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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书香-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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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记下了。”扶意毫不动摇地说,“我一定会谨慎处置。”
老太太眼中是担忧,心里却是骄傲,郑重地说:“去做吧,年轻的孩子,就该闯一闯拼一拼。”
扶意周正行礼,深深谢过祖母。
韵之想缓解一下屋里的气氛,笑着说:“三哥哥和平理没事吧,我真怕他们打起来呢。”
这会儿平理的屋子里,他正一脸不服气地看着哥哥吃光了他的宵夜,坐在一旁敢怒不敢言,最后憋不住道:“哥,嫂嫂不给你饭吃吗?”
祝镕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吃的:“你以为,我为了谁这么晚回来,连饭也吃不上一口?”
平理立时别过脸,不敢看着兄长。
祝镕叹:“我知道,有些事就算打死你也撬不开你的嘴巴,你我心里明白就好。但你的功夫,跟谁学的,这总能回答我吧?”
平理用左手挠了挠头,指向兄长说:“三哥。”
祝镕不行,皱眉道:“我几时教你,小时候教你的也不过是些简单招式。”
平理直摇头,觉得哥哥太单纯:“当然是偷学的,你练功的时候,你和开疆大哥练功时,就不觉得有一双眼睛老盯着你吗?再加上我天赋异禀,勤学苦练。”
祝镕微微一笑,拽过弟弟的脑袋说:“江湖上,偷学功夫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平理一颤,紧张地看着哥哥:“不知……”
祝镕说:“轻的挑断手筋脚筋,重的直接砍断手脚。”
平理不服气地说:“你一个做哥哥的,吓我有意思?”
祝镕顺势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又强行查了全身的筋骨,担心他另外有伤。
平理不敢反抗,受了伤也没得反抗,在祝镕手里像条泥鳅似的扭来扭去,浑身不自在。
祝镕确认无误后,心下松了口气,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笑容里满是威胁:“只吃了你一顿宵夜不够补的,我为了那个谁挨的打,日后慢慢算,一下都不能少。”
平理小声念着:“我又不是打不过你……”
再抬头见兄长威严地看着自己,他立刻老实了。
祝镕低下头,收敛了那些玩笑似的笑容,正色道:“你只是伤了一条胳膊吗?婶婶和才出生的弟弟,他们何辜?祖母一把年纪,为了我们提心吊胆,她何苦?平理,你要走正道,但不能搭上一家人的性命,不然这条路,你也走不下去。”
平理咬着唇,眼睛微微泛红,但哥哥拍在他肩膀上的巴掌,那样坚实有力,他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好小子,好样的。”
平理用手揉了揉眼睛,坚定地说:“哥,我不后悔。”
不久后,祝镕离开弟弟的屋子,来向祖母问了安,就要带着扶意回清秋阁。
韵之毕恭毕敬,向哥哥又是问安又是行礼,不似平日那般,喊着祝镕就招呼上来。
他刚想说妹妹转性学乖了不成,结果一出门,韵之就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哼的一声走了。
祝镕一脸茫然,但见扶意笑成了花儿,就知道没出什么事,摇头叹了声,带上他心爱的花儿回清秋阁去。
路上提到了中秋狩猎,祝镕却一脸沉重:“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并不希望祖母和韵之同行,你也最好别去。”
………………………………
第259章 皇帝的用意
扶意问:“今日这样晚回来,就是在商议中秋狩猎一事?”
祝镕颔首:“不等安排周详,他便传下旨意,势在必行,已是拦不住。皇上接二连三地受到惊吓,对禁宫关防失去了信任,现在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便是……”
他忽然住了口,神情凝重地看着扶意,但妻子的眼睛告诉他,她已经明白了。
扶意平静地说:“我还是想去猎场,我想在离你近一些的地方。”
祝镕不自禁地握紧了她的手,终究是答应了:“但你要留在祖母和韵之身边,要听话。”
扶意点头,不愿彼此为了还没发生的事忧心忡忡,扬起笑容说:“知道韵之为什么突然对你毕恭毕敬,但一出门就嫌弃你。”
祝镕摇头:“我又哪里招惹她了?”
