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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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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真相。
项尧年不怕死,可她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哪怕到最后一刻,她也要为爹爹和哥哥报仇。
“娘,我们把嫂嫂接回来可好?”尧年道,“总不能让嫂嫂,一直被祝家人关着。”
闵王妃冷静下来,说道:“我原打算,你嫂嫂回娘家,比跟着我们强些,我没想到,祝家会把女儿变成这样。”
“扶意说,嫂嫂已经什么人都不认得,但还记得要回纪州。”尧年身上的气势软和下来,难过地说,“嫂嫂一定还记得哥哥,记得我们。”
闵王妃说:“没想到,言夫子的女儿竟然在祝家,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我们不能连累言姑娘。”
“可扶意并不这么想。”尧年说,“她一直以为,嫂嫂还在纪州,来了祝家后,发现嫂嫂被他们关起来,就一心想把嫂嫂送回纪州。正苦恼怎么办才好,没想到我们来,您说这事儿都赶在一起,仿佛注定似的,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闵王妃说道,“年儿,祝家叶大根深,我们和他们闹翻了并没有好处。此行目的,并不是要和天下人作对,我们只想查明五年前的事,又或许能找到你爹爹和哥哥的线索。你想要照顾你嫂嫂,且要等我们先站稳脚跟,到那时候,娘一定去把你嫂嫂接回来,好不好?”
“我听娘的话。”尧年说,“但我和扶意约好了,要再见一次面,好好商量这件事,可惜没什么机会,我也不能贸然跑去祝家。”
闵王妃道:“会有机会,别着急,一切慢慢来,不要让人家一下就看穿我们的心思,哪怕是对言姑娘。”
翌日清晨,清秋阁的门早早开了,扶意穿戴整齐,要去内院陪老太太用早饭。昨晚的事情说了一半,被三夫人有喜打断了,分开前祖孙几人说好,今早再去商量。
那样巧,遇见祝镕从外面回来,他又仿佛一夜未眠,可扶意知道,昨天他并不当班。
身边有翠珠她们跟着,彼此只是点头问候,就擦肩而过。
香橼搀扶着小姐,和她对上目光,就听翠珠在一旁说:“我们三公子真是大忙人,可一个禁宫侍卫,有什么可忙的,不就是在宫里巡逻?偏偏三公子他,动不动还出外差,言姑娘您来家时,三公子就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一走就是十几天。”
扶意道:“宫里的事,我也不懂,想必是皇上器重他。”
可她心里明白,祝镕的行踪,不能轻易被人知道,他们在江上相遇,并再次重逢,已经在他的计算之外,自己险些成为坏了他事的那个人。倘若被人知道,祝镕曾经在那条船上,会怎么样?
对心上的人,有太多太多的不了解,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空荡荡的。
便是因此,姑祖母虽许诺了她与祝镕的将来,可扶意还没有十足的信心去面对。
………………………………
第91章 你是莲藕做的吗?
今日早饭时,祖孙三人谈的是关于平珒如何开始念书,三姑娘她们虽然也小,但念书早,而平珒几乎要从认字开始,和姐姐们差得太远。
“若是在一处,虽热闹些,可映之她们就没意思了,反过来也一样,平珒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姐姐们,只怕要没了信心。”扶意说道,“再者平珒体弱,如今妹妹们上课的时辰,于他必然撑不住,我认为,不能不顾身体急于求成。”
老太太颔首:“是这个道理,也不指望平珒将来学成什么大出息来,只想他至少能有个世家公子的气质涵养,有读书人的心胸眼界。”
韵之道:“这都是将来的话,眼下,让平珒高兴又不浪费了课堂里坐的时辰,才是好的。他最要紧的,还是把身体养好,保住小命。”
饭桌上一时没有定论,因要顾虑底下三个妹妹的想法,老太太让她们姐儿俩回去问。
回清秋阁的路上,扶意说姑祖母太公允,这事儿在他们家,必然就是长辈们说了算,孩子们只要听凭安排就好。
