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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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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女眷都下车后,在属于她们的帷帐内休憩,没多久,皇后就召见自家妹妹前去,另说老太太年迈,不必见礼,送来了瓜果茶点,请她好好玩上一天。
这一切,自然有大夫人去谢恩,她带上下人,辞过婆婆,便赫赫扬扬地去了。
今天随行的,还有族中几位妯娌,有人轻声对姜氏道:“大夫人去哪里,都是孤零零一个人,没个儿媳妇跟着,连女儿也不成。哪里像您,一双儿子都是朝廷栋梁,大媳妇温柔漂亮,进门不到三年就给您生了孙子孙女,还是您有福气。”
若是平日,二夫人必然飘飘然得意起来,可眼下她心里一团乱,担心丈夫的仕途,担心小儿子的名声前程,大房如何,她实在顾不得了。
又见韵之换了骑马装出来,英姿飒爽如男儿般帅气,众人都赞叹不已。
二夫人开口要命女儿站住,不许去外头疯玩,帷帐外忽然有人涌来,安国郡主被皇后派的宫女嬷嬷们众星捧月地簇拥着到了门前,尧年笑着说:“韵之,我们骑马去。”
这事儿,扶意昨日下午,写信派人送去王府,约了郡主与韵之今日作伴,郡主当时就回函,让韵之在帐篷下等她。
见郡主来相邀,二夫人也无话可说,还要起身来向郡主行礼,尧年很是和气,请少夫人好好照顾长辈们,带着韵之就走了。
“扶意,你不去吗?你若跟着,我还踏实些。”二夫人忧心忡忡,“这孩子,别跟着郡主闯祸,若是叫郡主磕着绊着,也不是闹着玩的。”
扶意欠身道:“二伯母,实在对不住,我不会骑马,没办法跟在一边。”
老太太发话道:“韵之从小跟着她哥哥们骑马,不会有事,你别总操心,孩子们都大了。”
婆婆跟前,二夫人不敢多言,讪讪地闭了嘴。
这一边,尧年带着韵之骑马出来,远处也有几位世家千金正在上马,她们俩都不乐意和那些姑娘为伍,自然走得远远的。
渐渐离皇帝和男眷们近了,只见金灿灿的大帐底下,嘉盛帝立于高处,尧年脸上掠过寒光,敛下心思问韵之:“你们京城里,经常行猎吗?”
韵之颔首道:“我很小的时候,也跟过一回,还是先帝爷那会儿,但我记得,那次王爷和您都不在。”
尧年扬鞭前行,说道:“我父王忙着保家卫国,哪有心思玩乐,这围场里的畜生,也没有兽性,都是圈养了放进来的。”
韵之也有所耳闻,但她比不得郡主,能跟随王爷走南闯北,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见到这阵仗,已是满心欢喜。
然而她们在这儿说话,竟是叫远处的皇帝看见,有内侍官骑马一路跑来,殷勤地说:“郡主,皇上召您到御前说话。”
尧年恭敬地说:“我母妃在那里,待我接了母妃一并前去,这是祝家二小姐,她可以随行吗?”
