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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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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意严肃地说:“那是不是该在明日订下婚约之前,先把这一切告诉韵之,让她明白自己要去往怎样的人家,总该让她心里有个底,哪怕今夜反悔也来得及。”
祝镕坐起来:“是啊,我们该告诉韵儿。”
扶意兀自起身穿戴衣裳,有些生气:“原来你也是少根弦的,想当然地认为该由你们来决定韵之的一切,若非我猜出来,你还不打算告诉我。”
祝镕好生解释:“只是怕吓着你们,而且这么晚了,我也累得晕头转向。”
扶意冷静下来,不免愧疚心疼,忙伏在床沿道歉:“是我言重了,我不该这样说你,相公不要生气。”
祝镕趁势亲了一口:“我还能跟你急,你是为了韵之,我该谢你才是,拿衣裳给我,我们去找韵之。”
………………………………
第301章 你这岳父,是要吃人吗
夜半三更,玉衡轩里亮起烛火,祝镕坐在桌前翻阅弟弟妹妹们的功课,不多时,扶意带着韵之来到。
姑娘身披风衣,像是没来得及穿戴,不过脸上瞧着很精神,显然她还没睡着。
婚事被提起以来,韵之一直避免单独见三哥,只因奶奶的不舍,加上大姐姐和大哥的,都及不上三哥一个眼神。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孩提时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就算哥哥拼命念书准备科考那几年,祝镕在屋里用功,韵之就坐在门外等,哪怕用饭时短短地说上几句话,她也不愿错过。
那时候三哥哥还是来历不明的养子,哪怕冠了祝姓,就算对他的身世有所猜测,在韵之爹娘眼里也是外人。因此屡屡向祖母进言,千方百计地阻挠他们兄妹亲昵,甚至担心老太太将来会把韵之直接许配给祝镕。
“要见二小姐,还真不容易,更深露重的请您来,搅您清梦了。”祝镕说,“二小姐请坐。”
韵之拽着扶意的胳膊,一脸委屈和嫌弃:“你看他。”
扶意便瞪了丈夫:“你再欺负人,我可把妹妹带走了,真讨厌。”
“快坐下,这么晚了,我们长话短说。”祝镕道,“扶意,你也坐下。”
韵之依偎着扶意坐,对于哥哥要说的话,内心十分紧张,可是当听得,皇帝要逼老相爷提早辞官,闵家可能不复从前,她反而没那么紧张,只冷静地问:“会伤害他们的性命吗?”
祝镕道:“他们自己也会明白,皇帝是将计就计,想要尽可能地保全尊贵体面,就必须顺应时势。性命必然无忧,但往后家业如何为继,全落在了闵延仕的肩上。以延仕的学识才干,他日官拜宰相并非不可能,但在那之前要走的路,很不容易。”
扶意温柔地说:“这些责任与担子,同样会压在你的肩膀上,我和你哥哥商量,必须让你知道闵家之后可能面临的境地,让你自己来决定,是不是还要嫁去这样的人家。”
韵之看了眼嫂嫂,又看了眼哥哥,低下了头,一时没说话。
祝镕道:“你若害怕,若不愿意,明日回绝他们便是。哪怕两家撕破脸皮,我公爵府也无所畏惧,更不必担心因为此事而影响你将来嫁人。”
“可我想做对他好的人,就更应该在这样的时候,在他身边。”韵之垂着眼帘,平静而安宁地说道,“事情就在眼前了,闵家必然受重创,那就等之后我风风光光嫁过去时,先拉他们一把,给他们挣回几分体面,这样多好?”
祝镕茫然地看向扶意,显然对妹妹的“傻气”不知所措。
扶意示意他要有耐心,自己则问韵之:“不论他们家变成什么样,你都愿意嫁?”
韵之颔首:“我是嫁闵延仕这个人,其他的,无所谓。”
祝镕微微恼道:“他何德何能,值得你托付终身?”
韵之抬起头看着哥哥:“难道在哥哥眼里,扶意是对你托付了终身吗,她只是嫁给你而已,她这辈子还在她自己手里,自然,我这辈子也在我手里。”
祝镕看向扶意,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扶意的到来,对韵之的影响太大,若家里不曾有这位言先生,韵之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
扶意冲相公笑:“我们来时就说好,听妹妹的。”
韵之说她哥:“你别冲扶意瞪眼睛,又不是她逼我嫁给闵延仕。”
扶意温柔地调节气氛:“都是我的不是好不好,你们可不要吵起来,兄妹俩好好说话。”
韵之向哥哥欠身:“我会好好的,你放心,我若不好,你把我接回来就是了,难道你不愿养我?”
