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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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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意轻声道:“老太太今日说,大夫人也有苦衷,我们姑且也听一听吧。”

    不多时,厨房送来晚饭,比前几日大夫人不在家中按时多了,但不像是韵之骂了他们一顿的功劳,毕竟王妈妈亲自跟过来,想必是大夫人的意思。

    王妈妈满脸堆笑:“姑娘来了这么久,家里饭菜可吃得惯?姑娘若是想念家乡的吃食,奴婢立刻派人去为您打点,但求姑娘不要客气。”

    扶意谢过,她也拿不出手什么好东西打赏王妈妈,唯有亲自送她到门前,王妈妈请她再三留步,这才散了。

    香橼小声嘀咕:“看见那边的人,心里怪害怕的,还是东苑的周妈妈就好,乐呵呵的看着慈善。”

    扶意劝她少说几句,见远处下人们掌着灯笼往门外去,翠珠告诉她,必定是大老爷回来了。

    果然不多久,祝承乾回到兴华堂,大夫人正在西边内室与两位姨娘说话,二人退出来行礼后,不敢多嘴,匆匆就下去了。

    “镕儿回府了吗?唤他来。”祝承乾一面更衣,一面吩咐下人。

    大夫人挥手示意婢女们退下,亲手来伺候丈夫,可口中却嘲笑:“一回家就找儿子,怕人吃了他不成?”

    祝承乾深知妻子的性情,不愿为了这件事起争执,玩笑一句:“有些公务,要交代他知道。”

    大夫人却说:“你怎么不问问涵儿?不问问我有没有叫纪州来的欺负?”

    祝承乾平静地说:“涵儿的事,你一向不叫我插手,我从前过问只会招惹你厌烦,如今怎么又要我关心?”

    大夫人气极,又无立场发作,唯有道:“只求你一件事,去和老太太说,把言扶意赶走,好好的弄个纪州人摆在家里,存心戳我的心肝吗?”

    门外赶来的祝镕,刚好听见这句话,不自觉握了拳头,朗声道:“父亲、母亲,孩儿来了。”

    大夫人听的刺耳,她最烦祝镕唤她母亲,可是这小子,从会说话起,就一口一声娘地喊她,不论她怎么明着暗着的嫌弃疏远,甩也甩不开这个孽障。


………………………………

第61章 在人不在天

    祝镕进门,察觉到气氛异常,做父亲的不愿儿子夹在夫妻之间,便道:“去书房吧,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大夫人背对着他们,不多言语,实则二十多年来,她每见到祝镕就打心眼里厌恶,情非得已才维持和睦的母子关系。

    父子俩离去,王妈妈刚好从清秋阁回来,进门就见夫人气得拍桌子,她好生道:“您别动气,您一向是最稳重的,怎么这些日子,总也沉不住气。”

    杨氏恨道:“怨我自己不争气,唯一的女儿落得这样下场,倘若能有个儿子,也不至于如此。你看老二家的媳妇今日陪伴郡主,别见她平日里怯懦柔弱,要紧时候颇有少夫人的气度,姜氏必定没少调教,可我呢,连儿子都没有。”

    “三公子和小公子……”

    “别提他们,都是孽障!”杨氏怒斥王妈妈,“都是贱种,也配叫我母亲。”

    王妈妈劝道:“您非要拧着这口气,到头来还不是让二房三房夺了爵位,难道公爷百年后,您要和大小姐流落成旁系宗亲,过年过节指望大宅里赏口饭吃?”

    “呸。”杨氏怒道,“我杨家人还没死绝呢,指望这家里赏饭吃?”

    王妈妈道:“那您也不能舍了祝家,将来扶持太子,总是多一份力才好,公爷的爵位,您非得攥在自己手里才行。”

    说到这话,大夫人冷静了几分,想到长姐在深宫不易,想到以贵妃为首的闵氏一族虎视眈眈,满腹的怨气,顿时消了一大半,她如今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书房里,祝承乾向儿子交代了几件公务,便提起家里的事,不愿儿子总被妻子支使摆布,劝儿子:“从前年幼也罢,如今你成年立事业,有了自己的天地,又何必处处看她脸色,何必为她周全那些琐碎之事。你用尽心血,她也不会诚心听你喊一声娘。”

