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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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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鱼贯而入,将殿阁里的灯火点亮,贵妃慌忙整理自己的发髻衣衫,可皇帝在一旁闲适地坐下,冷冷道:“不必忙,再怎么打扮,也就这样了。”
这话听着寒心,贵妃缓缓放下了抓着衣襟的手,下跪行礼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
………………………………
第364章 家里的被子最舒服
嘉盛帝眼中是冷漠的笑,摇头道:“说吧,这次是想对谁动手,皇后?还是你姐姐?”
贵妃连连摇头:“臣妾不知道,那东西和臣妾不相干。”
嘉盛帝叹气:“这么多年了,是朕不了解你,还是皇后不了解你,朕来,只是想听实话,你既然不愿说,朕只好走了。”
“皇上、皇上……”贵妃抱着皇帝的腿,“看在臣妾侍奉您二十多年的份上,皇上,饶过臣妾这一次,求您饶过臣妾。”
皇帝冷漠地问:“你想对谁下手,皇后,还是闵姮?”
贵妃却说:“这并不重要,皇上,您没看见项尧年的本事吗,她一步一步引着您上套,她是原就知道初霖身上带着砒霜。还有、还有祝家的儿媳妇,那个纪州来的小丫头,她好大的胆子,这样的事换做谁都要吓得半死,可她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和项尧年出谋划策,把您都算计上了。皇上,那几个丫头胆大包天,更是精明透顶,您一定要当心。”
嘉盛帝蹲下来,看着贵妃:“在你眼里,朕是有多愚蠢,能被几个小丫头算计?”
贵妃摇头:“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嘉盛帝怒声道:“朕问你的话,你却始终不回答。”
贵妃被逼无奈,自知逃不过皇帝的眼睛,继续撒谎否认只会磨光他的耐心,万般无奈地坦白:“是您的儿媳,她一味纵容皇儿不求上进,对我也不如从前那般顺服,这样下去,皇儿的前尘都毁了,臣妾不能让她毁了……”
皇帝突然逼近她眼前,言语里带着杀人的戾气:“什么前程,你想要他当太子,要他做皇帝,动摇属于他哥哥的一切?”
贵妃浑身僵硬,再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的所有欲望,都是皇帝的逆鳞,就因为她生的是小儿子。
皇帝伸手抚过她的脸庞,每一下触碰都让贵妃颤抖,最后只轻轻一推,眼前的人就朝后跌坐在地上。
“皇上……”贵妃绝望地呼喊。
“朕告诫过你无数回,不要有痴心妄想,可你始终不听劝,但看在今次你替朕试出那几个姑娘的深浅的份上,也算功过相抵,皇后会对你网开一面。”
“真的?”贵妃双眼放光,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皇上,您原谅臣妾了?”
皇帝冷漠地走开,只撂下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夜已深,京城里,大街小巷灯火渐灭,此刻闵家上下的人,也已各回各屋,纷乱的一天,终于要过去。
闵延仕拖着疲惫的身躯从父母房中退出来,面对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母亲还是没来由地责备他的不是,而父亲则唉声叹气,并不在乎女儿的死活,只盼着不要被闵初霖牵连。
他后悔了,后悔没答应韵之跟她回娘家,至少在那里,会有人关心他的冷暖,担忧他的辛苦,哪怕只是表面的客气,也好过被责备被怨怼,被无休止地否定和嫌弃。
独自回到卧房,下人们来侍奉洗漱,反倒是看见这些从祝家来的人,他的心情还能略好一些。
“这燕窝粥,是少夫人吩咐,要您当宵夜的。”丫鬟端来了热粥,说道,“清火润肺,要您一定吃下去。”
“放着吧,我一会儿吃。”闵延仕道,“你们也可以歇着去,我这里不用人。”
众人领命,询问是否要将房内烛火熄灭后,便纷纷离开。
待房门关上,闵延仕松了口气,走到桌边看了眼燕窝粥,虽感激韵之的体贴,可他实在没有胃口,想看几眼书,又定不下心来,只能自行将蜡烛一盏一盏吹灭,留下最后一点火光,就重重倒在了床榻上。
一切归于宁静,闵延仕闻到了淡淡的清香,是韵之平日里用的香,他早已记住了这清甜的气息。
如今闭上眼,他已经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韵之的模样,清晰地看见她的笑容,但这一切却让闵延仕惶恐,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对妻子究竟是什么感情。
但韵之清清楚楚地说过,期待自己有喜欢上她的那一天,期待着他们彼此两情相悦的爱意。
可闵延仕却害怕,怕自己仅仅是渐渐习惯,渐渐熟悉,害怕他只是贪图和韵之在一起的轻松愉悦,害怕他永远也无法回报韵之的真情实意。
扪心自问,是不是还幻想着和言扶意的感情,闵延仕总算能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他早就放下了。
翻过身,他下意识地小心一些,怕惊醒身边的人,直到看见空荡荡的床铺,才愣住了。
身体的意识,比他的心更早地习惯了身边有一个人,闵延仕疲倦地闭上眼睛,没来由地想起了那一晚,韵之贴着自己的身体,要他拍拍才能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开了,闵延仕半梦半醒,便道:“把燕窝粥拿走吧,我没有胃口。”
却传来妻子的声音:“那我吃了,我正觉得饿了。”
闵延仕怔然,再一个激灵起身来,见绯彤点亮了蜡烛,再从她家小姐身上取下风衣。
韵之则端起碗,吃了两大勺燕窝粥,一面扭头看向丈夫,问:“你真的不吃了吗,要不要分你一口?”
