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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兔眼迷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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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颜色,你替我选一套来,一会沐浴了穿。”
“哎”。
有了齐清霏的令,下人纵然还给着脸色,倒也没太过为难。齐清霏陪着薛凌吃了东西,又闹着一定要学点新东西。
薛凌只能跟着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发现这齐清霏当真是有天赋,自己以前教的那些学的十分到位。要是齐世言肯请个正儿八经的老师,一定不输男子。可惜,这会才开蒙,总是有些晚了。
俩人在院子里比划到亥时,齐清霏才退了出去,临走还惦记着跟薛凌悄悄说:“三姐姐不要自责,娘亲是感了风寒,二姐姐那个婆家,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绿栀早早备了热水,不忘提醒薛凌:“小姐,咱就这些,可再没了,你先将就着洗洗吧。”
今晚既不眠,时辰就还早。薛凌在浴桶里一直泡着,水凉透了还不肯起。这两年身子娇气了,可也不娇弱。就是冷了些,并未无法忍受。若说刺骨,那比平城的水差远了。
绿栀急的在一旁上蹿下跳,这个小姐,莫不是被气坏了脑子。如同她生下来就是个下人,小姐也无法决定从谁肚子里爬出来。那些人在背后诋毁。也不怕被雷劈。
好不容易等到小姐爬出来,绿栀赶紧道:“小姐莫气,我把被子暖了暖,您快进去捂着吧。”
薛凌接过里衣道:“不急,刚刚让你找的衣服拿来我换上。”
绿栀瞪大了眼睛:“小姐可是还要去与谁议事,今儿可好晚了,要不睡醒了再去,也好养养精神”。
“不妨事,你给我吧,再去取些脂粉来,替我梳个时兴一点的发髻”。发梢还在滴水,薛凌拿帕子仔细擦着。
绿栀拗不过薛凌,叹了叹气,去收拾了。
薛凌走到铜镜前坐着等。她下午是要穿着那套男装出门的,这会觉得,有些东西,一下子就拆穿了好像没意思啊。越神秘,越吓人。
“小姐的衣裳,多是素色,这艳的,真不好找。就这套襦裙,看着倒还喜庆”
薛凌接过来一瞧,还真称不上艳,就比自己日常穿着深色一些。海棠色晕染的襦裙搭着一件浮云纱外衫,不是她想要的华丽,倒颇有几分仙气。绿栀又挽了个单螺,配一根芙蓉玉簪子,越发显的人娟秀。
站起来走了两圈,薛凌觉得也挺好。就是这袖沿宽大了些,不好使剑,便对着绿栀道:“可有一指宽的布带,长一些,替我寻两条来缝到这袖口。”
“这是何故啊,小姐。”
“你去寻来就是了。”
打发走绿栀,薛凌又坐回铜镜前,看了两眼,觉得自己好像也当得起一声美人。
就不知道不知江闳发现这顾盼生姿的齐三小姐是薛弋寒儿子,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
江府(三)
今晚月色颇好,虽未圆满,但天高云阔,自成风雅。江闳在花厅里站了一会仍意犹未尽。他这些日子为了小儿子的事焦头烂额,没想到街头巷间突然就传遍了那姑娘身世。量齐世言这老匹夫也没脸再来江家讨话。
二更刚过,薛凌提着一盏灯在街上缓缓走着。这会京中寂静,街上一个行人也没,夜风吹得人脸上痒痒的。全部头发顶在脑袋上,走了几步觉得怪重。干脆拔了簪子,发丝泄下来随意系在了脑后。
从齐府到国公府,还真是好长一段路,薛凌走到江国公门口时,都月挂中天了。丢了灯笼,上前扣了三四次门,终于有个小厮哈欠连天的露出半个脑袋。
一见是个姑娘侧身而立,以为自己大半夜的见鬼了,连揉好几下眼睛,战战兢兢问:“姑娘是…。。是人是鬼啊。”
薛凌正用绿栀缝的那两条带子扎袖口,客气道:“我找你们家老爷,就说齐府三小姐来访”。这右手的袖口要扎的松一些,不然一会平意滑不出来。薛凌慢吞吞的,很是用心考量。
“我说姑娘,这大半夜的………你……。你是齐三小姐”?小厮听到喘气,刚放下心,又被齐三小姐几个字惊的立刻变了脸色。这京中不知齐三小姐的,可能还有俩,这江府不知齐三小姐,那就是瞎子聋子也不可能。