    祝镕却笑道:“儿子也要好名声,不过是一些小事,若涉及大是大非家国天下,我自有考量。如今与母亲在家和睦,在外人人都道我是孝子贤孙,两全其美的好事,不过是费点心思罢了,您不要心疼。”

    当爹的又是心疼又是安慰,满目慈爱地看着儿子:“多亏了老太太尽心引导,换在别人家里,指不定闹得天翻地覆,又或是养出乖张抱怨的脾性,就是我的罪孽了,要我百年后,如何向你娘交代。”

    祝镕对于生母的感情很是平淡,他感恩亲娘赋予了自己生命,可惜母亲红颜薄命,二十一年来,是祖母含辛茹苦教养他长大成人,是父亲一字一句教他念书知天下,纵然他不得已用养子的身份存在于这家,祖母也诚心告诉他,至少在这件事上,大夫人最是无辜。

    如此随了祖母的心胸,祝镕对于自己的出身,对于在这个家的地位,都十分看淡,所想所愿,不过是凭自己的本事立一番事业,将来孝顺长辈,为国为民有所作为。

    但祝承乾并不这么想,他轻声道:“你的两个叔叔婶婶,一心希望他们自己或是儿子们继承家业,这么多年,兄弟情分淡了,不过是表面上的和睦,总有一日是要爆发崩裂,我也早料到了。”

    “平珒身体虽弱,但念书极通。”祝镕道,“父亲放心,我会好好扶持平珒,眼下先养好他的身体,将来若有纷争烦扰,祖母和您若都不在了,我会为平珒遮风挡雨。”

    祝承乾摇头:“平珒撑不起这个家,而你也不可能日日夜夜守着他,镕儿,过几年我和你奶奶商量,总会有法子,将你列入家谱,让你认祖归宗,这份家业,我必定要传给你。我也相信,你会善待你的养母和两位姨娘,兄弟姐妹们更是不必说了。这是我的心愿,不论你是否愿意,做儿子就必须听爹的话。”

    祝镕无奈地笑道:“万贯家财我为何不要,将来爹爹硬要给,我也只能收下了。”

    “臭小子,还跟你老子假惺惺的客气。”祝承乾笑起来,拍拍儿子的肩膀说,“忙去吧,还没吃晚饭吧,别饿着。昨天你晕过去,把我的心都要吓出来,再不许折腾自己的身体。”

    “是。”祝镕应道,“儿子没事,不过是缺觉。”

    “对了,皇上交给你什么差事,急得你来回奔波?”祝承乾问。

    祝镕应道:“事关紧要,父亲就不要多问,比起儿子,您更懂朝堂规矩。”

    “罢罢罢,赶紧吃饭去。”祝承乾道,“凡事小心,莫忘了伴君如伴虎。”

    祝镕离了兴华堂,遇上内院的下人找来,祖母要他去用晚饭,遂回小院换了件衣裳,之后带着争鸣一路过来。

    途径清秋阁,他有心看了一眼,那么巧,香橼和翠珠提着灯笼,引着扶意出门来。

    “你退下。”他吩咐争鸣,“言姑娘要过去,你就别跟着了。”

    争鸣将灯笼交付给公子,向扶意施一礼后,立时便走开。

    翠珠上前道:“三公子,奴婢为您掌灯笼,您也要去老太太屋里?”

    祝镕颔首:“过去用饭,你们呢……”他看向扶意,“表妹可用过晚饭了?”

    表妹表哥这样的称呼,扶意到现在还不适应,她更喜欢听小妹妹们亲热地喊她言姐姐,祝镕每次唤她表妹,她都觉得生分。

    香橼和翠珠走在前头,他们二人离着半人的距离走在路上,扶意说她不是去用晚饭,只是去请个安。

    自然,她是有话想对姑祖母说,白日里韵之在一旁不方便。

    “韵之不在内院?”祝镕问。

    “被二夫人叫去用晚饭,在东苑。”扶意道。

    祝镕笑道:“别又和婶婶吵起来,就她天不怕地不怕,总不将长辈放在眼里。”

    扶意不自禁地说:“韵之是最聪明的,她不过努力地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不被这深宅大……”

    言至此,她自觉失言,默默地住了口。

    但祝镕听见了,反而大方地说:“昨夜她对奶奶说的那番话,她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听,这小丫头心里虽有些反骨,可不善表达,也不敢说。和你在一起后,她的眼界果然更宽了,说话也比从前机灵,遇事能冷静能忍,真是长进了不少。”

    扶意道:“可说破天,也只是一说罢了,我也好,韵之也好,终究争不过命运。”

    祝镕停下脚步,负手而立,问道:“在你看来,何为命运?”

