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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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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眼下,如今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盯着祝家,换的是龙椅上的那一个人,这朝廷这江山,这官场皇权,可一点没变。
“传他们觐见吧。”涵之定下心,昂首走向正殿。
宫门外,祝家人并未离去,要等着平理出来一起走。
平珞在一旁问候几位等待召见的世交长辈和女眷,见弟弟出来,告辞后,便要带家人回府。
闵延仕另有事务在身,已经先离开,韵之没人在身边拦着,少不得故意逗平理玩儿。
平理这会子没好气,一时恼了,冲韵之说:“你别跟我没大没小的,逗谁呢?”
韵之气道:“你凶谁呢,我怎么你了,难道是我让你……”
平珞走来,仅仅目光就把两个小的镇住,如今祖母不在家,父辈们坐牢的离京的,家里就数他最大,他自然就成了家长。
在宫门外,平珞什么也没说,但回到家中,还没进门,就命下人把二小姐和四公子送去祠堂,更下令:“给我跪着好好反省,今晚不许吃饭。”
初雪忙劝道:“训斥几句得了,他们那么大了,脸皮薄,今天可是新君登基大喜的日子,算了吧。”
平珞说:“就该叫他们记住今天,新君登基,皇后册封,我祝家从今往后,更要谨慎小心。”
却是此刻,太尉府的马车往家门前来,车停后,一众丫鬟婆子拥簇着年轻的姑娘下车来。
“平珞哥哥、嫂嫂,给你们请安。”来的正是太尉府小孙女秦影,恭敬地向平珞夫妻俩问候。
既是世交,年轻一辈彼此都认识,初雪热情地迎上来问:“影儿怎么来了,刚巧我们才到家,快进门,喝杯茶暖暖身子。”
秦影却命下人送上几件东西,有匕首、绳索,还有龙爪钩,初雪吓了一跳:“这是……”
韵之则往边上瞧,她家平理已经气得面红耳赤,双手握拳,韵之问:“你干的好事?”
秦影朝这边看了眼,便向平珞道:“平珞哥哥,这是平理哥哥送来给家兄的东西,祖父命我送还公爵府,请平珞哥哥劝劝,往后再不要来勾引家兄逃学或是离家出走。祖父说,年轻孩子该静下心来念书做学问。”
平珞抱拳作揖:“请妹妹替我向太尉大人告罪,我必定严格管教平理,不再让他们生事端。”
秦影欠身谢过,又向初雪和诸位家人告辞,姑娘小小年纪,优雅大气,从容而来从容而去。
平珞目送车马离开,再转身,初雪拦在身前,命下人赶紧把韵之和平理送去祠堂,这一边拉着丈夫说:“好了,你总是凶巴巴的,他们见了你,跟耗子见了猫似的,都是听话的孩子,你好好说不行吗?”
平珞看了眼下人手里捧着的东西,什么匕首钩子,气得不行:“这小子,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初雪温柔相劝:“你别急,我替你去说他们,好不好?”
平珞气得又迁怒祝镕:“他接人接到天边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初雪哭笑不得:“相公,你是怎么了,镕儿又招惹你了?”
可平珞并非心浮气躁,而是今日之后,他们的家族只会比从前更难更辛苦,万丈光芒之下,是看不见的危机四伏。
难不成真以为,成了助新君夺得帝业的大功臣,真以为家中出了个皇后,从此高枕无忧?
自然,这一份居安思危的严肃,兄弟姐妹之间心里都明白,不过是年轻些淘气些,就算是韵之和平理,先头才吵架,这会儿已经不计较,坐在祠堂蒲团上,念叨秦家那个小孙女。
韵之说:“原本她差点就成我们三嫂了吧,我听说那会儿大伯父就看中太尉府,要三哥娶那小丫头。”
平理一脸嫌弃地说:“你别看她刚才端庄斯文,在家里可厉害了,我今天才跟她大吵一架,比你的霸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韵之说:“我哪里霸道了?”
平理瞥她一眼:“你刚才不多嘴,我们怎么会罚跪?”
韵之大大咧咧地说:“不就坐会儿嘛,我们在祖宗跟前可是常客了,不过我说,平理,这回等三叔和婶婶回来,朝廷和家里都太平,是不是该给你张罗婚事了。”
平理凶道:“你别瞎起劲,听见没?”
