底有多久没和东阳聊至深夜呢,东阳不在这里,自己又向何人分享倾诉呢。
星星闪烁着在晴朗的夜,月亮却个是瘦弱的牙儿,思虑的他睡不着觉,有着兴奋,也有着忧愁。
他很想在这样美好的一天结束之后放声歌曲,然而这已是深夜,他并没有夜莺的歌喉,能够在不惹人厌烦的情况下得到醒梦的称赞。
天将晓,他已无眠了一夜。
………………………………
梧桐落 第三十三章。花的半夏
石阶上铺滚着懒散的孩子们,那是世安在和新来的伙伴戏闹着,那只年幼的狗如今已长开,如今倒得了个“追风”的雅名,玉华理着刚切好的青菜,蹲在石盘上看着这场打闹。
苏鸢躲在阴处的凉椅上歇息,刚从坡上回来的她已经累得开始打起呼,进入了甜蜜的梦乡,欣然则担着做饭,在屋子里看着火。她们到这里做客已经一个多月了,这屋前山中的种种风景她们都已熟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田园生活虽然劳累,倒也舒惬。
六七月里,山林中的菌子长得好。青盘子,火柴头,红菇,大脚,松菌,鸡枞,三八菇都交替着出现在绿软铺陈的松林中,这些山珍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雨后初晴的日子里,则收获的更多,这段时间里她们可是享尽口腹之欲。
菌子的做法并不难,只是先以清水去除表里的泥沙和小动物,再用手撕成小块放入滚沸的锅中烫煮,最重要的是要加上几瓣大蒜消除潜在的异物,待得软化后放入井水中冷却,需要时则漉干用作炒菜或用作蘸酱小菜。
鸡枞和三八菇则并不需要经过太多处理,只因它们是高端的食材,光是直接放着油盐煮汤喝就已经是绝世的美味。有时候配上丝瓜煮着宽面,还会将邻近的小红招来抢食,他自然不会介意,反倒喜欢这种不请自来的热闹,只因这几年来院子里的人大多都出去了,冷清了许多。
“世安!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从山弯里传出。
“哎!二哥,快回家吃饭咯,今天捡得多么?”她比着喇叭手,扩音喊着。
他提起手中的竹筐往上举升直至胸前,世安会了意,窜起快速地跑去接,追风也跟着,于是半途相会,世安急不可耐地打开竹盖往里面看,清一色的三八菇。
“二哥,你运气真好,到哪儿找得这么大一窝?你说给我,来年我也要当个大户!”世安眼睛里闪着星星,恨不得现在就将筐子里的东西取出。
他看着世安,用手抚着她的额,“世安,你到哪儿去疯的,头上这么多泥巴点着,回去可得洗洗。”
“二哥,还不是追风弄的,它可比我调皮多了,这可不赖我!还有,别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世安似乎听得了些传言,突的退出了几步。
“世安,长得高的,不用担心!家里屋檐下打着伞也没见长不高的,他们这是吓你呢,我是你哥,怎么有这个心呢,要不你以后天天摸追风的头,看看它长不长得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二哥!你欺负我,你骂我是小狗,我不理你了!”世安生了气,嘟着嘴别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脚边的追风。
他没能让这种气氛蔓延开,轻悄地走近,一手揽腰抱起她说道,“世安,二哥没那个意思,你往我背后瞧,看看二哥给你带了着什么好东西?”
