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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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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承哲看向妻子:“你拿主意吧?”
正用手帕捂着嘴不敢哭的三夫人,呆呆看着丈夫:“我?”
祝承哲颔首:“不能叫你伤心,你若不答应,我们就留下儿子,总还有别的法子能教好他。”
三夫人将帕子揉成一团,看向老太太:“娘……”
婆婆却温和地说:“我也听你的,这是你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
“我、我……”想起儿子衣柜中带血的衣裳,三夫人禁不住颤抖,权衡取舍再三,忍着泪说,“我已经管不住他,那就、那就让镕儿带去军营里,叫他吃些苦头,再回来一定就乖了。”
说完,她无助地看向丈夫,被祝承哲搂过靠在肩头。
老太太便吩咐祝镕:“别叫他冲在前头,他……”
可后面的话,老祖母不忍再说,一下子两块心肝肉要去冲锋陷阵,任何不吉利的字眼,她都不愿说出口。
祝镕向三叔和婶婶作揖,郑重地承诺:“战事结束后,侄儿必定将平理安然带回家。”
祠堂里,盘腿坐在祖宗牌位前的平理,久久不见家人来处置他,百无聊赖地唱起了花街姑娘们嘴里哼的小曲。
忽听得身后问:“正经背书简直要了你的命,这淫词艳曲,你倒是记得快。”
平理赶紧跪周正,低下脑袋没敢顶嘴。
“趴下!”祝镕冷声呵斥。
平理一哆嗦,心里又委屈又无奈,虽不情愿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趴下了。
“啪”的一声轻响,平理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但屁股上只轻轻挨了一巴掌,再没有第二下。
他扭头看,哥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祝镕说:“看在你还听话的份上,这顿打先欠着,不然打烂了,你怎么骑马远行。”
平理一脸茫然,将这句话在心里转了又转,噌地一下爬起来,喜出望外地问三哥:“要带我去打仗,去打赞西人?”
祝镕道:“明日上报皇帝,皇帝恩准后你才能跟着,先别高兴得太早,若是去不得,而学也上不了的话,就等着被三叔打死吧。”
“哥,哥!”平理却兴奋坏了,恨不得能站起来欢呼雀跃,少年脸上毫无惧色,真真初生牛犊不怕虎,“皇上会答应的吧,您多替我说说,让大伯也替我说说可好?”
祝镕道:“向列祖列宗跪着,听我说话。”
平理一愣,但还是照着哥哥说的做了。
祝镕道:“在此起誓,入军营后,不得擅自行动,不可违背军令,就算前方打得热火朝天,就算大姐夫和我生死一线,我要你在后方烧火做饭,你也要老老实实照着办,若不然,不仅军法处置,我会即刻将你遣送回京城。”
平理回头,见兄长一脸严肃,便也正经起来,庄重地向列祖列宗起誓,随军必然听从军令,绝不擅自行动。
祝镕说:“我不会姑息纵容,你有一次不听令,就只能回京,休想讨我通融,我也是向三叔婶婶,还有奶奶起了誓的,必定将你安然带回家。”
平理向列祖列宗磕头,转身说道:“莫说在军营里,从小到大,我几时不听你的话?”
祝镕道:“喝花酒的银子,哪里来的,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被你害得,可能也上不了学了,人家兄弟为你不惜摔断胳膊,你心里过意的去?”
“摔折胳膊真是意外,那小子太笨了,可是我们讲义气。”平理一脸嘚瑟,见哥哥扬手要揍他,才老实收敛起来。
祝镕问:“银子哪里来的?花街老鸨说你一掷千金?我只给了你一百两。”
“自己攒的。”平理说,“万不得已才拿出来,我好歹是公爵府的公子,一千两算什么。”
祝镕冷冷一笑:“不说是吧?”
平理咽了咽唾沫:“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嫂子给的?”祝镕拍了弟弟的脑袋一巴掌,“混账东西,她的处境多不容易,你是真不知道?动不动就被你大伯责罚,你跪的这蒲团都要被她跪出个坑了,你还把她卷进来。”
平理坚持:“和嫂嫂不相干,就是我自己攒的。”
祝镕点头:“那就记着,对谁都要这样说,别把你嫂嫂牵扯进来。”
他起身要走,平理也跟着起来,被瞪了一眼:“去哪儿,跪下,你以为你不用受罚了?”