如此,过不多久,祝家女眷的帷帐里,就有内侍官前来,邀请老太太和夫人小姐们,到前头去看热闹。
道是皇上刚赐下彩头,各府的小姐们赛马得了头名将有重赏,祝家二小姐也在其列。
二夫人又惊又喜,更满腹担心,急着就要去看,却被老太太拦下,只吩咐孙女们:“你们去看看,别乱嚷嚷,要有规矩。”
再看向扶意,道:“你也去,看着妹妹们。”
………………………………
第111章 御前失仪
去往御前的路上,有内侍官引导,扶意带着妹妹们,不慌不忙相随,眼见别府的小姐夫人们也陆续走来,更是安心不少。
待至御前,众人依序而列,听皇帝宣布赛马规则,扶意稍稍抬起头,在一众立于马下的姑娘中,看见了韵之和郡主。
皇帝声如洪钟,许是对着一群姑娘说话,威严中还不乏几分温和。
嘉盛帝做太子时,便平易近人,常与太子妃在田头河边走,重视农耕心系天下,是天下皆知的未来贤君。
但在扶意和书院一些门生看来,太子当了皇帝后,昔日的行事风格,却成了他朝政上的软肋。
十年来,大齐与邻邦签订的和谈文书,一年比一年多,三百年前太祖太宗打下的巍巍江山,到了当今手里,怕是要一寸寸再“还”给人家,就连祝家老太太,也曾如此对扶意感叹。
可这并不是因为皇帝仁慈,而是他不会打仗。
五年前胜亲王父子失踪后,朝中再无人可以取代他们,胜亲王余军全部撤回纪州,誓死保护王妃母女,固守纪州。
朝中虽仍有武将,但比不得昔日纪州军令敌闻风丧胆,眼下大齐不过是靠着老祖宗留下的根基,勉强维持四方平安。
一声号响,打破了扶意的思绪,但听马蹄轰隆,她抬起头看,各府千金策马而去,扬起阵阵尘土。
她听见边上,有别家的夫人说:“姑娘家骑在马上,终究不成体统,这怎么还比上了。”
另有人却道:“各家嘴上说着不成体统,背地里还是教姑娘们什么都学一些,不就是怕有这样的日子,好歹拿得出手,体统不体统的,皇帝高兴就是体统。”
扶意看了眼映之几人,她们心系着远去的姐姐,没在意边上的人说什么,而那几位夫人也不敢太多嘴,几句话后就收敛了。
策马而去的小姐们,是否不成体统,扶意不知道,但站在这里的女眷们,每一个都规规矩矩,原该是来为自家姑娘喝彩助威的,却插蜡烛似的站一排,又别扭又尴尬,实在没意思。
“年儿……”忽听得朗朗女声,自上首传来,众人闻声抬起头,只见闵王妃立在观赛台边上,轻扬手中的帕子,呼唤着她的女儿。
闵王妃年过四十,然天生眉眼柔和、容颜瑰丽,到如今,举手投足间依旧风姿绰约、体态窈窕如二八少女,可想年轻时,是何等绝色。
忽然一阵强风过,沙尘扬起,扶意一手护着慧之,一手遮挡双眼,但听台上传来惊呼声。
她眯眼看,只见王妃不知为何被绊倒,纤弱的身子眼看着一头栽倒下台,千钧一发之际,身着黄袍的皇帝冲上来,将弟妹拦腰抱住,带回安全的地方。
台上,闵王妃惊魂未定,抬眸见是皇帝,惶恐地后退几步:“皇上,多谢皇上相救。”
嘉盛帝龙颜含笑,温和地问:“有没有伤了?”
闵王妃摇头:“妾身一切安好,实在是惦记年儿,方才风沙眯眼,才惹得御前失态,还望皇上恕罪。”
有宫女内侍迎上来,簇拥闵王妃到一旁坐下,皇帝也径自回宝座,扶意耳听得身边窃窃私语,慧之轻声问她:“她们都在说什么?”
扶意示意妹妹不要问,又看看映之和敏之一切安好,但前后左右的女眷们,三三两两说个不停,什么“勾引”、“狐媚”、“寡妇风流”这些字眼,都飘进扶意的耳朵,她真想赶紧离开,别叫小妹妹们听了不好的话存在心里。
但方才一幕,王妃娘娘显然故意为之,扶意早就听郡主说过,她们母女会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来调查五年前的真相,离开纪州的那一刻起,她们就豁出了性命。
想到这些,扶意不禁心中悲凉,郡主说她们最好的结果,也是玉石俱焚,既是如此惨烈的前景,娘娘又怎么会在乎几句流言蜚语,又怎会看重她自己的名声。
很快,各府千金策马归来,毕竟是女孩子之间,比不得男眷们早就散去了围场各个角落,她们不过是去三里地外抢旗,老远就见彩旗飘扬,众人都伸长脖子,看是谁家的女儿拔得头筹。
队伍渐渐近了,扶意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韵之,她落在人后,不疾不徐地跟随,前面三个夺了彩旗的,分别是安国郡主、闵初霖,还有一个扶意不认得的小姐。
慧之也看清了,急道:“二姐姐怎么会输呢,二姐姐骑马可好了。”
扶意提醒她小声点,不久众人便回到御前,安国郡主毫无悬念地夺得第一,扶意看得出来,一旁的闵初霖横眉瞪眼很不服气。
倒是她们家的韵之,安安静静跟在人后,妹妹们都以为姐姐会争口气,非抢个前三回来,没想到她竟甘心泯然于众,不受瞩目。
也许此刻,只有扶意明白韵之的心意,她是铁了心不要嫁入皇室,恨不得皇家的人永远想不起她这号人,既是如此,又怎么会为了一时意气,去抢什么彩头。
家人总说二小姐被宠坏了,骄纵霸道又淘气贪玩,又有几个人,真正了解过她内心在想什么。
扶意不经意又想起二公子和柔音姑娘,那么个大活人在家进进出出,足足两年,阖府上下,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不怪祝镕对她说,住得越久,越能看清这家里的真面目,富贵荣华之下,人情冷暖、欲望纠葛,还有利益和贪婪……
“怎么不见祝家的女孩子,夫人,今日孩子们没有来?”忽听得贵妃的声音,扶意抽回了思绪,忙看了一眼左右的妹妹们,到底是公爵府的姑娘,都不慌不忙,已经随时准备应付上面的人。
观赛台上,大夫人坐在皇后下手,起身回话道:“妾身的侄女韵之在这里,其余的孩子还小,不会骑马,家里老太太不放心孙女们。”
贵妃往底下瞧,冷冷一笑:“想起来了,方才跟着尧年的,不就是你家二姑娘。”
杨氏应道:“正是,郡主常往来家中,姑娘们有幸能给郡主作伴。”
贵妃扬眉看向闵王妃,目光再转回大夫人身上,问道:“你们两亲家都在,为何不见世子妃,那孩子的病,还没好吗?”
