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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深不见星光遥-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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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不要冲动,就当为了路小姐,你先上来吧,路小姐也许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去救她……”

    艾玛哭着,转身一枪崩断了黑衣人逃遁的那条绳子。

    ‘嘭’地一声,枪声响彻山谷。

    那黑衣人仓皇间还未来得及抱紧山壁,便连人带绳子一起掉下了山谷。

    而此时,更下方的山壁上,正在找登录点的易殝心中一凛,似是感觉到什么,他立刻张开双臂护住路瑶的头和身体。

    下一秒,一团黑影便从头顶砸下来,一起下来的还有黑衣人的惨叫声,易殝甚至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正是护送他们离开的心腹。

    看来上面真的出事了。

    路瑶也吓得够呛,刚才那一瞬间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她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从她身边坠 入悬崖,底下云雾翻飞,深渊无底,这一坠下去,必死无疑。

    她不是没见过死亡,只是这样的死亡太恐怖、太惨烈了,更恐怖的是,她不知道上面的人是谁,会不会是华霆深?万一他不知道自己也吊在半空,万一他也斩断了自己这根绳子……

    也罢,最后能死在他手里,也是一种圆满!

    路瑶这样想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突然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然而易殝这时却道,“抱紧我,现在我们要去那个山洞!”

    路瑶下意识的转头一看,果然后方的山壁上有一个石洞,那洞口被碧绿的藤蔓缠得很紧,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易殝说完就拽住一棵手腕粗的藤蔓,用巧力足尖在山壁上一蹬,然后就借着惯性飞到了那山洞的洞口。

    下一秒,两人便齐齐落在了洞口的石壁上。

    再次回到陆地的感觉实在**心,路瑶下意识的谓叹了一声。

    易殝却抽出小腿上的军刀,一刀斩断了两人身上的绳子,然后再把那条主绳丢去了离洞口很远的石壁上。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缓缓滑倒在石壁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路瑶这会儿才看清,原来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流得太多,几乎将他半边身子都染成了血人,连她身上,也沾满了他的血。

    可在这之前她都没有发现,她只顾着恐惧和憎恶了,完全没注意他身上有伤,这会儿两人坐下来,空气里全是鲜血的味道,路瑶才有些后怕。

    易殝失血太多了,再这么流下去,他可能会死的。

    “你怎么样?你为什么会有伤?”路瑶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

    易殝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底是一股浓浓的疲惫。

    “红袖给我下了麻醉,那把火又让我呛了不少浓烟,想保持头脑清醒,疼痛和流血是最好的方式。”

    这什么鬼逻辑?这简直是变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路瑶的声音里忍不住有一股恼怒,“你会死的,易殝,难道你不怕自己的血流干,死在这里?”

    “跟我一起,死在这里,你愿意吗?”易殝不答反问,他的眸底毫无惧意,有的,只是一种闲适和从容。

    “……”

    路瑶没有出声,她实在没有言语再和这样偏 执的他交流。
………………………………

第五百四十一章 剜心之痛2

    何况刚才被吊在半空这么久,现在陡然回到平地上,她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疼得她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她不说话,易殝也没力气再说话,良久,他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石壁上,就像是睡着了,也像是……死了一样。

    想到‘死’这个字,路瑶莫名又打了个冷战,她不怕死,但她却怕和他一起,这样静悄悄地死在异国他乡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山洞里。

    这样的死法太窝囊太悲惨了,或许等别人发现他们的时候,只剩两具白骨了吧?

    这样想着,她的心头忽地升起一股不忍和不甘,强撑着腹痛,她吃力的爬过去,用牙齿撕烂易殝身上的衣衫,尽可能地替他绑紧手腕的伤 口,让血不再往外渗出来……

    ……

    而此时,悬崖上方!

