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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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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不敢多嘴,自然是听夫人的安排,但是等她进门后,姐妹俩就匆匆躲到一旁,柳姨娘说:“她冲我们笑,我怎么没牛俊�

    楚姨娘连连点头:“我也是,背上一阵恶寒,她去太师府,可没好事。”


………………………………

第143章 难道要卖了我们?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位姨娘进门十几年,一直都在兴华堂伺候,大夫人做些什么,她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心里攒了无数。

    太师府的陈夫人,是大夫人做姑娘时的闺中密友,京城贵妇人中,最是手腕毒辣的那一个。

    太师府里的小妾丫鬟,常有病死的,可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打死,又或卖去见不得人的地方,只有天知道了。

    想到这些,柳姨娘的声音都颤了:“她不会打我们的主意吧,难道要卖了我们?”

    楚氏心里也慌:“这几天,老爷不是在你房里,就是在我房里,她心里一定怨恨。可老爷为了三公子受伤而焦心,不想听她的冷嘲热讽,才留在我们身边,到头来,却成了我们的过错。”

    柳姨娘道:“她又不能把老爷怎么样,这么多年,哪一回不是作践我们,如今指不定,真是要把我们卖了……”

    楚氏绝望地说:“若是对老爷说,虽能让我们免于被卖,可接下来的日子,她有的是法子折腾,很快我们也会像太师府的那些姨娘们一样,莫名其妙病死了。”

    柳姨娘听得直哆嗦,含泪道:“我们还有活路吗?去求老太太?”

    楚氏摇头:“这家里的人,到算能出手相助,到最后大夫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因此一个都不能指望。”

    “那……”柳姨娘想到一个人,心里有了念头。

    “我们出不去这家,也找不到别人。”楚姨娘看着她,彼此眼睛里都有话说,看得出来,已是不谋而合。

    一转眼,祝镕受伤已有七八天,虽然左臂还吊在脖子上不能乱动,气色已恢复如常。

    但他还不能出门,更不能当差,每日不过是在家中园子里转转。

    韵之和老太太都说,从读书起,就没见他这样闲,但若闲的代价如此沉重,宁愿他终日里忙得不着家才好。

    但这些难得的日子里,彼此惦记着的人,却没再见过面。

    只因扶意陪老太太在祝镕院里住了一夜,家中关于扶意的闲话满天飞,那些个宗亲更是闻风而来,都点名要见扶意,又是讨好又是巴结,叫她不胜烦扰。

    他们不约而同托李嫂在中间传话,于是决定暂时不再见面,好让家里的躁动冷静下来。

    可祝镕想要扶意知道,他已经一日好过一日,便没事就在园里转悠,旁人以为三公子是闲不住,只有扶意才知道他的心意。

    韵之倒是单纯,见两人没事连面都见不上,更从不互相挂在嘴边惦记,误以为他们是对不上眼的,再不敢胡乱和扶意玩笑,怕叫她害羞,反而伤害了她。

    这一日,扶意给妹妹们散了课,在清秋阁门前目送她们离去,见李嫂从西边小院的方向来,老远就冲扶意招手。

    扶意便驻足等李嫂嫂到跟前,但因翠珠几人都在身边,她没有主动开口。

    李嫂喘了口气说:“老太太发脾气呢,三公子的书房,被那些贺礼堆得像库房,三公子不要那几个小厮收拾,嫌他们笨手笨脚,贺礼就那么堆着。今天他忍不住了,自己收拾,刚好被老太太进门撞个正着。”

    扶意心里发笑,但又心疼祝镕的伤,而不论哪种情绪,都不能露在脸上。

    李嫂道:“老太太要我请姑娘去帮忙主持,说礼单是您记的,您最熟悉不过。”

    韵之在里头等半天不见扶意回来,出门来找,刚好听见李嫂嫂的话,怕扶意尴尬,便主动说:“我陪着一起去。”

    李嫂嫂笑道:“老太太特地嘱咐,不要您过去,说您去了只会捣蛋。”