扶意笑道:“因为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被奶奶骂了,之前还曾直呼大哥的名讳遭过责备,方才奶奶警告韵儿,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就不客气了。”
“那丫头。”祝镕嗔道,“越大越淘气,是该教训教训。”
扶意却羡慕地说:“你哪里舍得教训妹妹,而我若有这样的哥哥和奶奶疼着,指定比她还淘气。”
祝镕说:“如今你不是有了奶奶,还有我。”
扶意满眼甜腻,反手抓了丈夫的胳膊,拉着他就往清秋阁走。
这一晚,小两口终于心满意足地度过了短暂分别后重聚的旖。旎缠。绵,早起的祝镕精神焕发,祝承乾见儿子气色极好,作为过来人,自然明白其中的缘故。
他的确不喜儿子有了媳妇后,不再依赖亲近自己,可儿媳妇若将儿子伺候得好,他还是满意的。
至少在自己的跟前,扶意时时刻刻恭敬谦卑,不论是装的还是真心诚意,祝承乾认为,只要扶意有做儿媳妇的意识,知分寸守礼节,并屈服于他的威严,那就足够了。
于是今早,扶意总算没有被挑理责备,能有心情笑着悄悄和镕哥哥挥手道别。
那之后,因老太太要去探望小儿子媳妇和孙儿,扶意随行陪同,便没有到兴华堂请安。
午前赶着来问候,并侍奉婆婆用午饭,大夫人心里不知为了什么烦躁,没吃几口就撂筷子,满目嫌恶地看着扶意,倒也没为难她,丢下个白眼就离开了。
扶意捧着布菜用的筷子和碗碟,暗暗松了口气,离开时遇见柳姨娘和楚姨娘在廊下,二位善意的笑容,总算让她舒坦了一些。
好在这样的日子就快结束了,过几天玉衡轩收拾妥当,重新开了书房,她就不必再晨昏定省地侍奉婆婆,一切以弟弟妹妹们的学业为重。
是日午后,老太太命人将她屋子里的书都搬去玉衡轩,扶意来督促下人整理收拾,自然在祖母的藏书里发现了好些宝贝,站在书架前,就挪不开步子了。
直到下人来禀告,安国郡主代替闵王妃送来贺礼,但因客人不得入西苑,老太太午睡才歇下,仪容不整不得前往招待,请少夫人赶紧去前厅接应。
扶意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带着香橼赶到前厅,尧年已经坐了好一会儿,好在有慧之陪在一旁。
尧年见了她就说:“你家姑娘真是了不得,这样年纪已经能会客,到底是公爵府的千金。”
慧之不免害羞,腼腆地跟在了嫂嫂身后,扶意便道:“回去陪着婶婶吧,这里有嫂嫂在,你别照顾婶婶把自己累着了。”
“家母身边离不开人,请郡主恕罪。”慧之礼貌地行礼后,才退出了前厅。
扶意则大方地邀请尧年:“家里新开了书房,正在筹备收拾,郡主赏光去看一眼可好。”
尧年饶有兴致,便随扶意穿过内院,没有惊动祝家老太太,径直来到玉衡轩。
她们一起参观了新书房,翻阅了几册老太太收藏的珍本,而后两盏清茶,几盆菊花,悠闲自得地坐在窗下。
下人们远远看一眼,只当是郡主和少夫人说闺房私语,却不知她们讨论的,是生死大事。
五年前,贵妃有份怂恿皇帝对胜亲王父子下杀手的事,扶意早早就传递给了母女二人,此刻说着八月十五的秋狩,还有前日闯进宫里的贼。
扶意没有提及平理,郡主这一次也没说是她的人,扶意估摸着平理并不是受命于王妃和郡主,从镕哥哥的紧张沉重来看,平理很可能直接受命于他的大姐夫,但他如何与世子爷联络上的,似乎连镕哥哥都不知道。
“皇帝是想故意松懈关防,诱骗我父王和哥哥来刺杀他?”尧年厌恶地说,“难道他已经有把握,我爹和哥哥还活着?不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扶意答应过王妃,暂时不告诉郡主真相,但她和尧年的想法一样,蛰伏五年的人,会贪图一时的关防松懈贸然出手?是皇帝太蠢,还是他认为自己的弟弟和侄儿太傻?