他的背篓里装着许多红彤的地果儿,还有两只不大的西瓜,槐花几枝插在竹条的缝隙里。
“哇!二哥,你到哪里摘的,我怎么就找不到那些好地方呢,有这些东西,今天中午就安逸了!”她的情绪很快好起来,就直拿着沙砾的地果儿开始吃起来。
他也不必再理,馋嘴的猫儿最讨厌有人打断她的进食,世安却正好是猫儿中的大王,生起气来定是恐怖的,于是抱着她继续往家走。
玉华已经将青白铺满,青灰的石盘上都会是进坛的咸菜,她用手背揉着眼还打着哈欠。
“玉华,辛苦你了,走我们回家吃饭!”他笑着,今天收获了很多。
“嗯,这就回。”她接过竹筐,跟在后边。
他将两只西瓜扔进了井里,并不会下沉,这不稀奇而是常有的做法,只等午饭过后,就可以吃上冰凉的瓜,水井是天然的冰箱,效果并不差。
苏鸢还未醒,瘫着嘴角有涎,世安拿着蒲扇跑过去给她摇着,好让她舒服些,可微凉的风却很快吹醒她的梦,午间的梦到底短也轻,她红着脸擦干嘴角的痕迹,说道,“走吧,先进屋里去。”
欣然已得了一盆米汤,正打着鸡蛋搅拌做蒸蛋,见众人齐聚于是腾出空当开始分配任务,苏鸢要去摘些黄瓜做凉菜,玉华则去取酸豇豆切碎做配料,而他则总揽一切,至于欣然,此时的她当得休息,轮换的事早已成为默契。
这样的日子并不乏味,即使家里没有电视,可每当夜晚来临之时,他会搭起凉板棍坐在天楼上和她们谈心,蚊虫的叮咬倒不会成为他们的烦恼,艾蒿捆扎着点燃在不远处,谈到睡意袭来的时候,也有无聊到数天上的星星,世安倒是无比的快乐与兴奋,只因她多了玩伴,也多了讲故事的人。
等到早熟的稻谷需要人帮工的时候,他们就很会快地闻讯而去,东家们自然欢迎他们的加入,年轻人的活力自然会帮助他们更快更好地收成。
稻田里烧着汽油机,轰隆的声音四散着,他抓着一把把割好的谷束在机器上脱粒,烟尘纷飞的后方坐着苏鸢,她正用竹刮收拾着四散的谷草,这也是项很重要的工作,欣然与玉华在不远处的另外一片小田干着工,也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夏天的夜晚并不长,他们从三四点就开始割谷了,从露水初聚到干枯,一片金黄的稻田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变得七零八散,就好像老母鸡啄草般地涂鸦,并没有人去管视觉的好看与否,只因农村人从不在这方面讲究什么美感,只要实用不影响收成就是好的行动。割好的谷束就靠在近的茬子上,多是两三桩集成一束,横七竖八的插在干枯龟裂的田里,谷草上也多有病变的霉斑和臭虫,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行动,收好之后的筛与晒能够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
田野里的气氛是浓烈的,热辣的太阳和带来的灼热气息催逼着行动,就连那刚送来没多久的茶瓶里的井水也都变得热乎,搪瓷钟里的苦茶叶倒成了缓解的良药,被她们视为珍宝。休息的时间是自由安排但并不长,田里的工作一眼尽收,看着少其实多,拌桶里堆满之后就必需得将其背回,不然无法再进行接下来的事,背斗装满约略有七十斤,若是再倒扣着个撮箕则又会增添到近百斤的重量,他没必要装得满溢,只是多跑几趟缓着气。
汽油机带着个铁皮钩桶,架在四方的拌桶上,这片的稻谷已捡尽,又到挪移的时刻了,“玉华,欣然!下来帮忙了!”他往小坡上喊道。
“哎!来啦!”她们齐声喊道。
与欣然这一月的相处终将她的冷漠打破,她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样子,或许她已从悲伤中走出,开始以美好的心态应对生活。
她们都穿着长笼的袖,挽着的裤管下是泥垢的腿脚,她们很快地赶到,撑着拌桶的四角推起来,田里被犁出道平滑的沟壑,估计是装着的谷子多了些的缘故。
镰刀又开始挥舞,排列得整齐的稻谷又间错着折腰,而后会响起轰隆的汽油机声音,而后又会看见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稳健走着的两人,如此反复着。
他终究是不胜烦扰,于是拿着结头的木绳缠在汽油机上演示着如何发动,可是她们无论如何也学不会,不知是少力还是故意,总叫着他处理这问题。
