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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兔眼迷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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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凌和魏忠各执一词,齐清猗赶紧打圆场道:“三妹妹莫急,女儿家闺房,我原是让嫲嫲亲自打理的,确实没知会魏忠。昨儿就好了,你若乏了,这会就叫人领你去,魏忠你下去吧。”

    魏忠磕了三年来为数不多的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

阑干(八)

    齐清猗此时和魏熠也差不多说完了,领着薛凌到了住处,就在她房间隔壁。薛凌自然赞同此番安排,若有个什么万一,越近当然越好,要不是有个陈王横着,她可以和守苏远蘅一样睡地板,反正她十分容易过活。

    房内陈设倒也还不错,中规中矩,看来这府里日常琐碎倒是没缺多少。

    齐清猗道:“落儿今日反常了些。”

    累,是有些累了。听齐清猗这么问,就觉得这齐府里蠢的不止一个。又或者,她以为委屈求全就能好好过日子吧。长话短说解释了几句,不想再装了,一仰身子喊:“陈王妃。”

    “嗯?”齐清猗狐疑的答道,她不知为何薛凌突然就变了个称呼,且语气都不同了。

    “我说,你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怕什么,没来由的叫我这个三妹妹受委屈。”

    “是我…。是我…。”。齐清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被人毫不留情的这般说,面上有些挂不住,有心要反驳,泪却先流了出来。

    本来不是这样的,高门大户,东宫正妃。她都不知如何成了今日这个样子。于上不忍父母担忧,于下手无缚鸡之力,还得顾念着自己夫君那点自尊。她除了这般伏低做小…。还能如何?

    她见过魏塱的手段,午夜梦回。她甚至不敢哭的太过大声。

    父皇驾崩一事,个中蹊跷有谁看不出来?偏偏满朝文武全部装聋作哑,薛家造反之说,她这个妇人都觉得满纸荒唐,金銮殿上一干人等竟然敢山呼万岁啊。

    她有心要挣脱这个牢笼,只是才扇了一下翅膀,就死了一个太嫔,傻了一个公主。现在,她只想保住这个孩子。结果还与魏熠起了争执。

    夫君魏熠却坚持认为皇家骨肉亲情尚存,待先帝三年守孝期满,便自请远赴寒疆,做个边垂王爷,妻儿在旁,此生足矣。

    她无法说出口,自己曾请永乐帮忙为无忧设衣冠冢。她爱这个男人,爱到容忍了他眼瞎心盲。

    “大姐姐不要哭了,我既说护着你,就一定护着你,有哭的闲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请个大夫,这事儿我可一窍不通”。薛凌无心安慰齐清猗,她觉得这府里已经差不多了,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估计所有人都能知道她是个惹不起的。但怀孕一事,总得叫个大夫来瞧瞧,不知道要怎么弄进王府来,又能让他守住秘密。诸多问题要解决,这个人一天到晚除了哭还是哭,哭能把魏塱哭死不成。

    “落儿说的是,只是,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齐清猗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现在还是平坦如常。甚至,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有孕,只是月事已经将近俩月没来了,日常又有些恶心呕吐,嫲嫲说十有八九是有了。吓的她不敢出自己院子。好在以前她就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没什么人生疑。

    “不能就仔细想想,反正哭是哭不出来办法。”

    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所以随便问了就知道。

    “爷,听说是祖上和齐家有交情,人死绝了,带着信物来投奔了齐家,齐世言那个老东西,你知道的,最好脸面,这不就收成义女了,也不知怎么来了咱府上作威作福,怕是一朝飞上枝头,都不知自己是个啥,以为这是齐府呢。”小厮讲的绘声绘色,腆着脸道:“爷,您一句话,咱就想办法把她赶出去。”

    魏忠翻了白眼,这要是真正的齐府三小姐来了,反而好了,小小女子能翻出个啥花儿,这可好,是个山沟里钻出来的,怪不得那个样子。也不知道要住多久,说她破落吧,如今又是正儿八经小姐,他还真没个由头赶人。性子差,手上又有点功夫,估计也没人敢折腾的。

    要简简单单这样也就罢了,别是齐府玩什么以卵击石的新花样,送个人来捣鬼,自己还是早些报上去,看背后的神仙怎么处理吧。“你知道个屁啊,不要去自讨苦吃”。说罢魏忠就走了。