尧年道:“你们可要小心了,指不定他想杀的人,并不是我爹和我哥,毕竟那是完全没把握的事,可他却非要走这一趟,还弄得兴师动众、神神叨叨,必定另有目的。”
扶意最担心的,便是平理的身份被揭穿,怕他的行踪遭人监视,很可能在皇帝眼里,祝家上下如今早已是乱党叛贼,保不齐秋狩那天,皇帝要灭的就是祝家。
但这一次伴驾前往猎场的,俱是京中至尊至贵的王公大臣并皇亲国戚,自然王妃母女也在其列,祝家二房和三房不去,作为大臣的二老爷和三老爷也不单独随驾,此行的目的又模糊起来。
“皇帝的心思不好猜。”扶意道,“请郡主和娘娘小心,我这一边自然也多多谨慎。”
尧年颔首,深知扶意谨慎祝家人精明,她无须多操心,径自捧起茶盏小饮一口,嗅着茶香,缓缓静下心。
然而放下茶盏时,低头间像是不经意地问:“祝镕的身体可好了?皇帝对他动了大刑。”
扶意应道:“他一身筋骨,那顿板子着实伤不了什么,慕公子与他不相上下,挨的还少些,想必也无大碍。”
尧年眼帘低垂,口是心非地说:“我又没问他。”
扶意忙道:“是我多嘴了。”
尧年轻轻一叹:“祝镕回家来,有你贴心照顾,可他回尚书府,怕是要被慕大人再责备一顿,听说慕大人教训儿孙,都是用军棍的。”
扶意好生道:“郡主放心,慕公子当真没事,他是慕夫人的心头肉,自然会得到母亲的照顾。”
尧年笑:“心头肉?”
扶意不好意思地说:“一时急了,也想不出更恰当的话来,让您笑话了。”
尧年则渐渐放开了,问道:“慕家家风如何?你可知道一些?”
扶意缓缓道:“慕大人治家严谨,为人刚正清廉,慕夫人和善好相与,家里家外料理得齐全周到。我家老太太不爱应酬宾客,特别是各家女眷,但慕夫人是能到内院坐坐喝茶,好些日子不来,还能叫我家老太太惦记的人。”
尧年听着,双眸渐渐明亮,嘴角也有了笑容:“怪不得,他能和祝镕做朋友。”
扶意笑道:“祝家世交的子弟不少,能与他投缘的也就一两人。”
尧年想了想,问道:“既然两府关系如此亲密,为何不见婚配,韵之的年纪就与慕开疆刚好合适,听说他们很亲密,时常往来?”
扶意猜得出尧年的心思,正正经经地应道:“认为他们般配的不在少数,可我家老太太和慕夫人都明白,从小一块儿长大,兄妹似的人,若能成夫妻,两年前韵之及笄时,这婚事就能订下了。可惜没缘分,谁也没和谁对上眼,依然是兄妹一般,长辈们也不好强求。”
尧年听这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原是她小人之心了。
巧的是,说曹操曹操到,门外传来韵之的嚷嚷:“郡主,我把我家白哥儿和黑妞牵来了,您不是一直想看看吗?”
尧年和扶意闻声出门来,便见两条硕大的狗在韵之身边,她手里牵着绳索,两条大狗安安静静,见了陌生人也不叫不咬,但盯着尧年看的目光,十分警惕凶悍,是能看家护院的好家伙。
韵之见香橼躲开老远,笑道:“傻丫头,别怕,我拉着绳呢,你过来摸摸它们。”
香橼害怕,不敢上前,尧年大大方方地走来,熟稔地触摸能让狗舒服的位置,两个大家伙围着她嗅了嗅,似乎确认了是韵之的朋友,目光和气息都变得温和起来。
………………………………
第260章 心魔
扶意因顾着香橼害怕狗,一个不留神,竟让尧年和韵之商量好了,中秋节带着白哥儿和黑妞一道去围场狩猎。
虽然只要报备记录后,可携带猎犬猎鹰,但家中长辈必然不答应,偏偏韵之是和郡主说好的,他们也无法反驳。
日落前,送尧年离去后,扶意才埋怨韵之:“我可又要挨骂了,回头你哥哥怪你,你也别怪我。”
韵之奇怪:“这是我和郡主商量的事,就算要向大伯报备,和你什么相干。”
“我不在边上也罢了,我在没阻拦,就是我的责任,但凡你大伯不愿意你带上狗,我就要挨骂。”扶意叹气道,“大夫人她虽然和我不对付,若没有大的冲突,她其实懒得搭理我。反倒是父亲,我知道他是为了镕哥哥好,为了能让我尽快成为体面的公爵府少夫人,但做儿媳妇的日日被公爹挑理责备,我真是委屈死了。”
韵之想了想,说道:“那不如就说是你想带着狗去,这样就算大伯骂你,至少我哥不会来骂我。”
扶意气得伸手要打她,韵之灵活地跳开,嬉闹片刻,二人便往西苑来探望三夫人。
经过一天一夜,三夫人恢复了几分气色,而早产的孩子,在大夫和奶娘的照顾下,暂且安稳。