韵之一脸坏笑:“要不,秦家那小孙女?模样没得挑,我方才仔细看了眼,好些日子不见,更水灵了,她比我们小一岁还是两岁?”
平理恼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不客气了,什么意思。”
韵之说:“可你早晚有那一天的。”
平理一脸傲气:“我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娶哪门子的媳妇。”
这日天黑后,闵延仕回到公爵府,听说妻子在祠堂罚跪,不免紧张担心,但得到了姐姐的传话,他可以去把韵之领走,顺便也放了平理。
急匆匆赶来,进了祠堂,却见他们背靠着背,各自打瞌睡,哪儿有半点反省的意思。
“你们呐。”闵延仕负手而立,直摇头,“大哥过来瞧见,你们还有活路?”
………………………………
第463章 本性难移
平理先醒了,听见“大哥”俩字,不等看清眼前的人,立马爬到一边跪好,韵之没了依靠,仰面倒下,给硬生生摔醒了。
“没事吧?”闵延仕忙上前搀扶,韵之睁眼见是丈夫,便撒娇装可怜,“延仕,我好惨呀,你总算来救我了。”
平理看清了人,没见大哥来,松了口气,又盘腿坐下,嫌弃地对闵延仕说:“赶紧把她领走吧,在家里净祸害我。”
韵之张牙舞爪地要揍平理,被闵延仕拦下,劝道:“今天是你不好,不该在一旁幸灾乐祸。”
他控制不住霸道的娘子,只能把韵之打横抱起,一面对平理说:“你大嫂嫂说,你可以回去了,不碍事。”
平理起身舒展筋骨,见韵之被抱着,知道他们夫妻恩爱,心里是高兴的,可他和韵之若不吵架,太阳就该从西边出来,走之前冲着闵延仕啧啧:“延仕哥,你娶谁不好,娶这个人。”
韵之扑腾着要踹他,平理早轻盈地跑开了,闵延仕把怀里的人颤了颤:“好了,听话,跪了多久?累了吧,饿了吧?”
“我们俩才不会跪呢,你才是累了吧,今天那么忙,城里城外奔波。”韵之轻轻挣扎,落地站稳,体贴地说,“别担心,我和平理从小闹到大,哪天我们不吵架了才有事儿呢。至于我哥么,他要是真生气了,是不会管我们的。”
闵延仕嗔道:“你心里都明白,还闹腾,大哥可是真生气,我们路过倚春轩,先去赔个不是。”
韵之挽着他的胳膊:“我听你的,可我哥要是骂我,你要替我挡着。”
闵延仕拿她没法子,手牵着手离了祠堂,说起二老爷还在大牢里,母亲还在回京的路上,韵之却完全不担心,叫人说去,没心没肺还是婉转的,说狠了,就是不孝。
“反正他们也从没真正在乎过我,就算危险当前,也是利益高于我。”韵之说,“所谓生恩,这是没法儿还的,而养恩,我是奶奶拉扯大的,这么明白的事,我何必自我矛盾,做会让我痛苦的事呢?”
“父亲那儿,我时常派人去看,精神不错,总想着出来。”闵延仕道,“就是大老爷……”
“我大伯不好吗?”韵之说着,忽然一个激灵,转身朝兴华堂的方向看去,“对了,我大伯母呢?我一整天没见过她,今天这么大的事,她也没去朝贺,病了吗?”
闵延仕问:“要不要去看一眼?”