    小厮在原地摸了摸脑袋,今儿新来的落了魏爷面子,他刚刚没拍错马屁吧,怎么这魏爷没个好脸呢。

    午饭来的早,不好不差。齐清猗觉得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有三四个婢女围着伺候,以前都是上了菜就忙着自个儿去了。

    薛凌颐气指使的毫不客气,见着哪个好吃吩咐婢女夹哪个,吃饱就瘫椅子上看着齐清猗俩人吃。

    她举止虽粗鲁,却瞧不出粗俗来。那会洗了脸,现在清清爽爽的也就是动作大些,若换了个男子,顶多是说一句豪放,只是好端端个女儿家,在常人眼里就十分难看。坐了一阵,又道:“备些热水,我要搓个澡。”

    婢女没上没下惯了,那会还只是压低了声音笑,这会听见薛凌这么说,其中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齐清猗有些微微脸红,过的苦楚是一回事,身份又是一回事。这个三妹妹说话,实在不像个闺中少女,丢的,也是齐家的脸面。她放下筷子低声道:“去备些热水,供三小姐沐浴吧。”

    一个搓澡,一个沐浴,惹得婢女越发乐的慌,这府里都传遍了,什么三小姐,就是鸡窝里飞出个麻雀,还在这摆谱。

    “奴婢这就去给三小姐备着。”有人施了一礼,退了。

    这一群人中倒魏熠倒是波澜不惊,神色如常。出乎薛凌意料。她和齐清猗相去甚远,即使是个义女,总也要有些齐家女的样子。今天自己这般行为举止,连齐清猗都看不过眼,这位皇家嫡子居然毫无反应。若不是见怪不怪,那真是正儿八经胸有百川,能容万物。

    太傅那老头子没白夸啊。
………………………………

阑干(九)

    吃完回自己房里,浴桶早已备着了,薛凌出去身上衣衫,泡了进去,倒叫一旁看热闹的丫鬟吃惊,这水…这水是他们使坏,温度低的很,这新收拾出来的房间炭盆还没暖透,这个小姐居然…。。

    上天偶尔还是会闭下眼睛的,就比如这事儿,纯粹是薛凌没多顾忌,她不畏寒,只想赶紧洗洗身上脂粉气,都没注意水温不比齐府热了。

    魏忠要求事无巨细的报,听了这事儿越发放心,不是苦出身,也不会这般挑吃不挑用了。怪不得今天进门穿金戴银那样,一朝富贵了,生怕人不知道。

    薛凌洗完冲着外头喊道:“替我递件衣服过来”。刚刚婢女装模作样要伺候,她不习惯都打发出去了,这会子洗完才发现替换的衣服没拿。

    外头几人都在靠着墙角嗑瓜子,谁也没动。这府里为数不多的丫鬟就是装个样子的,除了厨娘等人,其他谁干活儿。正好被遣出来,谁还上赶着去伺候不成。

    薛凌喊了两声还没人进来,只得继续穿着先前里衣,看着几箱行李已经放这屋里了,自己去把石亓那件貂裘翻了出来。当晚自己划了一剑原打算丢了,绿栀看见心疼了半天,最后拿居然拿金丝在破口处绣了一枝牡丹,花茎修长刚好遮住那一线剑伤。非但看不出来,还越发显的高贵。

    披在身上开了门,门外几个婢女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觉这三小姐突然就换了个人。

    里衣单薄,衬出少女窈窕身段,刚刚沐浴过的肌肤泛着盈润水光,外头一件大氅裹身,几缕未挽起来的青丝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与那会吃饭那个三小姐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薛凌眼里寒气逼人,瞧着这几人道:“我说,替我拿些衣服来,你们聋了不成”。她一开始是装个样子,那晚和齐世言说了些私房话,大家各有计较。这会,确实真的动了怒。

    她是个好相与的,当初平城里的人还说她没什么少爷架子。现在看着这几个也想摆摆威风,伺候不伺候的无所谓,这一群人,分明有心作践。

    “外头风大,奴婢们没听见,刚在屋里伺候着您又不让,奴婢这就替你去拿”。

    都是找刺,薛凌先前说话嗓门大,却一看就是猖狂劲儿,稍微有点眼力见的就知道没啥威胁性。这会说话,语气小了,也没什么表情,反而让人胆寒。

    可惜几个婢女谁也没看出来,竟然直接越过薛凌往里头走,打算去翻薛凌带来的衣服。一边走一边私话:“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还当我们不知道呢,没准明儿就让魏爷丢出去了,倒在这当主子了。”

    薛凌瞧了瞧手,觉得自己不好打了几个姑娘,便跟着回到屋里,搬了把椅子坐浴桶边看几个人在那挑挑拣拣。

    除了身上这件貂裘,她的日常服饰,还真没什么名贵东西。几个婢女本来还以为有油水可捞,翻半天都是些寻常货色。随便拿了两件,递给薛凌道:“小姐可是要奴婢帮忙更衣?”

