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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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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屋子里静悄悄,没有人回答她,而扶意一想到,此刻她在宽阔绵软的床上,但丈夫兴许就风餐露宿、夜不能眠地为皇帝办差,甚至面临生死危险,就心疼得不行。
倘若祝镕的任务,是为天下为苍生,扶意多少还觉得值当,可镕哥哥爬山涉水地为皇帝翻遍整座江山,仅仅为了满足皇帝的私心,她实在不能原谅。
如此,心里越发坚定了她的信念,且不管明天家里是什么光景,她要尽快见郡主一面。
好在祝承乾操心国事,无暇来管教扶意,只命下人将清秋阁厅堂的家具摆设全换了新的,大夫人则因曾亲手堕了女儿的孩子,没资格对这件事指手画脚,扶意一时免去了来自公婆的为难。
不过这件事,老太太的处理方式,扶意并不能完全赞同,她想着报官由衙门裁夺,并借此机会让翠珠与夫家合离,可最终竟是打发了那家人一百两银子息事宁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翠珠暂时养在后院她娘的屋子里,离着主子们住的地方很远,这家里一年中生老病死的下人就不在少数,也谈不上什么晦气不晦气。
祖母说,翠珠愿意之后留在扶意身边服侍,但公爹不答应,认定了那丫头不吉利,于是折中了法子,回头等翠珠身体好了,留在园子里侍弄花草。
这一切都好说,扶意不服的是反过来给那家无赖一百两银子,那畜生打死了自己的孩子,还得了好处,这算什么道理。
但她也明白,息事宁人对家里的重要,那天祖母就说,贵族人家不兴打官司。
转眼,祝镕离京三天,该是约定好回家的日子,扶意早早就等着,哪怕听下人说他入宫或是去了禁军府也好。
祝承乾亦如是,家里宫外到处派了人守候,一有消息就要通报他知道,但最终还是失望了,儿子空手而归,并没能带回来那父子俩的头颅。
祝镕此行,本就不是去杀什么人,不然也不会惦记着要带扶意一道出门,只是他究竟去做什么,扶意不知道,祝承乾也不知道,只有皇帝一人明白。
就在祝镕进宫交差,预备离宫时,远远看见前方侍卫在追捕什么人,他立刻加入阵营,另有慕开疆带人从后方包抄,一行人直逼到宫墙下,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影翻墙而出。
皇城的墙,四五丈高,有些功夫从里面翻上去不难,可翻下去,外面是护城河,过了护城河才是京城街巷,就算是祝镕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当众人冲到城墙外,登上小船进入护城河,早已不见刺客踪影,岸边沿路的血迹走了没几步,就消失了。
祝镕和开疆沿着血迹追到尽头,开疆啧啧道:“好家伙,是个练家子,几十个人都抓不住他。更胆大的是,竟然大白天闯宫,这太阳还没落山呢,也是要了我们的命了,我们怎么向皇帝开交?”
“只能据实禀告,廷杖还是牢狱,横竖是逃不了了。”祝镕冷声道,“总不能让属下去当替死鬼,往后谁还跟我们?”
皇城关防失守,大白天放了贼进来且全身而退,追究责任,祝镕和慕开疆难辞其咎。
这一边扶意还盼着丈夫早些回家,结果人没等回来,竟然传来消息,丈夫和慕家公子因失职之罪,遭皇帝廷杖重则。
扶意吓得心惊胆战,不知如何是好,徘徊在清秋阁门外,便见公公换了官袍,急急忙忙要进宫去。
他见了扶意,冷声道:“不要愣着,准备医药,等我把人接回来,你要好好伺候。”
………………………………
第254章 平理的伤
消息传得极快,大老爷离家后,东苑和西苑分别来人送了东西,一些棒伤药止疼膏等等,只有老太太是派李嫂传的话,命众人不必慌张。
一个多时辰后,祝镕才被接回来,下人们备了各式长凳、轿子想要将三公子抬进来,但祝镕扶着争鸣的手,自己就走进来了,看起来虽伤得不轻,但也不算重。
祝承乾跟在一旁,满脸怒色,见了扶意也是没好气地吩咐:“照顾好他,必要的时候,请太医来家里。”
扶意答应下,祝镕向父亲欠身说:“儿子先歇着去,父亲也请早些休息。”
“你啊……”祝承乾叹了一声,有什么话也不急在今日说,只道,“赶紧进去躺着,有伤要说出来,别憋出了病。”
扶意便不等公爹走开,就上前来搀扶丈夫,祝承乾负手而立,平日里都是孩子们目送他离开,今日看着小两口进门后,他才离去。
祝镕一进门,不及脱下衣裳,就趴在了榻上,扶意碰也不敢碰,颤颤地问:“镕哥哥,打哪儿了?”
