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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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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老太太让孙儿们过去用饭,平理问祖母最多的是,他娘几时回来,扶意在一旁问,怎么改主意了,平理气得不行:“我这半天,就耗在那小东西身上,我的兄弟们都被耽误了。”

    祝镕道:“秦太尉已经向皇上求得恩旨,允许他孙儿参加下一届恩科,不是请了好些先生,除了国子监之外,平日里只能念书做学问,不得出门?”

    “你也知道?”平理说,“他爷爷到处跟人说?”

    祝镕颔首:“为了不让人去打扰吧。”

    平理直摇头,低头继续吃饭,不经意抬头,发现全家人都在看着他。

    “我……怎么了?”平理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珠子一转悠,冲着韵之问,“你又告我黑状?”

    韵之恼道:“我都懒得搭理你,我怎么你了?”

    平珞淡淡地说:“你呢,打算几时参加恩科,我也好向皇上去求恩旨。”

    平理放下碗筷说:“我不想科考,不是说,只要我把书念完就好了?没说要科考啊。”

    韵之问道:“那你将来做什么?富贵闲人?”

    平理看着家人,想起大姐姐说,朝廷和当今皇室对于兵权的忌惮,他就算从军,恐怕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兵卒,做不了将军。


………………………………

第482章 她烧伤了?

    老太太见孙儿为难,便开口道:“这世间万般,为何非要走恩科这条路,你们要平理在该念书的年纪好好念书,我十分赞同。可等这些书念完,他到了弱冠之龄是个大人了,有什么事,叫他自己拿主意便是,他对自己有个交代就足够了,你们不要逼着他。”

    众人称是,但平珞开口道:“你要做些什么,家人不会阻拦,但你已经被朝廷剥夺了科考资格,倘若还想走这条路,至少往后日子里,再不许犯浑。逃课也好,扰乱课堂也罢,又或是作弄博士夫子,与同窗打架斗殴,我绝不会饶你。”

    平理倒也老实:“我不会了,就算不顾自己,我还能不顾着我的好兄弟吗?”

    初雪为祖母端来汤,落座后说道:“昨日林夫人来送贺礼,闲话几句,说到林府今年要办喜事,只是不知先帝丧期守制到何时,等着朝廷的旨意好行纳采之礼。”

    林府公子,是平理的好兄弟,此番也跟着他走南闯北出生入死,平理说:“他要娶媳妇我知道,但这与我不相干,我要和哥哥们一样,过了弱冠之龄再娶妻。”

    平珞说:“这要三叔和婶婶说了算。”

    平理不服:“我自己也能说了算。”

    韵之在一旁帮腔:“这事儿我站你这边,婚姻大事,就该自己做主嘛。”

    祝镕见插不上话,便只顾给扶意夹菜,韵之指了他和扶意说:“你看,自己做主娶的媳妇,多腻歪!”

    祝镕眼角含威看向妹妹,却见闵延仕端起酒杯,向他们敬酒,便只能饶过韵之一遭。

    韵之好生得意,又对平理说:“别的事儿我们吵归吵,这件事,包在姐姐身上,我会帮你向三叔和婶婶争取的。”

    平理可没上当:“谁是你弟弟?”

    一餐饭吃得热热闹闹,待散席,扶意和他陪祖母说话,留到最后才离开。

    从内院出来,依然要走长长的路,祝镕摸了摸扶意的手问:“冷吗?”

    扶意摇头:“吃得饱饱的,心里又满足,我来家里最喜欢的,就是一家人坐着热热闹闹吃饭,媳妇被疼爱,姑娘被宠爱,多好啊。而我小时候,我和我娘没资格上桌,只有端茶递水伺候的份儿。”

    祝镕道:“母亲不容易,更难为你,长出了另一分豁达心胸,没有被任何人压垮。”

    扶意笑道:“你就只会夸我。”

    祝镕问:“今日和大姐姐商谈得怎么样?”

    扶意摇了摇头:“我们找不到切入口,大姐姐希望刚开始时,只让人觉得她在闹着玩的,不要以为我们是大刀阔斧地想要改变这世道。”

    祝镕问:“暂时有什么计划吗?”