    浴桶里水已经凉透了,水瓢还漂的好看。薛凌偏了偏身子,盛起一瓢水来泼了面前俩婢女一脸。笑道:“再让我听见一句闲话,我把你舌头割下来,记得快些把这收拾了”

    她不怕这几人去告诉谁,起争执是正常的,不起才不正常,没准这就是那人派来试探自己的。让不得,你让一步,狗就想进十仗。

    走到里屋解了大氅,仰面倒躺床上。这一天,总算是安静了。不知齐清猗肚子里的事能瞒多久。明枪还好,暗箭难防。自己又不通医理,来时没想那么多,这会愁的不知从哪理起。

    翻了几个念头,薛凌又爬了起来,得去让齐清猗把绿栀弄进来。

    这院子里既没个守门的,也没个传声的,薛凌直接就进了齐清猗的屋,没想到齐清猗正午睡。初孕本就容易犯困,她又折腾一上午,自然乏的很。

    薛凌进来之时,就撞上魏熠在床边一手掖着齐清猗被角,一手捧着本书。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来望了一眼,神色一怔。

    薛凌只换了衣衫,并未梳妆,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在脑后。心烦未退,脸上自然冷峻多些。

    她五官并不像薛弋寒,若是女子打扮,就越发不像了。唯有男子装扮且冷峻时候那个表情,和薛弋寒十分相像,此时便是如此。

    可惜薛凌并未意识到自己哪儿不对,见魏熠神色有异,还以为自己言行终于出格的这位前太子也忍不住了。瞧见齐清猗在睡,便做了个告退的手势转身离开。

    齐清猗睡醒得知薛凌来过,忙不迭的来问薛凌。听说要个婢女,思量不是什么难事,便打发了嫲嫲回齐府去要。

    薛凌自然有自己的计较,这个府里没一个可用的人,她也不敢贸然找一个外头的,最好是把绿栀叫过来。自己倒不是需要人伺候,主要是要个人往苏府走动。

    若苏夫人知道了齐清猗肚子里有坨肉,应该会有大夫上门。这么金贵的生意,她不信苏夫人不做。

    魏忠的信也递到了魏塱手上。“齐家义女,粗鄙不堪,略会拳脚。”匆匆扫了一眼,似乎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越不可疑的东西就越可疑,好在,这齐世言,就一蚂蚱,明日罢朝问问就是了。

    同在京里,能有多远?夜幕初落,绿栀也到了王府。薛凌连样子都懒得装了,唤了魏忠来道:“以后本小姐的衣食起居都有绿栀处理,王府连个人都调教不好,真是养了群废物。”

    这话是连陈王都骂上了,魏忠看向陈王妃。呵,这王妃也变了个人,一点都不扭捏了。听着自家义妹这么说,一点反应都没。这可真的是,新鲜。

    绿栀欢欢喜喜的帮薛凌收拾着东西,她不过来其实也活的开心。夫人没有让她去别的院里忙活,就搭理着三小姐的院儿,都快是半个主子了。可是无趣的很,而且三小姐刚走还没一天呢,五小姐就来三四回,回回都叫她为难。还不如过来跟着自家小姐妥当。

    “啊呀,小姐的钗子怎么少了好些呢,可是路上遗漏了。”

    绿栀心疼的紧,那都是些好东西呢。薛凌听她惊呼才记起,自己今天那一把丢了好些,不知道园子里谁拾去了。她道:“杂七杂八的明儿再说,早些睡吧,明天一早替我递封信去苏府。”

    一室夜沉,齐清猗早就睡了。魏熠终于从箱底翻出一卷画轴来,吹了吹尘土,徐徐展开,那是一副春猎图,一堆人围着先帝擎苍牵黄,独薛弋寒站着草丛里,举着两只野鸡。分明是刚拾了猎物,脸上却无多少喜色,一脸冷峻。

    眉宇之间和……。和……那位齐三小姐如出一辙。
………………………………

阑干(十)

