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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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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斯男牟皇锹穑俊�

    杨氏抓起香粉盒,奋力摔在镜面上,珍贵的玻璃镜碎出狰狞的裂痕,她满目怨恨:“碎了就是碎了,哪怕粘起来,还是碎的。”

    巧的是,老太太这边,芮嬷嬷从箱子里拣出几面菱花镜,也不知哪一年收着的,做工精致,该是上造御用之物。

    “放着也白白锈了,怪可惜的,你送给姑娘们去。”老太太说,“她们如今都用玻璃镜,这拿来当摆设也好。”

    祝承乾道:“孩子们毛躁,您这些好东西给了她们,才白糟蹋了。”

    老太太摇头:“何必说这些话,我的东西不给孩子们,给哪个?”

    但见韵之来谢过祖母,又说要去送给扶意,老太太叮嘱她早些回来,但孙女走了很久,也不见孙子归来。

    “他有什么要紧事,对你说了吗?”老太太问儿子,“宫里的事,朝堂的事,还是你屋里……平珒怎么了吗?”

    祝承乾也是一头雾水:“若是家里的事,您和儿子都该知道,怕是朝堂的事。”

    他们终究没能等来祝镕,最后只等到他派人传话,说今晚不能回来。

    老太太很是心疼孙子,对长子道:“你自己的骨肉,你要知道怜惜,他做个侍卫罢了,怎么总忙得好像军机大臣。我早就说,你不该送他去皇帝身边,如今好了,想脱身也难。”

    祝承乾道:“当时皇上开口选中了镕儿,儿子也不好推辞,说实话,儿子宁愿他外放出去,到远离京畿的地方做个父母官。但又想,他自小就在皇帝身边历练,将来再没有什么是经不起的,也是件好事。”

    老太太叹息:“也罢,如今那孩子自己有主意,比你年轻时强些。”

    祝承乾很是骄傲,笑着说:“可不是比儿子强吗,所以有件事……”

    老太太端起茶碗,看了眼儿子,已猜出八九分。

    祝承乾道:“是时候让镕儿认祖归宗,母亲,这份家业,终究是要传给镕儿才好。”

    老太太悠悠喝茶,放下茶碗才道:“我早说过,这事你不该和我说,该与你夫人商量。”

    祝承乾一脸为难:“她是必然不答应的,满心想着拥护太子顺利登基,将来即便我们膝下无人继承家业,她也不怕任何人动摇她公爵夫人的地位。二弟也好三弟也好,或是把爵位让给他们,或是从宗亲里抱养一个孩子,横竖,她是不肯给镕儿的。”

    “那平珒呢?”老太太问。

    “平珒险些就被她养死了。”祝承乾苦笑,“您说她还能图什么?也不必指望。”

    老太太一脸失望地看着儿子:“既然你心里都明白,你由着她作践孩子们,柳氏和楚氏侍奉你一场,生儿育女,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

    祝承乾冷静地回答:“自然以家族利益为先,祝家若与杨氏一族翻脸,就是和太子一脉为敌,对我们家没有好处。当年儿子年轻气盛,才会有了镕儿,但如今……”

    老太太叹气,摇头道:“你是我生的,你心里想什么,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对镕儿的娘,你是真心喜欢,便是她故去二十年,音容笑貌依然在你心里。除了她,大夫人也好,柳氏和楚氏也好,根本进不到你心里去,你就是太自私太无情。”

    祝承乾起身,面色冷峻:“母亲这样说,儿子无地自容。”

    老太太道:“你根本不在乎那几个孩子,哪怕是涵之,你都不在乎,你眼里只有镕儿,因为你心里只有他的娘这一个女人。你听我一句话,你是命好,有好女人为你生了个好儿子,但你若不善待涵之,不善待映之姐妹,不好好养活平珒,最看不起你的人,就是镕儿。”

    祝承乾抬眼望着母亲:“镕儿他……”

    老太太说:“难道你心里没数?”

    祝承乾无奈垂首:“是,儿子心里明白。”

    老太太眼中寒光闪烁,更带着悲愤:“我要听一句实话,儿啊,你们是不是把涵之的孩子弄没了?”

