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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丫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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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女人本想拦阻的,但看着儿子这么生气,想了想,反而躲在了一边。

    “撕拉”一声,秋纹左肩上的袖子就被扯下来了,露出白生生的胳膊。秋纹的胳膊上有一个天然的类似金盏花模样的烙印。这个烙印,秋纹自己也好奇。她问过养父养母,他们冷冷冰冰,说只是胎记而已。可秋纹不信,胎记不该是这个样子,这就是一朵花的模样,多半是认为。

    阿邦大吃一惊。

    那些帮与的汉子也大吃一惊。

    哑巴女人也看见了,瞪大了眼睛,突然就朝秋纹跪了下来。她这一跪,阿邦也跟着跪下了,那几个岫山汉子也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跪在她的面前。

    他们的态度都很恭敬。

    秋纹真的弄不懂了。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们……你们……”她张着口,却又不知怎么说。

    哑巴老女人跪在地上,嘴里咿咿呀呀,还显得十分激动,她扯住儿子的衣袖,又不停地指着上天,像在提醒儿子什么。


………………………………

第143章同心字(三)

    这哑巴妇人又跑出去,嘴里唧唧哇哇一通。

    也不知是谁,用短笛奏了一个悠长的音,“呜……”地一声响,不多时,几个整个岫山的村民们都来了。

    这叫秋纹更不知所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院门打开了,村民们都涌了进来,黑压压的,挤满了整个小院。哑巴妇人又对着她们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村民们更是对秋纹跪下了。

    还有人弄来了香,整个山里的人都对着秋纹三跪九磕。就好像,秋纹是他们的正头儿,他们的娘娘,那般郑重,那般恭谨。

    秋纹当然不是娘娘。那宫里住着的,才叫娘娘。

    岫山人不多,不过二三百人。男的多,女的少。他们一拨拨地上前,跪拜完了,一边呆着。待香燃尽了,再来一拨跪拜。如此循环往复,时间就拖到了下午。

    哑巴妇人十分激动。

    她跪着上前,乞求秋纹再次将胳膊举起,让整个山里的人都看见她手腕上的那朵醒目的金盏花烙印。

    老妇人是哑巴,不会说话。但秋纹懂她的意思。

    这是要做什么?区区一个烙印,值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吗?岫山的山民们对她虔诚叩拜,分明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难道,他们要将自己当成人祭,在弄死之前,装模作样地跪拜跪拜?想到这些山民并非中原人士,乃是番邦迁徙而来,秋纹还是觉得害怕。

    可她不想死得稀里糊涂,到底是怎样,她只想弄个明白。

    秋纹认出跪拜的人群中,有几个是上午遇见的浣洗的女人,就拉住一个人的衣袖,好奇地问了问。这女人吓住了,嘴里战战兢兢地回道:“金盏娘娘,您是我们的金盏娘娘。早上我得罪了娘娘,还请娘娘宽宏大量放我一马。”这女人又跪下不停地磕头。

    金盏娘娘?

    什么意思?

    秋纹彻底地糊涂了。

    前一时辰,她还在为如何顺利离开这里绞尽脑汁,现在可好,整个山里的山民都对她诚惶诚恐起来,还叫她一声金盏娘娘?

    她可不是皇宫里的娘娘。不过,听他们说起这金盏娘娘,似乎也有些来头。秋纹想知道更多。

    “我不是金盏娘娘,你们都跪错人了。”

    “娘娘,您就是。”

    “真的不是。”

    “娘娘,您手腕上的金盏烙印,就证明您是真正的金盏娘娘投胎而来。”

    投胎?

    秋纹想了想,心里忽地明白了:“你是说,金盏娘娘就如我这般,投胎后,手腕上会多一个金盏花的烙印?”

    “是,正是。”

    “金盏娘娘去世六十年了。这六十年里,岫山出了不少事,大家都说是娘娘还不肯投胎的原因。娘娘要是投了胎,就能保佑我们顺风顺水了。原来,娘娘早就投胎了,感谢上苍!”