    艾玛的手下们沉默如雕塑,任凭远处枪声如雨,谁都没有出声。

    所有人都垂着眼睑 看着悬崖下方,所有人都在为那个襁褓里的孩子默哀。

    华霆深更是久久地站在站里,双眼一片血红。

    半晌,艾玛才鼓起勇气上前劝道,“老板,您节哀……”

    华霆深没说话,他的眼中只剩一片肃杀和决然。

    恰好这时,手下也布置好了另一条绳子,艾玛见状赶紧吩咐后面的部下。

    “你,下去探探情况!”

    “是!”

    一人出列,刚要往自己身上绑绳子,突然华霆深却制止了他。

    转头,他看向艾玛,眼中一片坚定。

    “我亲自下去!”

    “不可以。”艾玛急了,“老板,底下的情况谁都不清楚,你不能冒这个险。”

    “我必须冒这个险,他害了我的孩子,我必须亲自下去一趟。”华霆深皱眉,语气里全是不容质疑的强硬。

    艾玛情急之下,眼眶也涨红了。

    “老板,请你顾全大局,我知道你难过,可荣先生还在那边力撑,你不能这么冲动涉险。”

    “不是冲动,是本能,是人性。”华霆深自嘲的打断她,“艾玛,我首先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然后才是你们的首领,华家的家主,你说得对,她也许还在某处,等着我去救她,但也许,她已经被那人从这里带走了,我必须亲自去探一探情况,作为一个男人,若连妻儿都弃之不顾,那要这大局还有什么意义?”

    从前他就是太顾全大局了,所以才叫她屡次落难。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了,再也不可能弃自己的亲人血脉 于不顾了。

    华霆深说完,根本不理艾玛是什么表情,转头就将绳子捆在腰上,纵身跳下悬崖……

    “老板!”

    艾玛惊呼一声,可眨眼间,华霆深的人影便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她赶紧匐到地上,探头去看下方的情形,却只见到华霆深身形灵活地背影,他正借着山势和藤蔓,努力往下坠去。

    艾玛回过神来,赶紧朝身后的部下急道,“再造几条索道,派人下去给老板掩护,快!”

    这一队人马皆是她的心腹,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

    华霆深心急如焚,他一边下坠 ,一边努力查看下方的情形,然而崖间云雾翻飞,除了一望无边的石壁和藤蔓之外,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也不知过了多久,绳索终于见了底,而他也已经下坠到山崖的底部。

    原来这崖底竟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河水浑浊,不见一个人影,先前被那歹人丢下来的襁褓早已不见了踪迹,包括那人的尸体,也早被湍急的河水不知冲到哪片海域去了。

    偌大的崖底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

    华霆深在半空中看着那河水怔忪了半晌,直到头顶上方的绳子传来节奏一致的律动,大概是艾玛担心他的情况,在用这种方式 催促他。

    擦去眼角的水迹,他这才借着石壁调头往上攀爬。

    崖谷间风大无比,吹得云雾翻飞,可视范围变得极为有限,加上华霆深伤心入骨,根本没注定到藤蔓深处,有一 处隐蔽的石洞,他更不会想到,此时的路瑶就坐在那洞口,一脸茫然地看着远处的白雾。

    若是以上帝的视角来看,此时他们离得最近时的距离,彼此之间甚至不超过五米。

    只可惜,藤蔓太茂盛,他没看见她,她亦没看见他,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还是檫肩而过……

    等华霆深重新回到崖顶,艾玛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男人刚站定,她便急切的迎上前去,“老板,你还好吧?”

    华霆深默默的褪掉身上的绳子,余光瞥到山崖处,一只婴儿的袜子。

    他没回答艾玛,却上前将那只小小的袜子拾起来,攥紧放在胸口的位置。

    艾玛见状,也是悲从中来,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才能安慰他。

    恰 好这时,远处易家大宅的方向又传来一阵爆炸声,那动静十分巨大,整个脚下的山谷都仿佛在颤动一般。

    华霆深面色一凛,眸中的悲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肃杀。

    转头,他将那只小小的袜子郑重其事地交给艾玛,“你带着这个,继续去找她,不管是生是死,一定不要漏过任何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老板,请你放心……”