小厮一把把门拉开,整个身子探出来道:“我说齐三小姐,您这三更半夜的闹哪出啊,你们齐府不要脸,咱江府还要呢。”
薛凌已经扎好了袖口,看了两眼,心满意足。她不擅长这些服饰活计,能左手扎右手实属不易。
天上有流星一闪而过,小厮刚抬了下眼皮子,平意已经横到了脖子上。
薛凌在小厮耳边柔声道:“让人去叫江闳滚出来,要快些,不然你血不够流。”
小厮脑子里还在许愿呢,保佑他这辈子也能当个老爷,置几亩地,纳上几房小妾。脖子上有微微刺痛感,手条件反射的搭上去,摸到几滴湿糥粘腻。
“齐…?”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眼前的齐三小姐怎么不见了。一看手指上殷红色,立刻后背汗毛倒竖,真的,真的有鬼。
“你莫乱动,快些进屋喊,不然剑不长眼睛”。薛凌看这人抖得如同筛子,赶忙调整了一下手,别自己还没动手,他先撞死在剑上。
小厮立马稳住身形,恨不能跪下,眼睛尽力瞟着脖子上道:“小姐,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是江府一条狗,您大人有大量…。。”。这脖子上是什么呢,他一点都看不见,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往外渗。
“你进屋,让人喊江闳出来,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自己去喊。”
“我去我去,小姐你把手头东西移开点,我这就回身。”小厮赶紧挪动着转身往屋里走,两只手伸的老开,就怕身后人紧张。
这会大多人都睡了,守夜的没几个,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才碰上另一个小厮,看着眼前画面没反应过来。
薛凌一直在守门小厮身后走,她早就收了平意了,只是平意轻巧,那人又一直流血。感觉不出来。所以一直自己张开了手,走的战战兢兢。老远看着是有些可怖。
一看见有人,守门小厮赶紧狂叫:“麻子,你快去叫老爷,把二少爷也叫来。就说齐三小姐来访”。他认为肯定是二少爷惹恼了这齐三小姐,才让人家打上门了。这姑娘哪里是个什么青楼,分明是个武行啊,一言不合就抹人脖子,他也没说啥话啊。
这个叫麻子的只看着守门小厮张着手臂朝自己走来,看不到他身后的薛凌。,还以为此人神颠颠的一定是中了邪,捡起自己守夜的棍子道:“我说顺才你不守门,在这发什么疯?”
薛凌又把平意从侧面放小厮脖子上,笑兮兮道:“原来你叫顺才。”说着缓缓从背后站出来。
麻子惊讶的看着顺才背后钻出个长发及腰的姑娘,一身绯色罗裙在月色之下平添几分诡异之感,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等薛凌二人走的近了才发现,这不是鬼,这是人,还是个恶人,架了一把剑在顺才脖子上,不是吓唬人的那种。顺才胸口衣服已经染红一片了,刚刚是隔得远没瞧着。
顺才眼看着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那会还不觉得,现在脖子上撕开了一样痛,手也不敢去摸,对着麻子大喊:“你他妈快去啊,快去叫老爷。”
麻子一溜烟跑没了影。
“呵”。走廊两边有栏杆,薛凌收了剑坐下来,笑道:“好了,顺才哥,你赶紧去包扎一下,可不是我动的手,只打算吓唬一下来着,你自个儿用手推了一把,要不是我收的快,你这会不缺脑袋,也得缺只手啊”。
顺才听声音以不在自己身边,回头一看,齐三小姐已经收了剑坐在栏杆上晃脚。惊叫一声,也跑没了影子。
江闳没出来,那个叫麻子的领着几个侍卫先到。一看顺才已经不在薛凌手上了,愣了一下,对着几个人一扬手:“就是这个。。这个女的,刚刚还抓着顺才,也不知道把顺才怎么了”。他本来要说是这个姑娘,一想起刚刚顺才那一身血,这是个什么姑娘,分明是个强盗。
薛凌不知道为啥,一到江府她就想笑的慌。早知道就不叫那个顺才的走了,这些人总是这般不守信用。说好了去叫江闳,转身就放出一群狗来。
抖了抖手上平意站起来,江府普通的家丁,也就这样吧。原先想着女子衣服不适合与人打斗,今日系了袖口,居然觉得畅意的很,无边月色之下,红衣裙角翻飞,那柄平意剑完全看不到从哪刺出。
麻子站一旁看着他叫来的人转眼躺了一地,吓的忘了自己要赶紧跑。
