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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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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意道:“将来伤口愈合,皮肉可能萎缩,十指无法如从前那样自如伸展,但假以时日慢慢锻炼,还是可以恢复的,就是不能急。”
韵之呀了一声:“影儿对不住,我不该提起来的,扶意你也是,怎么当着面就……”
秦影说:“嫂嫂说了才好,我心里有个准备。”
扶意笑道:“太尉大人可是请了我做先生的,等你伤口愈合了,就要开始学着认字写字,不能仗着有伤就偷懒。”
韵之啧啧道:“影儿啊,你去别家找先生不行吗,你别看她这会儿对你温柔体贴,我们家的姑娘,没有不怕她的,我奶奶都舍不得罚的宝贝孙女,被她管教得服服帖帖,你看她们都躲到靖州去了。”
秦影有了几分笑容:“二姐姐何苦骗我,姑娘们为何去靖州,我还是明白的,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韵之欢喜道:“好了好了,你还能笑,我们就放心了。安心养伤,在我们家什么都别怕,平理若再来欺负你,我就替你揍他。”
秦影的戒心少了许多,向扶意和韵之欠身,她们也不想打扰姑娘休息,很快就退了出去。
屋子里没人后,她才掀开被子,被子底下藏着几本书,一些戏本子,还有手抄的认字书。
受伤的手,只能轻轻触碰,没法儿翻页,可她已经心满意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送书给她。
但是一想到,方才祝平理生气的模样,秦影脸上的神情又黯淡下来。
她的确做错了,即便不后悔与家人的对抗,可是平白无故把祝家的人牵扯进来,这院子里,还住着襁褓里的奶娃娃,她……
“姑娘。”有丫鬟进门,又放下几本书,“呶,四哥儿叫我给您的,您说他发什么脾气嘛。”
………………………………
第493章 我在意什么?
这是什么书?”秦影问。
“您看看,奴婢可不识字。”小丫鬟打开翻了几页。
秦影虽识字少,也认得出来,平理送来的是诗集。
丫鬟问:“是戏本子吗?”
她摇头道:“不是。”
“下回三少夫人来,请她念念上回的戏本子吧。”小丫鬟憧憬着,“公爵府要守制,这一年都不能搭台唱戏,听听戏本子也好。”
秦影是答应下了的,但这天日落前,秦府就来了车马,门对着门把自家姑娘接走了。
扶意和初雪送到门外,秦夫人再三致谢,说叨扰多日十分过意不去,待姑娘痊愈后,必定上门致谢致歉。
虽然走得突然,家里人倒是都松了口气,那一度病得凶险,真有什么事,他们好心成了歹意,说也说不清。
初雪吩咐门下:“明日一早门前洒扫,都把自己拾掇干净,明日亲家老爷和夫人要到了,三老爷、三夫人和姑娘们也要到了。”
她转身问弟妹:“镕儿可有时间陪你去接亲家老爷?”
扶意摇头:“他太忙了,昨晚到今早我都没见上面,您看大哥哥也忙,这新君即位不久,在所难免,大不了嫂嫂陪我去接。”
初雪笑道:“不能够,老丈人到京城了,镕儿敢不去接?”
话虽如此,可祝镕还是天黑都不见人影,男眷里只有平理下学归来,但被祖母召唤去说话时,不知为何闷闷不乐,坐在角落里不吭声。
老太太叮嘱的是一些礼仪规矩,明日亲家老爷到了,不许孩子们疯疯癫癫,在她看来,言府是书香门第,德高望重,不可轻慢。
扶意自然不在乎,反而说着一些轻松的玩笑话,可不经意地看了几回平理,见他一直沉着脸。
散去时,扶意便命香橼请四公子留步,待赶出来单独见他,说道:“今日学堂里有不顺心的事吗,瞧你气色不好。”
平理摇头:“没什么事,嫂嫂不必担心。”
扶意笑道:“秦姑娘走的时候,托我对你说声谢谢,我问她谢什么,她说你知道的。”
平理一时有了精神,带着几分愧疚问:“我……上午那样骂她,她没生气?”