    艾玛抹去眼角的泪,像捧着最珍贵的宝贝一般,将那只小小的袜子紧紧收进胸口贴身的口袋里。

    华霆深说完,转身带着人马就往爆炸的声源处赶去。

    艾玛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悬崖下面,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老天爷,求您一定要保佑路小姐平平安安,否则老板怎么办……”

    他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生离死别了。

    ……

    华霆深带着人赶到易家爆炸的禁地时,荣二爷正指挥手下在废墟上搜巡。

    彼时天蝎的人死的死,撤退的撤退,整个易家几乎成了华家和荣家的囊中之物。

    但搜巡了一圈下来,却也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天蝎似乎早已为今日的金蝉脱壳作好了万全的准备,易家老宅里连任何一丝与他有关的证据都没有留下。

    荣二爷看到华霆深,眼底立刻闪过一抹希冀。

    “华先生,找到路小姐了吗?”

    华霆深闻言不禁垂下眼睑 ,半晌才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的人在山顶四处搜巡,到如今也没有消息,也许,路瑶早被那人转移离开了。

    荣二爷一听,眼底不禁也掠 过一抹失望。

    虽然高原之前有换过DNA的检测结果,但他早在心底承认了,路瑶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胞妹荣钰留下的唯一血脉。

    从前是遍寻不着,后来找着了,却已是阴阳两隔,好不容易现在事情又有了转机,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路瑶本就身份特别,和华霆深又有那样一层特殊关系,如今她落在天蝎手里,也 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样。

    血脉 的力量就是这么奇妙,从前不知才无畏,现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连荣二爷也为她的安危捏了一把汗。

    不过眼下情况危急,天蝎向来狡诈,这一出‘空城计’极可能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祸心,荣二爷深知华霆深的心情,但该劝的,他还是得劝。

    “华先生,天蝎生性狡诈,恐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整顿人马,下山去吧。”

    华霆深何尝不知这极可能是天蝎的‘瓮中捉鳖 ’之计,但眼下路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叫他轻易离开这里,他真的做不到。

    两人正僵持时,突然,从废墟后面,却传来一阵车轱辘的声音。
………………………………

第五百四十二章 易骁

    华霆深突然想到什么,神情一凛,脚下已飞快奔向那声源处。

    荣二爷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他已掏出武器,直指来人。

    见他如此警戒,四下华家和荣家的下属们也纷纷举起武器,所有枪口都对准了来人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个活着的‘血人’。

    那人应是从爆炸里侥幸逃身,不仅全身是血,身上也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整个看着就像从修罗地狱里来的恶鬼。

    这是谁?

    华霆深有些怔住。

    不仅是他,连荣二爷也呆楞了。

    这人的身形,为什么会那么像易骁?

    可易骁不是早在灭族事件中殒命了吗?

    没有人出声,四下一片死寂。

    良久,还是轮椅上的易骁剧烈咳嗽了几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你们,谁是华家的后生?”

    ……

    荣二爷闻声越发蹙紧眉头。

    虽然时间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可这人的身形,还有他的声音,就算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

    易骁!

    果然是他!

    荣二爷心中一阵暴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突然掏出武器,枪口直指轮椅上的人。

    “易骁,竟然是你!没想到你竟没死,老天爷真是开了眼,竟然让我有亲手杀了你的机会!”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俱是一楞,尤其是华霆深,当听到‘易骁’这个名字时,身体突然打了个激灵。

    顾不上后果,他立刻闪身打偏荣二爷的手,夺走他手中的武器。

    “二爷息怒,先别杀他。”

    “为什么?”荣二爷怒喝一声,暴怒道,“你要护着这个恶魔?”

    “我并非护着他,只是他的身份特别,二爷,他是路瑶的父亲,我知你们之间有血海深仇,可能否容许我,先留他一命,待路瑶与其见过面之后,再杀他不迟!”

