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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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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之瞪着她:“你知道我最不爱听什么,还故意气我。”
绯彤委屈地说:“奴婢怎么舍得气您,早晚是有那天的。”
韵之冷静了几分,坐起来好生道:“我不是冲你发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绯彤笑:“奴婢自然明白的,非要说,更心疼您才是,不论如何,三公子和少夫人是两情相悦,谁知道您将来,会嫁什么人呢。”
韵之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的怦然心动,但深知不可能,她也不喜欢闵府那家人,面对现实后心里坦然了,但不论如何,她这辈子也算是心动了一回,明白了什么是儿女情长。
她大大咧咧一笑:“管她呢,既然我还没嫁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奶奶疼我,哥哥嫂嫂疼我,谁敢说我的不是。”
一上午匆匆而过,日过正中,祝镕彻查皇宫后,来到贵妃宫外,等候皇帝召见。
但足足站了一刻钟,才见贵妃的内侍出门来,说道:“皇上昨晚一夜没睡,方才批阅奏折时瞌睡过去,贵妃娘娘实在不忍心吵醒皇上,请祝大人先退下。”
祝镕道:“请转告皇上和娘娘,微臣在禁军府候旨,随时等待皇上召见。”
内侍得令,目送祝镕离去,见他走远了,才转回宫内。
贵妃寝殿中,皇帝歪在榻上,并没有睡着,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青天,不知在想什么。
贵妃进门来,欠身道:“皇上,祝镕退下了。”
皇帝点了点头,没出声。
贵妃心里迫切期盼祝镕失宠,忍不住问:“您是不是,不再信任他?”
嘉盛帝幽幽转过目光,那虚弱迷茫的眼眸子里,赫然掠过凌厉的狠毒,让贵妃心头一颤,跪下道:“臣妾多嘴了。”
嘉盛帝这才收回目光,继续仰望青天,冷冷地说:“你想要的,朕都知道,但朕给你,你才能要。”
贵妃惶恐不安地答应:“是。”
嘉盛帝道:“起来出去,朕想一个人呆着。”
贵妃起身,走了几步停下来,还是壮着胆子说道:“皇上,您真不打算,把母女俩抓起来,用她们做人质,那父子俩绝不敢轻举妄动。”
她说着话,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生怕皇帝动怒,但皇帝却很冷静:“朕若如你一样蠢,还做什么皇帝。”
贵妃问:“所以说当年,若非臣妾谏言,您也会动手是吗?”
皇帝继续望着天,冷静而狠毒地说:“你再说话,朕就割了你的舌头。”
贵妃吓得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倒在地上,几乎是爬着退了出去。
令人难堪的是,她“爬”出寝殿,刚好遇见皇后到来,皇后贵为中宫,进入妃嫔的寝宫无人敢阻拦,贵妃摇摇晃晃站起来,就见皇后冲着自己笑。
“妹妹身子不适?”皇后道,“该宣太医才是,来人……”
“不必了,不必娘娘费心。”贵妃挺起背脊,做出平日里的骄傲,拦在寝殿门前道,“皇上静养,不容许任何人打扰,还请娘娘先回去。”
皇后笑道:“我不是来打扰皇上,我来看望你,怕你累着了。”
有宫女走上前,端着熬好的汤药,皇后说:“这是清火润肺的,入秋燥得很,你我年纪都不小了,一夜不眠,果然妹妹脸上的干纹都冒出来了。”
贵妃摸了摸脸颊,深知自己满面倦容,可毕竟皇帝现在在她的屋子里,轮不到皇后来耀武扬威。
她定下神,走上前几步:“娘娘,若有事,我们到偏殿说话,若没别的事,臣妾送您出去。”
可话音才落,嘉盛帝从寝殿走出来,脸上没有凶相,只是疲倦而黯淡,贵妃迎上来问:“您要去哪里?”
皇帝道:“回大殿。”
皇后让路在一侧,什么话都没说,而皇帝一走,大殿内侍宫女们也跟着走,贵妃的宫苑内,顿时宽敞了不少。
“还记不记得当年?”皇后道,“你我联手连心,扶持皇上一路登上皇位。”
贵妃没好气:“是啊,最后好处都归了您,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皇后淡淡地说:“妻妾之谈,于国于朝廷实在不值一提,眼下你我该和当年一样,与皇上共同度过这一关。”
贵妃蹙眉道:“他们当真还活着?”