祝镕眉头紧蹙:“你连闵延仕心里怎么想,都不知道,你们甚至不单独见面谈一谈,我接你回来容易,可你受过的伤,如何从人生里抹去,又如何从我心里抹去?”
“我知道他未必想娶我,但若娶了我,也不会亏待我。”韵之说,“可能他谁也不想娶,那不是更好,是我选了他,他心里怎么想,不重要。”
“祝韵之!”祝镕担心不已,站在他的立场,无法理解妹妹宁愿牺牲自己的勇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将来他一辈子对你以礼相待,你也高兴?”
韵之轻轻一叹:“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磨唧,我都不怕的事,你怕什么?难道你真以为,我看中他的样貌,真以为我为了报答他,又或是同情可怜他?哥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多好?”
祝镕严肃地问:“若是你的付出,一生都得不到回报?”
韵之道:“那就后悔呗,合离也好,让他休了我也好,话说回来,为什么女子要合离这么难,却允许男人以七出来休妻?”
祝镕一时语塞,这世道的不公,他也无法苟同。
韵之又道:“再者,若是一位男子看中某家小姐,千方百计想法儿去提亲,最终娶得佳人归,世人就会说,是他的真情真意感动天地。既然如此,换一换就不成了?我看中了闵延仕,我喜欢他,我要娶他。”
扶意噗嗤一下笑出来,被祝镕瞪了眼,可饶是祝镕,也无力反驳,这些话在他看来,没有一个字是错的。
韵之笑悠悠:“没话说了吧,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
扶意轻声嗔道:“你牵扯我做什么?”
韵之嫌弃不已:“你最讨厌了,嫁给他之后,就不那么潇洒骄傲,我要不喜欢你了。”
扶意好生道:“你这样说,香橼也这样念我,可我知道自己依然还是从前的我,只是我明白了更多的人情世故,亲身经历了从前无法想象的事,懂得了夫妻和睦恩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彼此包容、互相磨合,这一切,你将来自己就明白了。”
韵之道:“那倒也是,不然你不会鼎立支持我,哪怕奶奶和大姐姐施压,哪怕这个人……”
她指向哥哥,却在兄长眼中看见心疼,她知道,大半夜拉扯自己来说这么多的话,哥哥不就是心疼她吗?
韵之眼圈一红,收回手正正经经地说:“哥,我一定好好的,我答应你。”
祝镕无奈地一叹:“放心大胆地嫁去,不论发生什么,有哥哥在。”
韵之努力笑道:“又不是明天就嫁人,还早呢,不过是先订亲,难道你迫不及待赶我走了?”
此时内院有人来,说是老太太得知孩子们在这里说话,要她们来瞧瞧怎么回事。
不愿祖母担心,该说的话也说完了,祝镕便让扶意送韵之回去。
当夫妻俩再相见,祝镕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扶意身上,扶意也怕他冷,便是步履匆匆,没顾上说话,二人先回清秋阁。
重新钻回被窝里,扶意终于能安心地躺在丈夫身边,听见镕哥哥轻轻叹气,她笑道:“怪我吗?”
祝镕说:“冷静下来想,真替那丫头高兴,将来映之和敏之跟着你,我也放心了。”
扶意稍稍扭动,找到最舒服的姿势,骄傲地说:“若能把妹妹们教好,将来我就更有信心了。”
“什么信心?”
“不能告诉你。”
祝镕嗔道:“谁稀罕。”
可是扶意并不得意也不轻狂,她多希望能告诉丈夫,姐姐答应她,若有一日姐姐母仪天下,一定重开女学,恢复太宗盛世。
“镕哥哥。”
“嗯?”
扶意软绵绵地撒娇:“没什么,就想叫你几声。”
祝镕低头亲吻扶意,但一想到将来,韵之会这样躺在闵延仕的怀里,他就浑身不自在,毛躁得很。
“你怎么了?”感受到丈夫的气息,扶意担心地问,“还是生气吗?”