    金銮殿上依旧无大事。风调雨顺,万邦来朝,你说一句祥瑞,我道一句英明,谈谈农耕,寥寥税赋。

    太监正要喊无事退朝,魏塱耳语了几句,礼部侍郎齐世言便被请到勤政殿。春闱事关国本,天子事无巨细,殚心竭虑。俩人你来我往谈罢,只等举子上考场了。

    魏塱实感欣慰:“朝有爱卿,是朕之幸事,国之幸事。”

    齐世言赶紧谢恩:“此乃臣子本分,陛下过誉了,惟愿今年赶考的学生中,再出栋梁,护我国祚。”

    “既有卿在,必能优中选优。听闻爱卿义女去了陈王府上,可是有什么说法?”

    “这…。。”齐世言赶紧跪在地上道:“臣,臣不知如何竟惊动陛下,实在汗颜。”

    “爱卿请起,坐着说话,陈王身子不好,朕自然格外关注些,今日你来,就随口问一句,倒没什么其他意思,若有什么难言之隐,爱卿回去吧。春闱之事,还要多多操劳。”

    魏塱摸着桌子上玉笔杆,这常年古井无波的齐世言,居然一瞬间慌了神?

    这中间该不会真的有什么过节,莫非有人不想要脑袋了,还敢去打废太子的主意不成。

    “是臣,是臣二十年前的一桩孽缘,说来还请圣上莫怪”。齐世言长话短说将当年之事过了一遍,又说道这女儿找上门来,以他名声要挟,非要进府。带坏了妹妹,气病了主母。他一个男人家,实在没有办法,有心打将出去,又顾念着这一个礼字。

    正逢大女儿回娘家探亲,长姐如母,以陈王府富贵相邀,接了去,说是好生教导些日子,免得家宅不宁。

    “臣,臣也念着清猗能教导一二,日后也好找个人嫁了,不枉喊自己一声爹。还请陛下…。请陛下”。他说的老脸通红,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原是这样,爱卿多虑了,便是要入家入谱,本朝也是有过先例的。”

    “臣既身为礼部侍郎,怎么做出这等…。。这等下作之事,原是打算春闱一过,臣便自请卸去乌纱,今日既陛下问起,臣不敢有瞒,亦无脸担此重任,还请陛下成全。”

    魏塱还是皇子时,虽与大臣相交不多,但几个亮眼的都认识。这齐世言,当然也熟。甚至于,过于熟了,毕竟是前太子的岳丈,他刚登基时想法还不小。

    这个老匹夫确实是这般中庸正统,克己守礼,没想到到了了晚节不保。若不是坐这,他能笑出声来。这样子的话,事情说的过去,且这陈王府真的是完了,什么人都往府里带。

    戏还要继续演,魏塱道:“爱卿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先帝老臣,莫说朝事无一纰漏,就是有,朕也得法外开恩。请辞一事莫要再提,退下吧,朕亲自与长兄谈谈,断不会让王府亏待了齐三小姐。”

    齐世言弯着腰退出了天子居所,他一生俯仰无愧,刚刚那一大段谎言说的脸红心跳,汗流浃背。魏塱知他慌,还以为是为了齐府那点面子慌,哪里知道人真正在慌啥。

    魏忠说来人粗俗,齐世言说出自勾栏,这俩人的话倒是对得上,但还是小心些好。魏塱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影子无声的冒了出来。

    “你不必去陈王府守着,给我查查齐世言说的是真是假,找出半点毛病来,连我那位好兄长也一并喂点啥。”

    陈王府里,魏忠犯了愁,上头说是好生伺候着,他确实是好生伺候着。但刚刚那位小姐来支银子,开口就是一千两,王妃都没见这么要过。府里的,就是自己的,白花花的递出去,如何能不肉疼。

    薛凌在门口指挥着绿栀翻筐子,一颗颗的检查黄皮大杏,开心的很。苏府那边自然不用给钱,还从魏忠那讹来些,这银子又不烫手,她不稀罕,那也不嫌弃啊。

    绿栀来了,她身上收拾的妥帖,往那站着不说话,也有几分小家碧玉相。果然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府里人也开了眼了。他们都是陈王搬出宫后魏忠买来的,这几年手头银子不少,但这刚开春,就一筐筐的买鲜果,还是第一次见。

    绿栀好不容易翻完了道:“小姐,都是好的呢,一粒坏的也没有,量也没人敢蒙咱。”