“怎么回来了?”闵延仕醒过神,站了起来,“不是说好了,在家里住一晚?”
韵之说:“可我太想你,怎么也不能安心,我还害怕母亲她趁我不在,给你床边塞通房丫头,我就回来了。”
绯彤在边上抱着风衣说:“奴婢可是睡着了,又被拖回来呢,公子,您下回还是跟着少夫人一道回去吧。”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就去门外找小丫头端热水来供小姐洗漱。
闵延仕道:“你也太胡闹,大半夜地回来,若是惊动了祖母她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吓着了如何是好。”
韵之却说:“我从清秋阁直接出来,谁也吵不着,你就别操心了,明儿我一早你再送我过去,姑姑天一亮就动身呢。”
“这是自然,我也要去道别。”闵延仕说着,见韵之耳朵鼻头通红,看来外面十分寒冷,她从宅门外一路走进来,必然是冻着了。
“冷不冷?”他不自觉地走上来,捧过韵之的手,顿觉手指冰凉,不禁恼道,“你还吃冷的东西,这粥都凉透了。”
韵之却笑得眼眉弯弯:“这是风吹的,我心里可热乎了,想着马上能看见你,我就高兴。”
“快上床捂着。”他拉着韵之坐下,用自己的棉被裹住了妻子,韵之感受到棉被上丈夫留下的体温,用力裹紧说,“还是家里的被子最舒服,我在我嫂嫂身边,怎么也睡不暖和。”
此时丫鬟们进来,送来热水为少夫人洗漱泡脚,闵延仕便让到一旁去,又要了热茶来,给她暖暖身子。
当手脚都捂暖的人,钻进自己那冰凉的被窝里,冷得直哆嗦,一骨碌又钻进了闵延仕的被窝,闵延仕吹灭蜡烛归来,无奈地说:“怎么不睡你自己那边。”
“被子太冷了。”韵之说,“今晚我们盖一床被子可好。”
闵延仕却直接翻进里面,躺在了韵之的位置,盖上她的被子说:“你睡相太差,我们盖一床被子,明早就都着凉了。”
“可是我冷。”韵之说,“我一个人睡,太冷了。”
闵延仕翻身过去:“很晚了,赶紧睡吧。”
韵之又问:“我要是掉下去怎么办,你让我睡外头。”
闵延仕没理她,但身上的气息,却是温和而亲切的,从刚才开始,他的嫌弃里就带着几分宠意,这一点情绪,韵之还是能分得清。
她掀开被子,一下又钻回自己的被窝,从后腰抱着闵延仕,但这床被子还没捂暖,又冷得她直哆嗦,闵延仕赶紧翻过身来,很自然地将妻子拥在了怀里。
贴上丈夫温暖的胸膛,韵之终于消停了,踏踏实实地闭上眼睛,口中黏糊地念着:“我很想你,夜越深,我就越想你,哪怕把全家人折腾起来,我也要回家来。”
“韵之,这里是你的家吗?”闵延仕问,“你已经,把这里当做是家了?”
