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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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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要去礼佛念经,为老姐妹的孙女祈福,韵之向来在佛前坐不住,便只有扶意陪在一旁。
佛堂清幽庄重,仿佛另一个世界,扶意打坐静下来,但觉得心神安宁。
“意儿……”老太太忽然唤她。
“是,姑祖母?”扶意睁开眼。
老太太问:“这些日子,韵之常说,要长久留你在这家里,我想问问你,你是否愿意?”
扶意不由得紧张起来:“姑祖母为何这样问?”
老太太说:“你家里的事,我多少知道些,你祖母不慈,大伯为人贪婪,你爹爹勤学苦读,从他的先生手里接过书院,将一间破旧书屋打理到如今学子门生遍布天下,可你大伯却虎视眈眈,你祖母更扬言要让她的长孙来继承书院,可有这些事?”
扶意听得字字寒心:“是,如您所说,一句不差。”
老太太转身来:“那么,我若想你永远留在京城,你必然放不下你爹娘吧。”
扶意颔首:“现在也每日惦记,担心母亲被祖母欺负,只是想着,我不在身边,太多忧虑除了自添烦恼,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是强迫自己放下,不要多想。”
老太太说道:“可你就算回去了,又能做什么?”
这话也说进扶意心里,她虔诚地问:“姑祖母,你突然提起这些,总有缘故吧?”
老太太笑道:“方才在宫门外,我见镕儿看着你,他是我养大的,眼睛里有什么,我一看就知道。再有我风寒痊愈那日,他回来,你在我身边,虽是一句话都不说,可却不如平日里那般气息安宁,我就总觉得,你在高兴呀,但不知你高兴什么?”
话到这里,扶意已是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见她自以为聪明,却忘了长辈们也曾年少。
老太太拉过她的手,轻声问:“孩子,给我做孙媳妇可好?”
“姑祖母……”扶意的心,已经堵在嗓子眼,饶是她平日里能说会道,脑筋转得比谁都快,可这会儿,真真是哑巴了。
老太太问:“我吓着你了?”
扶意拼命摇头,又点头,一团乱,她打出生起,还从没这样慌乱过了。
“你们两个,都是有分寸有主意的孩子。”老太太说,“我也怕自己乱点鸳鸯谱,镕儿也罢,就怕坏了你的名声。”
扶意努力定下心,不愿再隐瞒:“姑祖母,我和表哥……的确……”
老太太欢喜不已:“当真,不是我老婆子瞎猜?”
扶意颔首,收回手,正经跪在老太太跟前说:“但我和表哥,时常连面都见不上,更不提好好说话,请您多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多了解彼此,也让我们都想清楚。”
老太太答应了:“所以我思来想去,与其和镕儿说,不如问问你,可见我是对的。扶意啊,不必考虑你的家世门庭,也不必担心大老爷大夫人是否会阻拦。我老了,这家里很多事不再管,但镕儿的婚事,只有我能说了算。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只问问你自己,愿不愿意给我当孙媳妇,是否看得上我那孙儿。”
………………………………
第86章 平珒的反抗
昨夜才刚说服自己不要为了家世门第自卑,今日老太太就来问,是否看得上她那孙儿。
老人家的诚意,扶意每个字都收在心里,更因此不敢辜负。
周周正正地施一礼,感恩姑祖母厚爱,但她与祝镕海阔天空的一场相逢,连老太太跟前也不能提起,于是他们的情意,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即便说得,彼此之间了解太少、相处太少,难得一回相遇,说上几句话,足够扶意心中暖上好几天。
然而看似不容易的聚少离多,叫人更珍惜,也能更冷静地看待一切,她还没到了要与祝镕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地步,此刻谈轮婚嫁,说一辈子的事,太早太早。
扶意坦率地对老太太说:“表哥志在四方,且要立事业有一番作为,而我心中彷徨,无一刻不想,我想要怎样的将来。老太太,我心里虽有表哥,但眼下他并非就是我的将来,这样说似乎词不达意,可是……”
“我明白。”老人家却是通透开明得很,笑道,“你的志向不在嫁人生子,不在柴米油盐,你想要和自己的丈夫,和天下的男儿一样,同阶而立,笑看风云。”
扶意不敢想象,这家里到底还有多少人看透她的心思,慌张地俯身叩拜在地上:“姑祖母,我……”
“傻孩子,快起来。”老太太却道,“年轻孩子,若都是浑浑噩噩、甘于现状,那大齐怕是迟早要乱了天下。现如今已是不比三百年前,便是先帝在时,也比眼下强。当今继位十年来,边境动乱不断,那一道道和谈文书,真是丢尽了太祖太宗的脸。大国如此,小家亦如是,这祝宅三百年家业,也是到了风雨飘零的时候。”