扶意嗔道:“自然是吓着了,但姑娘明理懂事,知道你说的话都是为她好,她今天总算和我多说了几句,说好了,再也不做傻事。”
平理松了口气:“我原本想好好说道理,一急就……”
扶意道:“平理啊,其实我们同龄,我不该拿出嫂嫂的架子对你指教什么,但有一句话还望你能听我的。今天你又提到你哥哥和秦姑娘的婚事了,你要人家姑娘情何以堪,又叫我情何以堪?”
“嫂嫂,我绝不是那个意思!”平理着急起来,更是向扶意确认,“我今天又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扶意点头:“我和韵之都听见了,好在你话那么多,那一句也算是带过去了。”
平理拍了自己的脑门:“怎么就……”
扶意问:“又或是,在你心里很在意这件事?”
平理的肢体突然变得僵硬,摇头道:“没有啊,我在意什么?”
扶意一笑:“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
“不是,嫂嫂……我在意什么?”平理站在原地问,转身见门下的丫鬟都好奇地看着他,他呵呵一笑,赶紧也跑了。
扶意回到清秋阁,下人们正忙着打扫,翠珠迎上前说:“都要好好招待亲家老爷和夫人呢,少夫人,晚饭摆好了,您过去用吧。”
扶意摇头:“我没胃口,困得厉害,我先睡一会儿。”
香橼问:“姑爷回来了,要不要叫您。”
扶意有几分负气:“随他,天知道几时回来。”
当清秋阁的下人忙停当,夜已深,小厨房的火还没撤,就等着公子回来准备宵夜。
祝镕是家中最后一个回来的,他一进门,管家就带着护院来上锁,祝镕玩笑着:“我又是最晚的?”
待回清秋阁,除了膳厅和厨房的灯亮着,书房卧房都已熄灯,门下的丫鬟说:“少夫人今日觉得疲惫,早早就歇下了,晚饭也没用。”
祝镕很是担心,赶紧进门来瞧,可是走近床榻,却见被子底下是空的,心里一紧,又敏锐地感觉到身边有气息扑来,他故意不动,立时就扶意猛地扑上来,便顺势趴了下去。
扶意本是闹着玩的,可听见咚的一声响,以为砸到了祝镕的脑袋,轻轻推他不动,唤他也不理睬,吓得真以为自己把丈夫弄伤了,起身就要叫人。
忽然一只手搂过她的腰肢,往被垛里一按,高大的身形就压上来,一手在她腰上要挠痒痒,威胁道:“哪里来的小毛贼,袭击朝廷命官,可要好好审一审。”
扶意惊魂未定,委屈巴巴地说:“吓死我了,我以为砸你脑袋了……”
祝镕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还能叫你伤着?”
扶意却摸摸他的脸颊:“也许这世上,只有我能伤着你,不是吗?”
祝镕想了想,笑道:“还真是,只有你把刀刺向我的心脏时,我不会躲开。”
扶意恼道:“好好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祝镕则又爱怜地亲了口:“这几日我早出晚归,不高兴了吧?”
“哪有……”
“明日一早,我们就出门去,先去城郊踏青赏春,玩上半天后,刚好接了父亲和母亲。”祝镕说,“三叔那儿,平理会去接,就不必我们了。”
扶意软绵绵地问:“你不去当差了?”
祝镕说:“这几天忙,就是拼了命把时间腾出来,我已经向皇上告假了。”
扶意心口一暖,问:“所以才早出晚归?可是,你的下属和同僚们怎么办,跟着你一起忙?”
祝镕说:“我都安排好了,不会白白辛苦他们。”
扶意不敢相信:“真的,明天一整天都陪着我?”
祝镕道:“我几时骗过你。”
扶意喜形于色,虽然人人都说她识大体,可是夫妻之间,她怎么会无欲无求。
原先相隔千里没法子,如今人就在身边,若还见不着摸不着,那又做的什么夫妻。
这一晚的温存,自比春。色更美,祝镕的悉心呵护,把扶意心里的委屈憋闷,都化解了。
翌日清早,派人给老太太传话说出门去,两口子便穿戴整齐,坐上马车直奔城郊春景。
回想去年此时,扶意初入京城,下船和祝镕分开后,就被祝家人一路接来。彼时虽是春意盎然,但拘谨小心,不敢多看多问。
谁能想到,一年后,丈夫带着她扬鞭飞驰,马蹄踏春。
小两口在茏间一阵疯跑嬉闹,扶意把采摘的花儿戴在祝镕发鬓,惹恼他来挠自己的痒痒,两人不小心顺着草坡滚下去,吓得扶意魂飞魄散,祝镕却大笑不止。
再后来不闹了,正午暖阳下,夫妻俩依偎在岸边,看河水波光粼粼,扶意说晃眼睛,靠在祝镕怀里就闭上了双眸。
祝镕道:“不能在这里睡,要着凉的。”
扶意说:“我才舍不得睡,一闭眼一睁眼,大半天过去,明日你又要开始忙,我恨不得把今天掰成两天来过,爹娘晚些来也不要紧。”
祝镕嗔道:“下午见了父亲母亲,你也这么说?”