祝镕坦率地说:“我想,也许和闵延仕无关,可能今日不管韵之嫁谁,哪怕是去慕家,我也不能高兴。”
扶意算是明白了,问道:“妹妹尚且如此,将来我们若有闺女,你这岳父,是要吃人的吗?”
祝镕一脸紧张地看着妻子,想到将来他的女儿要被人娶走,兴许去婆家,也会像扶意这样被婆婆欺负,顿时觉得天地一片黑暗。
扶意又心疼又好笑,用尽办法才哄得丈夫安心,只怪她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拍哄着相公说:“安心睡吧,明日还要给韵之撑腰呢,别失了我祝家威风。”
………………………………
第302章 官差来抓人
隔天一早,秋杨艳艳,晴空万里,扶意在镜前梳头,便见窗外停了一对喜鹊,叽叽喳喳好不喜庆。
丫鬟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儿,一张张笑脸看得出神,直到廊下有人走过,那鹊儿才飞了。
“少夫人,是个好兆头,今日可不是好日子吗?”丫鬟们纷纷笑道,“下回二姑娘再来,咱们可要讨赏钱。”
扶意说:“等我告诉她,一准给你们备着。”
此时早起练功的祝镕,满头大汗归来,莫名带着几分怒气,丫鬟们不敢招惹公子生气,小心翼翼地伺候。
“下去吧,备好热水。”扶意吩咐众人退下,笑着来问,“这又是怎么了,一清早谁惹三公子生气。”
祝镕立时收敛情绪,说道:“若是叫父亲知道我不高兴,又是你的不是。”
扶意笑道:“这话说的,父亲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
她转身开了柜子,要挑一挑丈夫今日穿哪一套礼服会客,却听祝镕在身后说:“我是个男子,自小养尊处优,不论在何处做什么事,都有人大开方便之门,我根本意识不到你们女子的不易。”
扶意抱着衣裳,一脸好笑:“你是去练功了,还是去悟道?”
祝镕说:“不要怪我少根弦,为了你,为了韵儿和妹妹们,还有我们将来的女儿,这世道必须改一改,那些旧规矩做派也要改,将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鼎力支持。”
扶意心里是暖的,嘴上嗔他是不是一夜没睡,光想这事儿,更是玩笑道:“你哪里来的闺女,哪个给你生?”
祝镕却无心玩笑,正儿八经地说:“一两年是来不及的,二十年总足能做些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扶意推着他,“赶紧去洗洗,再晚些,客人就该到了。”
今日宰相府上门提亲,赶着吉时,送来了丰厚的聘礼,保媒的是户部尚书与夫人,家里正厅摆下家宴,盛情款待众人。
祝承乾为表重视,也告假半日来接待客人,宰相府除了老相爷没到,老夫人带着儿子媳妇和闵延仕,来得可算齐整。
扶意和初雪是家里的孙媳,这样的事少不得在一旁侍奉长辈,但昨夜大夫人吩咐过不叫扶意露面,想到之后的事,扶意便决定安心在玉衡轩给弟弟上课。
韵之则在大姐姐身边,只去前头向几位长辈行礼后,就退了回来。
午宴开席前,前头传来消息,订了明年三月二十办婚事,说是往后一年光景里,最好的黄道吉日。
如此算来,韵之还能在家半年多,据说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有足够的时间教导孙女持家孝顺之道,两家没有异议,这日子便订下了。
香橼对小姐说:“赶上咱们老爷夫人送学生上京科考,老爷和夫人能喝杯喜酒再回纪州呢。”
扶意笑道:“可不是,我得给母亲写信,要她多带一份礼物才好。”
话虽如此,扶意心里却担心有变故,皇帝那儿一旦为了太子遇袭而发作,闵家受牵连,这婚事要不就黄了,要不就会提前,眼下一切还不好说。
此外,便是提到了还在园子里住着的初霞,闵延仕作为堂兄,表示愿意照顾堂妹,眼下留在祝家,好告诉一些韵之宰相府里的规矩习惯等,明年春天随韵之出嫁一并回去,也算给未来的嫂嫂做个伴。
这自然是漂亮话,夜里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用饭,三夫人就毫不客气地说:“他们家里,是没人愿意照顾这孩子吧,闵延仕也忙不过来,不忍她在家中受苦,这才丢咱们家。堂堂宰相府,这算怎么回事儿,我还当是多了不起的人家。”
二夫人再度与宰相府结亲,被说亲家的不是,她脸上也无光,立时恼道:“还不知是哪家的人,把好好的孩子打成那样,你还有闲心思说别人家?”