杨氏心中恼火,努力压着怒气,恭恭敬敬地回禀:“多谢娘娘关心,世子妃的病虽不见好,但也稳。太医大夫看了无数,都说清心静养最宜康复,因此不敢带世子妃到人多之处,更不敢御前失仪。”
贵妃笑道:“这话就见外了,你家大小姐,也是皇上的侄媳妇,自家的孩子说什么御前失仪。”
她笑盈盈看向皇帝问:“皇上,您说呢?”
嘉盛帝淡淡一笑:“既是身体孱弱,再拨几位太医好生照料才是。”
贵妃道:“这是自然,想必皇后娘娘,早就费心了。”
皇后温和大气:“还是你有心。”
贵妃却道:“臣妾心里有一件事,藏了好些日子,难得今日君臣齐聚,娘娘,臣妾想保个媒,您看成吗?”
皇后问:“妹妹看上了谁家的孩子?“
贵妃笑道:“尧年那孩子,既是皇上的侄女,也是臣妾的外甥女,皇上日理万机,顾不得孩子们的事,本该臣妾这个姨母多操心才对。如今尧年十七岁了,正是婚嫁的年纪,王府与祝家原就是姻亲,而祝家子弟又个个儿文武双全,在朝中为皇上效力,不如亲上加亲,选一位公子尚郡主,您看如何?”
皇后端得稳重,问皇帝:“皇上意下如何?”
却见嘉盛帝淡淡地说:“尧年还小,几位太妃都舍不得,想多留孩子几年,婚嫁一事,再议不迟。”
大夫人眼中霍然亮起,谢过皇帝,又谢过贵妃,施施然归坐。
扶意站在台下,都能看见贵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煞是窘迫。
只听身边有人说:“真有意思,满京城就剩下祝家有儿子女儿不成?什么好事,都轮到他们。”
忙有人提醒:“小点声,他家的女孩子们在你身后。”
那妇人回眸来看,见了扶意,着实惊讶,回过去轻声念:“你看看,我身后那个,脸蛋子可不赖,是祝家的女儿吗?”