    扶意走了两步方停下,背对着祝镕说:“那日你我相遇,也许是我这辈子最自由的几天,剩下的所有身不由己,就都是命运。”

    “那韵之的命运呢?”祝镕问。

    扶意回身一叹:“何必明知故问,她必定早就告诉你,二老爷和二夫人的打算。”

    祝镕摇头道:“我不会让她进宫做小,我只想让我的妹妹,嫁她心上之人,自然那心上之人,也要将她捧若星辰明月。”

    扶意的心砰砰直跳:“可是……”

    祝镕微微一笑:“别告诉韵之,她会有恃无恐,我不曾许诺过她,只想真正为她做到。倘若她一辈子也遇不上良人,在我身边,我也会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扶意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两人漂亮的眼睛里,俱是彼此的面容,这番话人家分明说的是他的妹妹,她为何要跟着心动。

    祝镕道:“你想过有一日,会只身在京城吗?可见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千万不要放弃你的念想,也请带着我家韵儿,让她成为有心胸见识的姑娘。命运二字,在人不在天。”

    扶意笑了,祝镕一见笑颜,竟是心头一颤,慌张地收回目光,抬手示意:“走吧,老太太还等着。”

    扶意却是敞开心扉:“我就知道,如今的你,依然还是在江上遇见的你。”

    祝镕听得手心冒汗,笑道:“是……吗?看来,我让你误会了不少事。”

    扶意一面走,一面说道:“但大小姐的事,我并不赞同你,如今王妃娘娘亲自来要人,还望你和大夫人多小心,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能敷衍过去。”

    祝镕一时沉下脸色,严肃地说:“家姐一事,还望你不要插手,说难听些,别多管闲事。”

    扶意心里大起大落,怔怔地看着祝镕:“为什么?”

    祝镕道:“反过来说,你不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你不是这家里的人。”

    扶意恼了,她分明解释过,身为纪州人的责任与情怀,愤而白了祝镕一眼,大步往前追到香橼和翠珠的身边。

    祝镕无奈地一叹,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内院膳厅里,老夫人一见两个孩子,就觉得气场不对,扶意独自进里屋去了,孙子在边上坐下大口吃饭,也不说什么。

    老太太满腹好奇:“你们一路来的?”

    芮嬷嬷在一旁笑道:“这还用说,咱们家能有多大?”

    祝镕喝着汤,只简单的应了一声。

    老太太朝芮嬷嬷使眼色,让她去陪扶意,这边轻声问孙子:“你们吵架了?为了什么,意儿那样好的脾气,怎么吵起来的?”

    “您说什么呢?”祝镕一脸尴尬。

    “我这不是不知道,正问你呢。”老夫人笑眯眯地说,“我就老觉得,你们俩说话不一般。”


………………………………

第62章 世家贵族

    芮嬷嬷尚未离去,转回身嗔道:“老太太,您怎么嘱咐奴婢来着?这会子,您就问得?”

    老太太心虚,只管装听不明白,打发她:“赶紧去瞧瞧意儿,别叫她干等着。”

    最高兴莫过于芮嬷嬷,心里便知道老太太也看中人家孩子,而她早前就曾冲祝镕一顿笑,合着这会儿的情形,祝镕也终于明白那日嬷嬷冲她笑是何意。

    他扒拉几口饭,故意塞得满嘴不好张口,可祖母并未罢休,眼眉弯弯地望着他,一脸的期待。

    祝镕不得不咽下口中的食物,嗔怪原是祖母把韵之教得这般,祖孙俩淘气起来,笑容都是一样的。

    “小东西,你才多大,来说你老祖母淘气?”老太太嗔道,“没个正行。”

    祝镕却说:“您逗我也罢了,千万别去吓唬人家姑娘,再者说,家里人多口杂,传出去一两句,就够她喝一壶的,好好的名声叫我们糟践了。”

    老太太见孙子明白自己的意思,故意道:“都在说,我是给你二哥哥相看媳妇呢,我瞧你婶婶也喜欢得紧,不似你们大夫人,横竖容不下。”

