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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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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将一对孩子的脸摸了又摸,含泪道:“你们好好的,奶奶死也瞑目了,别哭,既然我也没死成,一定好好活下去。你们都瘦了,扶意啊,你这小脸就快瘦没了,可不好看。”

    此时屋外有人敲门,祝镕警觉地抓着佩剑来到门前,但士兵只是说,预备好了马和干粮,他们能立刻上路。

    祝镕回眸看了眼祖母和扶意,他实在是不放心,就怕这里一走,皇帝的人就来抓捕,哪怕留下几个兄弟,对方一旦人多,只会白白送命。

    老太太问这里是哪儿,得知地名,笑着说:“也没走多远啊,我还以为,走了很久很久。”

    又问京城怎么样了,见两个孩子面色犹豫、眼神迟疑,便猜到了不妙。

    祖母说:“恐怕你爹也以为,你已经死了。”

    祝镕颔首:“开疆给我的密函里提到,父亲他绝食求死,自从得知我的死讯,就一蹶不振。”

    老太太笑问:“在你看来,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吗?”

    祝镕摇头:“孙儿不敢想。”

    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他固然私心深重、唯利是图,绝不是个品行端正的人,可他做错的事,该由律法来处置,不该被算计,白白送了性命。”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眼,不甚明白祖母的话。

    老太太道:“他是我的儿子,我再了解他不过,你死了,他的天也塌了。”

    扶意悄悄看了眼丈夫,镕哥哥果然犹豫不决。

    他曾好几次提到过,自己并不是父亲的全部,扶意拿捏不准,不敢妄议。而她即便和公公关系极度恶劣,也从没想过挑唆父子关系,连挨了一巴掌的事,到现在都没说。

    “镕儿……”

    “是,奶奶。”

    老太太看着孙儿道:“去救救他,救救我的儿子。”

    扶意和祝镕的心,都为这一句话震动,他们都忘了,父亲不仅是父亲,他还是祖母的儿子,哪有做母亲的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赴死,更何况他们,才刚刚失去怀安。

    祝镕看了眼扶意,有些话,一个眼神彼此就能明白,扶意起身,从边上取来风衣:“镕哥哥,路上小心。”

    老太太则看见了扶意纤瘦的腰腹,心头猛地一惊,但忍住了一时没问,待孙儿道别,待扶意送走了镕儿再回来,她才颤抖着地抓着孩子的手问:“我的小重孙,没了?”

    扶意顿时泪如泉涌,委屈地说:“奶奶,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他。”

    就在祝镕安顿好了祖母,策马疾行返回京城的路上,平理和他的兄弟们,一路往东,也追上了母亲的囚车。

    此刻已然半夜,囚车停在路边歇息,押送的衙差自己烤着火堆取暖说闲话,二夫人和三夫人被关在囚车里,距离火堆很远,她们越来越冷。

    “二嫂嫂,我们上回打架,是什么时候?”三夫人问身边的嫂子,“你还记不记得,我刚进门的时候,你在背后说我是乡下人,我当着娘的面,把一碗菜泼在你脸上,结果你没事,我却被娘罚跪在祠堂,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们祝家没好人,我瞎了眼才嫁来……”

    “二嫂嫂?”三夫人说半天,身边的人都没反应,她哭着喊,“你别死啊,二嫂,你别死。”

    几个衙差不耐烦地吼道:“叫什么叫?老娘们儿,大晚上发什么浪?”

    三夫人怒斥:“要死人了,你们要把我们活活冻死吗?”

    其中一个挥着皮鞭走来,骂骂咧咧:“我看你是皮痒了!”

    眼看着凌厉的鞭子呼啸而来,一道黑影窜出,将那人踢翻在地上,更怒吼着:“我杀了你!”

    边上另有人赶来,砸囚车的,还有人死拽着平理:“别杀人,你冷静些!”