如此,好几个人都回过头来看扶意,她温婉大方地应对,此时有内侍官走来,往人群里找人,说道:“祝家小姐们在何处?皇后娘娘宣各位觐见。”
………………………………
第112章 猎场惊魂
扶意在众人瞩目下,将映之她们送到台下,她并非祝家女儿,不敢贸然同往。
一些曾在端午宴上见过她的,都知是祝家老太太娘家的孩子,还有好些没见过的,不免好奇祝家从哪里多出来一个如此漂亮的姑娘。
映之她们去觐见皇后,并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皇后客气,慈爱妹妹家里的孩子们,虽然大夫人从不愿把庶出的儿女放在眼里,可皇后不能这么做。
没多久,韵之就带着妹妹们退下,和扶意对上目光,笑道:“皇后娘娘让我们到后面逛去,别家女孩子也都去,不会坏了规矩。难得出来一趟,你别跟着奶奶傻坐着,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扶意看向映之、敏之,她们也欢喜地笑着:“言姐姐,我们一起去,皇后娘娘为了今日,特地请皇上在后面圈了一块地方,放了好些兔子在里头,让我们喂兔子去玩。”
韵之却是说:“你们去吧,我要陪郡主再去跑两圈,扶意你看好她们,不要和人搭讪,那些女孩子都不好。”
扶意嗔笑:“人家不和你一样,就是不好,你也太霸道。”
说笑着,尧年从边上过来,手里挥着马鞭,和扶意客气了几句,就把韵之带走了。
扶意这边,则与妹妹们一起跟随内侍,来到大帐后方,这里有宫女内侍们守着,圈了一处场地,里面用木桩围成几个圈,放养着雪白的兔子。
过来的,都是各家年幼的姑娘,祝家的小姐们算得尊贵,但也有几家王府公主府的孩子,最小的才刚会走路,奶妈领着摸兔子玩耍,欢喜得哇哇叫。
扶意暗暗佩服,来这里玩耍的女孩子,都是将来高门贵府里的女主人,看似不过一件小事,给孩子们凑个热闹而已,但皇后娘娘却是从细微处就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与人脉。
到底是陪同皇帝风雨同舟、披荆斩棘,过五关斩六将,顺利登上皇位的女子,一切的谋算,都是为了长远的,有助于太子将来的利益。
大夫人比起她的亲姐姐,不论气度还是心胸,可不止落了一个马身。
扶意不经意回眸,见远处有宫女领着二夫人过来,她心里一紧,怕是二夫人又要去见贵妃谋算什么。
而这一边,韵之跟随尧年骑马出来,遇上了打猎的男人们,那些世家公子,认得韵之的人多些,反而很少有人见过安国郡主。
得知韵之身边的姑娘便是安国郡主,纷纷下马行礼,韵之潇洒地说:“猎场上可不分尊卑,不敢耽误你们捕猎,我们不过是在这里转转。”
又有人朝这里聚拢,韵之看见人群里的慕开疆,挥手喊了声:“开疆哥哥。”
慕开疆本不想打招呼,如此少不得引马到前面来,与尧年迎面相遇,那小姑娘眼底挑衅的笑意,看得他立刻收回了目光。
“我哥呢?他在哪里巡防?”韵之问道,“怎么开疆哥哥你不去巡防,跑来打猎了?”
开疆苦笑:“巡防不仅仅是围着边巡逻,要紧是人堆里不能出乱子,你看我像是来打猎的吗?”
韵之笑道:“我和郡主还想找人借一张弓,你看你什么都没有。”
话音落,边上就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弓献上,韵之看了眼尧年,见她点头,便伸手接过来,再递给郡主。
恰好树林里有鸟群受惊纷纷飞出,尧年双腿夹紧马肚子,行至那人身边,从他的箭篓里抽出利箭,向天拉满弓。
但听嗖的一声,利箭离弦,冲天而去,疾飞的鸟儿中箭毙命,坠落到树丛间。
前前后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大部分人还没回过神,郡主已经把弓放回了马鞍上。
“韵之,我们走吧。”她扬起马鞭,飞驰而去,韵之向开疆道别后,就匆匆跟上前。
一群年轻的公子惊叹不已,也被激得不愿输给女子,纷纷散开去追捕猎物,那借弓的人,跑去树丛里捡回被击中的鸟,箭上是他家的名号,这猎物自然就算他的了。
“各位且谨慎小心,虽是围场,难免有野兽闯来。”慕开疆例行公事,告诫了几句后,便也离开了。
韵之跟着尧年猛跑一气,几乎到了围场的尽头,她勒马停下,仰面看着远方。
“郡主,您在看什么?”韵之跟来,喘息着问道,“我们跑得很远了,回去吧。”
“那里是我父王和哥哥失踪的方向。”尧年说,“我一直在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是往京城走呢,还是往纪州走,也许我和母亲不该离开纪州,怕他们回家找不见我们。”
韵之听了很是难过,不知该说什么好,更愧疚,她们祝家甚至没能为人家照顾好儿媳妇。
“刚才那个慕开疆,你们很熟吗?”尧年问道,“看起来很亲切。”
韵之说:“与我家三哥哥是同窗,他和他的母亲常来我家做客,从小就认识了,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尧年苦笑,“不过是皇帝的爪……”
“什么?”韵之没听清。
“没什么。”尧年笑道,“在京城真好,不是过节享宴,就是行猎出游,日子太逍遥。”
韵之问:“郡主在纪州,平日里做些什么?”