皇后颔首:“过不了这一关,就算我把涵元殿让给你,你也做不成皇后,五年前是你撺掇皇上对父子二人下手,过不了这一关,你恐怕连全尸都保不住。别再计较什么后什么妃,别再计较你的儿子能不能做太子,保住皇位保住江山,日后你我再斗不迟。”
贵妃冷笑一声:“娘娘这话说得漂亮,我撺掇皇上,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皇后淡淡道:“就看闵姮信不信了。”
贵妃大怒:“您可不能胡说八道。”
皇后威严无比,贵妃偌大的宫苑也盛不下她的气势:“你还是不懂,难道拿你献祭就能保皇上平安?你我与皇上同在一条船,只能共进退。好好掂量我的话,想好了来见我,若你还是不顾大局,就别怪我要清君侧,凭谁,也不能动摇皇上的江山。”
贵妃落了下风,实在憋屈,忽然眼珠子一转,冷笑道:“皇后的大外甥,是忠是奸,您看得清吗?臣妾可看不清,但想必皇上已经看清了。”
皇后不以为意,扶着宫女转身要走,一面不经意似的说:“妹妹家里的大侄儿,也是一表人才。”
贵妃还以为皇后要说什么,可只这一句,说完她就走了。
“娘娘?皇后娘娘是暗示您什么吗?”贵妃的宫人紧张地问,“大公子他,难道做了什么事?”
“延仕那孩子,一贯老实,哪里像祝镕那么狡猾。”贵妃不以为然,“更何况延仕是我家亲生的孩子,祝镕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种,我就等着看那小子,怎么坑了她们杨家。”
宫人说道:“相爷为大公子张罗婚事,可有眉目了?”
贵妃叹了一声:“眼下这局势,谁家敢随便嫁女儿?”
果然如贵妃所说,由于京城最近发生的事,虽未挑明公布到底怎么回事,可但凡有些人脉势力的大家族,都能打听到一些。
因此在闵金两家联姻时,老相爷说要给孙儿张罗婚事,竟没有迎来踏破门槛的提亲之人,稀稀落落来了几家,宰相府都不满意,一家人尴尬难堪,反倒是闵延仕松了口气。
昨日祝镕成亲,闵延仕随家眷前来,但宾客众多,他只匆匆和新郎说了一句话,但听说半夜皇帝急招密使进宫,他知道祝镕必在其列,想到新婚之夜,扶意可能是独守空房度过,不禁为她心疼。
此刻路过禁军府,听说祝镕在里头,这新婚第二天就当差,把一家子宾客和琐事丢给新娘,闵延仕莫名地感到生气。
进门来见了祝镕,不好当面发作,只怨道:“听姐姐说,初霞在金家被婆婆虐待,昨日见她胳膊上还有淤青。”
祝镕皱眉:“你家不派人过问?”
闵延仕叹道:“她没爹没娘,谁为她做主?”
祝镕道:“我这里,还有一笔账没跟他算,要不要一起算?”
闵延仕说:“打他一顿容易,可初霞的日子还得过。”(21:00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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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罚站
祝镕颔首:“不错,金浩天不是挨一顿打就能改好的,你家妹妹的日子却还要一直过下去。”
闵延仕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们合离,我听姐姐说,若能合离,初霞宁愿去做姑子。”
祝镕道:“朝廷律法允许夫妻合离,难的是金家不肯松口,贵府怕也不能答应。除非金家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因嫁前不知,也不曾参与,妻子可以免罪并自行合离。”
闵延仕说:“这我也知道,可金东生正得宠,灭了明莲教居功至伟,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祝镕想了想:“昨夜宫里有动静,你可知道?”
闵延仕向门外看了眼,谨慎地说:“方便说吗?”
祝镕压低了声音:“皇上狂躁不安,我甚至怀疑什么事都没发生,而是他的心魔。贵妃后来劝走了皇上,看来贵妃是知道皇帝的心思,如此老相爷和令尊也会有消息,若有消息,可否告知一二?”
闵延仕摇头:“偏是这其中的事,我爹和祖父极少让我参与。”
祝镕忙道:“不能为难你,你小心行事。”
闵延仕则问:“这与金家什么相干?”