祝镕侧过脸看妻子,苦笑道:“还能打哪儿,屁股啊。”
扶意抿着唇,双眼通红,是忍耐着才不哭的,但声音已是变了调:“等一等,我给你上药。”
祝镕连连摇头:“不成,那地方,不愿给你看,你把争鸣叫进来,让他……”
扶意轻声道:“我们是夫妻啊。”
祝镕一愣,倒也不是忘了他们是夫妻,终究是新婚,且短暂地分别了三日,他二十郎当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虽然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实则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于是在扶意的面前,也想强撑几分面子,怎好将自己如此窘迫狼狈的模样,原原本本展现在她眼前。
可他们是夫妻,那地方,扶意又不是没见过。
见丈夫没有再拒绝,扶意便径自绕过屏风,丫鬟们已经等在门外,捧着冰水、热水、手巾、膏药等各样东西。
“你们不必在边上。”扶意道,“把东西放下,就退出去。”
众人领命,进门放下东西,不敢四处张望,匆匆就出去了。
扶意命香橼关上门,便转过屏风,先解开了丈夫的衣衫,纵然她十分小心,布料摩擦时,祝镕到底是吃痛地吸了口气。
褪下衣裤,见臀上一片红肿,一些地方已出现瘀血,明日一早必定更难堪,扶意的心像是被揉碎了,但冷静下来,先用冷帕子为他敷上。
冰凉的帕子可镇痛,祝镕顿时舒坦了,一只手胡乱摸着,抓到了扶意的手。
“老实趴着才好,拉我做什么。”扶意想要挣脱开,但手指越缠越紧,她不得不挪到床头,屈膝蹲在在床边问,“做什么?”
“怪丢人的。”祝镕说,“让你看见那地方。”
扶意没忍住,眼眶湿润了,低下头说:“什么丢人,我只心疼你。”
祝镕笑道:“我还有媳妇疼,开疆这会儿不知怎么被他娘排揎,慕伯母虽也疼儿子,可哪能像你这样温柔体贴。”
扶意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挤兑你的好兄弟,就算郡主去不得身边,郡主难道就不心疼?就你有媳妇,就你稀罕呐?”
祝镕眼里只容得下妻子,笑着说:“就是稀罕,谁也没你好。”
“还拿我开心,人家都要急死了。”扶意总算没那么悲伤,起身再给换了一块冷帕子,人到了眼前,她就不再那么慌张,小心体贴地照顾着,祝镕的脸色比刚进门时好多了。
她把方才东苑西苑送来的膏药,摆给祝镕看:“用哪个?”
祝镕选了其中一瓶活血化瘀的:“明日早上再给我用,今晚先冷敷。”
等扶意再回到床边,祝镕神情凝重,又道:“既然婶婶们送来膏药,你稍后去回句话,就说我没事。”
扶意说:“都派人吩咐的,不必我过去。”
祝镕摇头:“不过是打个幌子,扶意,你替我去西苑看一看平理。”
“平理怎么了?”扶意问。
“说来话长,但你一定要看见平理,亲眼看见他。”祝镕叮嘱,“有什么事,见过他,我再向你解释。”
扶意能猜到一些缘故,但不敢往深处想,一时分不清,平理在哪一边,更觉得那血气方刚的少年,会在正义的一边,可她又不希望家里的兄弟姐妹卷入这么大的风浪了。
几经冷敷后,祝镕的疼痛缓解不少,原也打得不重,不过是给今天的事一个交代,皇帝也没办法,总要有个处置的态度。
他渐渐感到困倦,但心里惦记太多的事不敢睡,扶意再三哄他放轻松些,在妻子的柔声细语里,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扶意取下了冷帕子,为他盖上轻柔的蚕丝被,出门来召唤下人守着:“没有公子的吩咐,不要进去打扰,公子睡下了。”
待离了清秋阁,先到东苑,二夫人没说几句话,就要扶意赶紧回去,一路送到门前说:“你这孩子也太讲究礼数,回去照顾好镕儿要紧。”
扶意辞过后,再转去西苑,刚好是厨房传饭的时辰,三夫人要留侄媳妇用晚饭,还是慧之说:“嫂嫂要照顾三哥哥,您留她做什么。”
三夫人挺着硕大的肚子,十分爱笑,叮嘱扶意自己也要保重,一面吆喝下人:“叫公子来吃饭,他回来半天了,闷在屋子里做什么?”
