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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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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从溪墨自己的口中来。
剑染走了,溪墨也颇失意。有时回来,褪去外衫,喝几口茶,也会主动对秋纹讲起外间发生之事。他告诉秋纹,自己结交的都是一些武艺高强的侠士,这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极不好找,他们肯出来,已然是给了十二分的面子了。
秋纹自然好奇。
溪墨就笑,说这些人与他都十分熟悉,以后再介绍自己与他们认识。
刚开始,秋纹还很担心,万一在外头遇上什么劫匪强盗,那就不好了。但大爷说一点不用担心,真正的劫匪在朝堂之上,如今这世道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这话里的意思,秋纹是懂的。
大爷莫非是说……
溪墨却又及时阻挡:“你知道就行了,相信如你,不会与我说出去。”
大爷没回来,柳嫂子也没做晚饭,秋纹也就不用端来。她和以前一样,晚饭吃得简单,不过吃了几只煎炸的小馄饨,并一碗稠稠的米粥,就了一点小菜,秋纹就十分饱了。她一直留意佩鸾,今晚佩鸾没来吃晚饭。她是病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秋纹为人热枕,虽知道佩鸾存了异心,但还想关心关心。
想了一想,秋纹还是提了一个温热的小罐壶,罐子里盛的红枣米粥,她走到佩鸾门口,口里说道:“佩鸾,你在不在?”
佩鸾心里懊恼,躺在床上,听了是秋纹的声音,并不想答应,秋纹叫唤了几声,并没有就走的意思,那佩鸾更是将被子蒙住了头。
“你没吃吧?我给你要了一个盛粥的罐子,你要高兴,就开门拿,我走了。”
秋纹真的走了。
佩鸾一听脚步声,赶紧地又起来了。
她知道秋纹是往大爷的书房里去了。方才秋纹去吃饭,佩鸾想了又想,还是做了手脚。大爷史溪墨素常用的茶碗里,她添了一点红花草。这红花草说白了就是催情之药。一会儿她回来了,秋纹过来倒茶,大爷喝下了,即时就要求欢的。
佩鸾心里默默说道:“秋纹,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别怪我。咱们各为其主,你若是败了,那也只是你命不好。到底我需顾着姨娘。”
那里,梓云却又跑了过来。一个婆子将糕点送来了,梓云吃了一块,余下的就分给了伺候自己的丫头。晚间无事,她又想和大哥哥聊天。梓云不同于桐云,也不同于桑云,她素爱下棋,尤好兵法。一个小丫头,喜好下棋也就罢了,偏还爱读兵书,这就奇崛了。
那桐云有一点心机,但性子稳重。那桑云性子文静,喜好看书。偏这梓云也学这史溪墨的样儿,从小儿就爱耍枪弄棒。以前她想学,去找柳剑染,可柳剑染见了她,并没给她好脸色看,只说一个女孩儿,清清俊俊的,学什么不好呢?梓云就给他做鬼脸,暗中使坏,甚至去求老太太,但柳剑染总是不应。老太太也说小孩子家家的,玩玩可以,但来不得真。究竟这世上有几个梁红玉?
老太太说完这话又觉欠妥。那梁红玉虽是个巾帼女将军,但到底是风尘堆里摸爬滚打过的。拿她和自己的孙女比,并不恰当。如今柳剑染走了,梓云想学剑法的心,还是没灭。她又磨上自己的哥哥史溪墨了。大哥温和,当初就该求着大哥学的。
今日,梓云便又为这事,又折了回来。她在书房坐定,叫了几声,无人相应,干脆在旁翻起了书。书房隔壁,秋纹正在清洗茶盏。
话说那佩鸾起了床,悄悄儿地将门打开了,走到书房门口听里头的动静。那秋纹也过来了,佩鸾即刻隐在旁边的花架下,屏住气儿,不出一声。
只听里头梓云就对着秋纹开玩笑。三小姐对着秋纹说话,和她天壤之别,态度亲热,行动也亲热。佩鸾心里越发酸苦。
梓云夸秋纹做的糕点好吃,一边还叫秋纹姐姐。
秋纹就纠正:“小姐莫要折煞我,还是叫我的名儿吧。”