    “有什么好见的,有这样一个恶魔父亲,是她的耻辱!”荣二爷虽然怒气十足,但总算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二爷,您和易家二十年宿仇,晚辈绝无插手的意思,只是现在路瑶生死未卜,或许他会有线索,更何况,路瑶和那易殝,为什么 会调换身份,这都是需要他解开的迷团,我想,您也希望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是么?”

    “我妹妹都死去二十年了,就算弄清真相,也人死不能复生,不过你执意留他狗命,罢了,我也不跟你争,但等你将一切水落石出,你一定要将他交给我!”

    “晚辈遵命!”

    华霆深心中一松,总算安抚了荣二爷。

    转头,他蹙眉看着面前的老人,冷声道,“易老先生,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天蝎究竟去了哪里?”

    这一声‘易老先生’,也算给了易骁十足的面子,易骁虽然伤重,但方才华霆深和荣二爷的对话,他得听一清二楚,当下便冲华霆深勉强一笑。

    “你就是华家的后生,你以为你跟荣二说几句好话,我就会承你的情?”

    华霆深微微蹙眉,他早了解过 ,易家三房——易骁,脾气古怪,性情残忍,绝非轻易感 化之辈。

    但对方毕竟年迈,眼下又重伤在身,更何况,他是路瑶的父亲。

    华霆深深吸了口气,就算易家曾经也是残害他的凶手,可看在路瑶的份上,他也愿意暂且忍一忍。

    “易老先生,您可以不用承我的情,那么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么?您的女儿,路瑶,现在在哪里?”

    易骁没出声,他的眼睑低垂,像是在犹豫什么。

    华霆深还未着急,旁边的荣二又火了。

    转身压过手下的枪,他一枪就给易骁崩了过去。

    ‘嘭’地一声,子弹打在轮椅的一只车轱辘上,冒出点点火星。

    “别求这个畜生,这老东西狼心狗肺,女儿又如何,他当年就杀过她一次了。”

    “荣二爷……”

    华霆深有些急切。

    荣二爷却恨恨地瞪着易骁,嘴里啐道,“老畜生,今天我就杀了你,为我的妹妹报仇!”

    “可惜你的子弹打偏 了呢。”易骁冷笑,“荣二,你这个废物,过去二十年怎么不敢找我报仇,你为什么要作个缩头乌龟?你个懦夫,开枪打死我吧,死在荣家人手里,也算了了一笔债。”

    “易骁!!”

    荣二爷气得青筋暴出,整个人都在失控的边缘。

    华霆深赶紧制止他 ,嘴里也情急地劝道,“二爷,别上他的当,别冲动。”

    荣二爷何尝不知易骁是在激怒他,可他失去至亲胞妹是真,半生忍辱负重也是真,这会儿被易骁这样羞辱,真像是有刀子,把他的心一刀刀剜碎,一片片地凌迟。

    “二爷……”华霆深有些担忧的看着荣二爷的脸。

    荣二爷却垂下眼睑,声音涩涩地道,“易骁,就算阿钰有错在先,可她爱你是真,她还怀了你的孩子,可你为了苟且偷生,不仅出卖她,还任凭那些禽兽将身怀六甲的她丢进海里,置她和你的骨肉于死地,畜生尚且护崽,你连畜生都不如……”

    易骁这次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垂着脑袋,任荣二那样骂着,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是,我是畜生,我配不上她……”

    说话间,他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20年前那天,在船上发生的一切。

    背叛、处死、丢下大船。

    那天下着大雨,整个天地间都是一片苍茫之色,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荣钰那张哭泣的脸,还有她落水时,巨大的海潮。

    整整20年了,易骁再也没见过比那天更大的海潮,那潮水冲走了他妻儿的命,却洗涮不了他肮脏龌龊的人生。

    后来他一错再错,亲手引狼入室,终于致使易家满门被灭。

    这一切,都是报应!

    他一身罪孽累累,早就不配苟活于世了。

    抬头,易骁嘲讽地看着荣二的方向,“这条命我早该赔给你的,既然今日碰了面,那就是时间到了,荣二,你看好了,我把命赔给你!”