    扶意叹道:“真正要做起来,比想象的难上千百倍,当年我爹为了让我念书,遭多少人指指点点,那老妖怪更是要死要活,好像我识文断字,妨碍了她长寿。我们小小一间书院,尚且如此,现在要面对整个朝廷,那些大臣们如何口诛笔伐,我连词句都替他们想好了。”

    祝镕站定下来,说道:“那又如何,你家老夫人最终得逞了吗,父亲的书院倒了吗?父亲不还是坚持让你读书了,你的诗词照样传到京城来,说起纪州的才女津津乐道,哪一个不佩服呢?”

    扶意道:“什么才女,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谁还真来佩服我呢。那会儿我爹不过是坚持的是我一人的事,终究不影响他人利益,眼下可不一样。”

    祝镕说:“你和大姐姐,投鼠忌器,太多顾虑,既然怎么做他们都要反对,那还在乎什么?”

    扶意无奈地笑道:“皇上继位才几天,大姐姐也要考虑皇上不是,只有皇上皇权稳固,才能压得住朝臣,你别急啊,我和大姐姐都不急呢。”

    祝镕挽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不是着急,是心疼你们一片好意,却像犯了什么大罪似的,处处看人脸色。”

    扶意说:“难道你就不看人脸色吗,我知道眼下朝廷里,不少人诟病你的出身,说你是捡来的,说你是外室偷养的。”

    祝镕问:“谁告诉你的?”

    扶意叹:“那些人来恭贺大哥哥大嫂嫂,总不忘踩上你我一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张口都不带脑子,还想不想和我们家有往来了?大嫂嫂那么好的脾气,都当面堵回去,能让大嫂嫂生气,可真有本事。”

    祝镕笑道:“嫂嫂果然厉害了。”

    扶意也很骄傲:“人在其位,自然是不同的,这是我来咱们家,最大的惊喜。”

    这一边,小两口高高兴兴地往回走,只见李嫂嫂追来,递给扶意一方盒子,说:“那日在宫门外,老太太答应给太尉府老夫人送几丸益寿丹来着,谁知回来就给忘了。方才想起来,说是耽误好几天了,要托付您明日送去,您可走得开。”

    扶意命香橼收着,说道:“请奶奶放心,明日我亲自送去。”

    如此,隔天一早,待下人送拜帖至太尉府,得到回应后,扶意便在约定的时间登门,向秦老夫人问安,并送上益寿丹。

    言谈之间不过是些家常话,但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下人来回两趟,与老夫人附耳低语。

    老人家的眉头,也是越收越紧,像是有什么为难的要紧事,扶意看在眼中,借口要回去照顾三叔家的小弟弟,主动告辞了。

    这家里的丫鬟婆子恭恭敬敬地送她出来,扶意行至半道,忽然闻见焦灼焚烧的气息,她紧张地抬起头,果然见宅院东边有烟气冲天,像是走了水。

    “请问……”扶意在祝家,被教导得对烛火十分警惕。

    “没事的,夫人,我们送您出去。”可下人们却眼神闪烁,故作热情地要送扶意离开。

    然而没走几步,猛地听见几声尖叫,从东边那头传来一片慌乱,有人急急忙忙跑出来,一路传话:“找郎中,赶紧的,拿烫伤膏来,小姐烧伤了。”

    扶意见这事儿越来越乱,虽然担心那位烧伤的小姐,可不能没分寸,别人家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不等秦府的下人回过神,她带着香橼和翠珠迅速离开了。

    回公爵府的马车上,翠珠提起太尉府的小姐,眼下未出阁的,只有秦太尉的小孙女,就是那位来过家里几次的秦影姑娘。

    扶意不禁皱眉:“好好的,怎么会起火,看家里人都那么淡定,像是知道在烧什么东西,可是老夫人又很焦虑,必定也不是好事。”

    香橼说:“那位小姐长得可漂亮了,刚才说烧伤,烧哪儿了,可别是脸蛋吧。”

    扶意叹道:“哪儿都不行,留下疤痕,多可怜,她比我还小一岁呢。”

    此时国子监学堂里,平理正昏昏欲睡,突然被人推醒,吓得他立刻捧起书本,嘴里胡乱念上几句。

    但听耳边匆匆忙忙一句:“家里出事,我先走了,回头问起来,你替我解释一下。”

    平理回过头,秦昊已经跑远了,他愣了愣,回头问身后的人:“说什么?”

    人家应道:“家里出事,先走了,要你替他告假。”

    平理舒展筋骨,伸了个懒腰说:“能有什么事,跑那么快?”