那梓云却又调皮一笑:“这如何使得?叫你一声姐姐,也是我大哥哥的意思。我若是直呼其名,他肯定要耷拉着脸,一脸不高兴的,我可不想得罪了大哥哥去。我这里来,便是为了要他应了我,跟着他学耍剑。”
秋纹就笑:“大爷是你与你玩笑的。我是奴婢,你叫我声名儿就好了。”
梓云还是摇头:“呵呵……秋纹姐姐,你就别谦虚啦。我虽年小,但我不是傻子,真正我哥哥将你当成了宝玉一般看待呢。要我说,若非你,他早就出远门去了,他甘愿留在家里,多半还是因为你呢。”
这话,梓云其实是玩笑,随意说说而已。但听者有心,秋纹的脸立即红了。梓云知道大哥哥喜欢秋纹,以为就是主子对中意的奴婢那种喜欢,就好像老太太以前宠着绮兰一般。她没想许多,她也想不到许多。
那佩鸾自己观察秋纹神色,她是成年女子,不似梓云那般烂漫年纪。看秋纹这模样,八成对大爷动了心思,不然哪会这般不自在。看来姨娘估摸的真不错。
佩鸾又将注意力看向那书桌上的杯子。杯子还是空着的。那是大爷专用的一个杯子。可这会儿,梓云又笑着对秋纹道:“好姐姐,吃了你的点心,我渴了,你与我倒杯茶吧。”
秋纹一听,就要去拿杯子。
梓云就道:“何须再去换?我就要喝大哥哥的杯子。听他说,他的茶杯是个什么人送的,竟是个罕物儿。”
梓云坚持要喝溪墨的杯子。
秋纹也就随她。她便拿着那杯子,往里头续上茶水。
一旁偷看的佩鸾紧张的心都在咚咚咚地跳。梓云小姐不能喝那杯子。那杯子有她撒下的一点药粉儿,粉末的颜色和杯子一样,不细看什么都看不出。那秋纹也是不知道。
佩鸾只想等着大爷回来,大爷喝了,身体发作,和秋纹行不轨之事。梓云小姐喝下了,到底会发生什么,佩鸾想也不敢想。姨娘只说成人喝了如何如何,可没说孩子。佩鸾的脸儿已经煞白,计划完然出乎自己的意料。
那厢,秋纹已然沏了茶,梓云接过,见茶水不烫,一气儿喝干了。
秋纹倒还叫她慢点。
梓云便又继续说笑,可突然之间,她就翻了眼珠子,口吐白沫儿,椅子也坐不稳了,咕咚一声,整个身子就要往地上栽去。
这可将秋纹吓了一大跳。
“三小姐,三小姐,你怎么了……”
她将梓云扶起来,躺在春登上,连着叫唤了数声,梓云的身子依旧一动不动,整个人竟像是死过去一样,可摸摸鼻子,又还有温热的气息。
佩鸾也明白了,这药粉合着茶水,与人服下了,对成人来说,那就控制不了自己,免不了一场春事。可小孩子喝了,药性太烈,承受不住,便会昏死过去。
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帮与秋纹去叫郎中?
那厢,秋纹也从书房走出来,一见呆呆立在门口的佩鸾,又惊又急:“你也在这?快帮我去找大夫,三小姐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昏倒了。我这里再去叫青儿,问询他可知道大爷在外头哪儿!”
那佩鸾看着秋纹脸上急得直掉的汗滴,本能地就想去跑一趟腿儿,可转身之际,她又变了主意。她没忘了孙姨娘的吩咐,为甚如今反而颠倒过来了,梓云小姐和大爷好,也和秋纹好,那她也不是姨娘拉拢的人。这府里三位小姐,都和姨娘疏淡。
佩鸾的脸上就阴不阴阳不阳的,脚步稳稳地立在那里,嘴上悠悠地来了一句:“秋纹,都是你干的好事!三小姐原本好好的,都是喝了你倒的茶,方才这样!你说,你这茶水里是不是藏了什么毒?”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巧在外面都看见了。我可以作证,三小姐就是喝了你沏的茶,整个人才不好的!”
………………………………
第086章 深深院(六)
佩鸾略略慌张,随即就镇定了。
大爷没喝茶,却让三小姐喝了,也是歪打正着,总之,这都是秋纹闯下的祸。佩鸾索性扯大了嗓子,更是没命地叫唤:“不好了,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
佩鸾的嗓音也并不大,但这会子黄昏上头,草庐偏偏安静得很,她这一叫嚷,小厨房的人也都听见了。
也不是,头一个听见的是青儿。
青儿就在外头不远,一听出事,脚步更是迈得快,他一阵风地赶过来,呆呆看着书房:“我的天爷,三小姐怎么竟昏过去了?”
