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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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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礼官一声高喊,爆竹锣鼓沸反盈天,迎亲队伍一路赫赫扬扬往忠国公府而去。
尧年在门前目送新人,但其实她的眼里,只有慕开疆。
“郡主。”身旁的婢女说,“迎亲队伍走远了,您也回房换衣裳吧,还要和娘娘一道去祝家吃喜酒。”
尧年毫无喜色,淡淡地应:“我知道了。”
这一边,开疆策马前行,估算着就快看不见王府大门时,他才回眸看了眼,刚好见尧年转身进门,他的心一紧,立时收回了目光。
但这一幕,被祝镕看在眼里,他策马赶上来,到了开疆身边,说道:“你的心思我知道,我和扶意都会帮着你们,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至少不该在一开始就放弃。”
开疆却笑着:“你别操心我了,赶紧把新娘接回去,你小子今晚,可是要做人了。”
祝镕恼道:“往后在扶意跟前,不能开这些玩笑。”
开疆不服气:“我是那轻浮的人吗?”
忠国公府内,宰相家的车马刚到不久,新人就到了。
再次回到祝家,扶意真正成为了这家里的人,内心比她想象得要平静。
也许是不在爹娘身边,少了几分柔弱与不舍,又或许是她很明白,盛大隆重的婚礼之后,等待她的日子并不只有甜蜜和幸福。
然而,当透过珠帘再见姑祖母,再见姑娘们,扶意到底是动了心怀,扶着喜娘的手,也禁不住微微颤抖。
“少夫人不要怕,一切跟着我做就成。”喜娘温柔地安抚她,“入了洞房,就好了。”
新娘不能说话,扶意点头谢过,之后便在喜娘的引领下,与祝镕一同拜祖母、拜双亲,拜祝家列祖列宗,答谢宾客……
在扶意就快转迷糊时,终于被送入清秋阁,远离了宾客所在,一时耳根清净,新娘不禁松了口气。
屋子里清凉舒爽,香气宜人,她坐下不久,姑娘们就跟随而来,一声声“言姐姐”好不亲切。
韵之却拍了妹妹们的脑袋,嗔道:“还叫言姐姐,赶紧改口。”
慧之说:“二姐姐先改口啊,你刚才进门,还叫言姐姐的闺名呢。”
扶意抬头看向韵之,只见二小姐扭扭捏捏,满脸的不情愿,果然最别扭的是她自己。
“嫂……嫂嫂!”韵之好容易叫出来。
扶意本想逗她,可一听嫂嫂,自己先脸红了,可妹妹们立时围着,亲热地喊了无数声嫂嫂,她应也应不过来。
只见大少夫人进门来,笑着说:“往后你们要分清了,是大嫂嫂,还是三嫂嫂,不然叫一声,我们都应了。”
扶意起身,要向嫂嫂行礼,被少夫人按下说:“新婚三日无大小,你怪累的,坐着别动,一会儿还有亲戚女眷来,你还要应付呢。”
韵之说:“她们就爱凑热闹,假惺惺的,我一早还听见有人在嘀咕,说扶意出身低微。”
大嫂嫂忙道:“你也不该这会儿说,叫扶意听了心里多难受。”
扶意不在乎:“我本就出身低微,她们也没说错。”
韵之骄傲地说:“我们祝家未来的主母,心胸可宽广呢。”
“韵儿你来。”少夫人带着小姑子到一旁,语重心长地说,“往后什么未来主母的话,不要挂在嘴边,对大伯母不敬。大伯母本就是爱计较的人,你可不能一时嘴快,挑唆了她们婆媳和睦。扶意往后不是客人了,是家里人,你是姑娘自然无所忌惮,可我们做儿媳妇的,且要处处谨慎。”
………………………………
第233章 天还没亮
韵之只顾着高兴,没能考虑细致,想着嫂嫂平日里看似柔弱,果然心里事事都是明白的。
既然说到这份上,她也开诚布公地问:“三哥哥如今认祖归宗是嫡子,将来家业必定也是他来继承,扶意虽比嫂嫂晚进门,但往后您这位长媳的地位远不如她,嫂嫂心里会难受吗?”
