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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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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别,是生与死的永别,还是家与国的分道扬镳,扶意根本猜不到,但她知道,丈夫有事瞒着她。
就在她尽全力安排家人去处,留下后路的同时,祝镕他似乎,也早在心中有了全局的画面。
但扶意一直没敢问,她怕得到的答案,不是心中所想,她怕短暂的夫妻缘分,会更早的结束。
“小姐,您没事吧?”香橼担心不已,“传个郎中来瞧瞧吧,可别动了胎气。”
扶意摇头:“不必了,我没事。”
便是此刻,前门传来消息,三公子离家而去,只是转身间,禁军来人了,之后家里只进不出,实在要离府,必须由皇帝点头。
这一边,祝镕策马奔向城外,半路上遇见了闵延仕,寒风猎猎,他同样骑在马背上,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蓦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可彼此仿佛只是路过般,祝镕无暇再多说什么,与他擦肩而过。
闵延仕调转马头,看着祝镕远去,手中紧紧攥着缰绳,胸中一阵翻江倒海后,努力将心沉下,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转天下午,扶意在清秋阁教怀枫和嫣然背诗,得到奖励的两个孩子,嘚瑟着要去找母亲炫耀。
扶意缓缓起身,看了眼边上的时辰钟,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倘若一切顺利,祝镕和王爷一行,该遇上了。
就在距离京城一整日车马路程的山脚下,祝镕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大批队伍,军队装备精良、人强马壮,顺着他们的行迹,找到了王府大营。
祝镕被他们拦下,以为自己会被搜身,而他带着毒药、还有沾染毒汁的匕首,换做谁,都看着不安好心。
却见大姐涵之骑马而来,祝镕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长姐穿戎装,高贵美丽的姐姐,也有这英姿飒爽的一面。
“这是我的弟弟。”涵之对守备的将士说,“父王命我来接他。”
祝镕心里一咯噔,在将士放行后,走到姐姐马下,为她牵起缰绳,并问道:“王爷知道我会来?”
涵之说:“眼下整个京城,能接近我们的,只有祝家子弟,连项氏皇族也无法得到我们的信任,不是你,还会有谁?”
祝镕不再说话,为姐姐牵马前行。
涵之说:“本该你姐夫来接你,但他已经走了,王爷因身体不适,多休息一天再动身,算着日子,刚好也能把你等来。”
马匹停在营帐前,涵之利落地下马,走到弟弟面前,伸手探入他的风衣,像模像样地搜索了一番,摸到了一切不该出现的东西,可她一件都没拿出来。
“进去吧,王爷在等你。”涵之道,“我在这里等你。”
祝镕沉下心,在营帐门前侍卫锐利的目光威逼下,只身走了进来。
营账里只有一张床,烧着炭炉取暖,但看得出来,原先有桌子在这里,地毯上还落有泥沙,像是从行军布阵常用的沙盘里掉落下来,这营帐驻扎在这里,似乎并非一两天了。
祝镕想不通,这么多人,是如何将三天的路程,在一日之内就走完,
又为何到了这里突然停下。
还有,姐姐说世子走了,他去了哪里?
“你离开京城时,可有发现异常?”胜亲王开门见山地问,“京城外守备如何?”
祝镕摇头:“晚辈行走匆忙,未及细查,不过……”
王爷淡定地问:“不过什么?”
祝镕道:“路遇妹婿闵延仕,擦肩而过时,他留下一句话。”
王爷想了想:“闵家的那个孩子,我记得,品貌端正,文质彬彬的书生。”
祝镕道:“他告诉我,本该紧随金东生部队奔赴边境的粮草,被扣下了,这样的情况,曾经出现过一次,便是金东生去南方剿灭明莲教老巢时,皇帝似乎提前就知道战事不会拖太久,运送的粮草的数目不对。”
“擦肩而过的一句话,足够你想这么多?”王爷笑道,“你们倒是很默契。”
祝镕躬身道:“晚辈与他,同窗十数载。”
王爷说:“我听你姐姐讲了,京城贵府子弟中,不乏英勇少年,你们祝家,更是人才辈出。”
祝镕都到这里了,哪怕动手刺杀王爷之前,他也要先把一些事弄清楚,于是问:“您违背了和晚辈的承诺。”
胜亲王笑道:“难道,你又真的相信我?自然,我不该欺骗你一个少年,不错,我违背了承诺,从一开始,不过是利用你去拖延时间,暂时稳住皇帝的心。”
祝镕问:“您从没有想过放弃复仇?”