在青儿的印象中,史府三个小姐,就数梓云小姐性子最淘气,若不是老太太逼着她不许她舞枪耍剑,这三小姐就会像个假小子一般。
秋纹看着青儿,也是心急如焚:“你可知大爷在哪?真不知三姑娘怎么了?”秋纹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那青儿也慌了神,这样的事儿他没遇见过。这话也不对。史府家大业大,一年之中,逢着几个人昏厥倒地,那并不算奇怪。这今儿这昏过去的小人儿,是府里的千金。急中出乱,青儿大腿一拍,就对着佩鸾:“孙姨娘不是理家吗?只管去请她来!到底怎么,告诉她一声!”
青儿这番话,正中佩鸾下怀。
她正要找个理由走掉呢。“那好,我这就去。”
秋纹赶紧抬头,她皱着眉头,想拦住佩鸾,可想想却又作罢。如此事件,想也瞒不过。三小姐是这府里的正人,一会儿,还得报与老太太。
青儿就叹息:“秋纹,好好儿的,这又生事了。方才佩鸾说,三小姐是喝了你沏的茶,才喝出毛病来的?”
秋纹只得点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但那茶叶,那茶水,我也给大爷沏过几十个来回的,并无什么不妥呀!”
今天的事,却也蹊跷。
一时,秋纹也想不到了许多,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昏死过去的梓云,实指望她赶紧醒过来。
甄氏也赶来了,带着小厨房的一拨人。
如今,草庐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甄氏过来一瞧,心里却也疑惑,秋纹是个妥当人儿,大概这其中另有隐情。
如今甄氏已经不憎恶秋纹了。不,她也没有真正地讨厌过她。
有的,只是善意的敲打和提醒。
那佩鸾报完信儿,去也忙忙地赶来了。书房本不是她该进的,可这会子,见人多,佩鸾的手径直就伸到书桌上,要将喝剩下的茶杯拿过去洗了。
她这样做,本也无人发现,因大伙儿的注意力都在三小姐身上。
可偏偏这时候,秋纹转过了头。
她看着佩鸾,看着她飞速倒茶的手,想了一想,忽然大声喝道:“别动!”她保持住了冷静。
她这一吆喝,自然引得甄氏在内的一干人也都转了头。
那佩鸾面露紧张,只得将捏住茶杯的手放回原处。
秋纹就道:“那东西,你不能碰!”
佩鸾讷讷张口:“秋纹,怎么就不能碰呢?你用大爷的茶杯给三小姐喝了茶,待会儿大爷回来了,自然还是要洗漱一番的。三小姐昏过去了,这些事我就替你代劳了!”
秋纹站起身:“不用。究竟大爷的茶杯也不止这一个。”
佩鸾也道:“可我到底是好心帮你。”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自然让甄氏看得起疑。她盯着杯子,想了几秒,赶紧对着一个婆子:“好端端的,三小姐喝了几口茶就出了这样的事,想来是这杯子不干净。这就是物证,如何能洗?洗了,一干的事儿都说不清楚了,这反而不妙。”
甄氏令两个婆子守着桌子,盯着桌上的茶杯,一刻儿也不能动。
那佩鸾果然慌了神,眼睑眨巴眨巴,心口咚咚咚地跳。
秋纹看出佩鸾不自然,心里更是猜测出几分。不过,这会子还是要稳住,因又道:“佩鸾,我谢谢你的好心。只是,这杯子是我洗的,茶水也是我沏的。你都替我弄干净了,我一张嘴,反而什么都不得辩解。你是在书房外头伺候的,这会子莫如还是去外头。你若高兴,不如去前头打探打探,看看大爷回来了没有?”
秋纹想让佩鸾离开这里。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门外有人说道:“孙姨娘来了。”
秋纹便和甄氏对看一眼。
那孙姨娘又领了几个丫头婆子,装作火急火燎地过来,一脸的惊慌忧愁,她看也不看秋纹,只是朝着春凳上躺着的梓云,捏着帕子,嚎啕大哭:“我的三姑娘哎,你这是怎么了?昨儿个你还在我屋子里说笑,前儿你还在我那里吃了葡萄,怎么今天就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半点没气息了呢?”