    再次听说给二哥相看媳妇,祝镕心里莫名不自在,但想起方才到兴华堂,听见养母对父亲说的话,一时正经起来,道:“母亲有心结,并不是针对扶意,您另从纪州寻别人来,她一样坐立不安。”

    话回到这事儿上,老太太轻叹:“纪州王府的态度你也看见了,王妃娘娘没有明说要接涵儿回去,可字字句句不离儿媳妇。家里家外都知道,多年来她书信不断,每逢佳节必定送来礼物,今日更是每句话都在提醒我们,人家可从来没丢下过儿媳妇,只是怜惜孩子,才允许她回娘家亲人身边。”

    祝镕道:“在您看来,王妃是否已经知道大姐痴病得厉害。”

    老太太说:“早晚要知道,瞒不住。可送回来的时候,是好好的人儿,如今变成这样,王妃但凡御前告一状,她是忠烈遗孀,是亲弟妹,还是老相爷的长女,皇帝不会不管。涵儿虽说是我祝家的女儿,可嫁出去了,那也是皇家的儿媳妇,是王府的人。”

    祝镕放下碗筷,问祖母:“上回我说的事,您想过了吗?”

    老太太眉头紧蹙:“涵儿的痴病,可以说相思成疾,难不成家里人害她不成?可你姐姐若当真曾怀有王府子嗣,那你母亲的罪过就大了,也不怪她如此慌张。”

    祝镕沉思片刻,道:“真有此事,也能说是大姐不小心,王妃也不能强行说是我们家的责任,如此母亲的罪过能减轻一些。“

    老太太苦笑:“不论是谁的罪过,都是我们家没保护好王府的子嗣,那不仅仅是一个孩子,那可是王府唯一的香火。这件事闹大了,皇帝不追究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一旦追究,那也是皇帝厌烦了祝家,三百年的家业,算是到头了。”

    祝镕神情凝重,双手在桌下默默握了拳头。

    老夫人一改方才眉开眼笑的欢喜,无奈地说:“你母亲前瞻后顾的,五年前一步错,要得之后步步错,她就这一个亲身骨肉,如今落得这下场,不等天家王府来追究责罚,她已经一辈子都不得安生了。但我不愿这家里,因她一人而罹罪遭难,镕儿,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周全。”

    祝镕颔首:“父亲常常将伴君如伴虎挂在嘴边,皇上若有一日看不惯祝家,任何事都能摧毁一切,您上了年纪,未必见得到那一天,可我怕,我们家当真衰败崩裂后,大姐即便被王府接回去,她痴痴颠颠还能被善待吗?事已至此,且不论当初谁的罪过,就看往后将来,纵然王妃和郡主怜惜,只怕下人也不怜惜,可那时候,大姐已经连娘家都没了。”

    老太太说:“我看闵王妃的气度涵养,是能商量的人,她也未必想要害了我们家,今日第一次见,说什么都太急,过些日子再想法子,还是主动相告的好。”

    说着话,低头见饭菜的热气渐渐散了,忙道:“赶紧吃吧,都凉了,你吃着,我和扶意说几句话,不然韵之就该回来了。”

    祝镕问:“有什么话要避开韵儿?”

    老太太道:“不过是几句解释和安抚,希望她能看在我的份上,凡事有所顾忌,你妹妹在,毛毛躁躁,总说不到点上。”

    祝镕拿起碗筷,想了想又道:“方才那些话,您也对言表妹说吧,她是通透明事理的人,分得清轻重。”

    老太太终于有了几分笑容,故意道:“我若懒得说,你替我说去?”

    祝镕不自禁念:“算了,又要不欢而散。”

    一语出,他心头一紧,猛地看向祖母,老人家笑得意味深深,留下孙儿独自用饭,转身往里屋去了。

    扶意今晚来,就是要和姑祖母好好谈谈,来明白自己之后在这家里的分寸,而老太太将与孙子的一番话,除了涵之可能有过身孕之外,同样告诉给了她,她才深深明白,大家族生存的不易。

    这些高门贵府,生存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与手掌之中,风光荣耀的背后,是每一日如履薄冰的彷徨不安。

    新贵尚且不知山高海深,只顾意气风发张扬豪迈,反是这与国土同岁的世家贵族,才最明白生存的不易,他们每一代人,都不愿家业毁在自己的手里。

    老太太开诚布公地对扶意说:“我总想着这家里一些旧做派能被打破,可我也常常问自己,我能面对儿孙们将来流离失所,我能安心看着一家子散了,上百口下人被拉去买卖,旁系子弟从此无了仰仗,我的小孙女们去了婆家被欺负,甚至遭凌辱吗?”