终于最后一个站着的也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伤的太重。薛凌用的正是教齐清霏的那一招,剑伤从右胳膊横至左小腹。非是这个人不挡,是薛凌太快,快到来不及挡。是她最后收了手,不然上半身真的能被削下来。
奇怪的是,明明收了手,她停下来又想去补一剑。不快点死个人,是不是这江闳还贪恋哪个女人身子不肯来?冷了冷脑子,薛凌到底克制住了自己,她。。并不想杀无辜的人。
看向麻子道:“带我去找江闳,我不想说第二遍。”
………………………………
江府(四)
“老…老…老爷……在正院里…您…您跟我走……。。。”麻子哆嗦着要走,这个女强盗如此厉害,自己不先答应,铁定没命了。
“何人求见老夫”。江闳中气十足的问,他已经过来了,是顺才去喊的。只是他还没看到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家丁,又听说是个女的。叫人去通知了一下江玉枫,自己先独身前来。
等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薛凌知道江府常年养着暗卫,真打起来她也落不着好。趁着江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飞身到了江闳面前,手贴在他胸口上。轻声道:“国公爷千万莫喊,尤其是府上的暗影。他们快不过我袖子里这柄剑。”
两人靠的太近,薛凌低着头,江闳比她高些,只能看到鼻尖唇形。瞧了瞧贴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腕白肤红,食指纤纤。要不是刚刚那句话,说这姑娘来投怀送抱的他也信。
只是此刻自己的命被这么个丫头捏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且这个人居然知道江府暗卫的名字,他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已经打起了鼓。只是国公远远不是那小厮可比的,声如平常道:“姑娘既对我国公府了若指掌,也不怕老夫耍花招,不如撤了手上东西,好好说话。”
薛凌把自己手拿回来拍了拍,退了三步道:“不愧是国公爷,那得讲信用些,不然的话”。薛凌将袖子里剑滑出来继续道:“我求死不求生,总能拖着谁陪我一道见阎王。”
“你是齐府的三小姐”?江闳这才看清了薛凌长相,略带惊讶的问了一句。他多年不曾关注过江玉璃长相,这会当然没觉得有异。只是听二儿子把这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自己的人消息上又说是青楼绝色。这会一看,薛凌确实是个小美人,然而要说天人之姿,那实在是有点对不上。
江玉枫赶来时,只看见薛凌手上握着剑,离自己爹几步之遥,还以为薛凌要下杀手,一时情急,一边喊:“姑娘手下留情”,一边就连纵了几下过来将江闳护到身后。
向薛凌抱了一下拳道:“不知姑娘……”他剩下的一半话吞了回去。他前几天才见过江玉璃的脸,这个姑娘,这个姑娘怎么一眼看上去,有几分像玉璃?
薛凌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她本是要说“江大少爷别来无恙啊”,却临时换成了一句:“原来江少爷没瘸。”
江玉枫没瘸,她刚刚看的分明。虽说习武之人,原地跃起,一条腿也办得到,但如果真的是一条腿伤了筋脉,身子一定会往另一边倾斜,来保持落地平衡。刚刚江玉枫身姿轻盈,矫若游龙,怎么可能是个瘸子。
江玉枫听到此话,手摸了一下腿,看向江闳。俩父子一时间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薛凌握了握手上剑,缓缓指向江闳道:“你想留哪只腿?”
你想留哪只腿,正是当晚她伤了江玉枫,江闳逼问她的,这会又原封不动的问到了江闳身上。
江玉枫没瘸,她根本就没伤到任何人。是江府栽赃陷害,关了她一夜,而后又参了薛弋寒一本。不管薛璃一事,是两家如何商量的,但是薛弋寒死了。她的阿爹死了,尸骨无存。而国公府仍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父慈子孝,天伦共乐!