    这话分明就是要她去的,韵之才不信祖母会真嫌弃她,乐呵呵地拉着韵之就走。

    到了祝镕的院子,扶意并没有见到他,想来是被老太太按回卧房歇着,也只有韵之找去了。

    扶意则径直来书房,在李嫂的协助下,将贺礼分门别类后,吩咐丫鬟们搬出去或收起来。

    她条理清晰,说话简单易懂,底下的人没有听了糊涂的。如此事半功倍,大家也乐得手脚勤快,没等天黑,拖了好几天的活儿就干完了。

    扶意来向老太太复命,时隔多日,再次见到了心上人,祝镕气色已恢复了从前,双眼明亮有神,看见自己,几乎要忍不住心里的欢喜从眼眸里溢出来。

    “我们走了,你可别再乱动,不然我命人捆你起来。”老太太责备孙儿,“太医几时放下你的胳膊,我就几时不再啰嗦你,在那之前,你且悠着点,我可憋着一肚子的火。管你是救皇上,还是救天王老子,把自己弄成这样回来,在我面前说什么都没用。”

    祝镕也是被祖母宠惯的,平日里必然哄几句玩笑过去,但今天扶意在,他怕被扶意笑话,索性不开口了。

    扶意在一旁静静的,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里早就欢喜极了,自然不是笑话祝镕被老太太训话,是高兴他很快就能康复。

    老太太又再三叮嘱了几句后,扶意才和韵之送姑祖母出门,但她故意留在最后走,悄悄回眸看了眼祝镕,给了他最温柔的笑。

    这一抹笑容,足够祝镕今晚多吃一碗饭,多喝一碗药也不在话下。

    一行人离了这里,老太太要带扶意去内院用晚饭,扶意说今天清秋阁里管事妈妈下厨,专为她做几样清淡小菜,不想辜负了人家的好意,要回去用饭。

    老太太自然是答应的,又问孙女要不要也跟着去,韵之却担心祖母一个人太寂寞,摇着头说:“我又不要做尼姑,我才不要吃什么清淡小菜。”

    祖孙俩便在半道上与扶意分开,韵之搀扶着祖母一路走,离得远了,她一本正经地说:“奶奶,往后三哥哥屋里有什么事,就别差遣扶意了。”

    老太太问起缘故,韵之便说了,她是如何想要撮合三哥哥和扶意,结果他们根本没对上眼,叫她瞎忙活一阵。

    老太太心里暗暗地笑,是该夸赞镕儿和扶意内敛有修为,还是担心自家孙女太天真单纯,俩人都常在她面前,这小丫头当真没看出来吗?

    扶意这里,目送姑祖母离去后,便带着香橼回清秋阁,刚坐定不久,却见映之来了。

    她来还书,将书本一直送到扶意手里,很刻意地说:“姐姐可要仔细查一查,有没有缺页损坏,不然下次借给三姐姐,再把书弄坏了,一定赖在我身上。”

    这话没头没脑的,扶意听来就觉得奇怪,毕竟韵之屋里老太太给她的书比扶意还多,清秋阁这儿好些还是韵之给拿来的。

    待映之离开后,扶意命香橼看着门,翻开书本,果然里面夹了一封信,信封上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字迹,是柳姨娘托女儿送来的。

    扶意在灯下看信,简简单单几句话,说大夫人明日进宫,柳姨娘和楚姨娘,想约她在园子里“偶遇”。

    偶遇……扶意思量许久,决定赴约。

    自然,是看在映之敏之和平珒的面上,她不信两位姨娘宁愿坑了她,也不叫孩子念书。

    即便公爵府想请先生,要多少有多少,可能让这些孩子心服口服,能正经坐在书房里的,恐怕只有扶意。

    再者,扶意终究是老太太接来的,倘若两位姨娘敢帮着大夫人算计她,老太太可就不会再留她们在家里享受荣华富贵。

    她顺手便将信函在香炉里燃成灰烬,唤来香橼道:“去告诉管事妈妈,明日我要带姑娘们逛园子做联句,请园里的小厮家仆都退下。”

    正如柳姨娘在信中所说,隔天是大夫人每月都要进宫的日子,一清早她就出门了。

    扶意便在午饭前带妹妹们进园子赏景作诗,到了用饭的时辰,姑娘们直接在园子里散了。

    而她们逛的,不仅仅是正院地界的花园,而是整座公爵府的大园子,人进来后,想要偶遇不太容易,真遇上了,也不易被人发现,好比涵之在春明斋那么久,这家里也无人知道。

    来到信中说定的地方,两位姨娘等候许久,一见言姑娘来赴约,都高兴坏了。

    “姨娘安好。”扶意欠身道。“我们慢慢走回去,一路赏赏花草树木如何?”