    扶意听得浑身紧绷,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人家。

    老太太说:“我不能,孩子,你一个外人,我原不该对你说这些话,可真真就是外人才说得。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自然我眼里一直将你当孙女般看待,从没把你当外人。”

    扶意道:“偶尔与二夫人喝茶闲话,二伯母也仿佛满肚子的话无处可诉,总拉着我说上好半天,想来二夫人为了家为了她的儿女,也是诸多无奈和忍让。”

    老太太颔首:“这家里都不容易。”

    扶意欠身道:“如此,是我僭越了,自以为是的是非正义,还影响了韵之。姑祖母,我错了。”

    老太太挽过扶意的手,笑道:“若能影响韵之,才是我请你来的真正目的,我们涵儿如此,我心已碎,可底下几个小丫头还小,我希望韵之能给妹妹们做个榜样,而你就是我给韵之的希望。”

    “姑祖母太抬举我。”扶意道,“我不过是多念了几本书。”

    老夫人满眼爱意:“我原也以为你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如今可不这么想了。”

    话音落,外头响起韵之的动静,在和她的三哥哥嘻嘻哈哈,老太太欢喜地说:“自从你教她如何与她母亲相处,如今母女俩不吵了,每次从东苑回来也不哭丧着脸,你瞧瞧多好。”

    说着话,韵之已经跑进来,老大不满地说:“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偏排开我。”

    老太太嗔道:“没规矩,我在听扶意告状,说你的不是,在书房里走神不听讲,还闹得妹妹不得安生。你可仔细了,再不好好念书,我先打你一顿,再把你丢回东苑去。”

    韵之才不怕,往祖母身边一坐,黏在奶奶的身上撒娇,眯眼打量扶意,伸出手指头问:“你敢说我坏话?”

    被老太太打开了手,对扶意笑道:“回去吧孩子,让芮嬷嬷给你拿盏八宝琉璃灯点着,路上小心。”

    扶意躬身谢过,退出内室,经过膳厅,刚好祝镕吃罢了饭也要离去。

    韵之跟到门前,见哥哥要去请安告退,就说:“扶意你慢些走,跟我哥一道走吧。”

    扶意一愣,担心韵之说出什么“荒唐”话来,但人家只是笑道:“下人多几个,好把路照得亮些,今晚没月亮,外头黑压压的。”

    果然大姑娘心思简单,原是扶意自己先乱了心神,因此不得坦然。

    她道:“我先走了,别叫清秋阁的人等我,耽误她们睡觉。”

    韵之没拦着,扶意接过芮嬷嬷送来的琉璃灯,带着香橼翠珠就离去。

    可没多久,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翠珠说道:“姑娘,我们三公子也出来了,身边怎么没个人伺候照着路。”她请扶意等一等,便提了灯笼迎过去,将人一路带来。

    扶意手里提着琉璃灯,周身五光十色、华彩斑斓,只听祝镕笑道:“这原也不是照路用的,怪沉的,我替你提着?”

    “不……”扶意不及推辞,祝镕已亲手接过,两人的指尖有轻轻触碰,那一刹那,彼此都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祝镕温和地说:“走吧,我送你回清秋阁,这灯挂在屋子里好看。”

    扶意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在香橼身边。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清秋阁,祝镕将琉璃灯交给了翠珠,见翠珠进门去,只有香橼在扶意身边,便道:“过几日,我派人送件东西来,原本早该给你了。”

    扶意抬起眼眸,她猜想是那枚丢失的耳坠。

    祝镕说:“但若……你不急着要,我暂且……”

    扶意不等他说完,便应:“请留着吧。”说罢便欠身告辞,带着香橼匆匆走了。


………………………………

第63章 我能给她什么?

    香橼一脸茫然地跟着小姐回到房中,扶意亲手关的门,在镜台前缓缓坐下,却不敢抬头看一眼她在镜中的模样。

    好奇的小丫头凑到边上问:“三公子说要给您送什么?”

    扶意随口道:“我渴了,给我倒茶来。”

    香橼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思忖着方才的事,打量着小姐此刻的神情,忽地一个激灵,热血沸腾,跑回来压着声儿问:“三公子要给您送定情信物吗?”

    扶意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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