三夫人冷笑:“我的好嫂嫂,我可是在心疼韵儿,若是别家的孩子,我才犯不着操心呢。”
好在祝承业兄弟俩及时开口阻拦,没叫妯娌两个吵起来。
这边长辈们一桌坐,那边孩子们坐一席,慧之轻声对二姐姐说:“我娘就那样,姐姐别往心里去。”
韵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没说话。
下人们来传菜,老太太便说:“尝尝螃蟹,南边带着水运来的,这秋风一起,蟹膏肥厚,正是好时节。”
她转身叮嘱下人:“别叫大小姐吃多了,寒凉得很。”
大夫人听见这话,悄悄扫了眼在座的人,见都在由着下人拆蟹取蟹膏,没人惦记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下人们为主子拆好蟹,纷纷退下,老太太喝了口热黄酒暖胃,缓缓道:“镕儿和扶意的婚事,是皇上所赐,时日紧张,家里一阵忙,上上下下都累得慌。眼下韵之的婚事,还有半年光景,加之嫁女儿不比娶媳妇,一切游刃有余,你们慢慢张罗吧。”
众人称是,二夫人待要说话,却被婆婆打断,继续说道:“孩子们渐渐大了,各自成家,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今日难得齐整,你们一道商量商量。”
三夫人心里一颤,拉过丈夫的衣袖轻声说:“娘该不是要分家吧?”
二夫人脸色也紧张,可婆婆分明对她说过,为了韵之,暂时不会分家。
只见老太太说:“平珞和镕儿都已成亲,怀枫和嫣然也渐渐大了,初雪过几年兴许还有好消息,再有扶意,家里必然是要添人口的。你们再跟着爹娘住在一处,下人们挤做一堆,施展不开不说,芝麻绿豆的小事,就传来传去,不成体统。”
祝承乾心里一紧,开口道:“您的意思是,让孩子们搬出去?”
老太太颔首:“这么大的家宅,园子里那些房子都空着,怪冷清的,年轻孩子火气旺盛,该让他们去住。平珞和镕儿,出了正院、东苑和西苑的地界,你们各自挑选喜欢的地方,赶着腊月前搬过去吧。”
清秋阁就在兴华堂外,虽有些距离并非紧挨着,但大老爷和大夫人进进出出总要经过,祝承乾每天出门回家看一眼儿子的住处,心里就很踏实。
这下要他们往园子里住去,往后见面还得坐竹轿进去,有什么事传话也等半天,这如何使得。
老太太故意问:“你们有意见吗?”
席面上,祝承业暗暗等着老大发话,祝承乾则见弟弟不说话,他也不好表现出一副离不开儿子的窝囊样,两个人一时互相僵持,大夫人懒得搭理,二夫人不敢多嘴,愣是谁也没出声。
老太太便问孙子孙媳妇:“离了爹娘住,大小事情要自己做主,你们可愿意?”
平珞起身道:“孙儿听祖母的安排,过几日带着初雪往园子里逛一逛,看哪一处合适。”
祝镕还在吃螃蟹,赶紧放下筷子说:“我和大哥一样。”
平理在边上嚷嚷:“奶奶,我也要搬去园子里,平珍日日夜夜哭,我的脑子要炸了,没法儿念书。”
三夫人忙道:“使不得,娘,这小子去了园子里,没有我看着管着,他能上天啊。”
老太太果然不答应:“等你去娶媳妇了再说,我说你大哥和三哥的事。”
平理愤愤不平,但被兄长们幽幽看一眼,立刻就老实了。
韵之一脸坏笑:“你几时回家念过书了?”