    易骁说完,就猛地一个翻身,用头撞向废墟里坚硬的石头……

    “易骁!”

    华霆深情急之下大叫他的名字,然而 一切都太迟了。

    ‘咚’地一声闷响,易骁的身子重重栽倒在地,头顶也撞进出一个大抗,血水汩汩的涌出来。

    华霆深还未吩咐,立刻便有人上前将易骁从地上抬起来,他的情况极其危重,原本就失血过度,现在脑袋又撞出一道伤口,能不能保住性命谁也不知道。

    待处理完易骁,华霆深又转头看向荣二,“二爷,这山顶必有天蝎的埋伏,此地不宜久留,不若您立刻整顿人手,先下山去吧。”

    荣二爷因为华霆深力保易骁,所以面上的余怒还未消,但到底他还是忍住没有发作,何况华霆深说的毕竟是事实,天蝎之歹毒阴险,早在墨菲家时,他便亲眼见证过,此刻绝不是内讧和恋战的时候 。

    “华先生,你不跟我一起撤?”
………………………………

第五百四十三章 人之将死

    “我在后面帮你掩护,另外,她还没有消息,我想再找仔细找找。”

    华霆深面色肃然,丝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想到路瑶,荣二爷也是心情沉重,便点头默认了华霆深的做法。

    两人随即整兵,分头行动……

    ……

    另一边厢,崖壁的山洞里!

    天色渐晚,气温陡然骤降,洞中既无吃食,也没有火种,路瑶又冷又饿,整个人都冻成缩成了一团。

    不远处,易殝已经醒了,他的情况比她更严重,失血过多,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也是紫的,整个看起来奄奄一息。

    昏暗的天光里,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注视着对方,良久,易殝突然又轻轻地笑了。

    “路瑶,我们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你怕吗?”

    路瑶不说话,只微微垂着眼睑 ,沉默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易殝见她不言语,又继续自嘲地道,“能和你死在一起,是落叶归根,一切都回到原点,我也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话,路瑶终于忍不住皱眉抬起头来,“易殝,如果当初你没有和我交换人生,那你会做个好人吗?”

    “好人?”易殝无奈地扬唇,“路瑶,你知道什么是好人吗?”

    路瑶不吭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易殝却又淡淡地道,“我这一生,大概只做过四年好人。在四岁之前,我的母亲还不是妓。女,我们一家,虽然清贫,但也过过几年温馨的日子,可后来生活越来越苦闷,我的母亲终于下海了,自那时起,我的记忆里就只剩下街坊恶毒的流言蜚语,还有我父亲喝醉酒回来暴打我的嘴脸,他打了我三年,我也怕了他三年,直到七岁那年,他终于不再甘心作一只绿头龟,他杀了我的母亲,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一点都不悲伤,我甚至庆幸他杀了她,结束了我三年的噩梦,再后来,我就去到了福利院,那时我以为,生活从此会变得不同的,可是我没想到,福利院的人一点不比外面的街坊善良,我在那里仍然举步维艰,除了你,只有你,路瑶,只有你是不同的,是你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人活在这个世上,还可以被温柔以待成那样。”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个自私透顶的人,那时候我为了摆脱被当成异类的生活,我卑劣地夺取了你的人生,我以为我终于跳出泥潭,却没想到,我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刚去易家的时候,我时常遭受易骁的毒打,他打我的原因,是我不该还击偏房欺辱我的人,他为了保住自己在易家平静的生活,就将我献出去,任那些人百般欺凌,直到后来,他们甚至挑断了我的脚筋……”

    说到这儿,易殝的语气陡然一沉,周身也仿佛萦绕着一股暗黑的杀气。

    路瑶的目光一闪,其实她的心脏已经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故事而揪紧,“你断过脚筋?所以你后来才常以轮椅的形象入世,对吗?”

    “对,从那时起,在世人眼中,我便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易殝自嘲地笑,“我曾以为这就是最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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