少夫人笑道:“我的好妹妹,你是觉着我哪里来的本事,去承担扶意要肩负的责任?我可从没想过要做什么当家主母,至于你哥哥,他虽是长孙,可他从出生起就不是大房的孩子,他心里明白得很。”
姑嫂二人说着话,便有亲戚女眷来看望新娘,她们背过身嫌弃扶意出身低微,可当着面,满嘴恭维巴结,就怕不能讨新娘子喜欢。
祝家三百年家业,子子孙孙无数,姑嫂妯娌、伯母婶婶一波接一波,饶是扶意记性好,一时半刻也记不住那么多的人。
直到老太太发话,不叫女眷们再来清秋阁打扰新娘子,扶意才得了半刻清净,只有妹妹们轮流来陪她。
慧之陪在身边时,说起她在舅舅家被表兄调戏的事,叫扶意好生心疼,而今天金府也会来吃酒席,慧之说她担心哥哥要找金浩天算账。
果然没等三姑娘来换妹妹出去,西苑的下人先找来了,说是不见四公子,问姑娘见没见过。
慧之问她们:“我舅舅一家呢?”
下人应道:“好好在看戏呢,怎么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慧之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嘱咐下人道:“见了我哥,立时来告诉我。”
但之后等来了映之,也说没见过四哥,慧之自己出来找,不论是祖母跟前,还是兄弟姐妹之间,都没见到祝平理的身影。
比起担心亲哥去找金家算账,慧之更担心哥哥的“失踪”,自从上回他不见了,自从她在哥哥袖口下看见黑衣裳后,哥哥就经常“失踪”,可爹娘竟然毫无察觉,只有慧之自己知道。
扶意看出慧之有心事,回京路上听祝镕提过,前几日在王府,韵之来探望她时,同样提到了祖母和三婶婶的担心。
但此刻,陪在扶意身边的,是三妹妹映之,她细心地命婢女将红枣糕切成小块,好让扶意一口一个,一面说宾客那里的事,提道:“方才我看见大嫂嫂带着一位娘子在回廊下,那位娘子哭得很伤心,后来奶娘告诉我,她就是嫂嫂娘家的堂妹,前日刚嫁去四哥舅舅家的那位。”
扶意问道:“宰相府与家里时常往来,他们家的姑娘,你没见过吗?”
映之说:“他们家女孩子,比我们家多多了,嫡出的庶出的,还有宗亲叔伯家的,就算打过照面也不记得了。”
扶意点头:“方才家里的姑嫂婶婶们来,我这会儿已经一个都不记得了。”
映之笑着说:“嫂嫂不用记着,平日里也不往来,清明祭祀时,有管事的张罗,您将来记得给银子就是了。”
扶意笑道:“那也不能都记不住,我慢慢记着。”
映之却又一叹,回到方才的话说:“那位嫂嫂好可怜,新婚才几天,怎么哭得那样伤心。”
想到金浩天新婚之日,还能对表妹猥琐调戏,不难想象新娘婚后的日子。
慧之提到,当时她去道别,但因新娘啼哭,竟然被金夫人冲进新房一顿训斥,哪家新娘子能在成亲那天受这样的委屈,实在可怜了大嫂嫂的堂妹。
映之叹息了几声后,想起了平珒,笑着说:“可惜他不能进新房,不然巴不得来叫嫂嫂看看,他现在字写得多好。嫂嫂离家后,家里虽然出了很多事,平珒一度消沉低落,但后来三哥哥带着他出门散心,他好了之后,就拼命念书写字,乖极了。”
扶意笑问:“你们几个呢,功课有没有落下?”