慧之忙道:“我去找,下人去催一准挨骂,最近某个人气大得很。”
三夫人对扶意则说:“既然不吃饭,就早些回吧,缺什么膏药的过来拿。你家这弟弟三天两头闯祸,从他出门念书起,我就操不完的心,对付跌打损伤,婶婶都成半个大夫了。”
扶意答应了镕哥哥,要亲眼看见平理才能走,正想着如何找借口再多留一刻,刚好三老爷回家来,扶意便向三叔请安。
祝承哲问她:“是怎么打起来的,镕儿可说了?”
扶意道:“大白天的宫里进了贼,且没抓住,因动静闹得太大,皇上不得不处置,相公他不忍手下的人受罪,就自己领下了全部责任。”
祝承哲道:“我说呢,才回京的人,难道是差事没办好?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三夫人问丈夫:“你在衙门里,没听说什么?”
他摆摆手:“最近乱的很,一天一个花样,也不知道京城里到底怎么了。”
说着话,慧之带着她四哥出来了,平理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在父亲跟前也是毕恭毕敬,之后一家子坐下用饭,扶意不能再杵在边上,便欠身告辞。
低头抬头之间,不经意看见平理想要拿筷子,但右手稍稍动了一下,就没再挪动,换成了左手,但被三老爷呵斥没规矩,要他送一送嫂嫂。
“不忙,我这就走了,三叔和婶婶请慢用。”扶意匆匆离去,努力记住方才见到的光景,待告诉镕哥哥时,不能添油加醋加入自己的臆测,只能说自己看见的。
不过扶意回到清秋阁,在门外就被兴华堂的下人拦下,匆匆赶来,径直到了公爹的书房,遭到祝承乾狠狠一顿责备。
“一两瓶膏药罢了,一家子人不必这么客气,你走开了,床上躺着的人谁来照顾?”祝承乾怒道,“不许再随便离开镕儿,回去好好伺候他。”
扶意心里虽然委屈,但这一趟目的达成,心里只盼着早些告诉镕哥哥,至于公公说了些什么,她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出了兴华堂就忘了。
回到清秋阁,祝镕还酣睡着,想来这三日在外奔波辛苦,回到京城还没能坐下喝口热茶,就挨了顿打,就算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这样折腾。
祝镕似乎意识到妻子在身边,缓缓醒转,说渴了要水喝。
他支撑着身体起来些,身上已轻松了不少,毕竟没伤着筋骨,皮肉之伤在他眼里都不算事儿。
一口气喝了两杯茶,祝镕完全清醒了,见扶意眼角噙着泪花,笑道:“哭了吗?”