晚风吹的薛凌发丝飞扬,江闳先是惊呆在场,而后一张脸因恐惧而扭曲的不成样子。
“你想留哪只腿”?他初听还以为这姑娘看见玉枫没瘸,威胁要让他真正变成瘸子。可发现薛凌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惊骇如月色般笼罩了整个身躯。
他这辈子阴谋诡计不计其数,给皇帝办差,谁人手上是干净的?可真正要命的,只有那一桩。与薛弋寒合谋,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你想留哪只腿?你既伤了我儿,便一腿换一腿。”正是当夜他问薛弋寒儿子薛凌的原话。可他儿子没有被伤,是他儿子自个儿割了自个儿一剑,皮肉而已。他不知道薛弋寒的儿子知不知道这场戏,更加不知道薛弋寒究竟是哪儿冒出来的俩儿子,且二儿子眼看着要断气。只知道这是根救命的稻草,不抓着,江府就要完了。
可是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个人是谁的人,知道多少?江闳指着薛凌,再也没有那会的老气秋横,仿佛一瞬衰老了十岁,哆嗦着问:“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薛凌”。江玉枫试探的喊了一声。他有种莫名的预感,这个齐三小姐,正是薛弋寒的大儿子薛凌。他与薛凌交过手,更熟悉一些。
只是薛凌这三年变化实在大,今晚又是一个姑娘前来,他若不是前几日见过江玉璃的脸,这会肯定不会这么猜。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了玉璃这几日反常缘由。他定是看到了这个女子的脸,所以日日上齐府想要一探究竟。
薛凌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把一开始要说的话吐了出来:“江大少爷,别来无恙啊”。
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记得她薛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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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五)
“你……你…。。”。江闳惊的说不出话来,薛弋寒下狱后。霍云昇亲自登门要求江玉枫去认人,务必要将薛凌灭口。世上…。。世上为什么还会有一个薛凌站到了他面前,还变了一个性别。他活了四五十年,不能当晚是男是女都没分清吧。
“我怎样,我在齐府好好的当小姐,你江家不许,一门心思想让我当儿媳,而今我主动上门,国公爷不喜吗。我薛家人,就那么不讨你江府待见,来了两次,茶都讨不到一杯喝?”
江玉枫紧张的看了一眼四周,好在刚刚那几个受伤的已经下去了,爹又没叫人来。居然真的是薛凌,薛家的儿子还活着,霍云昇烧死的究竟是谁?这件事一传出去,多少人要掉脑袋。
薛凌见没人答话,又道:“倒也是,你们喝的都是我爹的血,怎么敢端给我?”
当年来的薛凌,一身白衣,言谈有礼,一点不像薛弋寒那武夫,江玉枫颇有几分爱才之心。今晚的薛璃模样更为温婉,却口齿犀利逼人,刺的他父子定在当场。
江府可不就是因为薛弋寒一事才获取到新帝信任,就在最后给其定罪时,江闳也是出了大力。
可原计划不是这样的,谁也没想让薛弋寒去死。江闳不明白,那人怎么到死也没把金牌拿出来。他能怎样,他能去劫狱不成?
“大哥”。江玉璃也从床上爬起来了,人没走到跟前,先高喊了一声。守门的顺才自己跑了,就只去喊了江闳,并未喊他。
他是听见有人说齐三小姐来了,觉得自己该过来了断一下。终归俩人是一个父亲,可此时他哪里猜到是薛凌,反而觉得肯定是薛弋寒在京中一夜春宵惹出来的祸根。
薛凌和江玉枫同时把目光看向声音方向。江玉枫立即上前几步拦住了江玉璃叫其回去。他一时间还有点无法接受这事,怕江玉璃也经受不住。
江玉璃哪儿肯走,一直往薛凌这边挣扎道:“大哥,你让我去瞧瞧。”
江玉枫觉得自己又不好当着人亲哥面动粗,只能好言劝着。俩人扭扯了半天,还是薛凌不耐烦的喊:“让他过来啊。”
江玉枫只能尴尬的停了手,江玉璃径直走到几人面前,上下打量了薛凌几眼。这个人,还真是和自己像的很,但是没大哥那么像。他当日是没仔细看,不然也不会被吓到
江玉璃怎能明白女儿家体量总会有变化,且人的装扮不同,更是相差巨大。看了几眼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愿意在齐家过,就在齐家过,我不会拆穿你。若是不愿意。”江玉璃看向江闳道:“爹,让她来儿子房里吧,权当是多养个下人。”
江玉枫在后头惊掉了下巴,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江闳也狐疑的看着江玉璃,这小子,不能是没认出来吧。
“我为什么要做个下人,你不是倾慕于我么”。薛凌顿了一顿,喊:“薛璃”。她一时间也有点愣住了,明明前些日子,薛璃见了自己还跟见了鬼一样,怎么今天都敢说出下人这种话了。这个病秧子疯了不成。
江玉璃一听到她喊“薛璃”。直接上来捂住了她嘴巴。低声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是,那谁告诉你的?叫你来威胁我”?他没喊爹,是因为薛弋寒实在是江府忌讳,平常说话小心翼翼惯了,非是有意。
“啪嗒”一声,江玉璃脸上的白玉面具被薛凌劈成两半,她心头怒火,其实是想把江玉璃劈了。她的阿爹,在这个人嘴里,成了那谁。
江玉璃前些日子偷偷洗了脸,一直没画上去,面具一掉,两张相差无几的脸差点贴在一起。他急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脸道:“你这个疯子,薛家已经完了,你找上门来有什么用?”