扶意不以为然:“我爹娘一定更盼着,咱们多些日子在一起。”
祝镕说:“忙一些才好,我早日有建树,我们祝家才能撑得起皇后娘娘的体面,娘娘有了底气,你们办事才更容易不是?”
扶意坐起来,得意地说:“我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可我不想白白告诉你。”
祝镕笑问:“要我拿什么来换?”
扶意眷恋眼前的安逸和自在,毫不犹豫地说:“至少今年内,我还要一整天,你什么都不做,只陪着我一个人。”
祝镕答应了:“反过来,哪天我要你不许忙,只陪着我,你也要答应。”
扶意说:“这容易,我怎么可能比你忙呢。”
祝镕笑道:“往后你就知道了,好了,什么大喜事?”
扶意附耳低语:“大姐姐有身孕了。”
祝镕惊愕不已:“当真?”
扶意点头:“但是大嫂嫂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人,连奶奶也说不得,她现在要好好考察那些重臣高官,这些日子已经有人上折子,求皇帝立后宫了是不是?”
祝镕也严肃起来:“这是躲不过的事,早晚要面对,但如今大姐姐有了身孕,皇嗣有了眉目,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话未完,远处传来香橼的声音,呼喊着:“小姐,姑爷……送饭来了,你们在哪儿?”
………………………………
第494章 家人团聚
香橼按照约定的时辰来送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小姐嫌弃,之后随行一路往官道上去等纪州来的车马,扶意才笑眯眯地哄她高兴。
香橼自然不会生气,反而更担心小姐,她小产的事必然惹夫人伤心,万一老爷又责怪姑爷如何是好。
扶意心中也有隐忧,万一爹爹责怪镕哥哥带着自己跋山涉水身犯险境,即便这股怒气早晚会过去,她也舍不得祝镕受委屈。
马车缓缓停下,香橼兴奋地探出脑袋:“姑爷,是老爷他们到了吗?”
祝镕引马而来,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前面路窄,我们停在道上不方便。”
扶意含笑望着他,夫妻俩已是心照不宣,祝镕引马到车边,径直将扶意抱上马鞍,对车夫与香橼说:“你们等在这里。”
说罢扬鞭策马,一路前行,远远看见车队的踪影,才放慢了脚步。
这一边车队,言景山一家在最前面,后面紧随的是赴考学子其及家人的车马,言景山正和平珒坐在车厢外,说这京郊的春景。
平珒眼神好,很远就看见有人来,三哥的体格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想必在哥哥怀里的女子,就是三嫂。
言景山眯眼也看不真切,问平珒:“真是你三哥?”
平珒说:“错不了,是我哥的身形,他怀里的该是嫂子。”
言景山心里一沉,命马车停下,他独自下车来,又上了妻子的马车。
奶娘问道:“老爷,我们快到了吧,姑爷会不会来接我们?”
言景山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说:“孩子来了,就在前面。”
言夫人大喜,想要探出脑袋去瞧瞧。
言景山拉着妻子坐下,沉声道:“我,我估摸着,扶意的孩子没了。”
“相公……”言夫人的声音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镕儿带着她骑马来的,你算算,孩子若还在,还能骑马?”言景山说,“若真是没了,一会儿你别太激动,意儿心里才是最难过的。”
言夫人忍不住落泪:“她是糟了什么罪,才会受这样的苦……”
言景山叹气:“别哭,她最难的时候我们都不在身边,如今团聚了,该好好安抚她照顾她,哭有什么用。”
奶娘担心地问:“可是,难道因为小姐没了孩子,姑爷才没袭爵吗?”