“姑祖母。”扶意内心震动。
“镕儿也好,你也罢,我眼里年轻的孩子们,都是国与家的希望。”老太太慈祥的眼中,有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庄重,“你们只管去闯荡,去争取,大好的年华,便是瞎折腾上十几年又如何,古人说三十而立,你们才多大,可见是有道理的。老祖宗们这样开明通达,偏是如今,孩子堪堪长成,就急着婚配嫁娶,催着生儿育女,仿佛人来一遭世间,只为了这桩事,太可惜了。”
扶意听这番话,但觉心胸开朗,虽身在佛堂,却仿佛眼前有江海奔腾、地阔天远,一时心中的包袱、自卑和胆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迷茫混沌的前路,一片清明。
“姑祖母,谢谢您接我来京,我不曾在您膝下侍奉一日,甚至不知道家族世亲里还有您这位长辈。”扶意红着眼睛说,“可您却这样厚爱我,更谆谆教导,为我指点迷途。”
老太太满眼慈爱,笑眯眯地说:“我若早知道,是这样好的孙媳妇在等我,我还等到今日?”
扶意脸上一红,见姑祖母张开怀抱,便学着韵之撒娇那般,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她长这么大,从没敢在祖母跟前撒娇,祖母眼里也没有她这个孙女,便是香橼还有她自己的祖母外祖母时不时塞些吃食给她,怕孩子饿着……
扶意不由得想起留在家中的母亲,不知是否又被祖母责骂罚跪,不知爹爹有没有护一护他的妻子,禁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道:“我原也就想着,能有本事,为母亲摆脱婆婆的虐待折磨,自以为是什么志在天下,实在不配叫您这样高看我。”
老太太笑道:“慢慢来,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若没有韵之爹娘的野心,若没有韵之的反抗,若没有我满心偏疼她,何来把你接到京中的说法。一桩一桩的事连起来,由小见大,你看太祖皇帝能从纪州一步步走来,建立盛世伟业,你如今走的,正是当年太祖爷走过的路。”
扶意在温暖的怀抱里,满心踏实,直觉得未来可期。
想来,便是老太太这样的心胸慈爱,才养育出那么多可爱善良的儿孙,是祝家的福报。
“奶奶……”佛堂门外,韵之的声音响起,“要不要把饭菜热一热,或是叫厨房另做新的来?”
“这丫头,真是半点不知敬畏神佛。”老人家嗔笑着,但也记起,扶意是吃了几口就陪她来祈福,她缓缓起身,扶意小心搀扶,站定了后说:“吃饭去吧,皇子妃自有她在天上的祖母庇佑,不会有事的。”
“姑祖母,韵之她。”扶意一面说,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怕叫韵之看出来。
“我不说,那丫头若知道将来有这样的好事,还不可劲欺负你。”老太太欢喜不已,带着扶意离了佛堂。
仿佛老太太吉言,又仿佛是四皇子妃在天的祖母保护她,那一晚,鬼门关走一遭的人,翌日清晨奇迹般地苏醒,两天后,祝镕传到养母跟前的话,已是说四皇子妃母子平安。
“小皇孙虽弱,但气息平稳,已经能吃奶。”祝镕道,“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说是奇迹,皇上今日亲自去探望孙儿,说皇孙必定有些来历,将来要亲自教养。”
大夫人听着只冷笑,待养子退下,她才对王妈妈说:“这是要学先帝吗。当年安国郡主出生,先帝不顾年迈,亲自奔赴纪州探望,奇奇怪怪地将个孙女视若珍宝,又是赐名又是册封,搅得朝堂好一阵动荡,亏我杨家上下苦苦经营,才稳住局面。如今这不足月的孩子,能有什么前程,皇上这样说,就不怕折煞了孩子的福气。”
王妈妈道:“这话是不是皇上说的,还不一定,贵妃好不容易盼来个孙子增几分底气,怎么能不宣扬宣扬。”
大夫人很是不屑:“就让她轻狂几日吧,我看那孩子如何养得活。不过这一下,二房的心愿要落空了,四皇子妃的娘家也不是吃素的,贵妃没道理在人家女儿豁出性命生下皇孙后,就立刻给纳妾娶小。”
“二夫人这两天,连门都不出了。”王妈妈说,“不知要气成什么样,那也是活该,心比天高,明知您这边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还去巴结贵妃。讨了一个庶女做儿媳妇不算,还想把女儿送去做小,他们怎么这么没出息,一辈子不求个正道体面。”
大夫人嗤笑:“到底是姨娘养的,也就这样了。”
提起姨娘来,王妈妈说端午节那天,柳姨娘和小公子身边的几个婆子有了争执:“小公子最近脾气大得很,不知摔了多少药碗,闹腾着不肯吃药,要吃饭。”
“孩子长大了,更没良心了,敢情是我虐待他?”大夫人看着王妈妈,满眼的冷漠,“外头的大夫,宫里的太医,哪一个不说他弱,多吃两口米饭都克化不动,难道我故意饿着他?”