胜亲王道:“他不配。”
祝镕垂下目光,双拳紧握:“王爷您该明白,我此行的目的。”
胜亲王道:“可我不会让你杀我,你眼前有两条路,一是怎么来怎么回去,另一条路,就是跟我走。”
“走?”
“去边境杀敌。”
祝镕眉头一紧:“世子他?”
王爷颔首:“你今日所见,不过是我兵力中的一小部分,你姐夫已带着大队人马奔赴边境,还没赶来的队伍也转道往边境去。你就不想想,三天的路,我们一天就走到这里,你算一算方向,我们的目标是京城,还是边境?”
祝镕恍然大悟,以王爷的路线来看,这样走下去,他们将路过京城,直奔赞西边境。
胜亲王道:“金东生声势浩大地带兵离开京城后,绕了个圈又回去了,我那皇兄根本没打算去支援边境,他只想在京城设下埋伏,好将我斩杀于城门之下。”
祝镕道:“可您若带兵而来,金东生也好,京中禁军也罢,都不是您的对手。”
胜亲王说:“所以边境打仗了不是吗,他知道我放不下国土和百姓。雍罗国与赞西联手,胜败难定,他再派几个细作刺客行刺于我,待我死在边疆,他还能给我一个载入青史的英名。”
祝镕的拳头,咯咯作响。
王爷淡定地说:“镕儿,他从头到尾,都没把你算计进去,你不过是陪我们一起,下了一盘棋。”
………………………………
第415章 只要是你认为对的
营帐外有将士来通报,道是一切准备就绪,大队人马随时可出发,只待王爷示下。
祝镕这才明白,为何他能看见装备精良的队伍毫无顾忌地暴露行迹,并将他引来此地。
他们这是要走了,目标不是京城、不是皇帝,而是赞西边境。
“想好了吗?”胜亲王看着年轻人,笑道,“跟我走,还是你自己走。”
事到如今,祝镕也没什么可顾忌,问道:“敢问王爷,您也只是,顺带将我算计棋局中?”
王爷说:“我向来爱才,去年深秋,我险些暴露踪迹,当时来查我的人,就是你。皇帝派出那么多探子,唯一将我逼入窘境的人只有你。自然,你到底还是年轻了些,那一次我完全是靠运气,才躲过了你的眼睛。”
祝镕回忆过去一次次的明察暗访,却丝毫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回,距离王爷最近。
胜亲王道:“我想你之所以愿意替皇帝办这件事,并不是真正为了杀我父子来建功立业,而是想我们落在你的手里,怎么都比旁人强,你能尽可能地保住我们的性命。”
祝镕不语,但紧握的双拳,稍稍放松了些。
王爷再道:“今日你站在这里,我若猜得不错,你早也布下了全局,纵然我只给你两个选择,可事实上你自己早已做好了选择。”
祝镕抬眸道:“晚辈惭愧,我没算到边境会打仗,战火燃起之后,又没算到皇帝会为了对付您,再次抛弃百姓放弃国土。而我之前所做种种,只是想,尽可能为家人留下退路。”
胜亲王说:“既然你已有万全准备,那就跟我走吧,待我将雍罗和赞西小贼收拾服帖,自然再回来,与我的兄长做个了断。”
祝镕说:“王爷,京城近在咫尺,您再走一步,天下就能易主。然而此去赞西路途遥远,哪怕耽误上两天,对整体战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胜亲王笑:“你是在试探我吗?”
祝镕抱拳道:“您若夺得大权,执掌天下,对战事更有利。”
胜亲王道:“两天,足够千百人死去,百姓也好,将士也好,我一个也损不起。京城发生变故,必然动摇军心、民心,我大齐百年基业,从来是威震四海,边境固若金汤,若有一日叫外敌攻破,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已经从里头瓦解溃烂,大齐名存实亡。比起做皇帝,我更在乎的是守卫国土、保护百姓,那张龙椅,谁坐都一样。”
祝镕的心口热血涌动,他终于明白了扶意为何说,胜亲王是整个纪州的信仰。
王爷又道:“诚然,撇开这一切,两天时间足够我闯京逼宫,我可以先取天下,再保边境,且如此一来,还能保下你的家人,是不是?”