韵之却摇头:“是把你和我在一起的地方当做家,我可不喜欢这里,就算你不答应,我心里依然期盼着有一天,你愿意和我搬出去,与这里的人断得干干净净。”
闵延仕拢起被子,将韵之裹得严严实实,无奈地说:“那你先存在心里,兴许,会有那一天。”
韵之心里一咯噔,抬起头来,心疼地问:“是不是又被父亲和母亲责骂了,他们逼你了吗?”
闵延仕的难受和委屈,几乎要在妻子面前化作眼泪,二十多年来,终于有一个人如此在乎他,能从细枝末节上在意他的情绪,可他是个男人,他怎么能哭呢。
“你回来了,我就安心了。”闵延仕说,“真的。”
………………………………
第365章 为天下人一搏
那一夜,小两口依然没有圆房的冲动,可都睡得香甜踏实,直到天明,彼此都在一条被窝里不分不离。
清晨,熟睡的人儿在丈夫的轻声呼唤里,迷迷糊糊醒来,睁眼就看见心爱的人,韵之甜甜地笑了,又往闵延仕身上贴。
可惜今早没有时间再多几分温存,他们要赶去公爵府送姑母离京,再者皇后今日会正式提审闵初霖,这件事总要有个了断。
天微微亮,忠国公府门前,已停下几辆马车,祝平珞今日告假半日,要护送姑母和妹妹们出城。
靖王妃不要兄弟们来送,只应了三夫人和初雪,扶意则因天气太寒冷,姑姑心疼她的身体不叫她出门,反正该说的话都已说罢,将来的事,也不急于眼下。
三夫人和女儿难分难舍,慧之倒是冷静干脆,既然必须要走,她不愿拖泥带水,叮嘱了母亲一些话,就灵活地爬上马车,只在窗口挥了挥手。
车马出发前,韵之夫妻二人刚好赶来,闵延仕主动要求与姐夫一起送姑母出城,被平珞拦下说:“你家姑娘的事,还等圣上与娘娘发落,你先管好自家的事吧。”
靖王妃邀请小两口将来到靖州游玩,揽过韵之,慈爱地说:“好孩子,别着急,你们夫妻要一辈子长长久久,你只管在乎自己的心意,不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要记着,是你选择了延仕,谁也不能影响和阻碍你喜欢他,不要为了任何人忍气吞声。我们祝家的姑娘,该是天底下最骄傲的女子。”
韵之回眸看了眼丈夫,晨辉落在他的身上,格外明亮耀眼,想起昨夜的温存,想起闵延仕说她回去了便安心,她一时脸颊绯红,赧然对姑姑说:“我们好着呢,姑姑放心,我绝不会被人欺负,我可是奶奶的孙女,是您的侄女。”
为了车马不与大臣们上朝的人流相逆,平珞催促姑母出发,一家人挥手惜别,三夫人捂着帕子不敢哭。
初雪不知缘故,只哄着婶母:“慧儿玩几天就回来,婶婶您这样就舍不得,将来妹妹出嫁,可怎么办。”
三婶婶念叨着,将来找个上门女婿才好,她们进门去了,唯有闵延仕和韵之还在门前。
闵延仕说:“姑母和妹妹们一下子都走了,祖母必定不舍,你留下安抚奶奶,夜里我来接你。”
韵之说:“也好,我回家去,不过是和母亲拌嘴,她又不能领我的情,没得再把她气得病更重,你别怪我。”
闵延仕道:“我自己尚不能忍受,怎么会强求你呢,安心在这里,等我来接你。”
韵之答应下,叮嘱他一切小心,目送丈夫上马往皇宫去,直到不见了踪影才进门。
刚好遇上父亲叔伯陆续要上朝去,祝承乾见了侄女,严肃地告诫:“你嫂嫂需要静养,不要在清秋阁叨扰她。”
韵之只管听着,没接话,再后来遇见父亲,自然也没几句好听的。
而她一听见父亲的声音,就能想象到闵延仕被他的父母责备埋怨的光景,心里就更疼惜丈夫。
皇城里,嘉盛帝早起预备上朝,太子前来请安,父子俩说了几句话,太子离去后,皇帝便问内侍:“祝承乾到了吗?”
内侍立刻去朝房询问,直接将祝承乾带来,嘉盛帝带着他一路往大殿走,路上问道:“朕听皇后说,你妹妹带着几个侄女离京了,怎么走得这样突然?”