平理紧张地问:“我爹还要来打我?”
祝镕叹道:“韵之为了不嫁四皇子,故意在宫里丢脸闹笑话,不惜弄坏自己的名声,这事儿你知道吗?”
平理道:“当然,她念书可比我强多了,连我都知道婵娟对明月这种话。”
祝镕说:“为此,她被大姐骂得狗血淋头,更警告你三嫂,再不许弟弟妹妹为了谋事而用这种蠢笨的法子,不然连你嫂嫂一并责罚。”
平理顿时紧张起来:“你们告诉姐姐了?”
夜半三更,忠国公府终于归于宁静,平珞回到东苑,见妻子在门前等候,忙上前道:“天那么冷,何不在屋里等。”
初雪则问:“平理找着了?”
平珞颔首,气道:“那小子,早晚要狠狠收拾他一顿。”
初雪笑道:“回来就好,你别再吓着弟弟,三叔和婶婶也烦恼。”
平珞看向父母的卧房,灯火已熄灭。
“父亲今晚在梅姨娘房里。”初雪说。
“嗯。”平珞淡淡地应了声。
“相公,你看起来不高兴。”初雪问道,“平理的事很麻烦?”
平珞摇头:“我只是在想,弟弟们一个比一个有出息,瑞儿敢抛弃荣华富贵追逐自由,镕儿出入朝廷得皇帝重用,如今更是如愿能随军征战,平理看似胡闹,是个极好的孩子,他做事有主意有分寸,平珒如今念书也越来越好,听说天赋极高。”
初雪站定,满眼温柔:“弟弟们的优点,你都有,可你是长子是大哥,你不能率性,必须面面俱到。既然面面俱到,也就不会有哪一处格外光芒耀眼,乍一眼看,像是平庸,但绝不是真平庸。”
平珞嗔笑:“平日也不见你说话这样利索。”
“若不是因为有大哥稳住,奶奶长辈们凡事能有指望,何来弟弟们恣意潇洒。”初雪说,“相公,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平珞苦笑:“也成,只要在我家娘子眼里我是最好的,就足够了。”
他们正要往卧房走,不远处母亲房里的灯火忽然亮了,有人影出现在门前,值夜的丫鬟赶上去问,不久便找出来,见了公子和少夫人,说道:“夫人刚问,您回来了没有。”
平珞要妻子先回房,独自随丫鬟过来,进门却见地上堆满了箱子,他问:“韵之的嫁妆?不是已经收拾好了?”
二夫人尴尬地笑道:“我又想着,是用大箱子装,看起来大气,还是用小箱子装,看起来数目繁多,翻来倒去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平珞道:“明日让初雪帮着一起收拾,您别累坏身子。”
二夫人说:“这算什么累,对了,西苑那头怎么样,平理找着了吗?”
平珞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后,搀扶母亲躺下。
二夫人抓着儿子的手说:“珞儿,你弟弟走了,妹妹嫁了,往后娘身边只剩下你,你还要搬进院子里去住。你答应娘,千万别再去更远的地方,别把娘丢下。”
平珞为母亲掖好被子,问道:“不要胡思乱想,儿子不会丢下您。”
二夫人含泪道:“听说平理不见了,若是从前,我指不定幸灾乐祸看西苑的笑话,可我一晚上都在想平瑞,这天越来越冷了,担心他可有棉衣御寒,可有一碗热汤暖身。”
平珞耐心地劝说:“一定再想法子去找,翻遍整个大齐,也要找到他的下落,不论如何,要他给您个交代。”
二夫人痛苦难当:“我的儿子,你在哪里……”
………………………………
第329章 出征
将士出征,刻不容缓,因大批人马在纪州,京城里没有气势恢宏的出发场面,但嘉盛帝仍然派了太子与诸皇子,送他们到京城门外。
出发当日,天未亮,清秋阁便灯火通明,众人井然有序地将三公子的行装送出去。
祝镕身披铠甲与扶意告别,没有太多的话,扶意只在她肩头护甲上轻轻一吻,说了声:“镕哥哥,早些回家。”
祝镕单膝跪地,俯身亲吻她的双唇:“要保重身体,争鸣会与我飞鸽传信,不要嫌我烦,我们隔三差五地说说彼此的境况。”
这一别,怕是要明年开春才能相见,边境一带被赞西人糟蹋得够呛,他们前去平寇之余,还要帮助当地百姓重建家园。