    三夫人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囚车被打开,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来救她,那孩子撤下面罩,竟是秦太尉家的孙儿。

    “娘!”被劝下不杀人的平理,转身冲到了囚车上。

    “平……”三夫人顿时清醒过来,着急地喊着,“儿子儿子,快看你二伯母,她不行了。”


………………………………

第447章 四两拨千斤

    平理这一边,救人同样很顺利,没有埋伏没有陷阱,那几个押犯人的差役赶来还没动手,就被兄弟几个撂倒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时无处可避寒,平理就把整辆囚车给烧了,架火给娘亲和二伯母取暖。

    二夫人是冻得昏迷过去,身体回暖后,缓过一口气,暂时还死不了。

    差役里有人叫嚣着,说他们劫囚车是死罪,气得平理冲过去,又给了刚才那个要打他娘的男人几脚,被兄弟们拉了回来。

    “儿子,儿子。”三夫人着急地召唤平理,儿子过来后,就捧着他的脸蛋看了又看,含泪说,“真是我儿子,平理,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狠狠地亲了平理几口,把个少年郎害羞坏了,但即便眉头都要拧在一起,都舍不得将娘亲推开。

    要说三夫人年轻些,而二夫人离家前就曾急得病倒,那里再经得住这份苦,眼下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平理随身带了几颗保命丹,全给二伯母喂下去了。

    “珍儿和怀枫,说是男眷,后来也抓去坐大牢,你奶奶往北走,儿子,你别管娘了,快去救老太太。”三夫人说,“还有你二嫂,带着嫣然往西边去了,皇帝是真狠啊,那么小的娃娃都不放过,若不是扶意把你妹妹送去靖州,这会子……”

    “三哥已经去救奶奶了,他往北走路比我短些,这会儿奶奶一定安全了。”平理说,“娘,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你和二伯母原地等着,我先回京城去,家里太平了,我再来接你们。”

    三夫人高兴地问:“镕儿没死,怎么满京城都说他被赞西人杀了?”

    平理说:“我哥是什么人,他能死?好了,您别说话了,保存些体力,天一亮我们就去找地儿落脚。”

    可是三夫人把家人都数了一遍,要平理不能落下,她无法安静,显然还在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兴奋”里,平理没法子,只能把娘打晕了,亲自抱在怀里,烤着火取暖,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早在平理救下母亲前,涵之已经接到了初雪和嫣然,小侄女虽然受了惊吓,至少还有母亲在身边,而初雪为了保护女儿,一路都很坚强,直到见了涵之,才头一回掉下眼泪。

    京城里,隔天一早,韵之就进宫求见四皇子妃,皇子妃带着她去求见皇后,皇后再向皇帝请旨放赦,终于在午后,她从牢里接走了平珍和怀枫。

    怀枫很乖很坚强,一路跟着姑姑回家都没哭,直到问姑姑他娘和妹妹在哪儿,韵之答不上来,他才难过的哭了,因为爹爹在大牢里时哄他说,娘和妹妹在外头好好的。

    韵之没有跟着孩子哭,她答应了闵延仕不再哭,侄儿和小弟弟接到身边,分散了她的精力,就算大事帮不上忙,能竭尽全力照顾好这两个孩子,也算对得起家人。

    而这一天,闵府的下人传话进来说,京城封城了,原先有路引就可以出城,如今不论是百姓还是官员,一律不得离开。

    是日夜里,闵延仕也没回来,他派下人来告诉韵之,胜亲王的队伍逼近京城,随时可能打来。

    皇城里,大殿灯火通明,一道道急报传来,胜亲王带着他的两千亲兵,再走上几个时辰,就能到京城外了。

    皇后站在涵元殿外,望着前方的灯火,面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可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女们点着灯笼,将四皇子妃从侧门引入,她走到皇后身边,轻声道:“母后,殿下已经离开了,就怕父皇突然召见他,儿臣不知该如何应付。”

    皇后道:“就说不见了,你不必害怕,有我在。”

    四皇子妃说:“可是今日京城封城了,殿下出得去吗?”

    皇后轻叹:“我都安排好了。”

    她侧过身,见孩子低垂脑袋,双手绞得死紧,温和了几分道:“福祸相依,皇儿他原就无心皇权,经此动荡后,他可以去做他想做的事,你该为他高兴。”

    四皇子妃说:“殿下就是为太子不甘心。”

    皇后笑叹:“可惜我也没能生个合我心意的儿子,他们兄第,彼此彼此。”

    就是此刻,大殿那头一阵慌乱,皇后命四皇子妃回去守着孩子,她只身一人走来,但没进大殿,就得知了消息,有人偷袭了金东生的埋伏点。

    胜亲王为了边境稳固,只带了两千亲兵回京受赏,可金东生麾下加上京城禁军,数万人将整座城围成了铁桶,两千人马对阵数万人,不啻四两拨千斤。

    皇后深知,胜亲王此番不止要夺走皇权,他还要将皇帝的尊严和骄傲踩在脚下,兄长抛弃国土和子民,触犯了他的底线,是皇帝先践踏了他的忍耐。

    “娘娘。”大殿内有人出来,见了皇后,忙行礼。

    “怎么样了?”皇后问,“胜亲王打来了?”