扶意瞪他一眼:“有心思逗我的,不如保重自己。”
说着将枕头叠起来,好让丈夫舒服地趴着,便说起她见到平理的光景,一切如实描述,没添加自己的揣测。
祝镕便道:“这孩子,像是在为谁当差,瞒着全家人。”
………………………………
第255章 儿子的血衣
扶意去西苑的路上,就想着平理若与今日宫内的事有关联,他到底是为了谁办事,可满脑子除了胜亲王府,再想不出别的人来。
听说平理曾有一晚自称醉倒在园子里,后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事实上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从那之后,祖母和韵之都说慧之不高兴,回京途中,祝镕也提到了。
但今晚,慧之主动去找她四哥,小妹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更像是担心下人误闯进去,而故意找借口,由她去催哥哥,显然比让下人去请稳当多了。
但这些话,扶意都放在心里没说出来。
因为镕哥哥在提到平理为谁当差时,直接避开了胜亲王府,是他不知道也好,是他故意规避也好,这件事上,扶意会守住自己的分寸。
果然祝镕不能明着对扶意谈起王府的事,见妻子不追问,他便简单地说:“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想阻拦他责备他,更不愿点穿他。但他一次比一次冒险,今日当真是他单枪匹马闯进皇宫的话,万一出了事,全家都会受牵连。”
扶意劝道:“先别急,虽然我也后怕,但眼下暂时相安,且不能说明平理就是白天闯宫的人,我们要冷静才是。”
祝镕眉头紧锁:“二哥离京后,再无音讯,分明说好到了落脚之地,会给我送消息,可你我都已成亲了,也无法知会他。刚开始想着,没有消息也算是好事,至少他们一切安好,但时间久了,心里就不踏实了。再看平理,我甚至担心,二哥是不是也……”
他沉沉一叹,没说下去。
扶意却道:“若是如此,兄弟们都是有志之士,不论是随了哪一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都有所追求,岂不比浑浑噩噩过日子强百倍,这才是祝家子弟最荣耀的事。”
祝镕心中宽慰了一些,但也不免迷茫,对扶意说:“若真是各为其主,我这个皇帝的爪牙……”
他没说完,就被扶意伸手挡住双唇:“镕哥哥,言重了。我虽不懂经世治国的道理,可我也知道,千年以来的风云变幻、朝代更替,没有对错,只有输赢。就算是当今,他对外虽弱,私心虽重,可对百姓能施以仁政,鼓励寒门学子科考入仕、广纳贤才,并非一无是处。”
夫妻二人,眸光交汇,彼此都有隐瞒,但也足够的坦诚,祝镕道:“如有一日要做出选择,我会明白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扶意温柔如水:“你我相遇第一眼,我若不信你,又怎么会主动搭讪。如今,将来,往后这一辈子天上地下,我也只信你一人。”
分别三日,如隔三秋,满腹相思哪里经得起一句半句的情话,若是平日,早早就要腻歪起来,但今晚明知丈夫受伤,扶意不舍得他再辛苦。
见丈夫的眼神渐渐暧昧起来,她正经地说:“不许啊,几时淤青散尽了,再这样看着我。”
祝镕的喉结颤了颤,老老实实地答应:“娘子的话,不敢不听。”
那一晚,扶意时常醒来,担心丈夫伤痛难眠,好在伤得不重,他在自己的身边睡得很踏实。
但隔天一早,祝镕就要上朝去。
皇帝打了他一顿,并没有免职也没给假,怎容他偷懒在家。
扶意很是担心丈夫的身体,可仅仅一道关切的眼神,又招来公公的责备。
祝承乾当着儿子的面就说:“你是公爵府的少夫人,要大气稳重,不论在哪里,都要顾着你丈夫的体面,你这样忧心忡忡,叫人看了怎么想?”
祝镕暗暗握了拳头,但此刻若出言袒护,只会招惹妻子被父亲厌恶,换来更重的责备,那日他为扶意争取随自己外出办差时吃的教训,不能再犯。
“回去吧,告诉祖母我没事。”祝镕对扶意道,“还有,平珒的功课不能落下,今日和祖母商议选一处清净地方,赶紧把功课补上。”
祝承乾这才满意了几分,命下人搀扶好儿子,父子俩一同上朝去。
男人们离家,女人们又开始重复每天都一样的事,这样的“富贵”过了几天,扶意早已经彻底厌倦了。
既然镕哥哥提到要重新开书房,她便横下心没去兴华堂请安,径直来内院找祖母商量。
老太太听说后,将孩子们都找来,东苑这边,二夫人也领着孙子来,说是孩子日渐大了,不能光哄着玩,但儿媳妇脸皮薄,不敢麻烦扶意。
大夫人则是被问到头上,要园中空置院落的钥匙开锁,才很不情愿地来露个脸,除了三夫人身上不方便,难得一家子人齐全。
西苑里,丈夫上朝、儿子上学,闺女又被老太太叫去,一时清静得吓人,三夫人闲不住,挺着肚子四处转转,就转到了平理的屋子,想进门瞧一眼里头的光景。。
“夫人,公子说过,不能随便进去。”平理的近侍拦在门前说,“公子如今不愿意叫人进他的屋子,奴才们都挨过好几次骂了。”
“你是怕挨骂,还是怕挨嘴巴子?小畜生,我自己儿子屋里,还不能进了?你给我站住了,再多嘴一句,叉出去乱棍打死。”孕妇心火重,三夫人没好气地训斥了一通,便推门进来。
只见屋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常,是贵家公子屋里该有的气派。
三夫人不禁恼道:“好好的孩子,就是你们,成日里神神叨叨,显得他多叛逆似的,招惹他被老爷打骂,再叫我听见你们废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一面进门来,东看看西瞧瞧,翻一翻儿子桌上的书,摸一摸被褥够不够厚实暖和,转到衣柜前,随手拉开柜门,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关上门时,心里一咯噔。
她再次打开,翻开角落里堆着的衣裳,顺着衣角抽出一件带着血迹的中衣,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而这出血的量,那绝不是什么擦伤磕碰,这……
三夫人脑袋一轰,心中狂跳,下意识地把衣裳又塞了回去,关上门,恨不得找一把锁来锁上。
她急急忙忙走出来,跨门槛时,脚下一软没能跨过,身体也没得支撑,重重地摔在了门槛上。
“夫人!夫人!”