祝镕眼神一晃,避开了王爷的目光。
胜亲王道:“自古忠孝难两全,行军者保家卫国,若无舍小我之信念,难成大器。镕儿,你若要跟我走,从这一刻起,就必须将家人放下。说的残忍一些,你和涵之的家人,才是我的弃子。”
祝镕不禁又握紧拳头,听见门前有脚步声,便见一袭戎装的大姐姐进门来,对她的公爹说:“父王,天色不好,我们最好先出山,不然再迎来一场暴风雪,只怕大雪封山。”
胜亲王起身,纵然断臂,依然魁梧挺拔,声如洪钟道:“出发!”
他大步走出营帐,帐外声势滔天,涵之含笑走来,对弟弟说:“拿不到人头,你回去如何交差?父亲和你,在皇帝跟前的路,已经到头了,皇帝从来也没有真正信任你,他明知道,你绝不可能为了他刺杀王爷和世子,不过是利用你来找到我们,仅此而已。”
“我明白……”
“镕儿,不论你做什么选择,姐姐都不怪你。”涵之说,“但若有更好的选择,我希望你能放下一切,义无反顾地前行。哪怕杀了我的丈夫家人,哪怕杀我了,只要是你认为对的。”
祝镕眼眸泛红,身子微微一晃,帐外呼声,震撼天地,相形之下,他是何等的渺小与微不足道。
涵之拍了拍他的臂膀,傲然转身,迎着寒风,无所畏惧地离去。
待祝镕走出营帐,大队人马已启程出发,将士们气势威武,目不斜视,根本没人再留意他的存在。
随行而来的马匹,停在了帐子外,想来是姐姐或王爷的安排,看着冰雪被将士们的足迹和马蹄踏碎,那不惧天地的气魄,一下一下震颤着他的内心。
这一边,涵之正要上马车,毕竟以她的体力,不足以策马行军,但她回眸看见,弟弟翻身上马,扬鞭疾行,从她的面前飞驰而去。
………………………………
第416章 我要跟你走
大部队有序而迅速地前行,胜亲王高坐战马,但见祝镕一骑绝尘,直奔京城方向。
“王爷,祝镕若是去向皇帝告密,阻挡我军前行,耽误了时辰,如何了得?”副将在一旁,慎重而严肃地说,“您不该信任他,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密探。”
胜亲王笑道:“皇帝怎么可能让人知道,谁是他最信任的密探?那密字何来?放心吧,这孩子只是在和其他人争夺时间,和那些所谓的,皇帝最信任的人争夺时间。”
副将听不太懂,但还是接受了王爷的决定,更夸赞道:“的确,祝家儿郎厉害的很,我们上次险些被他查出踪迹。”
胜亲王朗声大笑,挥手道:“全速前进!”
飞马踏碎时辰,祝镕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跑完了一整天的路,是日深夜,他就到达了京城外。
他曾想要抄捷径,为了尽可能早地回来,却发现在那些他曾经告诉皇帝,最有利于埋伏军队,以抵御外敌攻打京城的地方,已经被金东生带兵占领了。
会有军队在那里埋伏,原本不稀奇,可他们竟然虚晃一枪,打着去边境增援御敌的旗号,出去绕了个圈又回来,抛弃边境百姓,置国家安。危于不顾,更欺骗了所有人。
昨日白天和闵延仕的相遇,是令祝镕意外的事,他不愿横生枝节,只能强行闯过去,可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闵延仕告诉他,金东生的随军粮草被扣下了。
去时祝镕就想要查金东生是否埋伏在那里,可他知道自己身边有密探监视,不能轻举妄动,但现在,无所顾忌,而且他跑得飞快,原本紧紧跟随的密探,应该是被甩开了。
果然,皇帝与金东生一丘之貉,过去明莲教闹得再凶,皇帝也仅以招安为主,从不曾派兵镇压,突然大刀阔斧地剿灭老巢,恐怕是明着剿灭,好在暗地里更疯狂地敛财。
放纵金家的人,在京城里横行霸道,想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觉得那个莽夫不可靠,不必对他设防。
皇帝终究是皇帝,能经历千难万险保住太子之位,顺利继承大统,他怎么可能没些算计。
且说整个京城的关防,都在祝镕心里,他想要出入城郭,无人能阻拦。
此刻已然回到京城,避开巡防的衙差,顺利翻入自家大宅。
可没走几步,脚下突然踢到一个人,不知是死是活,待他要细看,从边上冲出来黑衣人,出手就发狠,招招要锁他命门。
祝镕先是闪躲了几招,此时又有人从边上出来,其中一人的身形,祝镕再熟悉不过,呵斥道:“平理?”