韵之笑道:“家中大事自然如此,但就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奶奶向来公允。在我们兄弟姐妹里,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想法,至少在奶奶跟前是这样。不能仗着是哥哥姐姐,就不顾弟弟妹妹们,小的也不能撒娇耍赖要挟大的,凡事只要讲道理,谁也不用忍耐谦让,大大方方说出来就好。”
扶意暗暗钦佩,难怪这家里众多的兄弟姐妹,彼此之间和睦友爱,没有得失计较,没有互相挤兑,只因在老祖母跟前,他们得到了一视同仁的爱护和待遇,人人内心平和而满足。
那之后,待得妹妹们来清秋阁,果然三五句话就商量妥当如何安排平珒念书,倒是另一件事有些棘手,这些话该如何传到大夫人跟前,平珒的事,毕竟还是要大夫人点头。
“不如和大伯说,映之,你们去和大伯说。”韵之道。
“若是这样,母亲必定更不开心。”映之和敏之互相看了眼,姐妹俩很肯定地说,“还不如直接去她跟前问,少些麻烦。”
“但是……我不敢。”敏之先道,弱弱地看着众人,“姐姐,我一见母亲,话也不会说了。”
映之点头:“我也差不多,二姐姐、言姐姐,别怪我们,就算不是对母亲说,对爹爹,我们、我们也不敢开口。”
扶意心疼不已:“怎么会怪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韵之道:“找祝镕吧,也只有找他了,反正昨儿也是他把平珒抱来的,让他去和大伯母说。”一面说着,她好奇地问丫鬟们,“他在哪里,昨晚出去后,回来了吗?”
映之嗔道:“二姐姐太没规矩,连名带姓地喊人,叫三哥哥听见可要打你了。”
韵之很是自信:“他才舍不得,何况在三哥哥跟前,有什么是不能答应我们的?”
扶意也不知怎么的,到最后这事儿,成了她和韵之大晌午的带着食盒来到祝镕的小院,争鸣见了,立刻吆喝不相干的小厮都退下,担心冲撞了姑娘们。
韵之不在乎,扶意更不在乎,但闯进卧房这种事,她可不能随随便便做,也只有韵之毫无顾忌,大大咧咧进去,嚷嚷着:“大正午还睡呢?”
扶意默默站在外头,计算着早晨到此刻的时辰,只怕他还睡得不够,心疼祝镕当差辛苦,又好奇和担心,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更多地了解彼此,扶意这里也有很多很多的心里话,想要告诉他。
里头传来骂声和笑声,不知韵之对哥哥做了什么恶作剧,扶意听着心里欢喜又羡慕,天知道猴年马月,他们才能这样亲近……
但念头至此,扶意也不禁吓了一跳,她真真是没羞没臊,竟然开始想这样的事,可脸红归脸红,心里依然是高兴的。
忽地传来韵之的求饶声,不知被怎么了,她仓皇跑出来,隔着门冲里头喊:“祝镕你等着,我告诉奶奶你打我。”
祝镕穿着寝衣就追出来,要捉韵之,猛地见扶意站在院子里,而他衣衫散漫,实在太失礼,责备韵之胡闹,转身就进门去了。
韵之甩着臂膀喊疼,回到扶意身边,看样子是被撅了胳膊,扶意嗔道:“别闹了,你真是见人就欺负,连表哥也敢欺负。”
“可我没欺负过你啊。”韵之嬉皮笑脸地说,“我对你多好。”
“是呀,对我好,才放狗咬我。”扶意说。
“八百年前的事了,你还翻旧账,讨厌!”韵之哼了声,手里却拉着扶意不放,一同来到这里的膳厅,摆下食盒饭菜,催着一遍又一遍,要哥哥来吃饭。
祝镕再来时,已穿戴整齐梳头刮面,一如平日里英俊潇洒,韵之招呼哥哥:“我们吃好了来的,你吃吧,这些菜是芮嬷嬷特地为你准备的,要你都吃完才行。”
“那也得吃得下。”祝镕说着,先喝了几口汤。
“装什么斯文,你的饭量嬷嬷还能不知道。”韵之毫不在乎哥哥的“体面”,“赶紧吃吧,都要凉了。”
祝镕在扶意跟前,本想端着几分,可又一想,将来他们会是最亲近的人,如今也算是,那就不该遮遮掩掩,于是爽快地吃起饭来,而他吃得香,扶意脸上也不自觉地有了笑容。
“吃过饭,我去说。”祝镕道,“你们回清秋阁去,告诉映之她们,就说这件事,是老太太的安排,是我和老太太商议,和你们都不相干。”
韵之笑着,可劲儿地夸赞哥哥讲义气,扶意却只剩下满腹担心。
在她看来,祝镕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七尺男儿,正面对抗大夫人无所畏惧,事实上结下梁子,大夫人若要暗地里算计他伤害他,也不是不可能。
并非扶意要把大夫人想得那么阴暗,可有大小姐那样的惨状摆在眼前,她还能把大夫人想成菩萨心肠不成?