映之软绵绵地撒娇:“刚开始想嫂嫂,后来就觉得,每天不用背书写字轻松极了,怕嫂嫂回来又要做规矩。”
扶意嗔道:“可仔细了,过几天我就问你们的功课,不想挨手心板子,赶紧把书捡回来。”
见妹妹当真紧张起来,把扶意逗乐了,搂过妹妹笑道:“嫂嫂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你们,家里好些规矩我要学。”
映之再三犹豫后,还是说了:“母亲她一直很生气,她不喜欢您,也不看好这门婚事。嫂嫂别难过,我总觉得告诉你,你心里有个底,强过什么也不知道而被母亲刁难。”
扶意反过来安抚妹妹:“有你哥哥在呢,嫂嫂不怕。”
映之用力点头:“哥哥一定不会叫您受委屈。”
扶意担心祝镕被灌酒,怕他身体受不住,便对妹妹说:“一会儿你出去,告诉哥哥,叫他少喝酒。”
映之笑道:“嫂嫂放心,奶奶派人看着呢,怎么也不能耽误了今晚,春宵一刻值千金。”
扶意心想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可姑嫂俩目光交汇,看得出来映之就是懂的。
“小姑娘家家。”扶意轻轻揉了映之的脸颊,好生道,“答应嫂嫂,再不能对旁人说这样的话,会被人笑话,以为你轻浮。”
映之乖巧地答应,保证往后不再说出口,刚好慧之找回来,说还是不见她哥哥,映之便领着妹妹一起去找,后来直到晚宴开席,祝平理才出现在家里。
眼看着窗外天色渐暗,隐约从前厅传来丝竹管乐,下人来给新娘送点心,说喜宴已是酒过三巡,再过一会儿到了吉时,新郎就要回来了。
扶意在喜床上干坐了大半天,已是腰酸背痛,就盼着祝镕赶紧回来,饮过合卺酒,吃过子孙饺,好让她把凤冠卸下,舒展腿脚。
可就在吉时将至,众人拥簇着新郎归来时,宫里来人,竟是皇帝急召祝镕进宫。
祝承乾命下人不得声张,前厅照旧摆宴,清秋阁里,则以老太太的名义,拦下了闹新房的亲朋好友,只放了儿子单独进去。
但事实上,新郎连新娘的面都没见上,就匆匆进宫去了。
自然这件事,不能瞒着老太太,祖母便派芮嬷嬷来安抚扶意。
因不知公子几时才能回来,不能让新娘通宵坐等,最后是嬷嬷为扶意卸下凤冠、解去嫁衣,当所有下人都退下,新房里静谧无声,只有龙凤烛火下,扶意的身影微微晃动。
她浑身酸痛,禁不住倒在了卧榻上,刚开始还因担心镕哥哥,脑筋清醒着,再后来夜越深,疲惫的人不知不觉地就睡过去了。
今晚紧急进宫的,还有开疆和其他人,祝镕第一次见到了那些素未谋面的皇帝密使。
只因宫中出现了可疑行迹,嘉盛帝惶惶不安,才急召所有人回宫,将大殿守得密不透风。
祝镕和开疆熟悉宫中地形,被命令带着侍卫将整座皇城一寸寸搜索了遍,就差潜入太液池里,但一直闹到子夜,什么都没发现。
后来,贵妃闵娴来到大殿,不知对皇帝说了什么,嘉盛帝终于命所有人解散,他也跟着贵妃离开了。
开疆唏嘘不已,心疼祝镕和扶意,新婚之夜竟然不得消停,催着祝镕说:“赶紧走吧,别真等天亮了,实在委屈了扶意,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祝镕抱拳,转身便离开,策马奔驰在已经没有了人影的大街上,一路到了公爵府后门,他还要偷偷摸摸,瞒过不相干的下人才行。
“告诉老爷我回来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祝镕在清秋阁外见到了父亲的手下,便如是吩咐,虽然父亲一定很着急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可今晚是他和扶意的新婚之夜,新娘还在等他。
然而这个时辰,清秋阁里所有人都歇下了,祝镕悄然回到新房,巨大的龙凤烛烧了一大半,待全部烧完,天就该亮了。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新婚的妻子已经脱下嫁衣,合着被角倒在床头睡的正香。
祝镕单膝跪在脚踏上,凑近了看扶意,忽然一只软绵绵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没睡着?”
“睡了一觉,醒来还不见你,就睡不着了。”
“我回来了。”
“嗯。”
祝镕低下头,在扶意唇上亲了一口:“对不起。”
扶意柔声道:“桌上有合卺酒,天还没亮,春宵未过,镕哥哥,你回来就好。”
祝镕起身又点燃几盏蜡烛,屋内亮堂起来,他取来合卺酒,与扶意交杯。
可惜子孙饺已经凉透,原就是生的,这下更难入口,祝镕捧着盘子说:“不妨事,不过是做个样子。”
他放下就去洗漱换衣裳,但是再回来,却见盘中的饺子被咬过几口,忙回到床边问扶意:“怎么吃了?”
扶意道:“只是咬了,没吃,新婚之夜,一辈子就一次,就算做样子,也要像个样子。”
她一面说着,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大半地方,眼波婉转地望着心爱的人:“镕哥哥,很晚了……”
祝镕咽喉滚动,僵硬地躺下来,两人便这样笔直地仰面而卧,不说话也不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扶意那边有了动静,祝镕稍稍侧脸看,便见扶意翻身过去,背对着自己。
“扶意……”祝镕紧张地侧过身问,“睡着了吗?”