韵之点头,便拉着他的手往兴华堂来,刚好遇见来串门的梅姨娘正要回东苑去。
提起大夫人的事,梅姨娘道:“柳姐姐说,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宫里就来人了,不知说的什么话,再后来就老大的动静,等柳姐姐她们出来看,大夫人出门去了,据说外头是杨家来人接,后面的事儿,咱们府里就都不知道了。”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眼,闵延仕安抚韵之:“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梅姨娘则笑眯眯地看着小两口,这会儿说话,还拉着手,如此亲昵实在叫人高兴。
待他们散了,回住处要经过倚春轩,少不得进门请安赔不是,韵之一直躲在闵延仕身后,听大哥絮叨,说从今往后家人更要谨言慎行,不能给涵之添麻烦,不能叫别人捉了把柄。
这些话反复念了半天,平珞又告诫闵延仕:“妻为夫纲,你要管她,她若懂事也罢了,可这胡闹的性子,你不能由着她。”
闵延仕连声道:“是,我一定管,大哥今日辛苦了,还请早些休息。”
平珞又念叨了几句,才放他们走,可一出门韵之就不在乎了,高高兴兴牵着闵延仕的手往回走。
说起今天的事,提起秦家小孙女,她道:“这丫头,原本差一口气就要成为我嫂嫂,我大伯给我三哥相中的。”
闵延仕说:“可他们夫妻,早就两情相悦,谁也插不进去。”
韵之感慨道:“扶意长得好,性情好,又聪明又有胆魄,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她那样的,天底下的男人,都会喜欢她吧。”
闵延仕听这话,内心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平静,正因为不在乎了,他完全没必要愧疚,更何况那是发生在韵之之前的事,他只要对自己的内心负责就好。
转眼,已是新君登基第三日,各国纷纷派使臣前来恭贺,朝廷的事务一日忙过一日。
这一日,皇帝下赦令,道是祝承乾和祝承业是受金东生及其党羽迫害,而闵延仕则受先帝密令调查此事,告发祝家的所有罪名,并非他编造,而是先帝为了引出金东生及一众党羽才设下的圈套。
朝廷给了一个很体面的说法,祝承乾和祝承业全身而退,闵延仕也不受牵连,更是说贵太妃求情,一并将他娘和妹妹都放了。
这一日,平瑞带着母亲回到京城,二夫人刚好在家门口,看见从大牢里回来的丈夫。
可她还没掉眼泪,就被祝承业斥责:“别丢人了,赶紧进去,伺候我洗漱。”
二夫人则急着拉了小儿子,高兴地说:“老爷你看,是平瑞,儿子回来了。”
祝承业扫了平瑞一眼,冷笑:“我只有一个儿子,这又是谁家的人,我不认得。”
众人都很尴尬,二老爷拂袖而去,二夫人无奈,没顾得上找一找她的儿媳妇在哪里,就跟着进门去了,初雪也不得不跟上。
柔音从门边上走下台阶,拉了拉平瑞的胳膊:“辛苦了,进门洗个澡吧。”
平瑞道:“我们回去,这家里用不上我们了。”
柔音劝道:“我还想等奶奶回来,给她老人家磕个头,还要帮衬大嫂嫂打理家务,再多住两天好不好,大哥哥说,明天中午奶奶就能到。”
平瑞摇头:“我们再来就是了,这里可有东西要收拾,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吧。”
“平瑞……”
“柔音,我比你了解我爹和我娘,就这一路,她问了我八百遍你的出身和爹娘在哪里,问我怎么成亲那么久也不怀个孩子。”平瑞苦笑道,“我娘还是我娘,一点儿没变,她会欺负你,让你伤心的。”
平瑞说罢,走到平珞跟前,深深作揖道:“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往后我也不神神秘秘,在哪儿会给家里一个信,您要我回来,随时派人知会一声就好。”
平珞沉沉一叹,看向柔音道:“跟着他,辛苦你了。”
柔音欠身不语,平瑞牵了她的手说:“哥,我走了,明日中午我会回来给奶奶磕头,奶奶一直想见见柔音。”
平珞则道:“父亲刚回家,在牢里待久了,脾气急躁身体也不好,见了你必然没好话。可之后若有转机,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我还是希望你带着弟妹回来。难道你不想让她过锦衣玉食的日子,要她跟着你在外头,终日为了生计而犯愁?”
平瑞看了眼柔音,举起他牵着妻子的手说:“哥,你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不知道自由多可贵,不过我也不与你争辩,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家里遭这变故,我心里是割舍不下了,往后走到哪儿,我还都是祝家的子孙。”
柔音向大哥行礼后,平瑞就带上她,什么东西都不拿,头也不回地走了。
平珞只是叹了一声,没有阻拦。
然而等他回到东苑,才进门,就听见母亲抱怨初雪,说她笨手笨脚,这屋子里丢的东西,怎么不见取回来,听说都堆在兴华堂,更是生气:“你怎么不长脑子,放在那儿,再要往回拿,可就说不清了。”
平珞一股怒火冲上头,大步走进来,想要把妻子带走,令他意外的是,初雪没有唯唯诺诺,没有低眉顺眼任凭责备,而是反驳婆婆道:“家里的事,总要一件一件来,您经历了一遭生死,怎么还把金银看得那么重,殊不知就是要以命换钱呢,往后您把这份心思放下,自然就厄运全无,顺风顺水了。”
二夫人愣住,像是看陌生人的目光盯着儿媳妇,前后也就分开十来天,怎么她的大儿媳妇换人了。
初雪则看见了平珞,笑着说:“你去接怀枫和嫣然吧,我伺候母亲洗漱。”
平珞愣了愣,握紧的拳头不禁松开了:“好,他们不知去哪儿玩耍,我去找找。”他又向母亲道,“韵之和延仕,搬过来住了,但是暂时的,往后闵延仕和闵家再无瓜葛,他们要自立门户,这会儿在闵家收拾东西,晚些就回来。”
二夫人朝门前望了眼:“平瑞呢,你弟弟呢,你那弟媳妇呢?”