对方一愣,纷纷停手,平理扯下面罩,就着月色雪光定睛看:“三哥?”
几个少年都松了口气,祝镕再仔细看,地上躺了五六个人,全是禁军装束,他问:“死了?”
平理说:“没死,打晕了。”
“你们?”祝镕看向另外三人,他们也拉下面罩,秦太尉的孙子,林大学士的公子,还有户部尚书家的……都是平理的兄弟。
“他们要来救我,可我没让他们来救。”平理焦躁地解释着,“但是他们把人撂倒了,没办法,我只能把所有人都撂倒。这都是你走后,皇帝派来监视我们的,全家连同大伯父都被软禁了,不能出门。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祝镕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别冻着,我很快就回来,我带你们出去。”
平理好奇地问:“三哥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祝镕说:“一会儿跟你解释,先等着。”
林大学士家的公子是他们兄弟中,念书最好的那个,脑筋也转得最快,他问祝镕:“您是不是去见了胜亲王,下一步要做什么?”
平理闻言,急得不行:“哥,难道你杀了他们?”
“没有的事,你们站在这里别动,你们啊。”祝镕拿这些少年们没法子,再次喝令,“千万别再乱动,外面都是皇帝的眼线,这家里也有,你们等我回来。”
静谧无声的内院,老太太的卧房门被打开,有脚步声缓缓靠近,床幔里便传来慈爱的声音,祖母问:“是我镕儿回来了?”
祝镕心头一软,跪在了脚踏之上。
老太太起身拨开床幔,摸到了冰冷的脑袋和脸颊,笑着说:“可惜你大了,小时候必定就钻进奶奶的被窝,和我一道捂着。”
祝镕道:“孙儿如今,有媳妇的被窝了。”
老太太笑出声来,又赶紧自己比了个嘘声:“不能惊动别人是不是?”
“是,奶奶,我回来,是向您还有扶意道别。”祝镕说,“赶着天亮前,我就要离开京城,胜亲王的队伍就快过去了,我要追随他们一同赶赴边境。虽然打仗不多我一个人,也不少我一人,可我留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既护不住家人,也保不住自己,不如去从军。”
他简单扼要地告诉了祖母眼下的局势,皇帝早已料定他不可能刺杀王爷父子,不过是利用他来找人。
皇帝很可能已经私下割让了平西府,就算调来金东生,他想要对付弟弟的主战场从一开始就不是京城,而是边境,要逼得胜亲王去战场,利用雍罗赞西来杀他的弟弟。
“这样的君王,再不值得我追随,事实上,直到我站在王爷面前时,我依然还对皇帝存有一丝怜悯。”祝镕冷声道,“可当我看见,明明京城就在眼前,皇位和天下唾手可得,王爷却毅然决然放弃这一切,选择奔赴边境,不愿抛弃任何一个百姓。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对皇帝的忠诚,都成了笑话。”
老太太说:“他们果然没去边境,扶意猜到了呢。”
祝镕问:“扶意她?”