秋纹觉得她说得不对,想纠正。
孙姨娘容不得别人抢白,又对着围着她的人,敲着兰花指儿哭泣:“这回,我可是先禀报了老太太,老太太一会儿就来。老太太让我调查这事,只要和这件事有干系的,都逃脱不了我的审问,我管你有后台没后台,只要让我查出一丝不对,即刻就扭去老太太那儿发落……”
孙姨娘说着说着嘴里又发了狠。
这一回,却不同上一次,甄氏知晓事态严重,纳罕地没有多嘴。
孙姨娘就看向她们,收了泪水,目露得意。
今日幸亏昱泉去外头鬼混去了,若他在,这里应更热闹。让秋纹着急的是,青儿出去又回来了,说去了几个熟悉的地儿,愣是不见大爷。若大爷去了郊外,或是什么偏远的地方,也会告知青儿。就算青儿不知,溪墨也会报备秋纹。他是一个稳妥的人。
可见,今日溪墨的确是有要事。
孙姨娘看着外头的佩鸾,要她进来说话。
佩鸾还有点儿不敢。
孙姨娘就恼火了,认为是草庐的人合伙欺负的她。她眼儿又一瞥,看见了那书桌上的茶杯,还有那守着桌子的两个婆子,心里一沉吟,脚下就故意地迈不稳,趔趄一个跟头,就要朝桌子这边倒来。孙姨娘的意图很简单,无非就是将茶杯打倒在地,将里头的残渣一并儿泼洒到地上,这就毁了证据,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我孙姨娘还是慢了一步。
正当她身子就要朝桌子边倾斜时,甄氏突然伸出胳膊牢牢地拽住了她。
孙姨娘非常不悦:“你干什么拉扯我?难道上回的教训还不够吗?”
甄氏就反讽:“上回该是你的教训!”
“真不要脸!上回你脸上的几个嘴巴子都是谁打的?记性这么坏?既然如此,我看你也别在小厨房里呆了,赶紧收拾行李去找你的干儿子去吧!”
甄氏继续讽刺:“大爷与我打了包票了,这不管是走或是留,他说了算。老太太都不能干涉的,何事要你来插手?上回,大爷是怎生与你说的?”
孙姨娘气得跳脚。
上回,如果不是后来史溪墨替甄氏出气,甄氏在孙姨娘跟头是处于劣势的。这点,甄氏也心知肚明。今儿她着意要与孙姨娘吃一点苦头。她故意重重地放下拽着孙姨娘胳膊肘的手:“我倒是好意,生怕姨娘摔着了,既然姨娘不用,那我还这样不计前嫌地做什么?横竖姨娘摔了也就摔了!”
话音刚落,甄氏一抽手,孙姨娘站不稳,脚下三寸金莲崴了一崴,一时扶不住椅子,身子真的朝后仰去。
秋纹见状,踌躇了一下,想过来扶,怎料佩鸾抢在了前头,佩鸾也是个三寸金莲,这一慌张,脚步也跟着不稳,也歪倒在孙姨娘的身上。
这架势实在滑稽。
可彼时,三小姐梓云未醒,大夫也没来,众人又哪里敢笑。
天云国女子,可放天足,也可自行缠足,一切皆按自己喜好。这史府里头,缠足的不多。孙姨娘是一个。就丫鬟里头,也就佩鸾等几个二爷昱泉院儿里的。史府的玉夫人、文姨娘、三位小姐,都是天足。
缠脚很痛苦,但有脚癖的男人,挑选女子,往往从脚上看起。物以稀为贵。这孙姨娘以为,史渊好女人的一双小脚,儿子也不乏兴趣,那么史溪墨便也好这一口。即便他是个正人君子,保不定以后有这个爱好。反正,孙姨娘就是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从这个上头说,佩鸾该比秋纹有一个明显的优势。那秋纹是个大脚,天足。佩鸾是打小儿在自己的授意之下,一层层将脚儿包扎起来的。史渊说,小脚的女子就是好看。此话,孙姨娘深信不疑。
佩鸾顾不得狼狈,赶紧爬起来,将地上倒着的孙姨娘扶起来。那佩鸾也埋怨起一旁站着的跟着孙姨娘过来的丫头婆子:“怎么不扶主子?你们也太不小心了!”
佩鸾这话说错了,不是她们不想扶。而是……甄氏身边的几个人,拿胳膊往外推挡,她们行动不得便。
孙姨娘起来了,更觉要出这口恶气。
这稻香草庐,回回来,回回不顺,按她的心思,只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走到梓云面前,装腔作势地摸了一下她的鼻头,皱眉道:“这不是中毒了,就是入了别的邪魔。你们且将这茶杯再续上水,我一口喝下去。究竟有事没事,喝几口便知道。”说罢孙姨娘又长长一叹,“真正我是这府上的姨娘,但待三姑娘的心,就和个慈母似的!”