祝承乾道:“臣惶恐,皇上见笑,只因昨日内子与王妃大吵一架,姑嫂不和睦,王妃从小性情刚烈,又无端端地嫌内子不慈,强行带走了姑娘们,臣怎么劝也拦不住。”
皇帝笑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朕就不多问了,不过你那妹子,还有朕那小姨子的性情,朕都知道,难为你夹在中间。”
祝承乾躬身道:“臣实在羞愧难当。”
可嘉盛帝话锋一转,站定了说:“靖州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祝承乾严肃起来,谨慎询问:“陛下的意思是?”
“沈家的家风做派,你是知道的。”嘉盛帝眼眸阴冷,“一旦起了干戈,你猜他们会倒向哪一边?”
祝承乾道:“臣不敢说。”
嘉盛帝冷笑:“是啊,朕也不敢说。”
君臣二人继续往前走,皇帝冷不丁提起:“昨天的事,你家儿媳妇,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祝承乾心中慌张,险些停下脚步,但迅速又跟上了皇帝,冷静地禀告:“臣已细细盘问,她一无所知,还请皇上明鉴。”
嘉盛帝仿佛满不在乎,负手往前走,好半天才撂下一句:“太聪明的人,要看管好,这一代年轻人,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千里之外,大清早,军中伙夫才刚生火做饭,就有老百姓来到军营外。
本以为他们是来讨一口吃的,谁知是送来了刚蒸好烫手的窝头,一定要请将士们尝尝。
这批米粮,是皇后以太子和太子妃的名义,送来慰劳将士们,但项圻麾下粮草充足,便顺水人情,直接散给了附近正陆续迁回的百姓。
这些日子,被烧毁的村庄已清理得差不多,还赶着各地大雪封山前,运来了一批木材砖瓦,不到寒冬腊月,既能建好几间瓦房,供村民们度过冬日,百姓们感激大将军恩德,特地前来道谢。
平理一早练功,遇上这样的好事,乐呵呵地拿着滚烫的窝头来找三哥,祝镕看着弟弟吃得那么香,不禁问道:“这粮食粗粝得很,又干又硬,你怎么吃得下去?”
自小山珍海味养大,连粟米都是下人一粒粒剥了,用油脂和松仁炒过才会吃的公子哥儿,几时吃过一口粗粮。
平理老实地说,他刚跟着出来时,莫说这窝头,就是姐夫行军带的面饼干粮,他都咽不下去,但抵不住饥饿,饿了吃什么都香,如今这些粗粮在嘴里,可比粳米白面香甜多了。
祝镕很高兴,转身去穿戴衣衫,而平理见他穿上了防护的长靴与皮革,不禁问:“要进山吗?”
“找了几个当地人,请他们带路,一起去查探路线,凡是人能走的路,都要排摸一遍,免去赞西人再次偷偷入境。”祝镕道,“怕是日落才能回来,你不要……”
“我知道,我绝不乱跑。”平理把窝头丢进嘴里,拍了拍巴掌,跳起来帮哥哥扎紧系带,一面口齿不清地说,“要小心野猪,那蠢东西受了惊吓只会发狂不会跑,力大无穷,撞一下可不是玩儿的。”
祝镕道:“真遇上了,一定猎来,给你开荤。”
平理嫌弃地说:“野猪肉又柴又硬,不如打几只鸟来,烤着吃才香。”
兄弟俩别过,平理用帕子包了几块窝头,硬是要哥哥带上,项圻看见了,笑道:“不给带上水袋吗,这么干,要他怎么吃?”
平理立刻又跑回去找水袋,只剩下舅兄二人,项圻道:“见一面,立刻归来,不要让我失望。”
祝镕抱拳:“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但若有不测,也请姐夫查明真相,还我清白。”
项圻道:“没这么严重,只是不想节外生枝,速去速回。”
此时平理已经拿着牛皮水袋出来,扎在哥哥的腰上,啰嗦地叮嘱哥哥不要给侍卫拿着,万一走散了,想喝水也喝不着,进山还是要事事靠自己才行。
祝镕没有拒绝,带齐了东西,等来了几位当地的百姓,再带上几个近身的侍卫,一行人便离了大营。
平理这才问姐夫:“王爷走了吗?”
项圻应道:“走了,你放心。”
平理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杀回京城?”
项圻冷静地看着他:“平理,你不担心家人吗,不怕他们因为你而身陷囹圄,不怕他们被皇帝当做人质来威胁你?”