“没有。”扶意应道,“干坐了一天,浑身酸痛,要动一动才好。”
话音才落,温暖而强壮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了她,她甚至能感觉到薄薄衣衫下,丈夫那尚未苏醒的雄。风贴在了她的臀上。
扶意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可是镕哥哥一手把她搂在了怀里贴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胳膊揉捏:“这样,会不会舒服些?”
扶意的心砰砰直跳,她还在映之那么大时,就见到《玉簪记》里小尼姑说:“花荫深处,仔细行走。”
再后来的《长生殿》里杨妃出浴,再后来《牡丹亭》里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团成片,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镕哥哥。”
“嗯?”
“你今晚累了……”扶意一面说着,不禁失声低呼,丈夫的手猛地钻进了她的肚兜里。
“可是新婚之夜,一辈子就一次。”祝镕的气息越来越暖,轻轻吻过扶意的肩膀,“娘子,天还没亮,春宵未过。”
………………………………
第234章 你可比我想的,胆大多了
身上不见天日的丰盈柔软被厚实的手掌包容,扶意没有想象得来得放松,越来越紧张的身体,猛地感受到来自身后从未有过的魄力,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喊了声:“镕哥哥……”
祝镕立刻停下了一切,轻声问:“害怕?”
“唔。”扶意弱弱地应着,身体被轻柔地放平,松开的衣襟也被轻轻合上,她怯怯地睁开眼,便见镕哥哥正目光温柔地守着她。
“我……”这反而叫扶意更愧疚,赧然低下头,但是很快就被丈夫抱起,裹入能让她踏实安心的怀抱,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我吓着你了。”祝镕温和地说,“奶奶分明叮嘱过,你还小。”
扶意连连摇头,仰面望着她心爱的人:“我不小,女孩子该有的,我都长大了。”
祝镕笑了,低下头,在有限的烛光里看他美丽的新娘。
扶意卸下了浓艳的妆容,正是肌肤赛雪如脂如玉的年纪,天然的香气、柔嫩,烛火下诱人的光泽,还有那秋波盈盈,交织着期待与羞怯的目光,都叫祝镕难以自制。
她爱不释手地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都落在了扶意微微鼓起的脸颊边。
却是如此,勾得新娘很不满足,忽然腾起身子,双手勾在了相公的脖子上,绵软甜腻的香唇吻上他,便是缠缠绵绵、蚀骨销魂。
比起来自身后被动地亲吻和安抚,扶意的主动,消减了她内心的恐惧。
柔弱无骨的手,笨拙地解开了相公的衣衫,顺着紧实的腰腹滑向强壮的后脊,扶意第一次感受到男子体魄的强大雄伟,当她意乱情迷浑身滚烫时,不知不觉,早已毫无保留地被相公捧在手心里。
仿佛就要融化的那一刻,轻微的疼痛和不适应,让新娘再一次紧绷了身体,但她没有再害怕,疼痛与不适很快就消散,余下的,是自江上一遇,相视而笑那一刻起至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期待,乃至难过、忐忑和彷徨,全都融成了欲望。
清秋阁再遇时,镕哥哥的冷漠,在扶意心底勾起一抹委屈的伤感,但很快就被他冲得一干二净,一步步攀向云端的路上,扶意很清楚很自信,她将被这个男人,宠爱一生。
“镕哥哥,不行……”扶意又一次失声低呼,屋子里倏然宁静,只有喘息声伴随着龙凤红烛的火光,在旖旎烂漫的夜色里轻轻摇曳。
万籁俱寂,彼此的喘息渐渐平稳,小心翼翼地善后过,祝镕怜爱地为妻子盖上锦被,但扶意一下钻进他怀里,双手捂着脸,柔弱可怜地撒娇里,都是她的难为情和羞涩。
祝镕在扶意耳边轻声说:“你可比我想的,胆大多了,反而叫我紧张极了。”
扶意更急了,连连摇头,窝在祝镕胸前说:“没有,就是没有……”
祝镕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绵软香甜的人儿,声息暧昧地说:“娘子,新婚之夜,你我不负春光。”
扶意赧然一笑,同样安心地闭上眼,细语喃喃:“和镕哥哥在一起,怎么都好。”
翌日天明,龙凤红烛燃尽最后一滴蜡,祝镕醒来时,看着怀里酣睡的娇人儿,恍然如梦。
他完全忘却了如何努力才挣到这一天,忘记了之前所有的辛苦,此刻心爱的人在怀里,是那么地不可思议。
他轻柔地放下扶意,可抵不住门外叫起的下人,他们一声呼唤,到底把扶意惊醒了。
然而醒来的人,怔怔呆呆的神情,可爱得叫人挪不开眼睛,祝镕笑着问:“怎么了?”