江玉枫终于看不下去,把他手扯下来耳语了两句。江玉璃回转身来看着薛凌,瞪大了眼睛再说不出一句话。
薛凌笑兮兮的道:“你继续说。”
月白风清,四个人都站在那,沉默了好一阵。没想到先忍不住的居然是江闳。他非是惧怕薛凌,他怕的是薛家那件陈年旧事。捅出去,江家就全完了,不止江家,江家九族都保不住。
他老了,再不是当年叱咤朝堂的国公。老到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吓到魂不守舍,指着薛凌道:“不是我,不是我江家,是薛弋寒自己要保儿子”。江闳口不择言,一把把江玉璃扯到身前“就是这个儿子,我替他保住了,我江府不欠他,是他自己寻死。”
“爹”。江玉枫不知自己爹如何突然这般失控。
江玉璃被推至众人身前,他刚刚,他刚刚听大哥说这个姑娘才是自己大哥,是平城那个十四年的大哥,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大哥,还有点无法接受,现在又被喊了三年的爹当破布一样拉扯。“大哥”。他喃喃了一句,分不清是在喊薛凌还是喊江玉枫。
“那江家欠不欠我?你做局陷害我在先,连手霍家追杀我在后,参我父亲仗势行凶,国公爷,你欠不欠我?”薛凌目光转向江玉璃,补了一句:“薛璃,我被人当狗的时候,你正在做什么美梦?”
“是薛弋寒害你,是薛弋寒做了这个局,是你爹要你去死,薛凌,你不该找我江府,你想做什么。现在你亲弟弟也姓江,你想拉着他下地狱不成”。江闳气血上涌,江府完了,他府上的人只怕不是薛凌的对手,今晚若困不住此人,江府彻底完了。他拉着江玉枫咬牙切齿道:“枫儿,你去,你去杀了她,她是假的。她是陷害咱江家的,你去杀了她。”
“爹……。”江玉枫扶着江闳,不知这千头万绪从何理起。看着薛凌道:“薛少爷”。他立马又改了口:“薛小姐,当年之事,确实是薛将军与我定下的,我亦不知为何后来……后来”。他实在说不下去。
后来薛弋寒死了,薛府老太太被人逼得上了吊。霍云昇上门逼着他去认人,他怎敢不去。时势逼人,谁也不想。
江玉璃盯着江闳,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爹刚刚说什么,他说什么。他说亲爹逼着大哥去死,就是为了换自己一条命。这些事好似天方夜谭,怎么能是真的?
薛凌接过江玉枫的话头道“后来,我爹死了,我找不得他,只好先跟你们算算。”
………………………………
江府(六)
薛凌垂下去的剑,又提了起来。是爹与江家连手做局,自己已经猜到多时了,可江闳情急之下说的那句“是你爹要你去死”却分不出是真是假。
“薛小姐,不是这样,此处不好说话,不如你我换个地方细谈”。江玉枫焦急道,又看向江玉璃:“玉璃,你先扶爹回房,此事我来处理”。他看出薛凌已经怒气冲天。
何人能不怒?自己的爹为了保住另外一个儿子,设计自己去死啊。可这薛弋寒当年究竟是玩的什么花样,突然多出一个儿子不算,现如今又多出一个女儿。
“谈啊,我也有事和江大少爷谈,不过另外两位,也别走。我们一起好好谈谈。”
江玉枫没奈何,扶着江闳先走,又发现江玉璃还傻站着,只能回来扯了一把。四个人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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