祝镕说:“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但皇上想要做什么,你我心里都明白,成了便成了,万一不成,到时候要拉人顶罪,毫无根基的金东生首当其冲。你以为皇上到底为什么,放纵一个并没什么真本事的人?明莲教如何被灭,你我心里最清楚,那是一场谁去打都能赢的仗。”
闵延仕顿时领悟过来,但问:“若败了,会是什么结果,易君易朝?”
祝镕示意延仕噤声,他神情凝重地说:“胜亲王从无谋反之心,在我看来,一切都在皇上自己手中,看他要做到哪一步。”
“可你们……”闵延仕顿了顿,说,“我想你也不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任务,是格杀勿论。”
祝镕不奇怪,但他不能说实话,他必须忠于皇帝,可对于肩负的任务有了自己的决定,便只道:“也要我能遇上才行。”
话音落,开疆从门外进来,对祝镕说:“宫里传话,皇上回大殿了,但等着见皇上的人不少,你去不知等到几时。”
祝镕起身披了罩衣,说道:“我还是要去等,你们说话,我先走了。”
看着才新婚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开疆玩笑着:“难得他今天还有精神。”
闵延仕以为开疆说昨夜宫中的动荡,应道:“皇上若时不时发作一次,谁能经得起折腾。”
开疆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闵延仕的肩膀说:“赶紧娶媳妇吧。”
闵延仕这才明白开疆话中的意思,心中顿时翻江倒海,不能再多想,任何念头,都让他万分痛苦。
此刻忠国公府里,午宴结束,一部分宾客散去,另有些亲近的宗亲还在家中,下午在园子里搭了戏台,男宾和女眷各分两处。
扶意陪坐片刻后,便往兴华堂来探望婆婆,听说大夫人没有用午饭,特地命厨房准备了清粥小菜。
但是兴华堂的下人,让她在门前等一等,她们好去禀告大夫人,可是这一去,就不见回来,偌大的兴华堂里,再找不到半个下人。
香橼捧着食盒,明显地感受到食盒越来越冷,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食盒已经变得冷冰冰了。
“小姐……我们站了有半个时辰了吧。”香橼说,“大夫人是故意的吧?”
扶意道:“除非老太太那儿来人找我,不然我现在离开,她们就能做文章有话说了,再等一等。”
香橼委屈地说:“捧着食盒,手好酸。”
扶意道:“你先去,我就说饭菜凉了,叫你换热的,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可是小……”
“听话,你忘了我说的?”扶意冷静地说,“你不要跑去内院搬救兵,一定有人盯着你,你就去厨房换热的饭菜,去吧。”
香橼不敢违背小姐的话,也知道自己走了才有法子向老太太传递消息,便抱着食盒,匆匆离去。
穿堂风一阵阵吹过,扶意背上微微发寒,京城的秋天,终于也来了。
内室里,大夫人正在窗下写信,王妈妈悄摸摸进来,轻声道:“那小丫头走了,不过是往厨房去,可我看多半是去找老太太搬救兵。”
大夫人头也不抬地问:“站了多久了?”
王妈妈道:“大半个时辰。”
大夫人冷笑:“我嫂嫂给儿媳妇做规矩,伺候婆婆洗脸,端着水盆站半天,都不敢吭一声,这才多久,她就挨不住了?”
王妈妈问:“老太太若当真过问……”
大夫人将笔拍在桌上,怒道:“过问什么,下人不通报,我怎么知道她来了?等一等就委屈了?老太太要过问,你随便拉个不顺眼的丫头打一顿就是,还想怎么过问?”