    内侍官说道:“奴才听见,是金将军有一队人马遭突袭,不知怎么,数千人都像是中了毒,连刀枪都举不起来,只有少数人还能杀敌,但全被制服了,那一处埋伏点,已经被包围控制。”

    皇后说:“有人在食物里下毒?”

    内侍应道:“当是如此。”

    他再要说,嘉盛帝在里头叫人,皇后便命他下去,自己亲自进来了。

    皇帝见到妻子,很是不耐烦,像是觉得太丢脸,一时连皇后也不想见。

    皇后直言:“兵不厌诈,他从小就征战沙场,整个大齐国境都留下他的足迹,他有胆魄带两千人来对阵数万人,该做什么,怎么做,早就算计好了。”

    皇帝闷声不响,手里抓着一纸急报,握紧拳头。

    皇后说:“比兵法,您连同所有大臣,都未必算得过他,不如明着来,咱们敞开城门,迎他进来,将所有兵力对准一处,两千人就算三头六臂,也敌不过数万大军。皇上,现在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只有同在日头底下,才有希望对抗。”

    皇帝怔怔地看着皇后,这个建议,大臣们也提到过,京城虽然有数万大军保护,但京城有数道城门,再加上皇宫上下的戒备,数万兵力是分散开的。

    若胜亲王只攻一处,不等城内调兵遣将,他早就把城门冲破了。

    皇后道:“几千人,轻而易举就成了俘虏,他还是暗着来,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百姓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上,您还要和他拼兵法,拼智慧吗?”

    “闭嘴!”皇帝恼羞成怒,将桌案拍得震天响,指着皇后骂道,“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假借朕的名义,把朕派去的埋伏都撤了,好让他们顺利劫囚车救人。”

    皇后跪下道:“是,是臣妾所为,臣妾……只是想给您留一条后路。”

    皇帝眼眸猩红:“你已经知道朕要输了是吗,已经决心把这皇位拱手让人了是吗?当初是谁支撑着朕,不论多艰难,都不放弃太子之位,没想到,我们终有一天登上至尊,十年后,是你先放弃了朕。”

    皇后摇头:“臣妾没有放弃您,皇上,您打开城门,把弟弟迎进来,不要动干戈不要闹得民不聊生。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说的,臣妾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尽力为您劝服他。”

    皇帝抬起眼皮,一脸阴沉地说:“朕若是要你牺牲自己,去刺杀他呢?”

    皇后神情坚毅:“皇上若有此意,臣妾,义无反顾。”

    嘉盛帝眼中浮起泪光,一步一步走来,搀扶起皇后,在他曾经最艰难,压抑得每一天都想死的时候,是妻子守护在他身边,支撑着他走到今天。

    “朕不会让你死。”皇帝说,“朕已经安排好了刺杀的人,明天,朕就放他出去。”

    皇后不解:“您安排了谁?”

    皇帝道:“祝承乾。”

    翌日一早,大牢里祝承业睡得正香,听见了门锁的动静,他猛地惊醒,可惜开的不是他的牢房,隔壁的兄长,又被带出去了。

    而他亲眼看见,狱卒解开了手铐脚链,但前些日子,不论是被提审,还是皇帝召见,他都是戴着手铐脚链出去的,怎么今天,这会儿就解开了?

    “大哥,大哥……”祝承业扒在牢门上喊着。

    祝承乾回眸看了眼,阴冷地一笑,便头也不回都走了。


………………………………

第448章 涵之的狠绝

    这一日,皇帝最终采纳了皇后和众臣的建议,表面上不与弟弟起干戈,将城西大门敞开,命太子及文武百官前去迎接,但实则调遣兵力,要将弟弟的两千亲兵一举拿下。

    然而四皇子昨夜就已离开京城,只身来见皇叔,告知了皇后的计谋。

    此刻两千亲兵已整装待发,前路如何选择,只在胜亲王一念之间。

    闵王妃送来汤药,说道:“皇后与我倒是不谋而合,对付那种人,用不着光明正大的,一场硬仗,受损的终究还是百姓,好好的将士不用来一致对外,何苦窝里斗。”

    胜亲王道:“容我再想一想。”

    话音才落,账外侍卫来通报,有个人正朝这里走来,穿着囚衣狼狈邋遢,经分辨,像是世子妃之父忠国公祝承乾。

    “涵之呢?”胜亲王问,“她知道了吗?”