平理神情凝重,严肃地回答:“我担心,可我若不为天下,就会有更多的百姓死去。姐夫,您捡到的那只布娃娃的主人,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是皇帝抛弃了他们。就算没有我的家人,到时候兵临城下,皇帝也会把无辜百姓的性命拿来当人质,难道因为那些人质不是家人,我就毫无顾忌了吗?结果都是一样的,总会有人牺牲,那不如让我们祝家,来为天下人一搏。”
………………………………
第366章 活罪难逃
在弟弟的豪言壮语之下,祝镕已经带人进山,排摸可从山中越过国境的路线。
自然,此行他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目的,见一位重要人物。
但这一切,除了姐夫,谁也不能知晓。
毕竟在这军营上下,并非人人都值得信任,皇帝的眼睛耳朵无处不在,他必须十万分的小心谨慎,是以舅兄二人连平理也瞒下了。
这个时辰,皇城大殿升朝,提起了边境首战告捷,赞西人落荒而逃,眼下项圻主张穷寇莫追,先重修边境,好让百姓回迁,安居乐业。
“那个被掳走的新娘,也接回来了。”嘉盛帝说,“果然胜字旌旗下,所向披靡,诸位对于边境重建一事,可有什么妙计良策。”
话虽如此,大臣们的反应却各有不同,有人认为在边境驻留百姓本是错误的决定,赞西人今日不来,明日不来,难保后日也不来。
一人道:“正因为有百姓在边境,有米有粮甚至有姑娘可抢,才会勾得那些赞西人犯境,不如我们命百姓后撤,他们看不见摸不着,自然就不会再来了。”
“放你娘的屁!你敢后退,他们就敢再往前,退到何处是底线?”慕尚书大声呵斥,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不如将全天下的老百姓,都塞入京城来,留下江河土地供外邦蛮子随意糟蹋,把京城用铜墙铁壁围起来,从此世世代代都住在这牢笼里,岂不是天下太平了?”
那人被骂得哑口无言,开疆他爹又向皇帝道:“大齐国土,分寸不让,严守国线不犯境,乃是一个国家最基本的礼仪,赞西小人野蛮贪婪无道义可言,只怕背后还有雍罗国的怂恿撺掇。我朝议和十年,他们作耗十年,这一次出兵清缴,他们转身就跑,可见是欺软怕硬,皇上的仁慈友好,都被他们糟蹋了。”
嘉盛帝听得毫无激情,反而安抚慕尚书:“且不要急躁,慢慢说来。”
慕尚书转身与众大臣道:“只要是在我大齐国境之内,哪怕从百姓手里的烧饼上掉下一粒芝麻,赞西人若敢伸手来捡,来一只剁一只,来两只剁一双,这才是天朝帝国的气魄,尔等,可有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有不敢反驳的,也有不想和慕尚书牵扯上的,毕竟以中庸之道明哲保身,才能长长久久地立足于朝廷之上。
便是此刻,内侍得到消息,向皇帝耳语几句,嘉盛帝微微皱眉,听罢后与众臣道:“昨日皇后于中宫摆宴,查出闵家女儿携带违禁之物入宫,想必各位,已经听家中女眷提起了吧。”
这件事,有人知道,有人才听说,皆是面面相觑不敢贸然开口。
嘉盛帝则笃然道:“皇后已查明真相,乃是贵妃偏信民间土方,欲以此入药养生,但正经门道难以获取,才怂恿她的侄女走了偏门,除此之外,并无歹念。”
闵延仕早已随父亲叔父们一同跪下听旨,嘉盛帝便看着他们说:“但宫规不可违,朕与皇后商定,褫夺贵妃封号,贬为才人迁居偏宫。闵初霖罪犯欺君,投入大牢服刑三年,以思其过。”
家族势力早已江河日下,皇帝不仅不容祖父多做几个月的宰相,如今连贵妃也一并打压。
闵延仕心中明了,从今往后,他再也沾不上半分家族之荫,正如祖父当初劝他的,娶了祝韵之,公爵府将是他未来的依靠,祖父谋虑之深,他终于体会到了。
“谢主隆恩……”闵家的人,面对如此严酷的惩罚,还要对皇帝感恩戴德。
嘉盛帝则道:“此事与四皇子无关,众爱卿再见四皇子,依然要以礼相待。”
中宫涵元殿上,被拖走的贵妃,不,此刻已然是闵才人,凄厉地嘶吼着:“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你们杨家也不得善终不得好死,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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