老太太道:“她今早来陪我用早饭,和我聊起天下的事,说她觉得金东生压根儿就没去边境,皇帝吃定了她们王爷心系天下,是可以为了保家卫国而舍弃皇权帝位的人,所以就算是骗了天下人,他也不怕骗不过自己的弟弟,因为他就是要逼他们去打仗。”
祝镕想起那晚暴风雪,扶意说她大概知道皇帝把钱送去了哪里,当时他们并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如今看来,利用黑钱庄骗走的银款,很可能全送去了赞西和雍罗,一国之君,竟然借他人之手,来灭自家兄弟,残忍的允许他人践踏自己的国土,杀害自己的子民。
“镕儿。”老太太慈爱的声音,打断了孙儿的愤怒,她说道,“放心留下我们吧,你姑父在南边手握重兵,皇帝若敢把我怎么样,你姑父绝不会善罢甘休,奶奶留下不会有事。”
祝镕颔首:“我明白,大姐姐她想必也明白。”
老太太说道:“可是,你把扶意带走,能带上吗?”
祝镕说:“我想带她走,可她怀着身孕,只怕走不远。”
老太太笑道:“她的胎安稳了,自然长途车马不成,可慢慢地走,又或是你找个地方将她藏起来。我怕万一有什么事,你爹会把扶意送给皇帝做人质,好用来威胁你,而扶意的性子,怕是宁愿一尸两命,也绝不成为你的软肋。”
祝镕猛地抓紧拳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知儿莫若母。”老太太说,“就算你不相信,你也想想,扶意跟了你,到底图什么?纵然她心怀天下志气骄傲,她若是不在乎你,又何必嫁给你?你们是夫妻,不能分开。”
祝镕再不犹豫,起身后退几步,恭恭敬敬地向祖母磕头。
老太太说:“对了,你要不把平理也带走吧。”
祝镕心里好奇,祖母应该不知道他方才和弟弟遇上。
老太太则道:“昨夜你三婶婶来找我,说是有没有法子把平理送出去,她是知道这事儿可能往什么方向恶化,想要保住一个是一个,你看若是成,今晚就把平理也带走。”
祝镕领命,再向祖母叩首,不愿耽误时辰,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老太太含笑相送,而后缓缓躺下。
她这一生,培养了这么一群为国为民热血正义的儿孙,也算是圆满了,纵然今夜一别,祖孙可能再不得团聚,她也能瞑目,不留遗憾地离开这人世。
此刻,清秋阁里,扶意穿着出门的衣裳,风衣搭在一边,面前是简单的细软,香橼、翠珠都已经被她打发去歇着,她在等丈夫归来。
她的推算,倘若祝镕今夜归来,必定就是选择了王爷,那不论如何,她都要跟着丈夫一起走。
反之,镕哥哥今夜若不归来,就很可能在明天与皇帝约定的时候,带着王爷和世子的头颅回来。
到那时候,扶意也想好了,她会带上香橼,回纪州去。
她愿意尊重祝镕的立场和选择,也支持丈夫所有的决定,但往后的路,终究是该分道扬镳了。
房门忽然打开,熟悉的脚步声随着冷风一同灌进来,扶意心头一热,抓起手边的风衣和包袱,便迎到门前。
见到已经穿戴整齐,随时可以离开的扶意,祝镕呆住了。
扶意却将风衣丢给他:“镕哥哥,替我系上。”
“扶意?”
“我们走吧。”扶意说,“家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我在或不在都一样,可我要跟你走!”
………………………………
第417章 走的是正道
祝镕需要向所有人解释的话,不必对妻子多说半个字,扶意知他懂他,于国于天下,纵然一开始站在相对的立场,可他们的信念始终在一起。
祝镕将风衣为扶意裹上,仔细系紧系带,拿过她的包袱,一手牵着扶意,转身就走。
平理和他的兄弟们,等来了哥哥嫂嫂,听闻三哥要带他一起走,平理固然激动,可不得不问:“你不是要我回来保护家人?”
祝镕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留下,不过是多一个人被皇帝关押,你翻不了天,我也一样。”
平理果断答应:“我什么都不用带,这就能走。”他转身对兄弟们说,“但我要先送你们回去。”
可少年们听说是奔赴边境杀敌,保家卫国,一个也不愿离去,要跟着祝镕一起走。
祝镕拒绝:“会连累你们的家人,使不得。”
林家公子却道:“正是法不责众,皇上才不能格外针对公爵府,我们的祖父、父亲们身居要职,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皇上若轻易裁撤罢免,朝廷必然大乱,谁还来为他当差办事?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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