“表哥。”扶意忍不住开口道,“原是一件好事,还望您好好对大夫人说,没必要闹得不愉快,平珒心里也会有负担,再若把柳姨娘牵扯进来,一桩小事越滚越大,岂不是没意思?”
祝镕看着她,眼底掠过温暖的笑意,但不敢让韵之察觉,匆匆收回目光道:“我自有分寸。”
韵之说:“你怎么对扶意,就温温和和,对我撵也撵不过来,刚才还打我。”
祝镕瞪着妹妹:“你再胡闹,就真要挨打了,是大姑娘了,还成天疯疯癫癫。”
“你是在扶意面前训我呢,算你是哥哥了?”韵之老大不服气,“好好的又吃枪药了,你现在就是看不惯我吧,那我趁早离了你。”
她说着,大摇大摆地闯出去,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扶意,她下意识地站起来,说道:“我、我去找韵之……”
“不碍事。”祝镕深知妹妹的脾气,反而温和了目光看着扶意,“那混世魔王,和她在一起,怪辛苦的吧?”
扶意笑道:“她每天精神十足,我跟着也精神,倒是挺好。”
祝镕也笑了:“是啊,从小精力旺盛,能吃能睡的。”
扶意眼角弯弯,不知是欢喜高兴,还是觉得好笑有趣,但机会难得,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不要仗着年轻,损耗了根本,越是年轻时打好了底子,才能长久,请千万保重身体。”
祝镕点头答应:“怕你惦记着,我往后一定保重身体。”
简单的几句话,却是心意相通,情意绵绵,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跑出去的韵之哼哼着回来,生气地问:“你们两个,怎么都不来找我,没良心……”
扶意便上来劝:“表哥当差辛苦,让他安生吃顿饭,平珒的事,我们回清秋阁等消息。”
韵之冲哥哥比划着拳头:“看在扶意的份上,先吃饭吧,但今天的账,等我去找平理学一套擒拿手来对付你。”
扶意只是好奇,随口问:“擒拿手是什么?”
谁知韵之立马比划上,从小跟着哥哥学了几下花拳绣腿,正经对付谁不管用,可扶意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身板,胳膊被韵之猛地拧到背后,疼得她失声喊了出来。
祝镕大骇,待要呵斥妹妹,韵之也吓得松开了,担心地问:“我就想比划一下……”
扶意眼角噙着泪花,她是真疼,那胳膊好像不听使唤,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脸彷徨害怕。
祝镕立时上前,嘴上说着“失礼了”,便将扶意的肩骨摸了一遍,恼怒地瞪着韵之:“没轻没重的东西,脱臼了。”
韵之傻了:“扶意,你是莲藕做的吗?”