    这岫山的人也姓佛。但他们不供奉如来,或者菩萨,而是信奉金盏娘娘。传说,金盏娘娘就是一朵金盏花多变,这多金盏花在如来的后花园已经存活了上千年,默默开放,默默凋零,从无怨言。有一日,佛祖去后花园看铁树花,却不料在铁树花身旁看见了溢出彼岸花。佛祖大怒。彼岸花子开在幽冥,而非天庭,如此懈怠,到底是谁的过错?佛祖最终迁怒于金盏花神。金盏不敢解释,默默流泪。泪流多了,花儿一天天地也就枯萎而死了。死去的金盏花用魂魄告诉佛祖,她是无辜的。此番,她要下界历劫了,临行之前,还是不忘告诉佛祖一声。

    佛祖悔恨。可已然来不及。金盏花到了人间,入了岫山地界,投胎成了一个绝美的少女。少女怜悯这里贫穷,将手一挥,令满山的石头变成了蕴藏宝玉的矿石,只待山民发现。每一任金盏娘娘只能活六十岁,下一任金盏娘娘毫无疑问,手腕上都会刻有一个天然的金盏花的烙印。每一任金盏娘娘都是在岫山山里的普通民户家出生。但最近几十年,整个岫山却找不出投胎的下任金盏娘娘了。他们以为这一定是金盏娘娘生气了,失望了,不想将魂魄留在此处,想去别处了。今天他们看见秋纹手腕上的金盏烙印,已经时隔六十年了。

    山民中,只有一个年级最大的,见过上一任的金盏娘娘。这山民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腿脚不便,不能下跪,但还是抖动着胡须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新任的金盏娘娘,长相和上一任一模一样,天意,天意啊。

    阿邦的母亲哑巴妇人也激动地对着每一个人比划,大意是:她虽然没见过上一任金盏娘娘,但也看过她的画像。新任的金盏娘娘长得还真像。

    秋纹弄懂了哑巴夫人的意思,心里只想笑。若她真是,刚才自己进门时怎么不说?小小一个金盏烙印,却让她迅速化险为夷,秋纹突然就想笑,这岫山的村民如此愚鲁。再说,这分明只是巧合,她不信佛,并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投胎之说。她既知道自己是卫家抱养的,心里也奇怪,这烙印是人为刻上去的,到底是谁?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吗?可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刻上一个栩栩如生的金盏烙印?

    不过,如此巧合,误打误撞,危急时刻,也恰好救了自己。

    秋纹心中有了决定,这是一个绝妙的难得的天赐的机会,自己决计不能放过了。她就呵呵一笑,对她们安抚:“看来我的确是你们心心念念的金盏娘娘。投胎重生,再回到岫山,我也十分高兴,愿你们一切安好。”

    阿邦过来请罪。

    秋纹假装原谅了他。

    “你不知道,毕竟你没有神灵的慧眼。”

    秋纹就问上一任金盏娘娘都住在哪儿?

    “她一个人住在林子里。”

    一听这话,秋纹还是感到害怕。按照阿邦说的,那林子里有豺狼虎豹。她进去了,岂不就成了它们的美餐?

    “那林子里可有屋子?”

    “有一个精致的房屋。”

    有屋子就可住人。只是,秋纹还想知道,到底那林子里真的有无虎狼,她想确认一下,又问阿邦:“你曾告诉过我,说林子里有凶猛的虎豹,这是真的吗?”

    阿邦赶紧摇头,又跪下解释:“那是我胡说的,请娘娘恕罪。”

    秋纹心里有气,正没处撒呢,一听这话就道:“胆敢蒙骗金盏娘娘,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你们将他拖出去,找个陡峭的崖壁,让他一个人面壁思过一个月。”

    安邦的母亲就过来求情,嘴里呜呜。

    秋纹就道:“他是你的儿子,说来都是你教导的不好。既然崖壁陡峭,那么也不用上去了,罚你儿子去山里采石头,足足采上几百斤,将里头的美玉切割出来。”

    “是。”

    既然山里美玉凶猛的野兽,秋纹便做了一个决定:去林子里看看,可有逃跑的机会?林子既然能进去,便也有出去的路。

    “你们都退下吧,我累了。若有人愿意,可与我带路,我要去我前世住着的屋子看一看,遣怀遣怀。”

    “是。”

    秋纹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引领下,果然进了林子。不想林子里的树木不少。那徐牙婆也说错了,岫山并非荒山,还是有不少佳木繁树。

    她果然看到了蓊蓊郁郁的树林内,多了一幢精致的小楼。楼宇呈塔形建筑,外观看着大概有六层。

    秋纹就问老人:“这楼叫什么?”