    “世子妃在后方队伍,和祝家少夫人在一起。”侍卫禀告道,“请王爷示下,是否要告知世子和世子妃。”

    “先将他拦住,等我的命令。”胜亲王吩咐,而后与妻子商议道,“他不可能自己跑出来,是皇帝放了他?”

    “明知皇帝有诈,本该射杀了干净,可他偏偏是涵之和镕儿的生父。”闵王妃说,“我们不能不顾忌。”

    胜亲王道:“皇帝派他来,能做什么?”

    闵王妃蹙眉:“必然是刺杀你我。”

    胜亲王冷然道:“他如何能做到,刀剑,还是下毒?”

    “王爷。”帐外又传来侍卫的声音,“祝公爷还没走到我们这里,就晕倒了。”

    “告诉世子妃。”闵王妃道,“这件事,由她来判断。”

    此时另有人来报:“太子与文武百官已经出城,要迎接王爷进京。”

    王妃催丈夫把药喝下,而后为他整肃铠甲衣冠,每每摸到那空荡荡的衣袖,她都心如刀割。

    丈夫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他为了大齐付出一切,到头来落到这个下场,这口气,她不论如何咽不下。

    “父王。”只见尧年从门外进来,一身戎装,斗志昂扬,眼中满是英气,不输男儿。

    闵王妃问:“你这身打扮,要做什么?”

    尧年说:“父王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做父王的臂膀。”

    “傻丫头。”夫妻二人异口同声,胜亲王嗔道,“不要胡闹,你那几下三脚猫功夫,我腾出一只手来救你还来不及。”

    闵王妃亦道:“你的肋骨不疼了,伤都好了?”

    尧年说:“皇帝身边有个人,只能我来对付,若要杀他,我要亲自动手。”

    胜亲王蹙眉不解,问:“什么人?”

    尧年毫不掩饰地回答双亲:“一个差点成为您女婿的人,兵部尚书的儿子慕开疆,他原也是皇帝的密探,在我和母妃到京第一天就暗中监视,女儿不争气,和这么一个人互生了情愫。但他如今选择站在皇帝那一边,守护皇帝的安全,此人若要杀,我舍不得他死在别人手里,请父王把他交给我。”

    王爷却是笑道:“女大不中留,这就自己把女婿也找好了?那孩子我是知道的,能和祝镕做朋友,品行必定不坏,而他选择留在皇帝身边,又有什么错呢,何必非得死?”

    尧年说:“皇帝的人,都得死,将来您做皇帝,哥哥做皇帝,还让这些旧臣作威作福吗?”

    夫妻俩互看一眼,闵王妃无奈,只能帮着说:“带上她吧,孩子大了。”

    此时,得到消息的涵之和丈夫一同赶到阵前,士兵们已经用担架抬起祝承乾,项圻要上前看一眼,被涵之拦下,冷声说:“别靠近他,我觉得很古怪。”

    一名士兵上前禀告:“世子、世子妃,已经搜过祝公爷的身,没有兵刃武器和任何可疑之物。”

    项圻劝道:“终究是你的父亲,先安置他,找军医来看一看。”

    涵之说:“你若是心疼我,大可不必,他们毒杀你的孩子时,谁也没心疼。”

    项圻见妻子如此决绝,便不再多嘴,这件事,决定交给涵之来处置。

    “你们搜过他的头发吗,扒开他的嘴,还有指甲缝。”涵之冷酷地吩咐,“都搜过了吗?”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一人立刻前去照着涵之的吩咐再搜了一遍,竟然真的在祝承乾的口中,找到了毒囊。

    “您醒着呢吧,父亲。”涵之隔着层层护卫,当众问,“皇帝要您来做什么,这一口咬下去,您能杀得了谁?”