    薛凌拍了拍手,指着几个下人道:“都瞧见了没,以后送来的东西,就得给我这么查,我要是吃出一颗坏的来,当心你们腿,快给我搬院儿里去吧。”

    小厮面面相觑了一下,忙不迭的上来搭手。

    魏忠站暗处默默的看着,这真的就是个穷人乍富样,演,也演的他看不出来。十六七的少女,应该不会有这种心计吧。

    薛凌抓了三四个杏子在手里吃,皮薄核小,真是佳品。她当然不怀疑苏府能送来什么破烂,也不关心这果子是好是坏。但是府里的人,一定没那么快放心,进来的东西必定要仔细查验,干脆给个由头,让他们翻个够。

    大夫也暂且不能来,得送个七八日鲜果再找理由混进来,这还得好几日闲着,正好熟悉一下此处地形。白天不太可能有人怎样,晚上难说,该预备些防范之物得早些着手。等孕事瞒不住时再准备,黄花菜都凉着。

    薛凌转着转着,瞧见魏熠和齐清猗正靠在暖池边栏杆品画,她这里看过去,魏熠的轮椅部分刚好被挡住。

    沉香亭北倚阑干,二人郎才女貌,实属佳偶。
………………………………

长安花(一)

    若非世事多变,当今的帝后该也是民间美谈。

    薛凌没有上前去打扰,继续熟悉着府里地形。身旁绿栀换了个地样样都新鲜,也闲不下来。

    这一转眼,日子都过到了一月末,再过几日,就立春了。苏府来送果子,已经送了有个七八天。

    魏忠叫苦不迭,这个三小姐住了这般久还不走,样样都挑最好的,日常一应开支只管张了大嘴要。短短数日花销比过去一月还多。那些山珍海味,流水一样的买,他又没法明面拒绝,实在难熬。

    今天才清净片刻又有小厮来报,说齐三小姐发了好大脾气,非说下面人偷她果子,害她自个儿不够吃。

    “以后让来人直接送到夫人院去,别再经手了,你们是群猪吗”?魏忠骂完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怀疑送进来的东西有异,那是肯定的。搜了这几日,什么也没有。这府里又是一群蠢货,底下人他喝斥两声也就止住了,那几个貌美娇妾要拿什么,哪里拦的住。

    既然没什么问题,干脆直接让送那位屋里去,再有人沾手,也不关他的事。怎么来个小丫头片子,这日子突然就难过起来了呢。

    苏府的人终于私下见到了薛凌。借着绿栀点水果的功夫,薛凌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才把齐清猗扯出来。

    孕两月有余了。

    薛凌将信交给来人,一请苏夫人想办法安胎,二请霍云婉盯着魏塱何时知道此事。

    屋外清风拂面,春色大好。屋内却是如临大敌,齐清猗看着这个三妹妹几日之内判若两人,完全不知如何自处,像个木偶随着薛凌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切安排妥当,薛凌稍微收了收心。她观察了这几日,府里除了一群下人敛财,倒是太平的很。应是陈王的表现太让人放心了,何况他是个废人,绝无翻身可能,顶多是指证一下什么。

    院墙外倒是十二个时辰有人盯着,但从来不进院。想来是魏塱防着有什么人暗地里与前太子往来。除此之外,再无需要留意的东西,这种局面,甚好。至少在魏塱发现齐清猗怀孕之前,大家还能相安无事。

    快,则一月,慢,就看齐清猗的身子几月显了,她又没怀过孩子,哪知道能熬多久。

    送走了苏家人,回到院里,薛凌发现,好家伙,陈王那几个美妾竟坐了一屋。

    齐清猗的院里,常年没人来的。来做什么?陈王不能人道,大家都知道。家里的事儿又不是王妃说了算,谁还来孝敬不成。

    今儿就不一样了,这几日薛凌日日让苏府送东西,那她们都要拿一份的,今儿突然就没了,怎么忍的下这口气。看着送东西的人一走,一起敲了门。

    刚好薛凌不在,齐清猗已经把果子分了个干净,偏人还不走,吵着以后也要这待遇。

    薛凌本来是有好多事要跟齐清猗交代的,进来一看这个场面,气不打一处来,吼着让绿栀去把魏忠叫了来。

    魏忠都等半天了,他就知道要闹这么一场,赶紧跑了来解释道:“三小姐,这几位姨娘,都是陛下赏的。平常夫人宽厚。”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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