    “娘娘,它就叫金盏楼。”

    “好。你出去吧。一日三餐只管叫人送来,我需修身养性几天,若无我的指令,一概人都不许踏进半步。”

    老人再次恭谨而应。

    秋纹看着高高的小楼,心里不禁一喜。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只要上了楼层最高处,便能眺望整个岫山。那么,想找到离开的路也就不难了。


………………………………

第144章同心字(四)

    秋纹心里有气,正没处撒呢,一听这话就道:“胆敢蒙骗金盏娘娘,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你们将他拖出去,找个陡峭的崖壁,让他一个人面壁思过一个月。”

    安邦的母亲就过来求情,嘴里呜呜。

    秋纹就道:“他是你的儿子,说来都是你教导的不好。既然崖壁陡峭,那么也不用上去了,罚你儿子去山里采石头,足足采上几百斤,将里头的美玉切割出来。”

    “是。”

    既然山里美玉凶猛的野兽,秋纹便做了一个决定:去林子里看看,可有逃跑的机会?林子既然能进去,便也有出去的路。

    “你们都退下吧,我累了。若有人愿意,可与我带路,我要去我前世住着的屋子看一看,遣怀遣怀。”

    “是。”

    秋纹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引领下,果然进了林子。不想林子里的树木不少。那徐牙婆也说错了,岫山并非荒山,还是有不少佳木繁树。

    她果然看到了蓊蓊郁郁的树林内,多了一幢精致的小楼。楼宇呈塔形建筑,外观看着大概有六层。

    秋纹就问老人:“这楼叫什么?”

    “娘娘,它就叫金盏楼。”

    “好。你出去吧。一日三餐只管叫人送来,我需修身养性几天,若无我的指令,一概人都不许踏进半步。”

    老人再次恭谨而应。

    秋纹看着高高的小楼,心里不禁一喜。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只要上了楼层最高处,便能眺望整个岫山。那么,想找到离开的路也就不难了。

    待登上高楼,她果然能眺望整个岫山的全景。

    林子里清静,静得鸟雀的声音都听不见。秋纹命人将阁楼打扫了一下,果然山林里没有什么野兽。她更起了逃跑的心思。

    岫山的人愚昧,每个人都深信不疑,她便是投胎的金盏娘娘再世。可若今天走了,这时走了,却也会引起怀疑,好歹还得拖上几天。

    到了第三天黄昏。

    那哑巴老妇人照例送来饭,秋纹道了声谢谢。说实话,她对阿邦的母亲并不厌恶。她在这小楼里,一日三餐的吃喝,都是阿邦的母亲送来的。饭菜都是精心烹饪的,只是秋纹吃不惯。岫山的山民喜欢在食物里放辣椒。吃多了,口干舌燥。

    这一日,阿邦来见她。

    秋纹既是岫山的“最高统治者”,享有最高的权威,阿邦就算是头儿,事无巨细,也得过来请示她。

    这真的很奇崛。

    试想,前几天阿邦还强拉硬拽地要她当婆娘,可现在,阿邦看见秋纹,毕恭毕敬,规规矩矩的,大气儿不敢出。

    “何事?”秋纹自然也摆谱,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山里有外客。”

    “你去接待不就行了,我只想在这里清静修为。”

    “以前一直我出面的。可那人听说是个什么将军,又听说山里有新任的金盏娘娘,所以一定要见您。”

    “不见。”秋纹转过身去。

    阿邦就现出为难的神色:“娘娘,那些人惹不起的,他们身上都有刀剑。”

    “那又怎样?”

    “他们要不高兴了,就会在山里抢掠的。岫山不是荒山,石头就是宝贝。整座山,更是一个宝藏。”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个道理阿邦懂。在他眼里,手拿武器的武将没一个好东西。此前阿邦领着山民贩卖石头,返回半途之中,遇到了一个武将,这武将假借囊中羞涩,缺乏补给,将阿邦和山民辛苦卖玉石的钱都抢去,一点儿盘缠都不留。阿邦看到这些人就深恶痛绝。

    “你的意思,非要我去了?”秋纹很不耐烦。

    “不错,娘娘,恕我得罪了。”阿邦再次跪下。

    秋纹想了想,也不能和阿邦的关系弄僵了。到底她人还没出去。“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令你吓成这样?”