大夫人的确从没说过要虐待庶子的话语,可她的态度语气,她对下人的放纵默许,都促成了今日的一切,王妈妈心里什么都明白。
但此刻她想说:“两位姨娘,比不得十七八岁刚来的时候,如今小姐们都十二三岁了,她们怕是难再像从前那样,对您惟命是从,心里必然有了主意有了打算。夫人,您且要防着些。”
大夫人看了看自己光泽莹润、饱满整齐的指甲,眼皮子都不抬地说:“若敢造反,就卖给人牙子送走,到那暗门子里好好回忆在公爵府,我是如何善待她们的。”
王妈妈说:“您放心,奴婢会派人看着。”
话音才落,外头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王妈妈到门前问了一声,转回来皱眉道:“小公子又发脾气,把药碗摔了。”
大夫人幽幽闭上双眼,冷声道:“再熬了灌下去,不吃药,他等死吗?柳氏若敢闹,传家法照死里打。”
却见平珒身边的婆子急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被小公子泼洒的汤药,跪在地上说:“夫人,三公子把小公子抱走了。夫人,求您给奴婢做主,你看看奴婢这手上一道道血口子,都是这些日子小公子摔碗摔杯子给伤的。”
大夫人一听祝镕,便心头起火,怒视着地上的婆子:“没用的废物!”
………………………………
第87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等王妈妈带着人出来找,三公子已不知去向,经路边的下人提示,才追到西边的小院。
但见平珒独自坐在廊下向阳处,苍白的小脸因日头而多了几分气色,可一见她们便满目惊恐。
王妈妈进门就命奶娘抱走小公子,祝镕从屋檐下走出来,淡淡地问:“做什么?”
“小公子该吃药了,奴婢抱他回去吃药。”王妈妈如今也是忌惮祝镕的,成年的公子,个头儿高,学得一身功夫了得,她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怎会被放在眼里,避开祝镕的目光说道,“天气一热,飞蚊爬虫都出来,小公子禁不住若被咬一口,整夜疼痒难受,又该睡不好了。”
“争鸣,点上艾草,拿拂尘来,在珒儿身边仔细伺候着。”祝镕回身吩咐争鸣,说罢后,走到弟弟身边,他只淡淡看一眼,几个乳娘就不敢动手了,怯怯低头退到一旁,又或偷眼看王妈妈。
“三公子,您这……”王妈妈只能搬出大夫人,“您公务繁忙,难得在家一日,大夫人可不愿您累着,还是让奴婢把小公子抱回去吧。”
祝镕道:“自然要回去,夜里就回去,在我这里玩一天,不行吗?”