言夫人紧张地问:“这什么意思,不能再等几年,难道意儿伤了身子吗?”
言景山肃然道:“在你看来,祝家老太太会这么做吗,我们那亲家老爷,能把爵位让给二房?必定是孩子们自己的主意,袭爵不袭爵有什么重要?女婿能好好和你姑娘在一起,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才是正道。”
言夫人弱声道:“爵位我是不在乎的,我在乎女儿的身体……”
此时车夫在外喊道:“老爷夫人,小姐和姑爷来了。”
车队前,平珒早已跳下车等在路边,哥哥嫂嫂策马而来,他便跑着迎上来。
扶意下马,惊喜地看着弟弟:“长这么高了,珒儿你长高了。”
平珒有些腼腆,向兄嫂行礼后说:“嫂嫂,伯父和伯母就在后面,他们……”
扶意越过平珒的肩头,已经见到了母亲,只是看见娘亲被搀扶下车,她便已忍不住,躲到了祝镕身后,偷偷掉眼泪。
“我们过去吧。”祝镕将妻子揽在怀里,“我来说,别怕。”
言夫人一下马车,就往这里走,看着女婿把闺女从身后拉出来,看见她纤瘦的腰肢,便是心如刀,飞奔而来一把将扶意抱在怀里。
“娘……”扶意到底没忍住,哭着说,“对不起,我没保住孩子。”
“不怕,娘来了。”言夫人深吸一口气,“只要你好好的,娘就安心。”
“母亲,是我没保护好扶意。”祝镕深深作揖,再起身,见岳父已经到跟前,他单膝跪地,“父亲,我……”
言景山说:“走吧,我们别挡在道上,我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在后面,我们的家务事,就不必在他们面前说了。镕儿,快扶你岳母和意儿上马车。”
平珒这才意识到,三嫂嫂骑马而来,她的身子还是那么瘦,可是离开纪州前,他还听奶娘说过,三嫂嫂的肚子该很大了,再过些日子就要分娩的。
“三哥?”平珒紧张地看着兄长,握紧拳头问,“家里……”
祝镕说:“都没事,今天三叔和婶婶带着映之她们也从靖州回来,家里一切安好。”
………………………………
第495章 只怕意难平
一行人重新上路,入京后先至公爵府包下的客栈安顿言景山的学生们,而后夫妻俩洗漱更衣,赶着日落前,带了奶娘和丫鬟随女儿女婿到公爵府拜访。
刚好平理接了爹娘妹妹们归来,一家人在宅门外相遇,扶意才下马车,映之三姐妹就扑向自己。
数月不见,和平珒一样,姑娘们也长高了不少,她们已经听四哥哥说了三嫂嫂的遭遇,虽然人小不会说安慰的话,可满眼都是心疼。
三夫人与众人寒暄几句后,便赶着往西苑去看一眼小儿子,三老爷也不拦着她,自己留下,为亲家老爷和夫人领路进门,一直送到母亲跟前。
言景山曾多次赴京,深知京城贵族世家之繁华,此前也听妻女描述过公爵府里的光景,可亲眼所见、身临其境,还是被这泼天富贵所震撼。
老太太亲自迎在院门外,叫言景山夫妇不敢当,待进门落座,祝镕和扶意再向爹娘行礼,老太太对言夫人说:“孩子受了这么大的苦,终究是我这个祖母没能护着她,但往后世道太平,我活着一日,就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夫妻二人起身来,言景山躬身道:“老太太,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吧,要紧是一家团聚,晚辈将意儿托付在您膝下,无不放心之事,更是这孩子,也是我们夫妇的造化。”
那之后,映之平珒姐弟几个再向祖母行礼,初雪搀扶着二夫人来见客,三夫人抱着平珍来,再等平珞、平瑞回家,便是开席摆宴,齐聚一堂。
开席之前,祝承哲往兴华堂来探望大哥,结果兄弟二人不欢而散,祝承乾不愿露面也不愿在兴华堂见客,祝承哲回到母亲跟前,也只能说大哥抱病,不宜会面。
言景山儒雅端正,不会将这些事的喜怒挂在脸上,言夫人更是眼里只有女儿,亲家公和夫人那些事,她不感兴趣。
如此祝家家眷也少了几分尴尬,更因男女同席,全家人都在一起,三夫人绘声绘色地说起她这一遭前前后后的经历。
说到平理劫囚车那一晚,三夫人以为二嫂嫂要死了,吵了半辈子的妯娌二人,眼中都含了泪水,说定了往后要和睦相处,过去的事再不计较。
闵延仕归来晚些,刚好与开疆同行,祝镕见了他不免揶揄:“你怎么跑来了,我还不敢请你?”