王妈妈连声应下,但还是劝道:“奴婢想着,咱们有什么法子,能不着痕迹地做规矩,今天还有客人在,传出去……”
大夫人冷笑:“规矩就是做给人看的,我又不是要虐待她,我只是让她学规矩。至于那些女人,她们也都有儿媳妇,她们敢念叨我,就等着被儿媳妇爬上头的那天。”
“是是是……”
“让她继续站着,老太太院里来人,你再来告诉我。”
这些话,传不到门外,兴华堂里静悄悄的,里里外外不见半个人影。
扶意依然在风口站着,又因她是进了二道门,院外经过的,若不进门张望,也看不到少夫人在罚站。
可是即便香橼搬不到救兵,这家里找她的人不少,大半个时辰不回席上,就有人往内院传话。
虽然不巧,老太太正歇午觉,但刚好被韵之听见,她本不愿应酬女眷连戏也不看,听说扶意去了兴华堂不回来,立刻冲到园子里,果然不见她的身影。
韵之怒气冲冲地往兴华堂走,绯彤拦着劝着也不管用,刚好遇上去胜亲王府做客归来的姑姑,靖王妃听说扶意被大夫人留在兴华堂不见出来,便道:“你是侄女,没有和大伯母翻脸的道理,也别叫你爹娘难做,不许过去。”
韵之急道:“那么久了,不知跪着还是怎么了,姑姑,您帮帮扶意吧。”
靖王妃随手召唤一个下人过来:“去兴华堂传我的话,明日少夫人回门,我才从胜亲王府归来,有几句话要交代她。”
韵之这才高兴了,扶着姑母说:“还是姑姑好,可就那小丫头传话,管用吗?”
靖王妃嗔道:“正经起来,连你奶奶见了我都要行礼呢,我传话还不管用?”
因得靖王妃相助,扶意暂时得以解脱,但她没跑去祖母跟前诉苦,也没对靖王妃和韵之解释什么,家里还有好些客人在,她不能不顾。
待宾客散尽,公爵府重新恢复安宁,扶意又该去向婆婆道晚安了。
去之前,特意回清秋阁多加了一件衣裳,再出门时,却遇上了赶回家的祝镕。
他步履急促,就怕赶不上似的,见扶意在门前,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样着急?”扶意担心地问,“找我,还是找父亲?”
祝镕道:“该请晚安了,我回来陪你一道去。”
“公子……”香橼在一旁正要告状,被扶意拦下:“你不必随我去了,预备好热水,公子一会儿回来要沐浴。”
说罢,夫妻二人往兴华堂走,祝镕摸到扶意的手冰凉,这才堪堪初秋。
“香橼要说什么?”祝镕问道,“她为难你了?”
扶意说:“像是故意躲着我,让我在门外站了半个多时辰,我吹了些风,有些嗓子疼。”
祝镕停下脚步,紧张地伸手抚摸扶意的额头:“着凉了?早些回去歇着。”
“我喝了姜茶,也加了衣裳。”扶意说,“你别一惊一乍,我说你听着就是,我能好好告诉你,也就意味着没事,哪天若是我哭着说……”
“不能有那一天!”祝镕怒道,“她想对你做什么,你和她前世无怨今生无仇……”
“镕哥哥,别生气。”扶意柔声道,“家家都这样,我虽不愿屈服,可也没法子改变。”
“就不该有这样的事,最可笑的是,一代代人传下来,分明自己年轻受委屈时,恨不得如何如何,结果二三十年后,如法炮制继续折磨下一代。”祝镕说,“今日延仕才来对我说她妹妹受苦,别人家我不管,但从我们家开始,从你开始。”
丈夫的每句话,都说到扶意心坎上,她就曾一样感叹过世俗伦理的可悲,深知自己托付了良人,但也不敢在此刻火上浇油,便道:“那我不去了,可好。”
祝镕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转向清秋阁去。
………………………………
第239章 男人的体面
扶意看得出来,镕哥哥是真生气了,气他的嫡母恶毒无理,可能还气自己在兴华堂外吹凉风站了大半个时辰,却不知要走开。
下人们见主子怒气冲冲地回来,少不得好奇张望,但就连香橼都被拦在门外,不知出了什么事。
有人仔细看了几眼后,就悄悄往外走,可刚到院门前,忽然被公子叫住了。
众人但见三公子负手立在屋檐下,怒视着门前的人,冷声问:“去哪里?”