    这日直到下学,平理也没见秦昊再回来,约上几个兄弟要去太尉府看一眼,可到了门前,不等通报,就被小厮拦下,说府里今日不再会客,请他们改日再来。

    越是如此,便越是有古怪,平理回到家中,还惦记着要不要等天黑了去太尉府翻墙。

    刚好遇上扶意从西苑出来,对他笑道:“珍儿睡了,你别吵醒他,今天白日里都没睡,奶娘说这会儿至少能睡到半夜。”

    平理应了,刚要道别,扶意停下脚步说:“对了,我今天去了一趟太尉府。”

    这话正中下怀,平理忙问:“他们家出什么事了?”

    扶意反问:“你已经知道了?”

    平理摇头道:“只知道出事了,不知什么事,刚才去了大门紧闭的,也不让进去。”

    扶意说:“他们家姑娘像是烧伤了,怎么到了要闭门谢客的地步?”

    平理紧张地问:“烧伤了?为什么?”

    扶意道:“不太清楚,不过挺奇怪的,家里分明起火了,也没人紧张,后来就乱了。”

    便是此刻,下人领着秦家公子疾步进门来,秦昊见了扶意也不及行礼问候,拉了平理就说:“帮我一起去找找,我家影儿不见了。”


………………………………

第483章 我不想回家

    不等扶意问怎么回事,这哥儿俩就跑了,香橼在边上小声说:“那位秦姑娘真烧伤了呀,被火烧的?”

    扶意心里一阵发紧,难以想象那么娇嫩的皮肉在火上烧,到底是她自己去靠近火源,还是被什么人虐待?

    香橼问:“秦姑娘是嫡亲女儿吧。”

    扶意叹了声:“嗯,我想也不至于……”

    平理离家不久,就听兄弟把话说明白了,原是秦影藏在屋里的书被搜出来,她母亲迫于公公的威严,当着姑娘的面把书全烧了。

    悲痛激怒之下,秦影竟徒手从火堆里扒拉,活生生把一双手放在火里烤,伤得很重,而下午又趁家人不备时,突然从闺房里消失。

    “她伤成那样,怎么出去,会不会还在家里?”平理问。

    “不能,家里都翻遍了,而且……”秦昊愧疚地说,“她其实一直知道我从前怎么逃出来玩,她没告发罢了。”

    平理皱眉,问:“你不说那丫头,天天看着你坑你。”

    秦昊道:“一两次迫不得已,我胡说抱怨罢了,我妹很疼我,平日里能替我遮着拦着的,都替我挡了。”

    平理听了直摇头,说:“分头找吧,她也走不远,必定是躲在什么角落里了。”

    天色渐暗,城西民宅聚集之处,祝镕着便服,带着争鸣从一户人家出来,请家主人留步后,二人便沿着巷子往外走。

    这家里住的是原先隶属工部的火器师,但先帝继位后,搁置了大齐火炮的制造,当年大批火器师被裁撤。

    祝镕如今要重新筹建制造新式火炮,便照着原先的名册,挨家挨户来登门找寻。

    争鸣提着灯笼,一面走一面问:“公子,您为何不白天来,怕惊扰了这里的百姓吗?”

    祝镕应道:“这是其一,再有这些火炮师掌握朝廷军。火机密,虽遭裁撤,但不能离开京城,也不能向旁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一切低调才好。”

    争鸣说:“怪不得,我说……哎呀,吓死个人!”

    他突然往后跳开,受了惊吓,祝镕闻声看过来,见路边墙角下,蜷缩着一个女子。

    “争鸣。”

    “是。”

    争鸣提着灯笼上前照亮,可是蜷缩着的女子已经没了意识,耷拉着脑袋,她穿得很单薄,双手不知经历了什么,一大片的血泡……

    “姑娘?姑娘?”

    “公子,我们报官吧。”

    “你去吧。”祝镕亦是谨慎,“让官府来……等等。”

    他再次蹲下来,说了声“失礼”,便抬起女子的脸颊,拨开她的头发,立时喊住争鸣不让他报官,脱下自己的风衣将秦影裹住抱起:“争鸣,去街上看看,能不能雇到马车或轿子。”

    “公子,我们往哪儿送?”争鸣问,“这是谁家的姑娘。”

    “太尉府。”祝镕道,“秦家的女儿,你快去看看,街上有没有车马轿子。”

    争鸣一路跑出来,满街找人问,突然听见有人喊他名字,转身看,竟是自家四公子。

    他赶紧跑来,问:“四哥儿,您怎么在这里。”

    平理说:“我找人呢,你在这里做什么?对了,你有没有见过秦家姑娘,你认识她吗,就前几日来过我们家的,你见过吗?”