    祝承乾浑身一震,双手握了拳头:“是……”他猛地又抬起头,解释道,“但是母亲,那个孩子生下来,只会给涵之和祝家带来灾祸,那是胜亲王府的血脉,怎能留存于世?已经过去五年了,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还请母亲听过就忘了。”

    老太太痛苦地闭上眼睛,抬手示意儿子退下:“我老了,不知还有几年能活,你若不想落得晚景凄凉,叫儿女们弃之不顾,就做好你当爹的本分。你不在乎他们也罢了,但求别再糟践我的孩子们。”

    “母亲……”

    “退下吧,我们母子不要起争执。”老太太说,“我满心疼你,只是如今疼不起了。”

    “涵之的事,我已经答应镕儿,会尽快让王府接回去。”祝承乾道,“我也不希望,心里总悬着一桩事。”

    老太太别过脸去,不言语。

    祝承乾又道:“镕儿的婚事,儿子心里有几家姑娘看着合适,改天命人合了生辰八字,再送来您挑一挑,终究是要家世门第好,将来能辅佐镕儿继承家业,配得上公爵夫人的诰命。”

    老太太无奈地答应:“知道了,过些日子你拿来吧。”

    芮嬷嬷一直带着丫鬟在外头收拾东西,见大老爷走了,便来问主子夜里还用不用饭,却见老太太擦拭眼角,像是落了泪,急忙上前问:“您怎么了?”

    老太太不愿多说,只道:“备着宵夜,告诉前面的人,我这儿等三公子,叫他们见了就送过来,多晚都要来。”

    祝镕忙到将近子时,才回到家中,听说老祖母一定要见他,赶紧回到内院。

    老太太屋子里还亮着灯,他悄声进门,问道:“奶奶,您睡了吗?”

    “醒着呢,我的孙儿没回来,我如何睡得着。”老太太说着,唤小丫头来多点几盏灯,叫孙子在床边坐了,打量着他说,“把你累的,饿了吧。”

    祝镕道:“您该早些歇着,等我做什么。”

    老太太笑:“你说有要紧的事,你不说,我如何睡得着?你爹也眼巴巴地等了一晚上,被我打发走了。”

    祝镕从丫鬟手里接过参汤一饮而尽,待她们下去,便道:“原想图方便,省得在您和爹跟前说两回,谁知突然忙起来,是我该死。”

    “不许说这些话。”老太太爱怜不已,问道,“告诉我,什么事,好叫我踏实睡下。”

    祝镕起身来,周正挺拔地立在祖母跟前,道:“孙儿想求奶奶,替我派人到纪州言府提亲,孙儿与扶意,两情相悦,愿结连理。”

    老太太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夜里被儿子伤的心,都一并散了去,拉着孙儿的手问:“你们说好了,彼此心里都坚定了?”

    祝镕愣一愣:“您……一早就知道?”

    他这才知晓,原来扶意和祖母早有话语在先,亏她还瞒得滴水不漏,嘴上嗔怪着,脸上却满是笑容,还问祖母:“您喜欢扶意吗?”

    老太太连连点头:“我原不知道意儿,是这样的品格性情,模样又生得那样好,来家第一眼,我就想给我镕儿留着,可又怕你嫌人家出身微寒。”

    祝镕笑道:“扶意谨慎,有件事没对您坦白,其实对您说并无妨,我和扶意在她上京前,就相遇了。当时萍水相逢,互不知名姓,更不谈家世门第,但那一刻,孙儿就……”

    老太太听得新奇不已:“你们,早就认识了?”

    她回忆起那阵子,总觉得孙子和扶意说话与旁人不大一样,就曾玩笑过,问他们是不是十分相熟,果然她还没老糊涂。

    此刻笑得合不拢嘴:“那就更好了,我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但话说出口,老人家立时冷下脸,想起夜里儿子的话,便严肃地说:“这件事,你在你爹跟前,还需谨慎。你爹已经为你选了人家,要合生辰八字,他看重家世门第,你要和扶意结亲,他怕是不能答应。”

    祝镕道:“但孙儿的婚事,该是您来做主。”

    老太太说:“我做主不假,娶扶意也不难,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爹若不喜欢,旁人更有恃无恐,扶意进门后,日子怎么过?她现在是客,都已经有下人看大夫人的脸色,对她们不善了。”