尧年引马往回走,说道:“看我父王和哥哥练兵,和我娘养蚕,天灾时跟着队伍去附近的州县赈灾,又或是随我父王出访邻邦友国,甚至上前线。”
“上前线?”韵之很惊讶。
“当然不打仗,给前线供给。”尧年笑道,“我没去过,但我娘去过,她和京城里的贵妇人们可不一样,下回你仔细看,我娘手上都是茧子。”
她们一路往回走,遇上了闵初霖带着一众人骑马从别处归来,方才赛马祝韵之不知落在何处,闵初霖本有心讥讽一番,奈何郡主在一旁,她不得不收敛。
韵之和尧年都不愿搭理她们,招呼也不打,引马便从面前走过。
忽然间,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前方尘土飞扬,待看得清,便见几十个人追着一头野猪,年轻的男子们,策马放箭,箭矢如雨,却怎么也扎不中它。
尧年眼中闪过精光,杀气腾腾扬鞭就迎上去,韵之吓得不轻,高声喊:“郡主,您别过去。”
女孩子们,俱是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扬鞭逃离此处,闵初霖也要走,一眼见韵之落单,且注视着远去的郡主,一时起了歹念。
她引马上来,拔下发间的簪子,照着马屁股奋力扎下去。
韵之座下的马儿受惊,前蹄扬起,将毫无防备的她整个儿摔下来,随即撂下韵之狂奔而去,却是此刻,那头野猪朝着这里来,闵初霖立刻策马逃离。
韵之被摔懵了,睁开眼,就见那头野猪横冲直撞朝着这边狂奔,她慌忙爬起来,奋力往远处跑,可发狂的野猪像是也看见了猎物,紧追着她不放。
受伤的韵之,没跑多远就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一回头,那头野猪已近在咫尺,她抱着头失声尖叫,忽然一道身影闪过,扑在她身上,抱着她滚到一旁。
一旁,中箭的野猪嚎叫着,剧烈的挣扎企图反扑,尧年策马赶来,握着不知从哪个侍卫腰中抽出的佩刀,将那畜生一刀毙命,周遭瞬间静下来。
“没事了,二姑娘。”这一边,闵延仕抱着韵之坐起来,温和地说,“放心,没事了。”
韵之睁开眼,那头野猪已倒在血泊里,尧年郡主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一步步走向这里,反而把她吓着了,慌张地看着怀抱自己的人,才发现是闵家的长孙。
“伤了筋骨没有?哪里疼的厉害?”闵延仕道,“我现在轻轻放开你,你慢慢活动手脚。”
尧年把刀扔在地上,问韵之:“你怎么会从马上掉下来,你的马呢?”
韵之摇头,不知如何回答,试着活动手脚,并没有感觉到让她无法忍受的剧痛。
“坐我的马,别害怕,我送你回去。”闵延仕起身,向韵之伸出手,“拉着我,慢慢站起来。”
………………………………
第113章 担心你多一些
这场意外,未在猎场上掀起轩然大波,韵之被安然送回老太太身边,前头热闹的是,安国郡主刀劈野猪,英勇无比。
那头野猪,被尧年进献给了皇帝,不久后,散去的世家子弟们归来,今日谁也风光不过郡主,自然闵延仕飞身扑救韵之的事,也被按下不提。
闵延仕并不在意这点虚荣,反而在大部队要回去时,特地来到忠国公府的车驾下,通过长姐询问二姑娘是否安好,老太太亲自下车来谢他,更说过几日,要送谢礼到宰相府。
日落黄昏,祝家老小回到家中,老太太虽然只是干坐了一天,也十分疲倦,把家人都打发了,不要他们在跟前,内院里只留下扶意在房里照顾韵之。
韵之虽没有重伤,但浑身擦伤无数,脚踝也崴了,看着怪叫人心疼。
回忆起来,从马上摔落时,仿佛看见闵初霖在边上,但韵之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她动了手脚。
“要是让我知道,是她干的。”韵之挥舞着拳头,“我下次一定要把她摁在地上,用脚踩她的脸。”
“你别动气,脸都涨红了。”扶意着急地说,“还不知道有没有摔着脑袋,大夫都说且要观察两天,你静静地躺上几日可好?”
韵之倒也听话,但挡不住想要告诉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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