却见扶意站起来,走到长辈这一桌来,向祖母欠身道:“奶奶,我和相公才成亲两个月,为了我们成亲,父亲费劲心血修缮了清秋阁,我来家头一天就住在那里,可是有感情的。我想着,先让大哥和嫂嫂搬去园子里,我和相公暂时不动,将来我若有喜,清秋阁里住不下了,再迁出去不迟。”
祝承乾一脸欣喜地看着儿媳妇,脚下轻轻踢了妻子一下,大夫人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可没法子,还是开口道:“新婚小两口,迁来迁去总不好,娘,就听扶意说的,他们先不动吧。”
老太太看向祝镕,他还在吃螃蟹,赶紧放下跟过来:“是,清秋阁修缮费了不少银子,怪浪费的。”
这一出戏,原是老太太早就和扶意商量好的,扶意出面反对,能让她公爹刮目相看,老太太本意只是想让平珞一家搬出东苑,好让初雪摆脱伺候婆婆,静下心来教导一双儿女。
事情如预想的一样顺利,老太太便道:“既然如此,就先搬平珞,要找一处宽敞的院子。”
可话音才落,门外有人跑进来,吓得脸色苍白说:“老太太,老爷……门、门外来了官差,要抓人。”
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祝承乾怒道:“是什么人来,抓谁?公爵府岂容擅闯?”
可来者手持圣旨,毫不留情地闯进来,对老太太和祝承乾尚且尊敬,抱拳行礼后,说他们是奉旨办事,捉拿刺杀太子的可疑之人,要带走祝承业和祝平珞去审问。
“老太太,公爷,有什么事,还请到上面衙门去问,下官失礼了。”为首的人大手一挥,“把祝承业、祝平珞带走。”
“相公!”
“二爷……”
初雪婆媳二人眼看着官兵抓走她们的丈夫,吓得魂飞魄散,韵之也是目瞪口呆,见母亲和嫂嫂追出去,她也跟了出来。
………………………………
第303章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
祝承业尚且镇定,命妻子和儿媳站住不许再追,来者见父子二人愿意配合,也没有做的太难看,由着他们自己走出去。
眼看着丈夫和儿子被官差带走,二夫人吓得腿软瘫倒在地上,初雪也是六神无主,但不得不来搀扶婆婆。
厅堂里,三夫人紧紧拽着平理的手,吓得脸色煞白,方才官差闯进来的那一瞬,她还以为又是平理闯祸。
上回的事婆婆叫她不要追究,当没事儿发生过,她表面上是装得忘记了,其实心里一直担心着儿子。
此刻就算被带走是老二一家,她也吓破了肝胆,平理感受到母亲手指间的力道,深知她为了什么而担心,愧疚极了。
弟弟和大侄子被抓,祝承乾不可能撇清关系,立刻便要带着祝镕去弄清缘故,疏通打点。
这么多年朝廷上大事小事不断,他不至于慌乱,就是没想到,弟弟背后做了多少事,能把宰相府的官司牵扯到他们身上来。
老太太往屋里看了眼,扶意和姑娘们都不在,芮嬷嬷见了便说:“他们闯进来前,少夫人就带着姑娘们,抱着孩子去后厅了。”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要紧时候,还是这孩子能顶事。”
她起身对众人道:“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例行查问,太子遇刺是天大的事,皇帝当然要查明白,你们散了吧。”
后厅里,不知爷爷爹爹被抓走的怀枫和嫣然,正高兴地和姑姑婶婶玩耍,见太祖母来了,便围上来撒娇。
老太太命奶娘将姑娘们都领回去,说东苑眼下不太平,两个娃娃留在她身边照顾。
“好孩子,方才连我也顾不上了,还是你冷静。”老太太夸赞扶意,“不然吓着这两个孩子,如何是好。镕儿跟他爹去疏通打点,必定很晚才回来,你别担心。”
扶意道:“奶奶,二叔和大哥会有事吗?”
老太太摇头:“也不知他们纠缠了什么事,你那二叔一门心思往上游走,却总做下作的事,有什么罪过也是自讨苦吃,可怜平珞被他牵连。”
扶意小心搀扶着祖母,老太太抚摸着她的手说:“家里的显赫尊贵,你是见识过了,可即便如此,皇帝要抓人,管你是一家吃团圆饭,还是夜半三更睡得香,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孙儿明白。”扶意道,“何止是家宅,就是国,昔日太祖灭赵,不过朝夕之间。”
老太太道:“临了能再遇大事,也不算白活一场,兴许我闭眼之前,能见到更强盛的大齐,扶意,你期待吗?”
扶意颔首:“孙儿满心期盼,即便前途艰难,总有人义无反顾。”
回到内院,涵之听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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