………………………………

第104章 下人的非议

    祖母的话,令祝镕从儿女情长中猛然清醒。

    扶意的笑容和话语,让他忘记了对开疆说过的那些彷徨,他依旧不知自己能许诺扶意什么样的将来。

    而老太太终究不愿挑唆父子情意,答应了儿子不会在孙子面前提起涵之的事,说完这些,便催促孙儿早些回去休息。

    祝镕一路行来,经过清秋阁外,见灯火俱灭,忽然间仿佛与扶意隔开的不是院门高墙,而是千山万水。

    那日立于江上船头的女子,是多么渴望自由天地,而这偌大的家宅,却将每一个人的心都锁在方寸牢笼里。

    祝镕沉下醒来,挺起胸膛,的确不该急于向父亲表白心事,该说的时候,也必然要是他得娶扶意的那一天,谁也不能阻拦。

    卧房深处,扶意并没有入睡,一来惦记祝镕今日又忙什么事,那样的辛苦;再则,便想着二公子的事、世子妃的事,还有平珒。连带昨夜香橼提过,这府里的丫鬟常有被卖的,也梗在她心里。

    在纪州时,曾听大伯母来家中与祖母说闲话,她们邻里有人家从京城买了姑娘来做媳妇,像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她也想买两个,给儿子做通房。

    这事儿后来没成,祖母嫌费钱,那一阵刚好娘家有喜事,她挪不出银子,就打发了大伯母。

    扶意越想,越觉得自己又多管闲事,但她所向往的太宗年间,即便是家生仆人,随意买卖女子幼儿,重则处死,轻则流放,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罚,都是一辈子不得翻身的大罪。

    而那条律法,至今还在大齐法典中,但三百年过去,早就沉睡在深潭,抵不住利益驱逐、权欲横行,罪恶又充斥在人间。

    哪有千年的江山,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周朝八百年江山,也终究有尽头。

    扶意轻轻叹,项氏王朝的龙子皇孙们,想必是早就忘了太祖从何处发家起兵,忘了当初旧赵因何灭亡。

    许是想得太多,扶意那一夜多梦,梦见金戈铁马,梦见屠戮杀伐,早晨醒来,恍惚难安,直到香橼催促她该准备给小公子上课。

    这日阴雨天,平珒出门迟了些,可这孩子实在礼貌规矩,到了课堂,为了迟来而向扶意行礼认错。

    扶意道:“你的姐姐们,早不把我当先生,还是平珒最好。”

    平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是言姐姐疼爱姐姐们,她们都喜欢您。”

    扶意听平珒背了书,为他讲解其中典故,平珒学得快善变通,很有念书做学问的天赋,假以时日,必然能赶上同龄的少年,将来入学国子监,也非难事。

    “言姐姐,后日皇帝行猎,您去吗?”平珒问。

    “我随老太太同往。”扶意道,“你也想去?”

    平珒点头,满目骄傲:“我骑马很厉害,四哥夸我比他小时候强。”

    话音才落,门外传话,三公子到了。

    扶意心中一喜,但面上收敛情绪,平静地迎到门前来。

    祝镕身着官袍,英姿飒爽,今日他当差晚些,刚好见伺候平珒的妇人们在清秋阁门外,便索性大方地进来看一眼。

    问了几句弟弟的功课,平珒对答如流,又摸了摸弟弟的筋骨,不再干瘦如柴,祝镕放心了。

    “这几日我都吃饭,能吃大半碗。”平珒欢喜地对哥哥说,“她们不再给我吃药了,怕我摔碗,她们强行灌我,我就大喊大叫,谁也别消停。”

    祝镕很欣慰,但见弟弟面前还有没写完的字,便命他继续,提点他不要急于求成,之后便与扶意出门来,廊上廊下的丫鬟婆子们都看着,二人礼貌又客气。

    “表妹辛苦,行猎那日,且自在玩一天,我会和开疆负责关防守卫。”祝镕道,“在祖母身边,大可放心。”

    扶意欠身谢过,目送祝镕离去,她转回身时,见柱子后几个婆子窃窃私语,偷偷地看她。

    “几位妈妈,请过来一下。”扶意大方地召唤她们。

    妇人们上前来,扶意便道:“今日小公子下学要晚些,请到各处告知小姐们迟一些再来,雨天路滑,且小心。”

    她们也不敢推辞,分派了各人的去处,三三两两分头行动。

    有半路上遇见东苑的周妈妈,客气几句分开后,周妈妈却听见她们互相抱怨:“还真把自己当小姐当先生,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竟敢挑唆小公子与大夫人不合,得罪了大夫人,我看她还怎么在这家待下去。”

    另一个则说:“每日在清秋阁外守着,哪儿也去不得,懒也偷不成,我都好些日子没打牌了。”