但到那时候,至少丈夫无性命之忧,纵然不得相见,扶意也能安心一些。
此时翠珠在屏风外禀告:“公子,大老爷到门外了。”
“知道了,就出来。”祝镕应道,再为扶意掖了掖被子,“一切以身体为重,不论如何,孩子出生前,我一定会回来。”
隔着被子覆手在妻子的小腹上,祝镕道:“爹打仗去了,留下你守护娘亲,等爹爹回来,就接你来这人世间。”
清秋阁外,祝承乾负手而立,昨夜通宵未眠,担心着儿子的安危。
但眼下只有这个法子,能让狂躁的皇帝安静下来,儿子一走,他就要加紧派人去找寻胜亲王的下落。
父子相见,一同往门外走,祝镕说:“奶奶命我今早不必去道别,昨晚该说的话都说了。”
祝承乾并不在乎这些,只道:“切记,皇帝若下密旨要你杀项圻,千万等一等为父的消息,不能让人看见你动手,要制造时机,嫁祸给赞西人。”
“儿子记下了。”祝镕答应,“这话,您已多次提醒儿子。”
“可你,真的会杀他吗?”祝承乾停下脚步,深深看着儿子,“你真的会动手吗?镕儿你要明白,再把项圻全须全尾地带回来,麻烦就更大,你必须让他死在边境。你要想一想,一家老小,你那还没出生的孩子,都在天子脚下。”
祝镕抱拳作揖:“父亲放心,我绝不会赌上全家性命,来成全所谓的正义。”
祝承乾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放儿子出去,远远看见祝平理从西苑来,三弟和弟妹跟随其后,他又对儿子说:“平理是个祸头子,你要小心看管,他若是闯祸,千万别为了救他身犯险境。”
祝镕已经习惯了父亲对于手足亲情的寡淡,毫不意外他说出这番话,想必父亲心里也明白,这话即便说了,也毫无效用。
平理若有事,他必然豁出性命相救,反之自己若遇难,平理也同样会不顾一切地救他,这才是手足兄弟。
“大伯父!”平理来到跟前,身穿铠甲、威风凛凛,向伯父行礼道,“我会好好跟着三哥,您放心。”
祝镕亦向三叔和婶婶告辞,三夫人躲在丈夫身后,一句话也说不出,之后一家人出门,兄弟俩还要赶去与世子汇合。
平理骑上他那俊美如神的大白马,刚好朝霞微露,通体白毛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他坐得高,便看得清底下的光景,见到了独自躲在门边角落的妹妹。
“慧儿,好好照顾爹娘,哥要建功立业去了。”平理潇洒地说,“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好玩的。”
三夫人才发现闺女也跟出来,忙将女儿搂在身边。
兄弟二人策马扬鞭,疾驰而去,静谧的早晨,蹄声震天。
慧之冲着远处大喊:“哥,早些回来……”
他们先到胜亲王府与世子汇合,闵王妃与涵之、尧年自然也在门前相送。
平理一见大姐就老实,那日涵之为平珒送先生到家,关起门来,平理被姐姐训得直掉眼泪,但姐弟二人也说好了,他们之间的话,绝不对第三人说。
“涵儿,记得你答应我的事,要尽快。”项圻上马之前,最后叮嘱妻子,“父亲会派人接应你们。”
这五年的遭遇,没有让涵之变得胆怯懦弱,再一次送丈夫出征,她比当年更勇敢坚强,心中能看见的,是未来的大好河山,是与丈夫并肩立于最高处的风景。
马蹄声远去,项圻和祝镕进宫向皇帝道别后,太子会送他们离京,女眷就不得露面了。
涵之搀扶闵王妃进门,婆婆忽然说:“今日午后,我会进宫一趟,涵之,吃过饭,你来替我梳头打扮。”
………………………………
第330章 有话要对姐夫说
涵之十分心疼:“今时不同往日,母亲何必再去委曲求全。”
闵王妃淡淡一笑:“放心,娘不会糟践自己,我只是想,但凡还有可利用之处,就与他多周旋一阵,我一面来牵制他,你一面好准备带尧年离京。”
婆媳二人回过身,见尧年还站在门前,涵之唤道:“年儿,你在看什么?哥哥已经走远了。”