劳动者是光荣的,他们以辛勤的汗水孕育出生命,自给自足是他们最大的骄傲,收工后,他立在田中对着渐归的夕阳感叹着先辈们当年的壮举,但还未来得及绘出一副波澜壮阔的画面就被世安的喊声打断。于是只得迅速打理好自己,而后斜举着拌桶和她们三人走在狭窄的小路上。东家背着拆分的汽油机前走在他们的前头,帮工请人吃饭是基本的礼节,他们自得遵从。东家的狗疯狂的摇着尾巴欢迎着客人的到来,饭桌上的东家谈着家长里短,直到世安开始闹着回家才落幕。
当生活抛却了繁重的思索,转换为适宜的劳动,这时候人会回归淳朴,会找回曾经遗失的自己。
夏天的花是四季中开得最繁盛最艳丽的,有一个科学的解释是日照时间长,他也确乎相信。四季的一般规律如此,春生夏荣秋凋冬灭,但却有些特别的存在,横亘与长河之中,缓慢坚强地生长着,雪山上长着的仙葩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可惜那雪山遥远而神秘不得见。
世安和顾芳一样爱花,常从山间摘取许多不知名的野花养在自家园子里,但养久了的野花终究是不香的,于是她又撺掇着姐姐们带着她去山间采花。说来大多数的女孩子都是爱花的,花似人而更似美人,古语有云,“美人如花隔云端”,花与人取神形相比,更有无数文人歌咏交赞。他亦爱花,不过却爱得浅显,只闻其香,只识其用而甚少深究内蕴的意志,因而被博学的女子团狠狠地鄙夷,在这方的场子终归是属于她们的。
美好的日子永远不能久长,欣然与苏鸢先后回到自己的家,在外游玩的时间看来是太长,引得她们各自的家人担心,他也不得不送着到离别的车站。
他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过得很快乐,就仿佛回到童年那段天真无邪的时光。他带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在山林里穿梭过,捡着各色留香的菌菇,又在星月明朗的夜晚,在萤火纷飞的小河桥畔嬉笑长谈,还在蓝白的野花地边做着甜蜜清幽的梦……
欣然三天前就离开了,他送了罐掐尾半开晒干的金银花和干菌,那洒脱而去的她的笑容他记得,耳畔似乎还在回响着那句话,“到市里去,记得要照顾我!”
苏鸢是什么东西也没带,只从墙角刨几株花用瓦盆装着,倒也实现着承诺。只是她临走时突兀地踮脚吻颊让他僵立在原地,这没来由的一吻却让他再也难忘这位真切的女子,“阿宁,以后,我们又都在一起啦!你逃不掉啰!”她眼里有一泓秋水,温柔地望着他。
“那,下次见啰!”她坐在班车的尾座,透着暗黄的玻璃还能看见她那挥动的手。
“再见!”他红透着脸,亦挥舞着回应。
野地里旋起了风,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少年的心弦被再一次撩动,在这并不妍丽的半夏。
………………………………
梧桐落 第三十四章。别有人间
园子里的养着的花儿都次第谢了,唯有那细碎密集的金朵儿还繁盛着,桂花那馥郁的香气让人闻着舒爽,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长留些时日,好多陪伴病愈而归需得照顾的母亲。
苏鸢离开后不到五天的时间,母亲就被三叔亲自送回老家休养。她念叨着家,说是城市污浊的空气让她觉得不舒服,而三叔与他都明白这仅是为节约用钱,相视一笑就道了别,三叔的工作很多也很忙,实在不能抽出太多的空闲留在家里吃饭。
有母亲在身边的日子是幸福的,有她在耳边嘀咕着又唠叨,生活就仿佛是翻炒的菜被加上各种佐料,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母亲念着玉华的好,时常挽着她的手在床边与她说着悄悄话,她甚至连自己的箱底都掏出来给玉华看。他看得出母亲的认真,也感叹着他们那个时代的真诚与信任,是何等的友谊才能使得本无血缘关系的两人能够毫无芥蒂的坐在一起,发展到亲如一家的境地,连世安都怀疑到自己是否亲生,强钻到母亲怀里撒娇抱怨。
母亲的精神头很好,时常走到门前的石盘上坐着晒太阳,有时候也会多要一碗米饭,乐呵地讲着她年轻时的往事。她本不爱笑的,可是这段时间里她笑得多起来,或许是这一场大病让她看开了许多,他并不知晓母亲改变的原因,只见她高兴,也陪着她高兴。
今天是离别的日子,他就要带着玉华回到县城,再寻着苏鸢与欣然踏上去市一中的路。母亲特地为他做了些桂花糕让他带着给同行的人在路上吃,那压得平平的桂花糕并非月饼那般方正有模样,但在香味已远远胜出,取材自深林中的野桂所成的糕点就是这般香甜。