    从那一碟纪州风味酱菜起,扶意就知道两位姨娘有心向她靠拢,但她的本意是利用她们,来打听五年前的事,没想到,她们更急切地有求于自己。

    走着走着,香橼和翠珠都离远了,柳姨娘慌张地说:“姑娘,求你想法子救救我们,长话短说,我和楚姐姐,可能就快被大夫人卖了。”

    扶意的心一紧,继续听着。

    楚姨娘口齿利索,解释了大夫人最近又和太师府陈夫人往来频繁,而过去,就是这陈氏撺掇得大夫人开始买卖家里的丫环。

    扶意不自觉地握了拳头,两位姨娘已是带了哭腔:“我们不论是求老太太,还是老爷,哪怕这家里其他什么人,最后终究逃不过被大夫人报复,没有活路。就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太,只怕也会选择保护公爵府的名声。”

    扶意问道:“姨娘们来找我,是想好要我怎么做了吗?”


………………………………

第144章 先切断源头

    柳氏和楚氏互看一眼,一个低下了头,一个满脸无助,楚姨娘说:“我们就是来求姑娘替我们想法子,我们若能想到好的,也不能求到姑娘身上了。”

    扶意很是冷静:“姨娘信任我,本是我的福气,可我能有什么本事,实在是爱莫能助。但今日的话,我就此忘了,绝不会再对旁人提起。”

    柳姨娘急道:“言姑娘,你是最心善的,为何……”

    扶意含笑:“柳姨娘,我一个小姑娘家,能做什么呢?二位姨娘太高看我了。”

    姐妹俩互相看一眼,楚姨娘恳求道:“哪怕……在老太太跟前提两句。”

    扶意说:“您也说了,老太太固然德高望重,可她还是会站在家族的立场,我提那么几句,又有何用?”

    柳姨娘苦苦哀求:“姑娘……”

    楚氏还算冷静,已是先放弃了:“我们也知姑娘的立场,本不该来牵扯你,也请姑娘忘了今日的话,若要大夫人知道,我们姐妹俩就都没有活路了。”

    她拉着柳姨娘的手说:“我们走吧,本是我们的命,何苦来将旁人卷进去。”

    柳姨娘眼泪还没擦去,就被楚姨娘拽着要走,扶意却轻声道:“陈夫人并不是这家里的人,太师府若有作奸犯科之事,那便是律法难容。”

    二人闻声,立时顿住脚步,僵硬地回过身。

    扶意从容道:“大夫人既是被陈夫人勾引,行买卖女婢之事,若能切了那源头,不论如何,大夫人必然有所收敛,也就不会再算计姨娘们。”

    两个憔悴凄惨的人,眼中霍然有了光芒,上前就要谢扶意。

    扶意却退开两步,淡淡道:“既然是律法之事,是陈夫人与太师府之事,与二位姨娘无关,与我更不相干。”她欠身道,“妹妹们必然要找我,请姨娘们慢慢赏花,我先告辞。”

    姐妹俩目送扶意走远后,柳姨娘不禁喃喃自语:“言姑娘一会儿说爱莫能助,一会儿又说什么切了源头,她是临时改主意吗?”

    楚姨娘低声道:“正是人家的聪明话,难道要她忘恩负义,和这家里作对?大夫人再如何为难她,那也是公爵府主母,真有个好歹,我们也会跟着遭殃。”

    柳姨娘颤颤地说:“可不是,我们又不是要把她怎么样,难道夺了她大夫人的位?只求她别打我们的主意,不要卖了我们。”