    争鸣一愣,指着巷子里说:“那儿,她晕过去了。”

    平理闻言一惊,立刻顺着方向找来,便见三哥抱着人缓缓走出来,被风衣包裹的秦影只露出一张脸,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意识。

    平理登时就怒了:“哥,秦家的人在找她,我也是出来帮忙的。”

    祝镕问:“出了什么事。”

    平理恼道:“一时半刻说不清楚,先把人带回去吧。”

    “带回去,不是送去太尉府?”

    “他们家出了这种事,能让外人知道吗,我们先接回家,再让她哥来接走。”

    祝镕一笑:“你倒是冷静。”

    平理伸手摸了摸秦影的额头:“哥,烧得滚烫。”

    只听争鸣在巷子口喊着:“公子,有轿子了。”

    公爵府中,扶意此刻正独自在清秋阁看书,自从大嫂嫂正式成为当家主母,虽然嘴上说要她帮忙,可大部分的事嫂嫂都自己担下,好让她真正安心地念书。

    就连祖母也不要她去伺候起居,偶尔全家人聚在一起时,才会叫她一起过去用饭,如今日这般,祝镕因公晚归,天黑后扶意就有大把的时间独处,而从前,光是吃顿饭都会被打扰。

    扶意手里翻看的,是皇后为她从内宫借来的太宗年间记事,了解当时发生过的一切,来应对他们会遭遇的困难,为了能重开女学而做准备。

    一册记事看完,扶意见烛火烧得太旺,喊香橼来剪烛芯,却见翠珠先进来,说道:“少夫人,三公子和四哥儿回来了,在西苑,请您过去。”

    扶意立时想到:“她们找到秦……”

    翠珠说:“争鸣关照说,不得张扬,家里也别说。”

    扶意明白,收好书册,披了风衣便赶来西苑。

    西苑里,秦姑娘高烧不醒,家里的郎中说,可能是手上的烧伤引起感染,再便是她衣衫单薄地在外面,活活冻坏了。

    扶意带着香橼为秦影换干净衣裳,两个大男人在门外站着,祝镕对弟弟说:“她病得很重,你要想明白,万一人死在这里,我们更不好向太尉府交代。”

    “我去找他哥。”平理道,“可是刚才郎中说了,不能再挪动,还要搬来搬去吗?”

    “你不必去找了,我现在去太尉府,就说在家附近遇见,情急之下才先送到家里,他们也不能不讲理。”祝镕说,“两府关系本就不怎么样,也不在乎这一件事,你先去内院告知奶奶一声,她与秦老夫人还有几分交情。”

    平理一一应下,祝镕要走时,他忍不住问:“哥,她真的会死吗?”

    祝镕看了眼弟弟,也不知说什么好,劝慰道:“吉人自有天相。”

    兄弟俩分头而去,待平理从祖母那儿归来,扶意已经为秦影拾掇干净,并喂了一碗药下去。

    “我先回去换身衣裳。”扶意出来,对平理说,“刚才喂药,把我自己给洒了,但好歹喂下去了。”

    “嫂嫂,她会死吗?”平理问。

    “不会的,别胡思乱想。”扶意说,“郎中说了,眼下天还很冷,不至于那么快伤口感染,这不才半天。”

    平理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在了围栏上。

    扶意问:“你知道,她怎么烧伤的吗?”

    平理点头:“秦太尉命她母亲把她偷藏的书烧了,她把手伸进火堆里捡,活生生烧伤的。”

    扶意听得心惊,问道:“什么书,值得太尉大人这样动肝火?”