一声惨叫从小院里传出,唬得争鸣从廊下长椅上跳起来,但见祝镕出门吩咐:“去取跌打酒送去清秋阁。”
便见二小姐搀扶着花容失色的言姑娘出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韵之一路赔不是,扶意心里实则已经不害怕,又疼又觉得好笑,只怪自己太柔弱,但如今柔弱也不怕,有心上的人在,自有人会护着她……
“你脸好红啊?”韵之愧疚极了,“要是疼就说出来,我去找大夫再给你看看,别又给我哥撅折了。”
“已经不疼了,就是胆子小不敢动。”扶意道,“真没事,我不怪你,我自己弱不禁风的,白吃了那么多好饭好菜。”
“你也真是。”韵之说,“你的胳膊是莲藕做的吗,让我咬一口。”
扶意哭笑不得,哀求着:“韵大王,饶了我。”
祝镕在小院门前,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离去,心里松了口气,一面心疼扶意,一面又想,韵之这傻丫头,将来要遇见什么样的男子,才能给她一世安稳。
………………………………
第92章 扶意,你要想明白
关于平珒念书,祝镕昨晚出门前,就已经派人知会父亲,才有了祝承乾夜里归来和妻子的一番争论。
因此,今日他到养母跟前提起这件事,杨氏虽毫无热情和关心,总算也是应允了。
但祝镕退下后,大夫人就把王妈妈叫到跟前,吩咐她:“派人去查博闻书院的家底,言家都有些什么人。”
王妈妈应下,但问:“您要知道这些做什么?不过是小门小户。”
大夫人冷声道:“我早说过,她是要把这家里的人一个一个降伏,如今连平珒也算计去了,这言扶意若没几分心机城府,谁能信,我要看看他们言家,到底有什么图谋。”
话音才落,门外下人通报,说是杨府来人了。
大夫人命传进来,到了跟前一听,得知家中老母亲病倒,便命丫鬟来换了衣裳,要王妈妈带上人参、灵芝等,匆匆回了娘家去。
到夜里,大夫人从娘家送回消息,禀告婆婆,她要过几日再回来。
老太太便命芮嬷嬷明日带上礼物去探望亲家母,转身见韵之和扶意窃窃私语,板下脸道:“又打什么鬼主意?”
韵之自然是想趁大伯母不在家,找机会去探望长姐,但她和扶意还没商量好,就被老祖母看穿了。
老太太道:“比不得在宫里,进出有定数,你大伯母随时可能回家来,横竖你是这家里的女儿,她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扶意可就难了,她能容许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小孩子家家不懂,大夫人也有她的难处,你们以为这么大的家业撑起来,只是坐在兴华堂里发号施令?”
“我们不去了,您放心。”韵之虽不甘心,也不敢忤逆祖母,“奶奶,我听话。”
老太太对扶意说:“你也是,且老实呆上几天,明早就够你疼的,伤筋动骨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这事果然被老太太说中,隔天一早,扶意醒来,右边肩膀疼得厉害,穿衣费劲,拿不起筷子握不住笔,很是辛苦。
但平珒早早就来了,往后他每日上午要跟着扶意念一个时辰的书,等他走后姐姐们才来,互不耽误。
小少年今日穿戴了新衣裳,气色胜过往日,还带了谢师礼,恭恭敬敬向扶意行礼。
扶意心里高兴,一时忘了疼痛,与平珒在书房坐下,从一笔一划开始教起,鼓励平珒不要急于求成,难得这孩子静得下心,一个时辰转瞬即逝,他放下笔时,还依依不舍。
扶意收起了平珒人生里,第一张他自己写的字,笑道:“两个月后再拿出来看,你就知道自己有多了不起。回去休息便好好休息,不要太逞强,把身体养好,就什么都有了。”
平珒很是乖巧,对扶意充满了信任,离开时姐姐们陆续也到了,见弟弟书生模样,玩笑说他要去考状元,兄弟姐妹在太阳底下说说笑笑,这是他从小就向往的事。
韵之更是借祖母的口,吩咐跟他的人说:“天气暖和,且不是毒日头晒,老太太说了,多叫平珒到园子里走走,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白面似的脸,等他把脸晒黑,身体自然就好了。”
那些婆子们,也不敢反驳二小姐的话,更何况背后是老太太,一一应诺,拥簇着平珒离去。
韵之无奈一叹,转身换了笑容,要搀扶扶意,扶意吓得什么似的:“你可别碰我,我浑身都疼。”
慧之上前来搀扶,韵之便吓唬她:“你小心啊,你们言姐姐,是莲藕做的。”
妹妹们嫌二姐姐欺负人,都谨慎温柔地来呵护扶意,正要一道进门去上课,看见有人匆匆忙忙往内院跑。
韵之朝绯彤使眼色,绯彤立刻去打探消息,不多时回到书房,说:“是安国郡主到了,就一人来的,说是咱们三夫人有喜,替王妃娘娘来送贺礼。这会子已经在西苑了,老太太刚过去。”
韵之问:“要我们作陪吗?”