    担架上的祝承乾,阴冷地睁开眼,他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如此绝情。

    众将士见他苏醒坐起来,纷纷拔出兵刃,涵之下令:“先把他捆了。”

    “镕儿呢?”祝承乾问。

    “死了。”涵之干脆地回答。

    “真的死了?”祝承乾睁大了眼睛。

    “不然呢?”涵之道,“他死在了边境,尸体也埋在那里,要不要我送您去给儿子上柱香?”

    祝承乾勃然大怒,在牢中瘦得只剩一副皮囊包着骨头,那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因暴怒而凸出来。

    他指着女儿大骂:“是你害死他,他可是你的弟弟,他原本有大好前程,你们偏要教唆他,祝涵之,你害死我的儿子。”

    涵之看向丈夫,无情的一笑:“看到了吗,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不是他的骨肉,我都不在乎的事,希望你和父王母妃,都别放在心上。”

    项圻颔首:“我明白。”

    涵之转身看向父亲,冷声道:“我猜想,皇帝是这么挑唆你的,一则镕儿死了,断了你的命根子,再则你心里很明白,闵延仕告发你的那些罪证,若非镕儿在背后周全,他根本不可能拿到。每一条罪证,都是从你书房里,从你眼皮子底下拿走的,祝承乾,最让你绝望的,不是你儿子死了,而是他背叛了你。那么他为什么背叛你,因为父王,因为我们逼他造。反,所以你要鱼死网破,来刺杀我们?是不是打算利用我的恻隐之心,好混迹在队伍中趁乱伤人?我知道,你已经别无选择,投靠我们你咽不下这口气,跟着皇帝,他只给你这条路走。”

    祝承乾死死地盯着女儿:“我当初,就不该留你。”

    涵之冷笑:“可惜,早就来不及了。”

    此时,胜亲王从大营出来,他带着女儿从边上走过,对儿子和儿媳足够的信任,只是扫了一眼此地,什么话也没问,父女一行径直就离开了。

    涵之再次下令:“把他关押起来,捆结实了别放跑,他若寻死,就让他死吧。”

    “祝涵之,祝涵之……”祝承乾的计划不仅泡汤

    ,心内最卑微痛苦的事也被女儿当众说出来,女儿的狠绝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皇帝和他还天真地以为,涵之会是个缺口,再怎么狠心,他们也是亲生父女,谁想到,女儿才是最狠的那一个。

    就在此刻,远处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一行三人,为首的身形气质,涵之一眼就认出是弟弟,更不必说将儿子视若性命的祝承乾。

    他惊愕地看着祝镕策马而来,再回眸狠狠瞪着女儿:“你……骗我?”

    涵之冷然道:“连皇帝的鬼话你都信,还能成什么事?”

    祝镕飞马而来,在父亲和姐姐面前停下,见父亲被五花大绑,他不自觉地抓紧了缰绳。

    看着长姐坚定的神情,他什么都没问,甚至无视了父亲的存在,翻身下马,对世子道:“要小心金东生的埋伏。”

    项圻说:“根据你留下的地图,我们已经铲除一个据点,另一处离得远些,不足为惧,但现在,我们要进城了,恐怕皇帝集中了兵力,要剿灭我们的人。”

    祝镕道:“有没有法子,再拖延一日,我进城去看一眼里面的关防布置。”

    项圻摇头:“父王已经准备从东门潜入,若一切顺利,两个时辰后,他就该在大殿上。”

    “镕儿……”祝承乾凄凉地喊叫着儿子的名,“镕儿,爹在这里。”

    祝镕忍住了,没有回眸,但对长姐和姐夫道:“奶奶求你们,放他一条生路。”

    项圻道:“你姐姐不会杀他,镕儿,你熟悉城门关防和城内街巷,我们进城后,要如何才能突围占据优势,先做个商量,一个时辰后出发。”


………………………………

第449章 将计就计

    祝镕冷静地说:“我一人再如何熟悉京城,也带不动两千兵马,而现在埋伏在城内城外的军队,他们每一个人都熟悉地形。不论如何,强攻没有胜算,只会白白牺牲。”

    涵之道:“四殿下在我们营中,你要不要见一面。”

    祝镕很意外:“四殿下?”

    三人往营帐走去,再不顾身后叫喊着“镕儿”的祝承乾,涵之解释了皇后的计划,姨母已经彻底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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