三夫人乐观地对侄媳妇和姑娘们说:“没有养不大的孩子,祝家的儿孙,筋骨都强着呢。”
但她年纪不小了,经历这一遭,远不如年轻时恢复得快。
据说平理是脚朝下,九死一生产下大胖儿子后,三夫人第二天就自己下床走到摇篮边看孩子,吓得一屋子下人把她摁回床上。
“我今天可没有力气站起来。”三夫人说,“年岁不饶人,扶意啊,你们将来也要小心,中年产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慧之嗔怪母亲:“您说什么呢,三哥哥和嫂嫂才新婚没几天。”
三夫人笑话女儿:“你还小,你懂什么?”
扶意赧然一笑,答应道:“我会记着婶婶的话,小心身体。”
巧的是,这日回清秋阁,扶意便觉小腹发胀,原是月信到了。
香橼计算着日子,比上个月有所提前,扶意眼下还没打算怀娃娃,松了口气之余,说道:“这样也好,待秋狩住在围场,我不必麻烦了。”
天黑后,祝镕回家来,得知扶意身上不自在,便是小心翼翼地呵护,怕她着凉,喝口水都要送到她嘴边。
入夜,二人互相依偎,祝镕细心暖着妻子的身体,说着悄悄话。
提起了白天的事,祝镕便说,由他出面要带狗去,父亲就不会责怪扶意,还笑道:“有时候,也该学着撒些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扶意之前哄二夫人三夫人时,虽不是句句谎言,但也少不得雕饰夸张一些言语,如今在公爹跟前,除了恭敬,竟是什么也不会说了。
“我不是不会撒谎。”扶意道,“就怕被拆穿,遭到更严重的惩罚,今天父亲没训斥我,我一整天都过得很好,有几天一大早就挨骂,消沉极了。我也告诉过自己,别在乎、别放在心上,可还是会忍不住去想,我并不想让父亲对我失望,更不愿你担心我。”
祝镕心疼地说:“我爹那个人,若是对你失望,看不上你,他就不会来管你。虽说他管束教训你,我很舍不得,好歹他心里已经认定你这个儿媳妇,才会事事都盯得紧。”
“我知道。”扶意说。
“不是帮他说话,只想你心里有个底,不要以为他是冲着你故意挑刺。”祝镕说,“这一来二回,彼此都摸透了招数路数,你这么聪明,很快就能学会如何应对他。比起你来,我才是糊涂的那一个,白白浪费了我们单独出门的机会。”
扶意软绵绵地提要求:“那先欠着账可好,将来连本带息,我们出去逛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
祝镕立时亲了一口:“你想去哪儿,只要我们走得到,我都随你去。”
“镕哥哥。”
“什么?”
“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快活,只要见了你,我什么委屈都能不在乎。”
扶意从不吝啬表达她的爱意,世俗礼节对女子的约束,让她们都闭紧了嘴巴没有勇气表白自己的内心。
而更多的婚姻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夫妻之间也无恩爱可言,或是一辈子水火不容,又或是客客气气到老挣一个相敬如宾。
这绝不是扶意想要的人生,而她却这样幸运的,遇见了心上唯一的人。
扶意说:“三婶婶要我们小心,将来到了中年,千万别学她。”
祝镕笑出声来:“婶婶真是什么都敢说,也好也好,有长辈教导你这些话,是好事。”
扶意却摸了摸相公的腰:“那也要我家三公子,人到中年依然霸道才行。”
祝镕干咳了一声,语带威胁:“记着你说的话,到了中年,我们再算今晚的账。”
扶意钻在相公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将要入睡时,提起了郡主和开疆的事,祝镕说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约定。
“明年春天,若再无胜亲王父子的踪影或尸首,皇帝和闵王妃已经商量妥当,会正式宣布他们为国就义,并立碑建庙,葬入皇陵。”祝镕道,“不知开疆和郡主约定的,是不是那一天,可若真到了那一天……”
扶意说:“是不是到了那天,郡主还要守孝三年方可婚嫁?”