王妈妈赔笑:“您这话说的,怎么不行呢,只是大夫人那儿担心,奴婢也不好交代……”
祝镕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漫不经心地说:“去回吧,照实说就是,母亲若是怕我累着,你告诉母亲,我不累。”
这边的人还没退下,小厮们已经从厨房回来,捧着两大食盒的吃食,祝镕示意弟弟跟他走,平珒弱弱地站起来牵着兄长。
“我们要用午饭了。”祝镕道,“王妈妈也回去用饭吧,别饿着了。”
“三……”不等王妈妈再开口,一大一小哥儿俩就已进门去。
争鸣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拂尘,另一手举着燃起的艾草,满世界乱挥,口中念念有词,“叫你们咬小公子,叫你们敢咬,快滚,快滚……”
王妈妈被扬起的烟尘迷了眼睛,骂了声:“小畜生……”带上人狼狈地走了。
争鸣叉腰站在门前看,啐了一口:“老毒妇。”
屋子里,平珒随哥哥在膳桌前坐下,自己拿了筷子,捧着碗。
但他长到十一岁,就没拿过几次筷子,两根棍子在手指间不听使唤,夹不起菜来。
祝镕自顾自吃着,任凭弟弟的筷子到处戳,平珒急了,放下筷子用手抓,但忽地心头一慌,收回手,怯怯地看着哥哥。
“拿吧。”祝镕说,“刚不是洗过手了?”
苍白的小脸上,立时有了笑容,抓起一只裹着汤汁儿的大虾仁,嘬了又嘬,放下又要拿第二只。
祝镕问:“不吃虾肉?”
平珒弱弱地说:“奶娘说我克化不动,不能吃虾肉。”
祝镕道:“你在嘴里多嚼嚼,嚼烂了再往下咽,长一口牙做什么用的?”他指着满桌的菜说,“没有你不能吃的东西,慢慢吃,嚼烂了咽下去,还等肠胃去替你克化?够不着就站起来,男孩子吃饭,不要扭扭捏捏。”
“可是……这样没规矩……”弟弟早已被嫡母驯养得服服帖帖。
“你糟蹋食物才没规矩,等你长高个子,长结实了,再学规矩。”祝镕毫不客气地问,“再说了,你能不能活到学规矩的那天?”
平珒可怜巴巴地望着兄长,他当然惧怕生死,眼睛里泪水打转。
“不许哭。”祝镕冷着脸道,“吃饭你哭什么,想活下去吗,那就好好吃饭,将来比三哥还结实。”
“唔。”男孩儿抹了眼泪,径直爬到椅子上,去抓他够不着的菜肴,祝镕别的什么都不管,只要他仔细把食物嚼烂了才吞咽,一顿饭吃了平日里三四倍的时间,几样菜冷了又做新的来,到最后其实平珒也并没能吃多少,可是他吃高兴了,两边脸蛋子都见了血色。
韵之闻风而来,闯进门就见弟弟站在屋檐下,傻乎乎地望着树梢上打架的鸟儿,祝镕兀自在书房整理公文信函,她扒在门前说:“哥,我带平珒去清秋阁行吗?”
祝镕抬起头:“别带他疯跑,别一下过猛了,慢慢来。”
清秋阁里,三姑娘她们默书不好,被扶意罚抄,这会儿抄好了来给先生看,扶意严肃地说:“下回交代的功课再做不好,就要打手心了,老太太可是把戒尺都给我备下的,你们不是来闹着玩,不服我的,也就不必来了。”
慧之蹭到身边,软软地撒娇,扶意道:“你们三个说好的,一起不做功课,和我作对吗?”
念书终究是一件枯燥的事,扶意虽疼爱小姑娘们,可做起先生便要求严格,她们难免日久就倦了,本以为偷个懒不打紧,谁知先生说一不二。
映之咕哝:“二姐姐怎么什么都会。”
扶意好生道:“你们二姐姐这么大时,跟着老太太念书,见天挨手心板子,只是在内院里,你们都看不见,外人也不知道。等外人看见她的时候,她就爬到树上去了,就以为老太太只会宠着二小姐。”
说曹操曹操到,韵之站在门前,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看,谁来了?”
姑娘们好奇地看着门前,她闪过身子,平珒傻傻地立在后头,但比不得平日里苍白虚弱,一顿像样的饭菜吃下去,仿佛枯草逢甘霖般,茁壮明亮起来。
姐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把他带来了,韵之说是三哥哥领出来,带去小院里吃了午饭,但哥哥有公务要忙,他一个人傻傻在院子里看鸟儿打架,还不如过来坐会儿。
映之心疼弟弟,带他坐在自己的席上,摸了摸手问:“冷不冷?”
韵之在一旁懒懒地说:“都五月天了,还捂着?”