佩鸾一惊。
姨娘要拿那杯子续茶?茶水还有药性,姨娘竟然敢喝?佩鸾真拿捏不懂了。
孙姨娘有话没对佩鸾说全。成年人喝下这掺了药的茶水,自然不妙。未成年的人,比如这梓云,喝下了,便就真的生不如死,一时半会不能醒转的。茶水大半都喝尽了,只留一点残渣,她续上水,不碍事,不会有什么不对。她心里焦急,残渣再少,可也是证据。不管怎地,必须等史溪墨回府之前,将证据灭了,这是头等大事。
孙姨娘和佩鸾使了个眼色,佩鸾了然,她也在搜刮着肠子想办法,她骨碌骨碌眼珠,就盯着梓云的脸,大呼道:“三小姐醒了……”
………………………………
第087章深深院(七)
梓云当然没醒,佩鸾是故意使诈。
她这一声惊呼,引得甄妈妈身边一干人都转过去瞧,守着桌子的两个婆子也不禁放下了警惕。
“三小姐真的醒了……”
佩鸾再胡诌一句,众人更是当真。
甄妈妈的神情舒缓不少。三小姐还是快快醒来为妙。一旦老太太来了,事情就大了,不管秋纹无不无辜,她总是亲手给三小姐倒茶沏水的第一人,横竖脱不了干系,老太太一迁怒,不听她解释,秋纹也就只有撵出去的份了。
佩鸾便又和孙姨娘对了一下眼神。
“这杯子,你不能动!”人群之中,秋纹虽然看向梓云,但余光一直没离放着茶杯的桌子。
佩鸾面露尴尬,讪讪地收回了手儿:“秋纹,不过一个杯子而已。何况是姨娘要喝水。”
“姨娘要喝水,只管用别的杯子。书房里有杯子,我告诉你都在哪儿存着。只这一个不行。”秋纹再次冷声警告。
佩鸾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放心这只杯子,可见杯子定有猫腻。
再看孙姨娘,虽然打着老太太的名头儿,趾高气扬地,又和上回来草庐的跋扈劲儿一样一样地,可细细观察,孙姨娘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紧张。
这些,都不能不让秋纹不小心。
秋纹走过去,干脆将那只杯子,搁在高高的柜台上,口里说道:“我倒的茶,我沏的水,三小姐喝了出了事,老太太若来,横竖要拿这只杯子找人检验,这也是我自证无辜的法宝。就放在这,再不能挪动了。若再打这只杯子的心思,那便真的心里头有鬼了!”
这些话,秋纹说得掷地有声。
甄妈妈也惊觉上了佩鸾的当,心里恼怒。她与孙姨娘有过节,自然她指派的人,不管是谁,甄妈妈都不待见。
平常这佩鸾去小厨房吃饭,甄氏虽不在饮食上为难她,但明里暗里的,还是嘱咐一干人没事和她远离些。远了,不说话,才不生事儿。近了,就要说话,祸从口出,便就无事生非了。
其实,不用甄氏挑明,小厨房的人谁都知道这佩鸾就是孙姨娘安插在草庐的底细。要不,大爷能让她外头呆着,没事一概不许进书房?
只是大爷不想让孙姨娘彻底的难堪,若换个人,指不定就将佩鸾往哪里打发了干净。到底还是大爷心慈。那绮兰一直单恋大爷,又故意地陷害秋纹,临了,自己想不开,生病死了,还是大爷不计前嫌,给她厚葬,还了她做人的尊严。
小厨房的人,闲聊时,提到这一层,无不嘴里念“阿弥陀佛”的。到底主子是主子,下人是下人。河水不能暴涨到天上去,鱼儿始终得在水里。绮兰就是忘了自个的本分,她对谁好,谁就得对她好。这世间有这个理吗?那皇帝也有想不到的嫦娥娘娘呢!
众人议论完了绮兰,不禁又拿秋纹作比较。
“到底还是秋纹稳重。也没经过什么人调教,也是从泥水里摸爬滚打起来的,到底悟性不错,人也聪明,又肯干,到底还是出了头。”
又有的说:秋纹比绮兰幸运。绮兰做的,大爷看不上。可秋纹干甚,大爷都默许。说来,都是因为大爷赏识秋纹,这才有秋纹的造化。
“这个世上,不管哪一行,都得有人提携拉拔!”一个上了年纪的婆还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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