    这一边,扶意沿路去找妹妹们,心里将方才的事想了又想,论本意,她一开始的拒绝是严肃的,实在是见二位可怜,才又迂回说了后面的话。

    她也要担心,自己是不是下了大夫人的套,可柳姨娘不惜将三姑娘也卷进来,自己若有什么事,三姑娘一定不会原谅她。

    说到底,还是心软。

    但话又说回来,若这件事真成了,从此二位姨娘必定对她感恩戴德,扶意想要从她们口中打听什么,就容易多了。

    定下心来,扶意脑中已经有了算计,这件事能帮她的,只有尧年。

    天气渐渐炎热,京城暑热的威力,让最爱吃东西的香橼都倒了胃口,扶意也是受不住,那日从园子里回去,就有些中了暑气。

    老太太给请了太医来瞧,扶意没想到自己这身体,还能有一日劳驾宫里的太医照看,翠珠告诉她,那到底是宫里的太医,没些地位和私交,这京城的官宦之家里,也非人人都请得动。

    喝了两天败火清毒的汤药,扶意精神渐爽,而她病了的消息自然也传到胜亲王府。

    隔三差五,尧年总能找出各式各样的借口来登门,大夫人每每听说这小郡主来了,都烦得脑壳疼,也因此更厌烦扶意,一心要早早送走这小丫头。

    这会儿,尧年在扶意的房里,听完了太师府买卖女婢的事,提到纪州也有人家从京城买来年轻女子当儿媳妇,尧年竟是愧疚地说:“父王失踪这几年,纪州无可避免地渐渐变了样,母亲已是竭尽所能撑起所有的事,还是抵不过人心的贪婪。纪州城里有人家买儿媳妇,我们也是知道的,可惜……”

    扶意很是不解:“我们纪州人杰地灵,虽非京城这般富庶,可作为边境之城,也是能在大齐各州县里排在前列,他们为何还要从京城买卖女孩子,连我家大伯母都曾有这个念头,要给我的兄长买个通房。”

    尧年苦笑道:“像是一些人之间的攀比,纪州再好,在很多人眼里,京城终究是京城。说到底,也是我和母妃力有不逮。”

    扶意忙摇头:“是他们有错,为何要归结在您和娘娘的身上,但现在既然有所发现,还求郡主能为那些可怜的女婢小妾们,做些什么。”

    尧年爽快地答应:“这不难,你等我消息。”

    扶意则道:“我这里也有个主意,我求郡主是想借人力,并不想把王府推出去,您听我说说……”

    且说这日尧年离开忠国公府后不久,天上便乌云密布雷声大作,少时暴雨如注,冲散了几分暑热。

    园西小院里,今日有太医来查看祝镕的伤口,折腾半天,还是告诫他,要继续固定左臂,以防止牵扯伤口,至少还要七八天功夫。

    祝镕很是不耐烦,太医走后,对李嫂抱怨道:“天气热得很,这劳什子挂在脖子上,捂得都是痱子。”

    李嫂嫂笑道:“老太太已经命人去开地窖取冰了,马上给您送来。”

    祝镕忙道:“不必如此,每年用冰都用定日,岂能为了我提前。”

    李嫂嫂说:“日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三公子一向洒脱,怎么突然拘谨起这些来。”她想了想,笑道,“更何况,给您取冰是其一,言姑娘不是才中暑了,老太太早就想往清秋阁放些,正好借着您的名头。”

    祝镕在李嫂面前,不必遮遮掩掩,大方地问:“她可好些了,日头越来越毒,她们从纪州来,不知暑热的威力,这个时节出门就该打伞才是,要叮嘱香橼姑娘,要……”

    李嫂捂着嘴直笑,见三公子忽然停下了,她轻咳了一声:“都吩咐好了,听说姑娘中暑,老太太急得什么似的,把清秋阁里的人都叮嘱了一遍。”

    “那、那就好……”祝镕也有些不好意思,稍稍动了下肩膀,已疼得不那么厉害,便岔开话题,“过几日,我就该回禁军府去,总不能新上任的统领,迟也不见人,还要去叩谢皇恩。”

    李嫂却说:“那日在老太太屋里,提起这事儿,您猜言姑娘怎么说?”

    祝镕不禁嗔道:“何必逗我,我怎么猜得到?”

    李嫂笑道:“姑娘说,与其为了早些走马上任,吊着胳膊去见手下,不如养好了伤,抖擞精神地去。也免得人家总提起,您是为了什么才升职,想必在您心里,因为挡箭护驾而晋职,并非您所愿。”

    见自己的心思,被扶意猜得通透,祝镕不自禁地笑了。

    李嫂见状,故意问:“您还去吗?”

    窗外雨声嘈杂,祝镕故意扯开话题:“您去看看,这院子里会不会倒灌雨水,好些年也没人住了。”

    然而天气一路往夏天去,暴雨带来短暂清爽后,太阳一露脸,便愈发闷热难耐。

    今年忠国公府,早早就开地窖取冰,一大缸一大缸地往各处院子里搬,有二夫人病着,有三夫人安胎,还有祝镕养伤,说不上究竟是沾谁的光,清秋阁里也终于清爽起来。

    屋里屋外天差地别,扶意少不得每每叮嘱一头汗跑回来的香橼别贪凉,香橼因怕热吃饭少,脸蛋子也消减不少,苦哈哈地问扶意:“小姐若真和三公子结为夫妻,难道永远要在京城过夏天?”