    “是书都不行。”平理冷冷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秦太尉说女孩子念书,就会胡思乱想,就会有主意有主张,不好教化,他们秦家的女儿,都不得念书,不过是认识几个字。”

    扶意心底一片寒凉:“怪不得你那天问我,纪州的女孩子是不是都能念书。”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怎么就不能念书呢?”平理气得不行,“老家伙,难道他不是他老娘生出来的。”

    扶意嗔道:“好好说话,太尉大人德高望重,是长辈。”

    平理生气地说:“哪门子的德高望重,那老家伙都要把自己的孙女逼死了,对待他孙子也一样。你们虽然逼我念书,好歹是讲道理的,您真不知道,她哥在家过得什么日子。他天分不高,和我一样不是念书的料,那家人,就差把书泡了水,给他从嘴里塞下去了。”

    只见香橼出门来,找了扶意说:“秦姑娘醒了,要找人说话。”

    扶意让平理冷静些,转回屋子里来,才苏醒的姑娘,气息极弱,见了扶意,却还礼貌地要欠身致意,扶意按着她说:“别动了,你还没退烧。”

    “我怎么会在这里?”秦影问道,“这是公爵府吗,三嫂嫂,我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扶意心疼地说:“不妨事,你祝三哥哥已经往府上去告知,过会儿家里就来人了。”

    泪水顿时从秦影的眼角滑落,她痛苦地别过脸:“我不想回家,三嫂嫂放我走吧,我不想回家。”

    扶意说:“你烧得很厉害,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事慢慢说。郎中说不宜挪动你,一会儿家里来人了,我和他们说说可好?”

    “有劳了。”秦影道,“别说我醒了,我闭上眼睛。”

    “好,不过……”扶意道,“万一我们拦不住,别怪我们。”

    秦影绝望地闭上眼睛,扶意为她擦去泪水:“睡吧。”


………………………………

第484章 他眼里的世界干净

    当祝镕带着秦夫人赶来,秦影似乎又睡了过去,做母亲的站在榻边直掉眼泪,好半天才转身向扶意致谢。

    扶意搀扶她到一旁坐下,说:“请的是家里专为我们老太太和女眷诊脉的郎中,最是可靠本分的,请伯母不要介怀。”

    “这是自然的,只是……”秦夫人说着,又往榻上看了眼,“她一直昏睡着吗?”

    扶意道:“是,二位郎中都说,不宜挪动,要静养。”

    秦夫人颔首:“我也这么想,可她爷爷正在气头上,这件事绝不可张扬,两府若因此结怨,岂不是影儿的罪过。”

    扶意揣摩着,秦夫人并非不讲理又或轻贱闺女之人,不过是在太尉府里也做不了主,无可奈何罢了。

    她递过茶水,便说:“家中向来规矩严明,这几日我们小珍哥刚好病着,每日里郎中总要来上几回,而三老爷三夫人不在家,这里最清净不过。伯母若是担心下人口风,晚辈愿向您保证,绝不对外张扬这件事,要紧的是把妹妹身体养好。”

    秦夫人说:“有些话我就不说了,只叨扰两日,让孩子缓过这口气,我就把她接回去。”

    扶意道:“两日三日都无妨,妹妹身体好了,大家才高兴。”

    秦夫人喝了茶,起身说:“我去给老太太请个安,叫她受惊了。”

    扶意笑道:“老太太吩咐,不要您过去,您往内院走一遭,这不相干的下人,不都知道了吗?”

    秦夫人想想也是,无奈地答应后,走到床边又看了眼女儿,长长一叹,说了声:“娘回去,替你说几句好话,哄着你奶奶帮衬,不叫爷爷责怪你,别怕。”

    不知梦里的人,是否听得见,扶意恭恭敬敬地将秦夫人送出来,见屋外只有祝镕和平理在,下人们都规避了。

    秦夫人看着平理,谨慎地问:“这里是四哥儿的……”

    平理作揖道:“我会搬去园子里住,这几日只有珍儿和奶娘们留在此处,请您放心。”

    秦夫人尴尬地一笑,颔首谢过,便由扶意和祝镕护送出门。

    宅门外,夫妻二人目送秦府马车离去,祝镕这才和扶意说上话:“太尉府里人仰马翻的,影儿毕竟是嫡女,从小受宠爱,十三四岁就开始操持家事,到如今里里外外一把手。她不见了,家里的事就先乱了,再者秦太尉虽然生气,还是很在乎孙女,听说有了下落,我看他脸色都缓过几分。”

    扶意道:“其实影儿醒过,求我不要告诉她母亲,她说她不想回家,我实在不忍心,就……”

    祝镕说:“若有什么事,我们家纵然好心,也是要遭诟病指责,卷入麻烦里的,你可想过?”

    扶意嗔道:“你也就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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