绯彤道:“没听说,但您别去凑热闹,老太太自有吩咐。”
扶意笑道:“难得绯彤这样稳重,也辛苦你跟着你们家小姐。”
韵之白她一眼:“这么说,可见香橼是傻的,那我们换吧,你将来带着绯彤回纪州去,把香橼给我留下。”
玩笑归玩笑,书房里还是要正经做学问,扶意静下心来授课,但没过多久,门外有动静传来,翠珠进门说:“言姑娘,老太太带着安国郡主来了。”
众人忙迎出来,恭恭敬敬站在院中。
老太太带着尧年进门,她一见扶意和韵之,就热情地走到身边,虚扶一把要她们免礼,转身对老太太说:“您老不必陪着我,晚辈想和姐妹们说说话,母亲就是怕上门来,惊动得全家不得安生,才只打发我来。出门前也千叮万嘱,一切礼节都免,两亲家串门罢了。”
“是,那就请郡主小坐,不必拘束。”老太太依然礼貌恭敬,“只是我这些孙女太粗鄙顽劣,还请郡主多多包涵。”
尧年礼貌地送走老夫人,回眸冲韵之和扶意笑:“我们家和京城的皇亲贵族,少有往来,我和那些堂表兄弟们,也没有合得来的,但我喜欢你们,往后我常常来,你们也常常去王府可好?”
众人引着尧年进书房,刚坐下没多久,二夫人就带着少夫人来了,少不得又出去应付一回。
尧年本就想找机会和扶意单独说话,便对韵之道:“请韵姐姐替我送夫人和表姐回去,我就不去了。”
虽然没这个必要,但韵之也懂礼数,郡主毕竟是郡主,不能真当玩伴对待,应下后,先送母亲和嫂嫂回东苑去。
尧年立时向扶意递了眼色,再回书房,扶意便安排三妹妹们练字,她和尧年单独在窗下喝茶。
“听说大夫人不在家,这家的三夫人又有喜,我就借口来了。”尧年在扶意面前,毫无郡主的架子,“我娘知道你在这里,也是很高兴,但说不能给你添麻烦,她更说,嫂嫂如今在祝家,其实比跟着我们强些。”
扶意见郡主如此诚意,便也毫无保留,将自己所知道的事,以及她的处境和为难都告诉了尧年。
尧年道:“我今日来送礼,这家里必定要回礼,到时候你就跟着来。去了王府我们说话更容易,关于我嫂嫂,关于我和母亲上京来,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扶意坦率地问:“民女虽和您幼年一起玩耍,但也不曾深交,郡主为何这样信任我?不是我怕被卷入什么麻烦,只怕自己不能帮到您和娘娘。”
尧年笑道:“先把这个您啊民女啊去了吧,你还长我几个月,本该是我叫你姐姐。至于为何信任你,我们后来虽不曾深交,可王府和书院一直有往来,我爹爹把人送去书院念书,令尊又给我爹爹送来人才。便是这几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收到言夫子的问候,说他任凭差遣,只要能为王府做些什么,在所不辞。”
扶意完全不知这些事,在她眼里,只看见王府每逢佳节和往年一样,给书院送来贴补。
想来父亲悄悄做这些事,连家人都瞒过,是担心王妃和郡主孤儿寡母,他一个男人太多的不便,爹爹也是用心良苦。
不,扶意立刻改了心中的想法,王妃和郡主不是孤儿寡母,王爷父子一定还在人间。
“不仅是言夫子,这些年,纪州百姓对王府的关心和拥戴,让我和母亲更加坚定……”尧年忽然住口,向别处看了眼,道,“待你来王府,我们细说,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为了我嫂嫂的事着急,眼下嫂嫂留在祝家,对她来说更好些。”
扶意听得出来,这话里有话,显然大小姐的遭遇,背后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一时想起祝镕的告诫,扶意终于能体会到几分他的不易。
“郡主。”扶意问道,“我们的谈话,可以让韵之参与进来吗,她也是最关心世子妃的。”
尧年颔首:“自然可以,但考虑到立场身份,往后有些话不能对她说。我相信你会判断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信任她,我自然也信任你。”
扶意应道:“那我就放心了。”
尧年细细地看着扶意,英气的眼眉间,凝起严肃的神情:“扶意,你要想明白,接下来的事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你若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扶意的心不由得发紧,能感受到,郡主每一个字里的重量,自己很可能,要一脚踏进朝政风云里。
………………………………
第93章 大夫人的威胁
郡主母女未入京前,扶意就已选择站在了纪州那一边,但那时候,不过是满腔正义,见不得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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