行装已点毕,母亲挥手向他告着别,只反复说道两字“保重!”他不忍去看母亲那哀伤的神色,咬着牙流着泪也没回应,告别的话早已说过。他不像玉华那般热烈地回应着,只在心底想着无数的誓言,他要让母亲过上好的生活,他要让世安平安快乐地长大……
回到县城的小屋,他将自己允诺的笔记交给了玉华,叮嘱她要好好学习多照看家里,单车也就给她作代步,房间的钥匙也全部交由她保管,而后偌大的两处都成为她自由出入地场所,所幸有追风陪着她,倒也不至于到太过孤单。
玉华很是不舍,但她终究得放开抓住他的手,逐梦的人是应该有一片更广阔的天空,她希望着他有更高远的成就。她就在站台边上目送着他远去,留给她的是一座孤城还有一只陪伴她的狗。
她应是哭过,只是表面装着坚强而已,以后的她将要独自生活与学习,在这该不太熟悉的校园中摸爬滚打,他望着车窗外拥挤的人群这样想道。
水灵姐没能亲自过来送他,只在售票处与他谈了简短的几句,说是给他的惊喜将寄往,让他好好读书。他回味着家乡的种种,闷在一边没说话,晕车的毛病还存在,他还不能肆意张扬。苏鸢与欣然早他一趟没碰着,现在估摸着已经在市一中附近游逛着。于是他歪着头靠在装满衣物的袋子上,又沉沉地睡去。
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他额头出汗,忽然而起的嘈杂声提醒着他该下车了。手提肩挑背扛,他的身体似乎每一处都被占用,正当他为搬运的事烦恼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希望,靖筠竟在车站等他,那说明三婶离得不远,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靖筠也不管他是如何的狼狈,飞扑着又占领着他的怀抱,他只好放下包裹腾出手来应付这个调皮蛋。他猜得不错,来人正是三婶,她刚出去买水了,看到靖筠那缠人模样,她又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三叔太宠靖筠了,不全因她是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好了,靖筠快下来,你哥哥大老远跑来很累的,你听妈妈的话,等你哥哥休息好了再陪你玩,听到了么?”三婶晓之以理,靖筠也照办。
“哥哥你一定要陪我玩哦,还要给我讲故事,上次你只讲了一半就跑了,可得补回来!”靖筠给他说着悄悄话,他自是点头同意,不传外耳。
“阿宁,先把东西放家里,明天再搬过去,今天只是报名,也不算忙,你等会儿过去就先去学校逛逛,先熟悉熟悉环境,这以后啊,可得常来三婶这里玩,靖筠这孩子可是常念叨着你呢!”三婶还是那样热情,连忙分担着他的行李。
“会的,三婶,靖筠我看着长大的,哪里能不上心。就是不知道几年过后还亲不亲,长大了就没这么缠人了!”
“说这话,都是自家人哪里能不亲,靖筠你跟哥哥说说,你喜不喜欢哥哥?”
“喜欢,靖筠最喜欢哥哥了!”她欢喜着大声喊到,引得在旁的人一阵艳羡。
轻快的心情使得他开始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他即将要去往市里最好的学校读书学习了,只要认真扎实地按部就班,是可以考上一个较好的大学的,甚至那传闻中的华清,中北大学也不是没有可能。
吃过午饭,他就搭着脚蹬三轮往学校的方向去了,不过在游览学校之前,他要到附近的邮亭去买张电话卡,他必须得先联系此时不知在何处的苏鸢与欣然。走到街边的电话亭,他插卡拨号,只听得许久的提示音没人接,他挂上长筒准备先进学校瞧瞧。
“嘿!阿宁,午安!”苏鸢突然从他背后出现,拍着他的肩头急促地笑着。
“我呀,早就看到你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怕你迷路,就跟过来了,顺带着吓吓你,你猜猜我在这边碰到了谁?”苏鸢仍旧笑着,任谁都看得出她开心的模样。
“苏鸢,你不知道站在背后吓人多可怕,一般抢劫的才这么干,以后可不许了!碰到谁让你这么开心啊,我可猜不到,你讲给我听就是了。”他还没从惊吓中走出,扑通的心配着起伏的胸。
“就是那位老爷爷啊,他居然是市一中的老校长,现任的校长是他儿子,你说他厉害不厉害!”她兴奋得很,这的确是件值得让人吃惊的事。
“楚老爷子,他?不会吧。”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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