门外的下人见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涌上来。
“我的肚子……”三夫人捧着肚子,痛苦异常,“快、快去找大夫和稳婆来,我怕是要生了。”
消息传到内院,老太太二话不说亲自赶来,大夫人和二夫人少不得相随,但里头忙成一团,她们也插不上手。
二夫人对大夫人说:“她也是奔四十的人了,怎么经得起这一下,不是一向很仔细吗?”
杨氏生育涵之后,再无产育经历,两个弟妹却儿女成双,她心里一向嫉妒不服。
此刻虽不至于恶毒地盼着老三家母子不顺,可也顾不上担心可怜,不过是和她不相干的事罢了。
二夫人见她淡淡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来到老太太身边,说好话道:“您别担心,弟妹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老太太则说:“这里不用这么多人,你们都围着,下人们该大惊小怪,传出去不好,都回去吧。”
大夫人听这话,立刻就要走,扶意跟上来说:“母亲,西苑回兴华堂很远,您坐竹轿吧,我这就去安排。”
大夫人背对着婆婆,轻声而阴冷地问:“在老太太面前装贤惠?你是有多精明?”
扶意摇头,抿着嘴没出声,婆婆满眼没来由的厌恶,让她十分寒心。
大夫人没再说什么,撂下扶意就离开了。
二夫人见这光景,跟上来想说些什么,却被韵之推开。
似乎不愿亲娘再让扶意烦心,韵之推着母亲往外走:“您也坐竹轿回去吧,不是前几日还说起秋风了脚疼。”
扶意得以脱身,不禁松了口气,回到老太太身边,听下人正说:“夫人从四公子的屋子出来,没站稳绊着了,公子向来不爱下人进他的屋子,所以夫人进去时,奴婢们都没跟着。”
“啊……”
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把扶意吓了一跳,但老太太镇定自若,起身来,径直往产房走去。
扶意赶紧跟上,搀扶着祖母一同进门。
………………………………
第256章 把他关起来
扶意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识女子分娩的场景,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有祖母这定海神针在,她进门后,先安抚儿媳妇要她安静以保存体力,之后再与大夫和稳婆商议,判断产妇此刻的状态。
慧之一直陪在床边,紧紧抓着母亲的手,虽然害怕得脸色苍白,但很坚强,没有掉眼泪。
扶意也渐渐镇定,照着祖母的吩咐做力所能及的事,但更多的时间,是眼睁睁看着三婶婶忍耐疼痛等待分娩的那一刻。
平理先于父亲赶回家,满头大汗地闯进门,姑嫂三人已经被赶出来,慧之见了哥哥,跑上前终于哭出声:“哥,稳婆说娘会难产,怎么办……”
“爹呢?”
“朝会还没散,消息传不进去。”
韵之上前来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去接三叔,下了朝立刻骑马归来。”
平理僵硬地点了点头,但站着没动。
扶意则道:“平理不要离开,万一三婶想见你,你留下的好。”
“不……娘见我做什么,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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