平珒好奇地打量书房里的陈设,他长这么大,因身体孱弱,不得念书,除了会背三字经和几首唐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正经写过。
从三哥哥教他摔药碗反抗,到今日跟出来饱饱吃一顿,小家伙越发明朗勇敢,对扶意说:“言姐姐,我想写自己的名字,写哥哥姐姐们的名字。”
韵之在边上嘲笑:“真是个傻家伙,这么大了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儿。”
被扶意和妹妹们一顿埋怨,众星捧月似的围着平珒,三姑娘把着弟弟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他们各自的大名。
慧之在一边说:“还有大嫂嫂和小侄儿们。”
三姑娘便又带着弟弟,写下:闵初雪、祝怀枫,祝嫣然。
韵之嚷嚷着叫来绯彤:“去请少夫人来,带上怀枫和嫣然。”
绯彤进门道:“二小姐,您可消停吧,这几日二夫人脸上不好,少夫人没少挨训,还敢带着孩子出门?”
韵之知道,无非是为了四皇子妃母子平安,母亲心里不知在。
她反而很平静,没有因此格外高兴,像是真正长大了,明白躲过这一遭,还有下一劫,爹娘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她要做好长远的打算。
“就说老太太要见小重孙子。”韵之道,“你怎么那么笨,赶紧去。”
巧的是,二夫人因两天不出门,担心在婆婆跟前失礼,吃了午饭就打发儿媳妇带孩子去请安,半道上就被绯彤遇上,一并带来清秋阁。
两个小娃娃一进门就撒丫子到处跑,被姑姑们一人拎一个捉回来。
清秋阁里,从没这么热闹过,少夫人稳重温柔,难得遇见平珒,怕他身子弱,一直守在边上,一面和扶意说说话。
提起前日端午在宫里,又和闵初霖不对付,但是安国郡主出面赶走了她,少夫人叹道:“郡主帮谁也不会帮她,更何况她原就可恶。”
韵之问道:“王妃娘娘当真与宰相府不和,我也只当是传闻。”
少夫人说:“我从小没在家里见过她,倒是祖父祖母和我父亲,逢年过节往纪州送礼,但纪州王府从没有回礼,偶尔姑母和王爷上京来,也是我们去王府拜访,不过冷冷地坐一回,就散了。”
韵之问:“难道您家老太太,曾经虐待过继女?”
少夫人说:“从前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家里有年纪的嬷嬷们,也从来不提当年事。”
她说着,起身道:“不能光顾着玩耍,我要去内院请了安,母亲还等着我呢。韵儿,你们好好的,别玩闹,别给扶意添麻烦。”
扶意亲自送少夫人到门前,两个小娃娃抓着她的手舍不得走,少夫人说:“要是将来,也能请你给我家嫣然教书就好了,可是等嫣然长大,扶意你也早就做母亲了吧。”
扶意嗔道:“原来大嫂嫂也爱不正经,不怪有韵之这个小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第88章 西苑有喜
目送少夫人离去,扶意转身的当口,便见右廊下一个女人在柱子后头躲躲闪闪。
猜想这里的光景,很快就会传到大夫人跟前,可是孩子们一团和气欢欢喜喜,到底有什么不好,扶意懒得再多想,大夫人若是乐意生气动怒,那就请便吧。
而这之后,不仅是玩乐,她耐心地询问了平珒一些话,判断他能念什么书,现在启蒙的确晚了些,但若肯下功夫,将来养好了身体,想要入国子监或是参加科考也不是不能够。
扶意道:“迟一些不怕,就怕不用心,不然那些早早启蒙开智的,到头来也就不落个睁眼瞎罢了,只要有心求学,多晚也不晚。”
平珒看向姐姐们,笑起来说:“我想念书,还想跟四哥哥去骑马。”
这日夜里,五姑娘回到西苑,晚饭时哥哥从国子监归来,父亲另有应酬今日不到家用饭,就母子三人坐着,慧之便把这话对哥哥说了。
平理说:“他可聪明,第一次骑马就不怕,先是我带着,后来他就自己跑,高兴得都不肯下来,真不明白大伯母,老关着他做什么。”
金氏给儿子夹菜,给女儿盛汤,埋怨道:“你们两个,我千叮万嘱,别和大房的孩子亲近,怎么就当耳边风,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放下汤,不忘给女儿吹一吹,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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