扶意伸手就掐他的脸颊,祝镕吃痛捉开她的手:“做什么?”
“我怕是在梦里,镕哥哥,你疼吗?”扶意问。
“你怎么不掐自己?”祝镕说着,往扶意腰上挠,手指才碰到,她就红着脸求饶,“相公,外面、外面都听着呢……”
祝镕便是亲了一口,问:“能叫他们进来了吗?”
扶意弱弱地点头,可闭上眼睛撅起了嘴唇,仗着被宠爱,又索要到一枚甜腻的吻。
待门外的妇人们蜂拥而入,小两口被分到两处洗漱更衣,扶意如今是少夫人了,往后真正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连早起衣衫都不用自己穿戴。
香橼插不上手,只能捧着首饰盒,请小姐挑选,待穿戴齐整,就要去向老太太和大老爷大夫人敬茶。
负责迎喜的婆子,心满意足地从婚床上取走了她们要的东西,即刻就送到内院老太太屋里,并另外派人到兴华堂禀告。
老太太将信将疑,但又听她们描绘昨夜三公子归来后房里的动静,便知眼前所见是真真的,反而严肃地叮嘱女人们:“他们年轻脸皮薄,你们不要吓着他们,昨夜是规矩,辛苦你们留心了。往后公子和少夫人房里的事,再不许任何人打听或过问,若是叫我听见一句两句你们多嘴的话语,一个不饶。”
几人战战兢兢地应下,但都得了丰厚的赏赐,她们虽是大夫人安排的,可是在这家里当差多年,人情好歹都分得清,老太太话到这份上,便容不得她们心存侥幸。
不多久,两个孩子到了,阔别多日,再见扶意,她已将长发盘起,规规矩矩磕头行礼,敬了茶,将姑祖母改口奶奶,真真正正成了这个家里的人。
“快过来,过来。”老太太伸手,昨日扶意身披华服,娇容被珠帘遮盖,看不清孩子的模样,此刻拉到身边,仔仔细细地瞧,却是感慨,“我不是做梦吧,这孙媳妇,是真的娶来了?”
芮嬷嬷笑道:“不是做梦,少夫人喊您奶奶呢。”
扶意原是欢欢喜喜的,可想到这位在过去的十七年里,从未得到自己半分孝敬的长辈,彻彻底底改变了她的命运,心里一阵感慨,不自觉地红了眼圈儿,抿着唇才忍住了不哭。
“受委屈了,我的孩子。”老太太心满意足,抚摸着扶意的手,舍不得放开,“往后就好了,到了奶奶身边,一切都好了。镕儿是个糊涂孩子,倘若他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奶奶,我来教训他。”
祝镕故意道:“还是纪州好,一回来,我就成了糊涂孩子招人嫌。”
老太太问孙媳妇:“听他这话,可是没招亲家老爷夫人嫌弃?”
扶意撅着嘴,点头说:“有的人,一进门就喊娘叫爹,把人家的爹娘哄得团团转。”
老太太哈哈大笑:“是他了,是我的孙儿。”
但说笑间,见扶意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解释了爹娘不上京的缘故,恳求祖母的原谅,自然同样的话,她还要去兴华堂再说一遍。
芮嬷嬷也提醒道:“老太太,别耽误了吉时,公子和少夫人,还要去给大老爷和夫人敬茶。”
老太太颔首,拍了拍扶意的手道:“别怕,去吧,你们只管大大方方的,没人敢挑理。”
祝镕当着祖母的面,毫无顾忌地牵了扶意的手,小两口并肩离去。
到了门外,就听见悉悉索索的笑声,夫妻俩回眸看,是韵之领着平珒躲在柱子后头。
平珒被三姐姐猛地推出来,慌张无措,最后深深作揖:“恭喜三哥哥,恭喜嫂嫂。”
扶意迎上来,见平珒又长个头,肤色也晒黑了些,欣慰地说:“身体越发好了,精神极了。”
平珒则着急问道:“嫂嫂,我们几时再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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