那丫鬟僵硬得不敢动弹,在祝镕问第二声去哪里时,吓得跪在了地上。
“撵出去。”祝镕毫不留情地说,“清秋阁里,不要吃里扒外,挑拨是非的人。”
“公子,奴婢、奴婢只是……”
“你们都听好了。”祝镕不容她分辨,朗声道,“在我这里当差,手脚笨的,脑筋不好使的,都不妨碍。可若心眼不好,爱搬弄是非,嚼舌根子,在清秋阁里见了什么,就上赶着往外说的,但凡叫我察觉,绝不留到第二天。”
一向温和,待下宽容的三公子,破天荒头一回发怒,偌大的庭院,廊上屋檐下站了二十来号人,无一人敢出声。
他们里头不乏大夫人的眼睛和耳朵,若非夜色看不清,不然都是一张张吓得煞白的脸孔。
“叉出去,告诉前院管事立刻撵走。”祝镕说,“多给她一个月月钱,不要饿死了,但府中永不再用。”
“公子,奴婢冤枉,少夫人,救救奴婢,奴婢冤……”
那丫鬟被远远拖走,当清秋阁里再听不见喊叫声,祝镕才道:“都记着我的话,若有没来的,不在跟前的,你们要互相传达。我并不想管家务事,但你们若欺少夫人心软耳根子软,就别怪我无情。少夫人今日着凉嗓子疼,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为她添衣裳的都没有,还当什么差?”
众人低垂着脑袋,胆小的已瑟瑟发抖。
“香橼。”祝镕唤道。
“是。”香橼怯怯地走上来。
祝镕冷眼相待:“你是少夫人的陪嫁近侍,最该知冷暖的人,为何不能照顾好夫人?可是园子里戏文太热闹,只顾着逛去了?”
香橼忙跪下:“奴婢再也不敢了,公子别撵我走……”
祝镕说:“罚别人,必定有人不服,你是最亲近的,就从你开始立个规矩。”
扶意在房中,将门外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可怜她的小香儿,被打了十下手板,一下下都抽在她的心上,疼得五脏六腑被揉碎了一般。
在香橼的哭声里,祝镕面无表情地进来,扶意一时也懵了,避开了目光,不敢看他。
祝镕走来,一改方才的威严霸气,温和地说:“我去兴华堂,很快就回来,你先歇着或是等我也行。”
扶意低下脑袋,紧紧抿着唇。
祝镕说:“我唱白脸,你唱红脸,我规矩多大,你待他们就多温和,原也不指望什么真情真意的主仆情,慢慢地该来的来该走的走,要把这清秋阁完全变成自己的地盘,没个三年五载不成。”
扶意点头,稍稍平静后说:“我能见香橼吗?”
祝镕颔首:“我走了,你就叫她进来,好好安抚她,替我陪个不是。”
扶意答应,起身送他出门,将要分开时,拉着祝镕的衣袖说:“镕哥哥,别生我的气,等你回来,我慢慢告诉你。”
祝镕道:“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目送丈夫离去,不多久香橼就进门来,扶意捧着她的手赶紧到灯下看,十板子是照实打的,一下没留情,手掌又红又肿。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疼得厉害吧,伤了手指没有?”
可香橼却不像方才在门外杀猪似的哭喊,挂着泪珠的脸上扬起笑容,竟是说:“小姐,若是问姑爷要一个金元宝,姑爷能给我吗?”
扶意哭笑不得,心疼地把香橼的手抱在怀里:“你家姑爷要我替他给你陪个不是,等过些日子,我让他亲口对你说。”
香橼抽回手,坚强地忍耐着疼痛,不以为然地说:“那可使不得,姑爷不拿我开刀,人家才不服气呢。这样一来,我总算能插手您的日常起居,今早起来,我什么也做不了,站在一边看她们做什么都不顺眼,梳头的瞧着笨手笨脚,真怕她扯坏了您的头发。”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扶意眼中却含着泪,这是她的软肋,她见不得有亲近的人为了自己受苦。
小时候香橼为了她,挨过老妖怪的毒打,至今回想起来,都能让她恨得杀气蒸腾。
“等姑爷拿金元宝来哄你,让他给你买一街好吃的补偿。”扶意说,“但往后,大夫人那儿若是该对你动手,我是要豁出一切反抗的,你若不愿我陷入那样的境地,就要学聪明些,记着我的话,不许出头不许护着我,出了事就往角落里躲,别叫人记起你。”
香橼忙应道:“是,有替您挨打的,还不如跑去搬救兵,奴婢记着呢。”
扶意便起身,翻箱倒柜地找膏药,可他们新婚才两天,屋子里尽是些金银玉器,一时找不出能用来缓解疼痛的膏药。
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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