尧年恍然回过神,跟进门来,敷衍道:“没什么,我舍不得哥哥罢了。”
闵王妃挽着女儿的手说:“午后娘进宫,一道去吧。”
尧年却是一怔,她知道,进宫就会遇见慕开疆。
可是那个人,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再也不理会自己,她过去惯用召唤他的法子不管用了,前日在宫门下遇见,他礼貌地打招呼之外,再没多半句话。
“我不想去。”尧年说,“嫂嫂身体不好,身边不能离人,万一又病发怎么办,您自己去吧。”
婆媳二人互相看了眼,只见她径直往自己的闺阁走,没几步后又回身说:“我还要去探望扶意,我就不进宫了。”
是日午后,扶意在清秋阁见到了郡主,短短三四天发生太多的事,而她躺着哪儿也不能去,若非前日大姐姐归来,她说出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和猜测,不然真真要憋坏了。
但是面对郡主,扶意不能轻易暴露平理的身份,不能告诉尧年,她猜测平珒闹出那些事,是为了给他自己一个名正言顺可以随行保护世子的机会。
好在尧年也没太在意祝家的四公子,眼下情窦初开的小郡主,只惦记她心里的那个人。
“难道是被皇帝发现了?”尧年心里难受极了,这些心思,也只能对扶意说。
“皇帝眼睛毒,眼线又多,更是过来人,年轻人眼里的情愫藏不住。”扶意道,“看样子,开疆可能是被皇帝威胁,而他既要在乎自己的家人,又要在乎您。”
尧年苦笑:“我心里很不踏实,而我如此患得患失,是不是太对不起他的用心?”
扶意道:“正因为如此纠结,才说明彼此都在心间,郡主若不烦恼,一切也就结束了。儿女情长,原就是世上最复杂的事,韵之嫁闵延仕,将来的事谁能知道,可我家妹妹义无反顾,谁也拦不住。”
说曹操曹操到,没多久,韵之便敲门进来,送来了芮嬷嬷做的点心。
扶意稍稍坐起来些,她眼下胃口极好,见什么都想吃。
尧年和韵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东西,直把扶意看害羞了,放下手里的芡实糕,摸了摸嘴角:“我粘脸上了吗?”
尧年说:“外头大风大浪的,你怎么还能这么安宁地躺在这里,换做是我,早就要急死了。”
韵之笑道:“我也是,她都躺了好几天了,要我一天也不成。”
扶意继续吃芮嬷嬷做的芡实糕,香甜软糯,十分可口,等她们都念叨完了,才说:“其实我心里急得不行,可我若再出什么事,除了添乱,什么也帮不上。”
韵之说:“可不是吗,朝廷也好边境也好,这些都和我们不相干,你急了也不管用。”
扶意却说:“那不一定。”
她与尧年目光相交,郡主是能懂她心思的,不久后韵之被东苑周妈妈请走了,尧年便对扶意说:“待边境捷报传来,我哥哥在那儿为百姓们修城筑墙恢复家园时,我们也就要离京了,再回来,便是兵刃相见,到时候千万保重。”
扶意说:“世子爷说了,以捷报为信号吗?”
尧年应道:“我哥说,快的话,十一月中旬他就能扫清边境。”
扶意算了算日子,说道:“刚好,我想写信给靖州的姑姑,请她接祖母去过年。”
此刻,祝镕一行人早已远离京城,随行将士百余人,策马奔驰,行进迅速,只消扶意回娘家不足一半的时间,就能到达纪州。
虽说队伍里有自己的亲兵,但项圻对祝镕满心怀疑,若非平理相随,这一路舅兄二人怕是说不上几句话。
在他来看,妻弟亦正亦邪,根本摸不清他到底站在哪一边,好在有平理从中调谐。
日落时,队伍停下休息,平理打水来给姐夫和哥哥洗脸,祝镕拿着手巾将弟弟脸上一顿揉搓,担心地问:“累不累?”
平理夺过手巾,自己来擦,埋怨道:“可别再这样,人家看见会笑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项圻从边上走来,问道:“过去骑过这么久的马吗,受得了吗?”