平珞冷然道:“走了,爹既然不认儿子,他们何苦赖着不走。”
………………………………
第464章 我绝不后悔
被儿子媳妇先后说得哑口无言,二夫人愣住了,可怜而无助地望着孩子们。
初雪来搀扶她,温和地说:“娘,家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哪还有比好好活着更强的?您先把身体养好了,之后的事,咱们慢慢商量,保住了性命,才能享福,才能盼着一家团圆不是?我先伺候您去洗澡,热水都准备好了,换了干净衣裳,就舒坦了。”
事到如今,只有大儿媳妇在身边不离不弃,人心都是肉长的,二夫人含泪点了点头,没再坚持,跟着初雪走了。
平珞见妻子转身前冲自己一笑,那满眼的自信和温柔,把他毛躁的心抚平了。
这一整年,初雪的变化太大,平珞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止步不前,再看看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他们哪一个不是冲破束缚,纵然挣扎得遍体鳞伤,也要求一求心中的正义。
此刻,闵府里,收到了公爵府的消息,知道母亲已经到家,韵之便懒得再收拾其他的,带上要紧的一些陪嫁,还有初霞,这就要离开。
闵延仕在他爹娘那儿,他娘从大牢里回来就一病不起,闵初霖也痴痴呆呆像是被吓着了。
虽然看着可怜,可就这家里,被她们打死弄死的仆役和姨娘,那些人的性命和家人就不可怜吗?
韵之很强势地对初霞说:“不必心软,从今往后,你也不是闵家的人了。”
姑嫂二人往前院来,远远看见闵延仕退出他爹娘的院子后,在院门前再次下跪叩首。
韵之不忍心,匆匆赶来,但闵延仕已毫不留恋地转身要离开,夫妻俩迎面遇上,韵之没忍住,咬着唇掉下了眼泪。
“哭什么?要不,把你留下?”闵延仕笑着说,“我可是要走了,你若愿意留下,我不强求。”
韵之轻轻捶了他一下,便拉起丈夫的手往回走,见初霞笑盈盈地等着哥哥嫂嫂,她摸摸初霞的脑袋说:“要不要再看一眼,这一走,再不回来了。”
初霞忙摇头:“我才不想看呢,有什么好看的,我跟着嫂嫂。”
闵延仕带上妹妹,一手牵着韵之,大大方方地走出家门。
公爵府里,祝承业在洗漱后,突然就病倒,高烧不退,想来在狱中是撑着一口气,一辈子养尊处优的人,哪里经得起那样的折磨。
平珞忙着为父亲找郎中,闵延仕归来得知后,又跑了一趟宫里,为岳父请来太医。
虽说病得不轻,倒也不至于损了性命,韵之回府后端茶递水伺候在边上,直至深夜父亲退烧,她才退下。
回房的途中,路过倚春轩,门外的下人却说,姑爷在里头和大公子说话,韵之自然要来接丈夫,进门就听见他们说大伯父的事。
初雪告诉妹妹:“原来大伯母和大伯父和离了,他们不再是夫妻,大伯母被杨家的人接走后,要跟着太后去封地。”
韵之唏嘘不已:“竟然和离了?”
初雪叹道:“谁想到呢,会是这个结果,涵之心里,该多难受。”
韵之道:“姐姐不见得难受,但往后提起皇后的母族,总要把这事儿拎出来念叨,多没面子呀。”
平珞说:“所以,你以后更要懂事谨慎,不要去外头闯祸,别给你姐姐惹麻烦。”
韵之一脸无所谓:“你只管念叨,横竖我再住几天就搬了,往后你要不,来我家念叨我?”