    她们渐渐走远,周妈妈也赶紧离开,去了趟库房领了些金箔红纸回来,二夫人和少夫人正在准备礼物,姜氏扫了一眼说:“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非要你去了才拿出来,若是连你的面子也不给,看我不把他们打烂了。”

    周妈妈这会儿回来,都是第二拨了,前一拨人去领二夫人要的东西,库房的人压着不给,一会儿说没了,一会儿说备着上头用,就是不给。

    少夫人劝道:“领来了就好,咱们也没领东西的对牌,难免有人冒充主子去讨东西,多了少了,大伯母问责库房的人要照数赔,他们也不乐意吃官司。”

    二夫人叹气,看着儿媳妇叹道:“你这孩子,但凡厉害些,能替我去争口气,我也不至于如此。偏我自己弱,娶的儿媳妇也弱,将来这一家一当到了你手里,你管得住吗?能帮平珞撑起这份家业吗?”

    少夫人应道:“媳妇有很多不足,还望母亲多多教我。但相公将来若当家,为了不叫他丢脸,我怎么也会好好去做,到那时候,心里自然有底气了。”

    姜氏打量儿媳妇,笑道:“你这孩子,这几日瞧着气色越发好,叫人喜欢。难为你们小两口恩爱,又给我生一双孙儿,你是有福气的孩子,我没挑错人。”

    少夫人赧然低下头,小心翼翼剪裁红纸,只见梅姨娘进来,向二夫人行礼后递过眼色,她们就到里屋去说话了。

    周妈妈来帮少夫人搭把手,轻声道:“梅姨娘为人虽不坏,可总帮着二夫人做些不可靠的事,不如您偶尔提醒大公子几句,别人说的话不顶用,大儿子说的话,二夫人还听些。”

    少夫人朝里屋看了眼,谨慎地说:“母亲和梅姨娘和睦,也是难得,大伯父房里,两位姨娘就十分可怜,相公他也不好多嘴。”

    周妈妈道:“我方才回来路上,听几个女人在埋怨言姑娘的不是,说她得罪了大夫人。这事儿还要绕到小公子身上,只怕和两位姨娘又脱不了干系,大房真是不消停。”

    少夫人听得忧心忡忡:“扶意哪有那样的胆子,她们也太刻薄。”

    此刻里屋窗下,梅姨娘正在告诉二夫人这些话,说平珒把兴华堂闹得天翻地覆,大夫人却不闻不问,这些日子也不喂药不关着了,好些人都说,小公子的筋骨长起来,有了祝家儿孙的模样。

    “小公子好了,柳氏必然不会再纠缠。”梅姨娘说,“我看这步棋,夫人您还是放下吧。”

    二夫人愤愤道:“我要几张红纸金箔,都看人脸色,她们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大房向来滴水不漏,这阵子却连连不太平,我不趁机踩一脚,岂不是白委屈我这么多年。”

    梅姨娘说:“三夫人那边,这两个月安胎要紧,倒是少了几分热闹。”

    二夫人冷笑:“她还是惜命要紧,这个年纪要生,可没那么容易。”

    梅姨娘又道:“另有一件事,端午节上,人人最惦记的是四皇子妃和孩子,这一阵风过去了,另有一件事,正在京城里传说。”

    二夫人蹙眉问:“什么事?”

    梅姨娘说:“人人都在问,胜亲王府的世子妃,我们家的大小姐哪儿去了?”


………………………………

第105章 行踪暴露

    二夫人试图从梅姨娘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说道:“不是在庄头养病?难道真如老三家说的,韵儿她们在园子里撞见过鬼?”

    梅姨娘点头:“大小姐应是早就在这家里,我打听到清明节时,曾有女人大半夜闯入清秋阁,疯疯癫癫嘴里喊着娘,说她要回家。”

    二夫人满脸惊愕:“涵之疯了?”