祝镕颔首:“再三年,开疆二十五六,慕夫人该急死了,他在家里日子也不好过。”
扶意不自觉地说:“若王爷父子活着,那不就什么都顺利了?”
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屋子里静了须臾,只听见祝镕说:“乖,睡吧,这几天要好好休息。”
扶意心里明白,关于王府的话,他们必须点到即止。
夜深人静,皇城之内,能听见穿戴铠甲的侍卫一趟又一趟的巡逻。
因侍卫中每一个人都要经过细心挑选,追溯家世三代是否清白忠诚,皇帝无法短时间内在关防上增派人手,只能增加巡逻次数,减少侍卫的休息。
祝镕尽可能地调谐,仍旧会让侍卫们疲惫不堪,再三谏言后,皇帝总算妥协,收回了成名,毕竟一群疲惫劳累的侍卫,根本无法保护他。
贵妃宫里,风韵犹存的闵贵妃,香。汗淋。漓地从皇帝身上爬下来,皇帝却一把拽过她,不让她走。
“皇上……”
“别离开,你在朕的身边,必要的时候,还能用来挡刀。”
闵贵妃听得心惊肉跳,强作镇定地说:“皇上乃真命天子,岂是宵小蝼蚁之辈能近身的。”
嘉盛帝翻了个身,胡渣重重地刺在贵妃的肩膀上,疼得她直皱眉头。
“朕为什么找不到他,可他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朕。”嘉盛帝颤抖着,“就像朕小的时候,父皇时时刻刻都派人盯着朕,朕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朕说的每句话他都知道,朕……”
此刻,清秋阁的卧房里,祝镕正对怀里的妻子说:“这些都是爹爹告诉我的,在胜亲王出生之前,皇上就已经是太子,他接受先帝无比严苛的教导,但你一定也发现了,当今资质平平,年少时更不如现在,父亲曾亲眼见皇上被先帝鞭打。后来胜亲王出生,天资聪颖,活泼可爱,深得先帝喜爱,先帝开始渐渐疏远了太子。然而不再遭受打骂的太子,却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恐慌,每一天都担心自己会被弟弟取代。”
扶意听得很认真,原来父母的偏心,天家皇室也不可避免,想到自家爹爹,从小不被母亲疼爱,扶意更后悔之前把爹爹气成那样,她怎么就不能也疼一疼父亲呢。
祝镕道:“皇上的心魔,何止是五年前开始,从他落地出生起,日日夜夜都被心魔困扰。”
………………………………
第261章 白哥儿不见了
扶意问:“父亲是不是从小就教导你,要扶持皇上成为英明的君主?”
祝镕颔首:“有这么些意思,但江山是项家的,龙椅上坐的是谁,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于国有利,于民有益,对我来说都一样。只不过……”
扶意知道,话题变得越来越严肃,她终于闭上眼睛说:“太晚了,镕哥哥,我困。”
祝镕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不要害怕,不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扶意呢喃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之后几日,扶意忙着收拾玉衡轩之外,每天还要应付来送中秋贺礼的宾客,这京城贵府之间,一年到头就光忙着这些人情往来,也够累的,不怪有人家外强中干。毕竟一家子人张口吃饭不算,光是人情,每年不知要多少花销,而收到的东西大部分既不能转赠,也无法典当,扶意能感受到,普通官宦家在京城的日子,可不好过。
中秋节前,玉衡轩书房再开,扶意终于不必再应酬闲人。
每日一清早是平珒的课,午饭前的半个时辰,奶娘抱了怀枫来跟着婶婶背诗认字,午饭过后扶意小憩一个时辰,接着便是映之、敏之和慧之的课,直至日落。
再之后,平珒吃过晚饭,就来玉衡轩温书,扶意得闲时在一旁指导,不得闲,就由着平珒自习。
将书房和住处分开,虽然往来辛苦,但也自在不少,且玉衡轩离着内院最近,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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