    阿邦的脸即刻红了,他也很羞惭。

    岫山有接待客人的大厅。说大厅也不是大厅,不过是一个宽阔的大亭子。金盏娘娘的住处在山林里,接待的会客厅却又在别的较远的山腰,这就令秋纹不懂了。

    阿邦在旁带路。

    他又说些挖玉采玉辛苦之类的话是,活干这活儿很伤身体,也容易出危险。若不是为了一家老小,也没有谁愿意豁出去。这些都是辛苦钱,都是拿性命赌明天。

    “你到底想说什么?”秋纹觉得他话里有话。

    阿邦的胆子就大了。“我是说,不如将岫山的石头让山外面的人打理经营,一有买卖了,咱们与他们分成。或者五五,或者四六。这样一来,山民们也就轻松多了。”

    秋纹便转头看了看他。

    果然这阿邦有几分脑子。虽然不识字,可账本儿理的齐整,心里也会筹谋。唯一不足的,就是这山里人不将女人当回事。

    这却是一个好主意。

    “你真舍得让别人赚钱?”

    “有什么呢不舍得。每年采石头,每年都有出事故的。石头就那么多,可命没了,就找不回来了。”

    “你的心里,看来还有几分同情心。”

    “那是。谢金盏娘娘夸奖。我是他们的头儿,当然希望他们既挣钱又能平平安安。”人都是复杂的,人性更是复杂。阿邦身上既有善良的一面,又有愚蠢的一面,既精明,又鲁莽。

    待到了山腰,风景就更好看起来了。

    这是秋纹第一次有心情欣赏岫山的风景。其实,能出产优质玉石的地方,风景差不到哪儿去。这里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突然,秋纹看见一个妇女抱着一个包裹,匆忙行走,见了她和阿邦,似乎都没看见,低着头,只往前头的河水里去。她是要洗衣服么?

    那妇女看着也有四十多岁了,是做祖母的年龄。秋纹看清了,那包裹里裹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刚生下来的婴儿。

    “站住!”秋纹大喝一声。

    那妇女怔住了,停了脚步,回了头,见是金盏娘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

    “回娘娘,我……我要带着这孩子晒太阳。”这妇女的声音,一脸的不自在。

    这分明就是假话。哪有黄昏头上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娃儿晒太阳的?秋纹又想起这岫山有溺婴的陋习,这妇女一定是嫌弃家里的儿媳妇生下了女婴,忙不迭地抱着她扔到河里去。她就故意问阿邦:“你说说,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阿邦如何不知?

    “大概,就是去晒太阳吧。”

    秋纹生气了,她对着这妇女严厉喝斥:“自古男女平等。我想前一任的金盏娘娘也是这样的意思。是不是这么些年里,金盏娘娘迟迟不投胎,所以你们都将这些古训忘了?你也是女人,为何这样狠心?明明这上百年的时间里,岫山的女婴越来越少,弄得这山里的男子都要往外面买媳妇。买媳妇也不应该。人口岂能是买卖的,婚姻岂能买卖?一买,就要出事故。既然女子这么少,为何不加以珍惜?我早就看不惯了。从今天起,这岫山不管哪一个,只要有虐待、溺毙女婴的行为,仗责一百,打死为止。”

    秋纹说的不是玩话。

    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会说玩话。阿邦就惧了,但他还想替这女人求情。“金盏娘娘,念在她是初犯,还是饶恕了。毕竟,这么长的时间里,溺婴这点事在岫山不算什么。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溺死女婴的。”

    这话更叫秋纹生气。

    “阿邦,你敢替她求情,那我连你一并仗责。”她连喝几声,山腰里既走出十来个男女。秋纹对她们下令:“将阿邦和这预备溺婴的女人带到林子里的小楼,待我会客回来,亲自惩罚。”

    秋纹又问这女人的家人何在?

    很快,女人的儿媳妇跌跌撞撞地来了。她衣衫不整,流着眼泪,看着婆婆手里的女婴,连忙夺了过去,又是低声哭泣。她就是这女婴的母亲。看来,她很不舍。将孩子交给婆婆,心里很不舍的。

    秋纹又问这年轻女子的丈夫何在?