开疆恼道:“你够了啊,还是不是兄弟,要我给你跪下磕头不成?你也不想想,你一走了之后,是谁替你在京城周全?”
扶意笑着为开疆引见双亲,他见过伯父伯母,就把扶意一顿天花乱坠地夸,夸得言夫人笑眯了眼。
祝镕嫌弃地拉过他:“坐下吃饭。”
开疆却正儿八经地说:“我这不是盼着你家岳丈大人,在王爷跟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祝镕道:“你有这心思,怎么不哄长公主高兴。”
开疆为难地说:“见不上面,我能有什么办法,她也不出来。”
他们说话的功夫,柔音因害喜而倍感不适,二夫人主动要送儿媳妇回去,平瑞心里不踏实,但是看了眼边上的大哥,还是忍耐下。
家人都明白,柔音既然决心留在这里,婆媳之间的事,早晚是要面对的。
接风宴过后,便要等放榜才能再聚,老太太送亲家到院门外,在夫妇二人的再三恳求下才留步。
之后言景山到清秋阁看了眼,在女儿女婿的书房里喝了杯茶,夫妻二人便命女儿早些休息,只让祝镕和开疆送他们回客栈。
公爵府除了为亲家老爷和夫人包下整间客栈,还配备了丫鬟下人,厨房里的菜蔬鱼肉都将是公爵府每日派人来打点,后院更是车马轿子齐备,无微不至,祝镕心里对大嫂嫂感激不尽。
他送二老上楼,开疆等在楼下,避开了开疆,言景山和妻子才能说些私密的话,言夫人直言相问:“镕儿,扶意的身子可有受损,是否妨碍她将来怀孕生子?”
祝镕如实道:“营地里的军医看不出太多门道,毕竟他们不擅长千金科,但回京后,扶意一直不愿看郎中,不然满京城的名医,还有内宫最擅长千金科的太医随她挑选。但她不愿看,说心里不知道有没有事才自在,不然光是每日喝药,都该把心喝苦了。我和祖母商量,还是随她高兴来得好。”
言景山说:“你是岳母担心,因为扶意再不能有子嗣,而阻碍了你们夫妻袭爵。”
祝镕躬身道:“让爵于长兄,是我和扶意共同商议,也和家人共同商议的结果。扶意将来要协助皇后娘娘匡扶天下,若再被家务事缠身,怕顾此失彼。自然,这其中还有很多更细致的缘故,往后父亲和母亲,都会明白的。”
言夫人叹道:“这都是身外之物,我们并不在乎,只盼着你们康健平安,便心满意足了。”
祝镕道:“母亲,是我没有保护好扶意,可扶意既然不怪我,既然我还有资格留在她身边,这辈子,我不会再叫任何人欺负她。”
言景山颔首:“我们信你,只是,令尊令堂如此态度,我们也不愿多纠缠,你多多包涵。”
祝镕说:“其实家中嫡母已经离开,她与父亲签下和离文书,不再是夫妻了。”
言夫人很是惊讶:“怎么会这样?”
言景山嗔道:“别一惊一乍的,叫人笑话。”
祝镕说:“父亲母亲旅途辛苦,今日还请早些休息,家里的事容孩儿往后再向二老解释。此外说句不合适的话,眼下各地学生四海云集,连同他们的家人师长都在京城,因家中缘故,少不得来拜访父亲,好沾一沾公爵府的门楣。自然,父亲想见谁都成,可若不想见的人来拜访,我们已经派人家仆在门外应对,他们有法子打发,父亲不必烦恼。”
言景山笑道:“我自有分寸,你早些回去吧。”
祝镕再行礼,别过岳父岳母退了出去,可下楼来不见开疆在原先的地方坐着,出门来找,见他正警惕地站在大街上。
“怎么了?有古怪?”祝镕同样警觉起来。
“说不上来,但心里有些毛躁。”开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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