    梅姨娘应道:“其实大家早就怀疑了不是,这么多年不见人不露脸,如今纪州王府上门要人来了,他们也交不出来,大小姐要不是死了,那就是再也见不得人。”

    二夫人着急地说:“快把韵之找来,我要问问这孩子,她怎么瞒着我呢。”

    梅姨娘说:“我们姑娘怎么会听大夫人的话,必定是老太太那边授意,她才给瞒住了,您问了也没用,还招老太太嫌。”

    二夫人恨恨道:“这孩子就是不向着我,她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什么都听老太太的,眼里没有我这个娘。”

    梅姨娘可不愿挑唆人家母女,劝道:“韵之也有她的难处,难道她愿意撞见大小姐不成,您别怪孩子。”

    二夫人冷静了几分,粘了零星金箔的指尖,在桌上轻叩,忽然一记重响,她对梅姨娘说:“行猎那日,等我们都出门去,你把你娘家嫂子接来,带上孩子,你们往园子里逛去,四处瞧瞧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但仔细别打草惊蛇。”

    “是。”梅姨娘应道,“不过妾身以为,不必等亲眼找到大小姐的下落,就能先把话传出去,如此一来,大夫人保不齐要将大小姐搬走,有了动静就更惹眼更好找。”

    二夫人这会儿倒是不急了,说道:“这件事,等我问过贵妃娘娘,请娘娘示下。”

    且说这一日傍晚,祝镕换岗后,便直奔光禄寺衙门来,为了筹备皇帝行猎时的宴席,这里少不得忙碌几天。

    光禄寺掌天家祭祀、朝会、宴乡酒醴膳羞之事,一年四季不得停歇。

    虽琐碎平凡些,平日里好处不少,还不涉及军国大事,但终究没有大前程,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已是顶天了。

    祝家二公子,从六品的光禄寺丞,还是二老爷祝承业费了好些力气给他提拔上来,之前只领了个主簿之职,每日清心寡欲,看着很没出息。

    但祝平瑞正是当主簿那会儿,有机会离开京城去谋采买一事,才遇上了柔音。

    祝镕来找兄长,是商量要紧事,二公子便也不绕弯子,笑问:“你告诉祖母了?”

    “还是想二哥亲口去说。”祝镕道,“来龙去脉,一次都对老太太说清楚,我这儿总有交代不详的。”

    平瑞笑道:“也不是我不想去说,就觉得说了又如何,柔音她并不愿意嫁给我,怕耽误我的前程事业。我不过是给她置了一处落脚的地方,时常去看看她,给她些补养。”

    祝镕问:“可一旦被人发现,外人不会相信你们没有夫妻之实,柔音姑娘分明什么都没得到,什么也没做错,却要背负骂名,往后和二婶婶也难以相处。”

    平瑞睁大眼睛说:“你想什么呢,我能把柔音往这家里带,就不怕哪天我回家,她连骨头都不剩下?”

    “二哥……”祝镕也是无奈。

    “你也是。”平瑞严肃地说,“言姑娘的出身,配不上大伯对你的期许,就算勉强成全你,大伯从心里不喜欢,往后言姑娘夹在你们父子之间也难做人。”

    祝镕笑道:“二哥和老太太说了一样的话。”

    平瑞问:“你告诉祖母了?”

    祝镕颔首:“奶奶很高兴,我就没敢再说你的事,可拖下去不是法子,韵之还上蹿下跳的,等我告诉她调查结果。”

    “这小丫头。”平瑞说,“我还怕她将来欺负柔音。”

    祝镕笑道:“她虽淘气,可不是别人家千金小姐那样鼻眼朝天的人,没有嫌贫爱富的毛病,在她眼里天底下人都是一样的,只要二哥喜欢,她就喜欢。”

    “都是你宠坏的。”平瑞说,“大哥跟我念叨过,我们倒是有心疼一疼那小丫头,可是见你那么宠,我们只能唱黑脸,不然她要去捅破天了。”

    祝镕笑道:“既然二哥心里疼她,我也实话实说,韵之是怕你的事儿牵连了她,她知道自己不好,可她没法子。”

    平瑞并不怪妹妹自私,原本就是必须要解决的事,只苦笑道:“可不是吗,等爹娘气疯了,韵之就更没希望,只能老实等着被送去宫里做四皇子的侧妃。”

    祝镕道:“为了柔音姑娘,也为了韵之,请二哥费心处理好这件事。”

    平瑞无奈地一叹:“我不是你,也不是大哥和平理,从不被爹娘寄予厚望,我自然不怨不恨也无心去争,可即便如此,也不得自由,真真没意思。”

    祝镕道:“长辈们寄予希望,那也是他们的事,我们的前程将来,还是在自己手里,又何必在乎他们如何期待。”

    祝平瑞笑道:“你且坐坐,等我散了手头的事,和你回家见祖母。”

    见二哥去忙,祝镕便安心等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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