    扶意哭笑不得,前路有太多足以影响她往后人生的事,可气候冷暖绝不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越来越炎热的天气里,距离京城三十里地的小镇上,有强盗拦路打劫,可是劫下的几口大箱子里,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个个年轻女子。

    她们无不被绑手绑脚、蒙眼蒙口,彼时箱子倾倒在地,女孩子们摔出来,早已闷得个个气息奄奄,所幸经镇上衙门及时救助,无人丧命。

    这件事被一路传到京城,矛头直指太师府。


………………………………

第145章 东窗事发

    与扶意、香橼一样,难以适应京城夏天的,还有尧年。比不得母亲闵王妃出嫁前在京城近二十年,生在纪州长在纪州的她,险些也被京城的酷热撂倒。

    因闵王妃请太医为女儿诊脉,少不得惊动宫里,皇后派人再三来探望,眼下尧年精神好了,便要进宫谢恩。

    刚好是太师府出事的第二天,王府的马车出门没多久,就被堵在半道上,前头有衙差封路,官兵正押解太师府的下人从路边走过。

    很快,前面的人发现纪州王府车驾在此,立时有人前来开道引路,尧年不经意挑起帘子,却见到了慕开疆的脸在眼前。

    开疆知是纪州王府的马车,自然不会对坐在车里的人惊讶,可尧年并不知前头办差的人是慕开疆,很是意外。

    但见他脸上的伤痕淡了好些,虽不知是否留疤,好歹之前的青紫红肿都已消退。

    “郡主!”开疆下马立定,躬身道,“惊扰了郡主,下官这就为您引路。”

    尧年看了眼那些被堵在一旁的太师府下人,一个个瑟瑟发抖惊恐万状,她问道:“太师府倒卖人口的事,我听说了,为何要把下人都抓起来,难道是他们的罪过?”

    开疆只是奉命当差,并不参与官司,但里头的道理总是懂的,应道:“一则为了调查取证,再则其中必定也有帮凶,都要一一查明。”

    “慕大人负责禁宫关防,是护驾守宫之人,怎么管起刑部吏部的事来?”尧年问道,“没听说你调职了。”

    开疆应道:“回郡主的话,此案惊动圣上,龙颜大怒,皇上要亲自彻查。”

    尧年颔首,意味深深道:“没想到,真闹出了大动静。”

    开疆浓眉轻颤,抬起头,看向容颜瑰丽的小郡主,他的唇微微张开,可有些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尧年看得出来,慕开疆是察觉到她话语里的不妥当,可这些不妥当,恰恰是尧年故意想要传达他。

    “不耽误慕大人办差。”尧年放下帘子,朗声吩咐外头,“走吧。”

    开疆目送王府马车离去,心里越发沉重。

    就在今晨,皇帝命他去调查牵扯此案的那群土匪的来历,可彼时当地衙差赶到事发之地,土匪已经四散逃窜,连人影都不见了。

    开疆分析得出来,皇帝似乎是意识到,可能有人暗中出手,故意将这件事挑明,逼迫他出手干预。

    虽然严正律法,保护百姓是皇帝的天职,可他并不需要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教他该怎么做。

    此时此刻,听郡主那句像是说漏嘴的感慨,开疆几乎能认定,那群来得突然,又散得毫无踪迹的“土匪”,很可能出自安国郡主之手。

    但他不会去禀告皇帝,更不会向皇帝提供任何线索,心里早就有了决定。

    不知不觉,他们从春天“相处”到了夏天,这几日突然不见小郡主出门,得知她因中暑病倒,莫名其妙地跟着担心了好几天。

    总想着,郡主若能康复,哪怕又被她“领”着满京城转悠,他也心甘情愿。

    此刻察觉到尧年很可能参与了太师府一案,内心虽然震撼,可他坚信郡主是做了一件好事。

    王府的马车渐行渐远,开疆继续带兵押解太师府的下人前行,有意再回眸看了眼,仿佛心里感觉到,有人正在看他。

    的确,马车走后不久,尧年就掀起帘子往回看,但视野所限,只能看到一抹侧影,等再远一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放下帘子,尧年的目光又变得沉重。

    她不该信任那个人,明明最初在她眼里,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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