平珞起身要收拾妹妹,韵之往闵延仕身后躲,闵延仕拦着对大哥说:“我带回去管,大哥别生气。”
韵之冲哥哥吐了吐舌头,得意洋洋地拉着闵延仕就走了。
平珞气道:“这小丫头,几时能长大。”
初雪却笑话丈夫:“你这眼眉带笑,我没见你真生气啊,心爱的妹妹有了可靠的夫婿,能纵容她还像姑娘时那么天真活泼,你偷着乐呢吧。”
平珞总要振一振夫纲,将初雪一把搂过:“你最近,可越来越了不得了。”
初雪嫣然一笑:“我以为自己会死在囚车里,如今又活了一遭,再没有什么事,能叫我掉眼泪了。”
但见妻子眼波婉转,平珞动了心,一把将初雪捧在怀里,转身往卧房走去。
翌日,为了迎接祖母回京,一大早平珞就要出门,跟他同行的还有平理和韵之,一行人到门前,只见香橼急急忙忙跑来,恳求大公子带她同行。
“小香儿的圆脸蛋都不见了,等见了你家小姐,我替你好好骂她,怎么就丢下你呢。”韵之拉上她说,“走,我们坐马车去。”
可是香橼心疼小姐,知道她没了孩子,知道她一路受的苦,哪里还生气自己被小姐丢下,满心只想早些见到扶意。
两处在半路相遇,韵之带着香橼下车飞奔而来,扶意听祝镕说家人到了,也立时跳下车,跑向她们。
香橼嚎啕大哭,把扶意的眼泪也招惹出来,韵之则忍不住像从前那样,拍打了扶意两下,但见扶意吃痛皱眉头,忙又愧疚又舍不得,抚。摸着她的胳膊,自己也忍不住哭了。
“快去见奶奶。”扶意含泪笑道,“奶奶可惦记你了。”
远远见马车门帘掀起,老太太张望着赶来的儿孙,韵之立时跑来,爬上车扑在祖母怀里。
平珞和平理策马而来,站在车下向祖母行礼。
平珞道:“三叔接了婶婶往靖州去了,回头会把妹妹们都带回来了,平珒在纪州一切安好,亲家老爷之后送考上京,会带着他一起。奶奶,就等您和镕儿、扶意回家了。”
老太太含泪看着自己的孙儿们,满心欢喜:“你们都好,奶奶就放心,行了,咱们上路吧,别挡着后来的道儿。”
平珞看了眼祝镕,严肃地说:“镕儿,大伯母与大伯父和离了,大伯母已经离开祝家,这件事是皇后娘娘和太后做主,我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老太太很惊讶,扶意更惊讶,韵之说:“先帝出殡,新君登基的那天,大伯母一清早就走了,那会儿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扶意再和祝镕对上目光,她微微一笑,祝镕也平静地点了点头。
其实,惊讶之余,他们很为大夫人高兴,她苦苦挣扎了二十几年,在丈夫的背叛中让自己越来越扭曲,如今终得解脱。
而扶意也知道,祝镕从小就被祖母教导,在这件事上,大夫人并没有错,错的是背叛了妻子的父亲,甚至是他的母亲。
虽说纳妾娶小在高门贵府是最平常的事,可一个清白女子,非要跟着有妇之夫在外产子,最开始的时候,她图什么呢?
扶意明白,这事儿不能单方面来定对错,可她也觉得不值,她那嫡亲婆婆,根本没想过,自己能给孩子什么样的将来吧。
如今大夫人解脱了,祝镕心里也算放下一桩心事,从此再无纠葛,彼此都放过对方。
老太太在一众孙儿的护送下,安然回到家中,祝承乾并没有到门前来迎接母亲。
初雪已经在祠堂准备了香案蒲团,刚好平瑞和柔音也到了,老太太便带着孙儿们,来祠堂祭祖叩拜,祈求祖先保佑,愿祝家子孙平安顺意。
老太太身边的蒲团空着,那本该是祝承乾的位置,初雪尴尬地说:“大伯父恐怕身体不适,怪我没去问候,以为他……”
“不妨事,他只想见一个人吧。”老太太转身看向祝镕,“去吧,你们父子之间,总要有个交代。”
扶意跟随祝镕一道起身,夫妻俩对视须臾,像是在商量她是不是该跟着去,最后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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