平珒却召唤来他的大白马,得意地显摆:“姐夫你看,这匹马是不是很有来历?”
有活泼的弟弟带起话题,项圻和祝镕的关系融洽了不少,队伍将于半夜再出发,他们便打发平珒去睡觉。
“镕儿。”项圻喊过祝镕,“有些话想问你,我们到河边去。”
祝镕应道:“我也有话要对姐夫说。”
深秋的月,分外明亮,平珒清晰地看着姐夫和哥哥身影往河边去,虽然心中十分担心,还是选择了听他们的话,裹起毛毯在树下睡了。
同一轮明月,照在皇城太液池上空,湖上波光粼粼,宛若璀璨银河,嘉盛帝枯坐在岛上,看着周遭宫阁的灯火,一处一处熄灭。
杨皇后站在岸边观望许久,从宫女手中拿过灯笼和披风,命所有人留下待命,她独自走上长桥。
深宫里的老嬷嬷曾告诉她,几十年前,被先帝鞭打的太子,深夜跑来太液池躲在岛上,宫人找到他时,遍体鳞伤的太子蜷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
可是被找回去后,受到了先帝更严厉的责罚,于是成年后,这里也成了他最讨厌的所在,但当他伤心难过时,依然会独自坐在这里。
走过长桥,杨皇后来到皇帝身边,将披风为他裹上。
嘉盛帝回眸看她:“走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杨皇后道:“是闵姮又伤了您的心吗?”
嘉盛帝摇头:“她是无辜的,嫁去了纪州,自然以夫为天,而朕却要他们的性命,更不惜杀害她的儿女。朕从没想过,还能再得到她的心,她愿意来周旋,只当圆了曾经的念想,朕不会怪她,也不会恨她。”
杨皇后道:“如此,臣妾便放心了。”
嘉盛帝苦笑:“为何如此大度,当年若不娶你,朕娶的就是她,再后来才找来贵妃填补心中缺憾,贵妃恨她入骨,你也该恨她才是。”
“臣妾是您的皇后,本该母仪天下,不仅是包容厚待臣子百姓,就算闵姮不是后宫,可她在您心里,也该是臣妾照顾的人。”皇后道,“我的夫君是天下之主。”
嘉盛帝看向妻子:“朕有今日,皆是你的功劳。”
皇后温柔含笑:“皇上,回寝殿吧。”
在妻子的劝说下,嘉盛帝终于走下长桥,二人同往涵元殿去。
远处,贵妃站在黑夜里,眼眉凌厉地凝望着这一切。
“娘娘,我们回去吧。”身旁的宫女轻声劝道,“被人看见,可不太好。”
贵妃这才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走吧。”
路上,她的宫女问:“世子离京,皇上的危机是否也解除了?”
贵妃摇头:“那父子俩一日不死,皇上就一天不得安眠,危机并没有解除,不然闵姮今天也不会大摇大摆地进宫来。”
“上一回您下的春。药,实在心慈手软。”宫女道,“若是砒霜,她早就没命了。”
贵妃阴冷地一笑:“下次,我不会再心慈手软,既然谁也靠不住,我只能靠自己。”
随着项圻远去边境,京城在数日的纷乱紧张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北风一阵阵紧,转眼已是十月中旬。
再有几天,祝闵两家联姻,皇帝已下旨,将亲自到闵府,为新人主婚。
忠国公府里,扶意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终于得到了郎中的赦令,可以下地出门。
直到这一天,二夫人和三夫人才知道,侄媳妇是有了身孕安胎。
但老太太依旧对众人说:“先不要张扬,过几个月再说出去,扶意太年轻,怕压不住。”
三夫人好事地问:“大嫂嫂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老太太睨她一眼,不耐烦地将她们都打发,扶意原想去玉衡轩看一眼平珒上课,刚好她寄去靖州的信,送来了回函。
姑姑答应了侄媳的请求,原本因时日太赶,她不得来参加韵之的婚礼,但为了能接母亲去南方过年,她已经启程往京城来了。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老太太恼道,“你这孩子,该告诉我一声。”
扶意道:“镕哥哥他知道,是他叫我先斩后奏,奶奶别生气,您先随姑姑去靖州过年,别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
老太太摇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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