    人群中的人多了起来。女子的丈夫别别仄仄地走来了。秋纹非常地厌恶反感:“这也是你的孩子,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这样狠心?”

    男人低着头,说自己的亲骨肉也不忍的,只是不敢违拗的亲娘。岫山的男人都十分孝顺母亲,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做母亲的,哪怕叫儿子跳崖死了,做儿子的都不能反抗的。

    这话,更叫秋纹听了不舒服。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况你还有妻儿。岂有为了听母亲的话,就不管老婆儿子的的死活的?看来,你也是个糊涂虫,来人,也一并将他绑了,带去小楼!”

    秋纹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魄力,反正,既然心里看不惯,面儿上必要摆出一副严肃郑重的神色来。

    “是。”

    那年轻女子更是低声嚎哭,目光有些犹豫,似乎要对着秋纹说点儿什么。

    秋纹明白她的心思,便对她摇头:“你不用替他们求情,他们就该受惩罚。你赶紧抱着孩子回去。”


………………………………

第145章同心字(五)

    此人一见亭子内的年轻女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相信。

    他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一定是的。

    可眼前的人儿又是那样真切,她分明就是秋纹,卫秋纹。怎么回事?秋纹怎么到了这里?岫山虽然依靠开采玉石闻名,但山里人愚昧封闭,并不怎么与外界来往。

    秋纹的衣服也和以前不同,换成了岫山女子常穿的红色短袄裙子,头上也包着一块颜色鲜艳的头巾。

    这其中一定有故事,曲折的故事。

    当然是他先开口,无法不开口。他的秋纹,没有好生地留在蟠龙寺,却单枪匹马地到了这偏僻之所。

    秋纹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刚要细细打量,突然之间,她就哽咽了。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轩昂之人,就是朝思暮想的大爷史溪墨。亦真亦幻,亦幻亦真。一阵风吹来,吹得她的心头,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啊。可明明现在是秋天。这岫山里的野果子都泛了红,咬上一口,甜甜的,秋纹的心也甜甜的。

    没有苦涩,全是甜蜜。

    大爷看起来很好。气色好。精神好。燕山的日头一定很大,大爷的脸比在江城黑了不少,但也健壮了不少。

    这样的大爷在秋纹眼里更具魅力。

    她像傻子一样微笑,忘了一切。没想到,在岫山,她遇到了大爷。果然这世上的事都是福祸参半。

    “秋纹,果真是你。”溪墨已经伸出手,要将她牢牢抱在怀里了。

    秋纹想拒绝,因这里是白天儿,不妥。她是岫山山民眼里的金盏娘娘,不可亵渎,不能被侵犯。若大爷的行径,在这些人眼里看来有什么不妥,那大爷可就危险了。岫山人愚昧,也崇尚血腥暴力,好斗殴和复仇。

    秋纹轻轻推开了他。

    这叫溪墨失落:“你为什么到了这里?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番曲折。”他的声音很柔和。溪墨是懂秋纹的。她推开他,定有苦衷和缘由。

    溪墨叫随从退至一边。

    秋纹就与他微笑:“不错。”

    “怎样的缘由?”

    秋纹不答,只是叫身后的一名岫山女人递上茶和果子点心。她只看了溪墨一样,就看出他来岫山,是有要事,因他的眉头紧锁,像是有一桩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麻烦事。秋纹跟在大爷身边,朝夕相处。大爷心里想什么,秋纹能够猜出七不离八。

    “你先吃点儿东西。”

    “好。”

    “吃完了,再说不迟。”

    溪墨心里,有许多疑惑想问秋纹,秋纹又何尝不是?二人凝凝相忘了一会,却又会心一笑。秋纹提醒身后的几名女人退下,她要和这位尊贵的客人好好说话。

    待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后,秋纹方得了自在,起身为溪墨续茶,就如以前在史府一样。她是他的忠心,他是她尊敬的主人。

    秋纹将茶杯斟满,双手递给溪墨。

    这叫溪墨感动,也让他不忍,遂也起身,接过茶盏,放在桌上,却又紧紧握住秋纹的双手,柔声道:“你一定受苦了。”

    若是以前,秋纹一定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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